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Jト怂档幕澳阆氩煌ㄒ惨觯饶阆胪嗽僮鼍屠床患傲恕Jト私心阈腥剩闳创丝瘫。ト怂档虏还卤赜辛冢奕嗽敢馕训娜耍巳吮匚薜隆D歉稣殴杂嵯壬炙担ト搜裕佑饔谝逍∪擞饔诶赡愣来κ奔雌鹛澳睢⒁睢⒓刀誓睢Ⅰ奂蹦睢⒏呒罕叭四睢⒁渫诶茨睢⒍鞒鸨ǜ茨睿阕邢赶胂耄遣皇钦庋咳顺K稻偻啡哂猩衩鳎愕恼庑┮舛袷翘硬煌焉窳槭泳醯摹!薄�
“俞先生听张公这么一说,伏地痛哭道,我的幽微之事你看得这么清,你一定是神仙了,你一定要救助我呀!张公说,不怕念起只怕觉迟,你当下要做的是,破我执、断烦恼、行善不图报、助人不图名,真正做到论心不论事。你现在最大的孽障是争胜不辱,忍辱对你仿佛有断臂之痛。你常生善念,但乏恒心,比如有的人学佛,越学越懈怠,学佛一年,佛在眼前,学佛二年,佛在西天,学佛三年,佛化云烟。张公给他这么指点了一番之后,进入灶房就不见了,俞先生知是灶神爷显灵,赶紧焚香叩谢,拜祷天地,誓除诸妄,甚至将名字也改叫净意。此后,俞先生一言一行一动一念,皆如鬼神在旁,不敢放肆,他敬畏啊!他敦睦伦常、劝学守谦,又忍辱修养,真正做到动则万善相随,静即一念不起。待三年千日之后,俞先生阴功遍植,善缘广布。俞先生五十岁这一年是万历二年,适逢甲戌会试,主考官张江陵来此公干,事毕欲为子择师,乡人交口推荐俞先生,俞先生就携盲妻入京,在张府教授子弟。张江陵敬重俞先生的道德学问,又保举他入国子监深造。万历四年丙子附京乡试登科,次年就中了进士。有一天,俞先生去看望老太监杨公公,杨公公养了五个干儿子都很有学识,就一个个出来拜见客人,又当场表演文墨———对了,字是人的门面,当学生的首先要把字儿写好。我小时候家贫,买不起纸笔习字,文墨上拿不出手,过年了父亲只得去求一位善书法的郭先生写春联。父亲手拿红纸刚走到郭先生家门口,一根扁担就掼到他脚底下。郭先生的夫人发话了:挑水去啊,拙工换巧工嘛!”
陈八卦又轻轻地敲了几下水火棍,孙老者就知道自己又跑题了。他连忙摘下头上的草帽自个儿扇着凉,一边说:“杨公公的五个干儿子中有一位看着面熟,俞先生问他籍贯、问他年龄,越说俞先生越觉亲近,就问他的来历。杨公公说这个儿子八岁时玩耍误入粮船,船开到京城他回不去了,后来就被他收养了。俞先生惊讶万分,即命此儿脱左足察看,足底果有双痣,就与儿抱头大哭,言说这是他丢了多年的儿子啊!足底的双痣就是记号。杨公公当即送还其子,俞先生携其回家,夫人见了抚子大哭,血泪迸流,其子捧母之面而舐其目,其母盲目复明。一家人团圆欢喜,俞先生就辞官还乡,已经当了宰相的张江陵赠送了厚礼准其归去。回乡后,俞先生全家为善,奔走公益。后来,俞先生为儿娶妻,又连得七个孙子,个个聪明健康。长大后,俞先生的这七个孙子,又都高中科举,道德文章誉满天下。俞先生也高寿八十八岁,无疾而终。”孙老者讲述故事如在背书,书背完了,他喘口气,才用平缓的语气说:“我在这大太阳下讲这个故事,只一心要你们学好,从今后,大家要树道德、修品行,学好孔孟,于乡梓有善益,于国家成栋梁。”
听讲的学生没有擦汗的,没有喧哗的,更没有你来我去如厕的。先生们也在静静地等待,仿佛孙老者还有更精彩的演讲。可是,他闭上了眼,汗珠在他额前闪着光,他累了。
