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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丈红尘-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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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贴木眼睛一瞪,满眼的怒火,看样子阿布托还是不肯放过凝儿母子,任他们逃到了天涯海角,也不愿意放过这对可怜的母子。
那赶车人看到巴贴木一副怒相,不由“嘿嘿”一笑,继续说:“这位爷不必生气了,今日,我等送你到此就该别过,前面是金国人派来的马车,可比我们这个要舒适许多,您二位在剩下的路上好好享受享受吧!”说完,那人把门帘放下,巴贴木听到外面传来“得得”的马蹄声,定是有另一辆马车来了。
果然,不一会,另一辆马车行到近前,只听赶车人说:“辛苦各位了,我等就送到此处,请转告大金皇帝,把这几人看好了,不要让他们又跑会临安,我家丞相受累又得给他寻找。。。。啊,还有,这个。。。这个。。。”
对方回答:“劳驾大宋皇帝和丞相,这是我郎主陛下送上的薄礼,麻烦大人转交贵国陛下和丞相大人,大人一路辛苦了,请上路吧!”
赶车人不由“嘿嘿”笑了起来,象是把礼品收下以后,他又把门帘打开了。巴贴木往外一瞧,金国派来的是整整几十人的车队,马车则是镏金的皇家用车,相当气派。
对方领头人骑马走过来往里瞧了瞧,此人正是原来巴贴木的部下,他恭敬地在马上行了个礼,说:“巴将军,这多年来,别来无恙啊!”
巴贴木嘴里有布条,无法开口说话,但是眼睛里都是愤懑和不满。
领头人向后一挥手,上来几个金兵,他们七手八脚地把巴贴木,凝儿和巴图抱下马车,又一起把他们推上来带来的镏金马车里。这时候,领头人才点点头示意手下把他们嘴里的布条拿掉。
“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巴贴木布条一拿开就开始大骂,“阿布托究竟想怎么样!不过是一弱女子和小孩,他为什么就不肯放过他们!”
领头人抱拳对宋皇派来的人说:“有劳大人了,就此别过!”
领头人看也不看巴贴木,率领着车队就往金国都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凝儿坐在车里,看着巴贴木手脚被缚还试图上蹿下跳的,只好摇了摇头说:“巴贴木,不用如此动怒,该来的总会来,你我已经躲过他好几年了,现如今再次被他抓住,我也认命了。你不会有事情的,他不会真的拿你问罪。”
“凝儿,你太善良了,你不知道,阿布托早就不是原来的那个阿布托了。。。凝儿,我。。。”
“巴贴木,你不必为了我而和他起任何争执,他无非就是想拿我和巴图去做他的人质,这一切都和你无关,他也不会去为难你,毕竟你们从小就是好兄弟。”
“好兄弟?凝儿,你知不知道?他的郎主父就是我的杀父仇人!”
凝儿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巴贴木:“可是,他们不是亲兄弟吗?阿布托的郎主父怎么会去杀害你的父王?”凝儿想起了继父王那双总是深含忧虑的眼睛,虽然当初她年纪小,不明白为什么继父王为何心有忧愁迟迟解不开,为了这个,当初娘亲始终不愿意离开他,先在想来,难道,娘亲也和继父王一样感觉到了什么,难道他们早就心灵相通,预测到了自己的命运,所以在短短的时间内相继离开人世?难道,这也是一种感情?一种不用语言就可以沟通的感情?