有先生带头鼓掌,学生们也全都拍手。看孙老者的演讲受到如此欢迎,陈八卦不忍就此结束,他嘬一口红铜壶里的茶水,笑笑地说:“既然大家还有兴趣,我也讲一件陈年旧事。”他转头问孙校长,“话长了,不误了课业吧?”孙校长举手鼓掌,大家就再次欢迎。陈八卦说:“吴江有一个叫袁黄的人,父亲早早死了,母亲叫他学医养家糊口。有一天在一座寺庙遇见一位相貌高古的孔姓老人,老人对他说,你分明是个做官的料儿,为啥不去求学入仕呢?你去读书吧,明年准能考上秀才。袁黄就把孔老人接到家里,和他妈好生招待,开始读书备考。孔老人说,我算过了,你县考是第十四名,府考得第七十二,提学考试为第九名。后来,三处考试全部应验,袁生就请其卜算官运命运,孔老人掐指算过,说你命中注定一生要领用九十一担五斗禀生米,为官四川知县三年半,寿终于五十三岁八月十四日丑时。袁生对孔老人的话深信不疑,从此不求上进,对前途也心灰意冷。他说了,人生的一切都是命定的,上下求索都是枉然。后来他到栖霞山访云谷禅师,说了他的命相和经历,云谷说,你没有进入无心明心之境,所以命相被阴阳气运控制,这就叫定数,定数只能定住凡夫俗子,对极善极恶之人定数是不起作用的。袁生就请教如何摆脱命定气运的控制,云谷就说,一切福田,不离方寸,从心而觅,感无不通。要紧的是抛弃名利力行仁义心归极善,化吝啬为施舍,化偏激为平和,化虚伪为虔诚,化浮躁为沉着,化骄傲为谦虚,化懒散为勤奋,化残忍为仁慈,化刻薄为宽容。以前种种为昨日死,以后种种是今日生,新身新命新生活,以前的命相自然就粉碎了。云谷还说,天作之孽犹可违,自作之孽不可活,人要顺了天之理地之道,厚福长命是必然的,所谓积善之家必有庆余啊!袁黄听了云谷的话,就发誓要行三千善事。三千善事圆满,夫人喜生一子,他又发誓要行一万善事;又三年圆满,袁黄考中进士,又任宝坻知县。丈夫当了知县,夫人却闷闷不乐,袁黄问之,夫人才说在乡下善举易行,居于衙门堂院之间无善可行。夫人说得有理,袁黄日每为忧。后来,袁黄入乡察访春耕,知本县地税甚高,就当即张榜减税,将原每亩二分三厘七毫减为一分四厘六毫。又恐善行不足,就捐出俸薪给五台山禅寺,算作舍施一万僧人的米粮,之后稍作心安。有高士告之,说你为全县核减田亩税,万民为之受福,一善抵万善!”陈八卦说到这里,突然传来孙老者悠长的鼾声,他仰靠椅背,草帽扣在脸上。陈八卦停止讲话,轻声饮茶,有人窃笑,孙校长登上台想扶父亲下去休息,还未走近,草帽下又传来声音:“朝下讲啊,我听着哩。”陈八卦就朝台下举手示个意,浅笑一下,又说:“这个袁黄,后来还当过兵部主事、军前参赞、督兵等职,但无论做什么官,他始终心境安详宁静,行事仁慈宽厚。袁黄享年七十又四,比命定之寿长了二十一岁。”
流岭槽(4)
陈八卦就像拉家常一样,不紧不慢地说着,在座的学子们有的低头沉思,有的倾身注目。突然,陈八卦抬高了声音,山谷里滚木头的厚重和轰鸣在高等小学的操场上响起:“当学生的,首先要学会改过。习字做演算要会改过,做人处事涵养品德也要学会改过。这里边的第一条是知耻,孟子说知耻则圣贤。第二条是敬畏,人可以无畏于人,但必须敬畏天地鬼神,因为天地鬼神无处不在,无所畏惧的人终有恶报。第三条是要有决心,行善要有决心,除恶要有决心。决心也是志气,无志之人常立志,别看他整天都在下决心,可毛病终究还是毛病,这样的人是不会有长进的。改过要经过三个渐进的阶段,初始从事上改,继之从理上改,终了从心上改。心上改了就彻底了。所谓治心、明理、禁过,思、言、行就一体化了。人常说知书达理积德行善,这个善,是个大而化之的说法。其实细辨起来,善有真善伪善之分,一般来说,利人之善是真善,发之内心的善是真善,无所求而为之的善是真善,反之皆伪善。善还有正曲之别,正善之人为了仁义敢作敢为是英雄豪杰,曲善之人顺水推舟不论是非趋炎附势。此外,善又有阳善、阴德之别,行善而为人知是阳善,行善而不愿为人知是阴德,阳善得当世名誉,阴德福厚及子孙。青年学子要牢记:无使名过实,守愚圣所赞。善还有一变,叫是善非善,善行改良了风俗的为是善,善行造成了流弊的是非善。比如子贡赎人而不接受奖励,孔子就说你应该接受奖励,因为在这件事上你做出了榜样,大家向你学习就可以形成良好的风气。而善的又一变幻叫偏善正善。