凝儿越想心越痛,眼睛里一会就蓄满了泪珠,想起了娘亲,她觉得,娘亲虽然一辈子悲苦,可是毕竟到最后,还能和自己心爱的人相随而去,而自己呢。。。一丈红尘。。。一丈红尘中居然没有和自己真心相对之人,这才是人间最大的悲苦啊。
巴贴木看到凝儿一点一点落泪,不由心痛起来,他忙说:“凝儿,你真是善良,难怪父王当初总跟我说,你是个善良的好女孩,只可惜是个汉女,不然,他。。他。。一定会为你准备一门好亲事。。。凝儿,你别难过了,父王已经走了很多年了,拓宏弟弟,他。。。他所做的那些事,也不过是想替父王报仇。。。其实,其实他那个时候没有真的想杀死你和巴图,不然,你们也活不到今天。”
凝儿微微摇了摇头,她说:“可是,占巴图却再也活不过来了。。。仇也好恨也好,谁人陷入进去便再也出不来。。巴贴木,即便阿布托的郎主父害死你父王,那也不能说明阿布托会对你不利,你就不要多想了。”
凝儿侧过脸看了看小巴图,只见他稚嫩的脸颊上忽闪着一双大眼睛,那双大眼睛里,燃烧起了熊熊的火焰,而那个火焰显然不属于他这个年纪应有的。凝儿大吃一惊,她忙说:“巴图,你又想到什么了?不可以!!听到没有,听阿妈的话!”
巴图顿时眼泪迸流,他哭喊着:“阿妈!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允许巴图替阿爸报仇?!那个金国狗皇帝,他害死阿爸,他就应该去死!”
凝儿双手被绑,无法上前去抱住她的孩子,她只好拼命摇头说:“巴图,听话,不要去报仇,你阿爸也不会愿意你以后为了他而拼命仇杀,你阿爸是希望我们能够在一处安静的地方生活下去,他不会愿意看到你去为了他而流血流泪!”
巴图哭地更厉害:“阿妈,为什么,为什么,难道你还相信那个金国皇帝会放了我们?连巴图都不相信,为什么阿妈你还相信?为什么,你不让巴贴木叔叔教我如何行军打仗为阿爸报仇?!不然,今日,等我见到那狗皇帝,就可以亲手为阿爸报仇了!!!”
凝儿不想再听,她把脸别向一另一方,任泪水不停地流出。
巴贴木看到这里也不觉心下大痛,他能理解凝儿的悲愁,却也可怜巴图的哀伤。他只好开口对巴图说:“巴图,你不要再问你阿妈了,总之,巴贴木叔叔做证,你父王临走前确实是嘱咐你阿妈,叫她带你去一处没有战争的地方坚强地生活下去,你父王喜欢美丽的鲜花,爱花之人是不会喜爱战争和仇杀的。相信你阿妈吧,不要老去想报仇了。”
“不,不,巴贴木叔叔!你也是坏蛋!你也是坏蛋!你不跟阿爸打仗他就不会有事!你是个大骗子,大坏蛋!”巴图情绪越发急噪,他试图左右翻滚着想就此翻下急驰的马车!
巴贴木见状,忙想伸脚勾住巴图的身体,无奈巴图力气太大,眼见他滚到了马车边缘,马上就要翻滚下马车,说时迟那时快,巴贴木猛地把全身都透入出去试图扑住巴图,他一脚把巴图返踢回车内,但是自己收不住身子,整个身子全部翻滚出了马车。
赶车的人似乎没有察觉,整个马队的人都聚精会神地在马车前方和左右两侧奔跑,居然没有人注意到车内会跌下一个人去。
巴贴木着地的时候,闷哼一声就昏了过去。
马车上,凝儿大惊失色,她拼命抑制住想要大喊,她想,如果巴贴木能够就此脱身也好,让他跟这件事全然了断,她不想再连累到他。只是,千万,千万,巴贴木不要受伤就好,这飞驰的马蹄不要撵到他就好,巴贴木,别了,重新选择自己的生活吧。。。
一旁的巴图想要大喊出声,却被凝儿严厉的眼神所制止。他睁着惊恐的眼睛看向凝儿,他不知道凝儿用意何在。
凝儿闭上眼睛说:“巴图,阿妈累了,阿妈想睡会儿,你不要再多想了,听阿妈和巴贴木叔叔的话。”
“可是,巴贴木叔叔他!”
“巴贴木叔叔就送我们到这里了,他该有他的生活,巴图不是说过,要好好保护阿妈的吗?”
“是。。可是阿妈,那巴贴木叔叔他不会有危险吗?”
“巴贴木叔叔。。。他,也许再也不会有危险了。。。”凝儿依然闭着双眼,她静静地说,是的,巴贴木,只要不和凝儿在一起,他应该就不会再有危险了,没有了拖累,没有了牵挂,他,以后会幸福的,凝儿在心里默默的祈祷着。
马车不停地飞跑了一个白天加一个昼夜,车队领头的人才想起看看车内人的情况。当他发现巴贴木不见了,不由大惊失色,他愤怒的问凝儿巴贴木去哪里了,凝儿只淡淡地说,“不知道,我也才刚刚醒来,醒来的时候就不见了他。”领头人甩了凝儿狠狠的几马鞭,然后怒冲冲的派人沿路返回去寻找。
马鞭甩在凝儿的身上,那种痛的感觉又袭上了心头,凝儿默默地承受着,很多年前的那种感觉。她在北方大草原,胭兰氏经常用马鞭毫不留情地抽打她,她心想:“这种感觉又回来了,难道,难道,一切都要回来了吗?”
凝儿闭上眼睛,没有吭一声,嘴角轻轻一抽动,一抹淡然的笑容里,凝儿觉得自己在问:阿布托,你真的要回来了吗?这次。。。你会给我带来点什么呢?
第三十九章 再见亦惘然
    金国大殿上,凝儿母子被捆绑着双手跪在地上。他们身旁站着两排金国的文武大臣。群臣窃窃私语着,他们都在研究着这对母子,奇怪郎主怎么会在大宋的境内把这两人给抓来,这抓来又是和用意。
一会儿,内侍高声叫到:“郎主到,肃静!”
随着一阵急促却又可以轻声的脚步声,阿布托穿戴着金冠金服踏上郎主的宝椅。他威严地看了看殿下的群臣,群臣忙低头不敢相视。这时,他才连忙去端详被缚跪在殿上之人。
迎上他的是一双充满了仇恨的愤怒火焰的眼睛,那是巴图的,阿布托看了心内一惊,他看着这个不足十岁男孩,圆圆的眼睛,坚强而又果敢,一张脸蛋方方正正,剑眉倒竖,仿佛只要一被松开双手,他就会扑上来吃人一般。阿布托再自己端详了一下巴图,再看过两眼之后,心下又不免觉得有几分面熟,一股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他把目光从巴图身上移开,转而端详着那个低着头的女子。他看不清她的样貌,那女子一头一身的灰尘,头后的挽着的发髻早就松散,一缕长发垂在她一侧肩前。她小小的身体裹在一身宽大的粗麻布衣服里更显瘦屑。
“凝儿,你怎么愈发瘦弱了。。。”阿布托皱了皱,心里叹到。
这时,站在凝儿身旁的副将开口询问到:“启禀郎主,臣下等奉命将赵凝儿母子押回上京,只是。。。臣等该死,让那巴贴木半路逃脱。还请郎主明示!”
阿布托点点头,说:“你等一干人一路上辛苦了,先下去领赏吧,至于巴贴木,他迟早会来的。”
“启禀郎主,蒙古大军不日又将开始攻城,燕京府多次上书告急,请郎主示下。”文官中站出一个人焦急地禀告。
阿布托挥了挥手,回答:“如今金国内可与之抗衡之良将尤在寻觅中,不如众位提些建议上来。”
这时,武将中有一人站出:“郎主,臣下可否请问,这跪地的母子二人可是当年蒙古王爷的妻儿?”
阿布托抬起头看了看他,然后点头说:“正是。”
那武将又问:“臣下请郎主意,是否仍将他二人捆缚至燕京?”
阿布托稍稍一楞,他摇了摇头说:“一计若施二次,敌人又怎会轻受?再说,这铁木尔不同与那占巴图,就算再将此二人押去,也于事无补。”
大臣们听后,又开始纷纷私语,他们不懂这郎主究竟用意何在。
“当下之重任,是传令于燕京守将,加固城墙和防御设施。朝廷将调遣两万军马即刻前往援助,尔等也加紧各地税收,以筹粮饷。今日之议先到这里,众卿退下吧。”阿布托沉声宣布退朝,不容他议。群臣们都觉莫名其妙,但君心难测,伫留了半刻,终觉无可奈何而退去。
大殿之上只剩阿布托和凝儿母子,阿布托慢慢步下阶,来到凝儿面前。
他轻轻唤了声:“凝儿,你。。。你还好吗?”
凝儿缓缓抬起了头,阿布托看到那双熟悉的眼睛,依然如烟雨迷蒙,但,却没有了温情。
“托郎主福,凝儿很好。”凝儿简短地回答以后又低下了头。
阿布托看到凝儿的眼角有了些许皱纹,他禁不住心下一阵大痛,十年未见面了,凝儿她居然老了。一路的风霜一点一点把凝儿青春的娇颜磨蚀掉,这许多年来,他心里对凝儿还是无比牵挂的,虽然。。。虽然他不得不做一些违心的事情,但是,他真的是迫不得已。
“凝儿,我,我知道,你在怨我。”
阿布托看了看凝儿,她依旧低着头,长发垂于额前肩上,他用手试图拨开凝儿眼前的一缕发丝。
“拿开你的手!狗皇帝!”
阿布托一惊,他转开脸去看了看那个男孩,不,应该是少年了吧。稚气未消,但胆识却过人。
“巴图,你知道你在跟何人说话吗?”阿布托沉下脸来:“你难道不怕我把你杀了吗?”
“狗皇帝,你最好现在就杀了我,否则我有机会一定会杀了你!”
阿布托看向那双愤怒的眼睛,他那奇怪的感觉又上来了,那是。。一点点心疼?一点点畏惧?这是什么感觉啊,阿布托回视着巴图的怒目,好一会才突然笑了出来。
“孩子,你为什么这么恨我?”
“因为你是个懦夫!我阿爸不应该死在懦夫手里,我要替阿爸报仇!”
懦夫?!这个孩子。。。他。。。他太敏锐了,是的。。。阿布托躲避着心里多年来惧怕的这两字,是的,他阿布托其实就是懦夫!
他天天坐在金銮大殿上,天天听着群臣对他的歌功颂德,可是,他心里却从来没有平静过。他知道,他和他的父亲完颜宗弼有着本质的区别。他的父亲是一代天骄,战场上生活上无不是强者,他的父亲威名让敌人胆寒,让天下人臣服,可是他阿布托呢?有何功绩?他让这个国家越来越贫瘠,让这个国家的土地流失地越来越严重,他的人民正被蒙古人四处驱赶着,可是他做了些什么?他什么都没做,他的妻子给他带来了整个北方草原部落联盟的兵权,可是几年的征战,他几乎什么都没得到,而草原部落联盟却日益衰微。他的郎主父给他留下了强大的军队,可是他接手的这几年来,又有过几次胜仗?他不是遭到宋国军队的顽强抵抗,就是被蒙古军队大肆俘虏,大金国的军队也慢慢地销蚀掉了。他的臣民们如今在温饱线上挣扎着,全国再无可用之兵,连一员良将都难寻!
所有的这些,阿布托完全清楚,他,其实真的是个懦夫,他没有天赋,没有军事才能,更无治国之方。所有的一切他都要靠一些为人不耻的计谋去换取。。。他早就已经痛恨自己了。他当年牺牲自己所爱换来的天下,究竟在用什么来回报他啊!
阿布托努力抑制住心里的痛苦,他“哈哈”大笑起来,他猛地站起身,手指向巴图,喝到:“无知小儿!好大的胆子!敢在大殿上如此张狂!来人啊!给我将这二人打入大牢!”
阿布托一拂袖,回头看了看依然低着头的凝儿,然后大步朝殿后走去。
大殿的屏风后面一双眼睛目视了殿上的全过程,又看着凝儿母子被押下殿去,然后才若有所思地离去。
王后殿里,托雅扶案练习古琴,她皱着小眉头看着坐在一旁沉思的塞丽。
“母后!哎呀。。。阿妈!”托雅很不开心地叫着塞丽:“您看那副画都快成痴了,托雅怎么叫您您都当听不见!”
塞丽忙把眼神从那副吹萧图中挪开,她微笑着对托雅说:“托雅,你郎主父让你好好练琴,你怎么总是心不在焉的?”
“母后——,郎主父为什么叫我学这个?这是汉人的东西,托雅不喜欢啊!”托雅干脆离开琴,几步跑上来扑进塞丽的怀里。
“托雅,我美丽的小公主!郎主父是为了你好,我大金国也统治着很多汉人,他叫你学这个,是为了让你更好地了解汉人的文化啊!”
“母后,托雅又非男儿身,为什么要去了解汉人的文化?将来治国天下,又轮不到托雅了!”托雅把头埋在母亲的怀里,使劲儿撒娇。
塞丽心里微微一凉,是啊,托雅并非男儿身,将来怎可能继承王位呢?
托雅的话不由勾起了塞丽这许多年来心里的一个疙瘩。这么多年,阿布托对她不远不近,许久都不曾亲近她了,她连想为他生了皇子继承天下的机会都难有了。阿布托的其他几个妃子就更不用提了,阿布托就象断了女色般,整日只知道上朝理政,下朝喝酒观歌舞或者绘画,对后宫之事全然无了兴趣。塞丽和整个后宫都不明白这个郎主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就连整个皇族的人都猜测纷纷,担忧日后帝位的传承。
塞丽又拿过那个吹萧图端详起来,也许,这画中的女子就是那个答案?她又想起了今日在大殿上的那一幕,她没有看清楚那个女子的样貌,但是从阿布托对她的神情来看,这个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想到这里,塞丽轻轻扶起还躺在她怀里的托雅,说:“好了,托雅,你郎主父说过等这半柱香燃尽后,就会来看你的进展,你别偷懒了,快去好好练吧!”
托雅只好慢慢挪回琴边,心猿意马地重新练习起来。
塞丽一身简装出现在大牢里的时候,凝儿正心疼地用衣角帮巴图把刚哭过的脸蛋擦干净。巴图从大殿上一回来就嚎啕大哭,他气仇人就在眼前却不能亲手杀死他,而阿妈又说了不准他复仇的话,毕竟是个孩子,又急又气之下,他忍不住伤心大哭,把一张全是尘土的脸给哭花了。
凝儿帮巴图擦过脸后,有些疲劳地靠墙想打个盹,突然她看见面前出现了一个俏丽女子,那女子头束金冠,耳垂金制耳环,身上穿着一身简便的金服。那女子正默默注视着她,却一声不吭。
凝儿仔细看了看她,然后点了点头说:“你好,塞丽,许久不见了。”
塞丽看着眼前这个憔悴的妇人,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是的,她记起来了,这个女子正是幼年时在北方草原上和自己一起玩新嫁娘游戏的那个汉女-赵凝儿。不是塞丽的记忆好,而是那场游戏给她的印象太深了,那个会吹萧的汉女,聚精会神地做她的乐手,把她送入到了阿布托的洞房。
可是,眼前这个人,除了依然蒙胧闪烁着一双迷醉人的大眼睛以外,其余的形象根本就和那个吹萧女挂不上钩,对了,吹萧女!
塞丽感觉眼里有泪泛起,她终于明白了,她每日端详的那副吹萧图,那画中飘然如仙子,对着深蓝湖水吹萧之人竟然就是她!
塞丽为自己的早有预感的发现而深深的心痛。原来这许多年里,阿布托心中只有这个吹萧之人,塞丽不过是替代品而已。女人的敏感经过了这么多年来终于得到了证实,她今日有了如释重负的感觉。她颓然地坐倒在地上,脸上的泪水默默地淌了下来。对面的凝儿见状,不由大吃一惊,一旁的巴图更是觉得这位不速之客举止反常,让人摸不着头脑。
“塞丽,你?你不认识我?还是你认出我了?”凝儿一面焦急地问,一面向牢门口奔去。
“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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