有个叫吕文懿的宰相回到乡里,人们对他尊敬如北斗,而有个农人酒醉后大骂他,他心善没有计较,后来此人愈发不可收,以至肆无忌掸冲撞钦差犯了死罪。如果当初吕文懿跟他计较送官惩罚,他也就不会种下大恶,所以吕文懿的善只能是偏善。偏善正善之外尚有半善、满善一说。从前有一个穷女子,拿出身上仅有的两文钱捐给庙里,主持高僧亲自为她诵经祈福。后来这女子贵为宫女,派人携千金来庙上捐献,高僧只派了徒弟接待。宫女大不高兴,派人责问,高僧说:当初你是心真意切,如今你是摆阔显贵,所以你二文是满善,千金是半善。”
不知什么时候,孙老者已坐到台下的学生中间去了。陈八卦在专心讲述,学生们在用心听讲,甚至连天边的云聚云散、河川里的风起风息都没有察觉。孙老者显然把自己也当作了学生,他仰头恭听,虔诚得像庙里的香客。山谷里的滚木头落到了实处,陈八卦讲说的声音沉稳而平和。他说:“《易经》有言,善不积,不足以成名;恶不积,不足以灭身。做学生的,品德的修养就像识字一样有个聚积的过程。行善也一样,只要心诚,一文钱可消千劫之罪,只要持恒,斗米也种无涯之福。为了你们都成栋梁之才,我们校董会在道德操行上对你们有更高的要求,我这里提出十点你们牢记:一是与人为善,二是敬存爱心,三是成人之美,四是到处劝善,五是救人危难,六是兴建大利,七是舍财种福,八是护持正义,九是爱惜公物,十是尊师重道……”
这座古老的寺庙里,回响着有关德与识的教诲之声,没有人焚香叩头,但在孙老者听来却十分相宜。他在心里检点着自己的一生,忽然觉得在这座寺庙里他把多少香都白烧了。猛然,学生们哗地一声起了身,他也赶紧站起来。待他知道陈八卦已演讲完毕,自己却被学生们围了起来。有人拍着他的袍子,有人搬来一把矮椅,茶水端上来了,水烟锅递过来了,火媒子也点着了,学生们问长问短,先生们向他抱拳施礼。陈八卦走过来,孙老者竖起拇指真诚地说:“你是真神仙,真真的神仙啊,我还没有听够哩!”
陈八卦就对学生们说:“孙老者把精彩的故事还留着哩,打老虎那一段他还没讲哩!”说着就双手朝学生们做抱搂状,一边开合着手臂一边鼓动着说:“叫老者讲一讲,应考打老虎,那是科举上的奇事啊!”
孙老者站起来要走,有学生扯住了他的袍子。他说:“当年商州在明朝时的试院,在崇祯十六年被李自成的部将袁宗第攻城后一把火给烧了。到清朝顺治二年重开科举,咱这儿没有试院,学童投考要到华州去。华州离这儿二百五十里,要翻越秦岭,山路艰险,去一趟要走四五天。最可怕的是那时候密林山路间常有野兽出没。大人陪了学童去赶考,随身携了刀棍,豺狼熊豹都不怕,最怕的是老虎。它藏在密林深草里,突然扑出,叼住文童就跑,三丈宽的涧一跃而过,林密沟深山险,大人撵都没法儿撵,年年都有文童被老虎吃掉,有时连大人都被咬伤。后来学童家长们结伴而行,可你一结伙它就来一群,长途劳顿的文弱书生哪里是猛虎的对手,康熙五十七年一次就死伤了八个文童,可怜那些学子,十年寒窗点灯熬油惨死在赶考路上,此后几年考路断绝,连商旅也改道而行了。学子们没了出路,引起知州房文英的重视。他命差役在十六个里公所广贴‘露布’,说是本州学童赴考华州,功名仕途系于一举,然秦岭山上猛虎拦道,屡有学童罹难,经年路绝,学子前途无望。近又考期临近,州署招聘勇者,入山伏虎,如能猎杀以确保考路畅通者,州署准其后代子孙永不支差……”
流岭槽(5)
有学生移来矮椅,拉孙老者坐下。孙老者一说开陈年往事,就忘情去真,他手撑椅背,不及落座,又讲了下去:“商州西山里有个叫紫峪口的村子,村里有一壮汉叫秦仁玉,祖上三代为猎,见州署露布之后奋而请之,知州支给盘缠设宴饯行。秦仁玉携了父亲和长子,祖孙三人深入虎境,潜伏三日,利箭射杀一携子母虎,隔数日,又追杀两只雄虎致一死一伤。秦氏祖孙又入山觅得虎穴,以火药点柴草烧虎骨,漫山恶臭,眼见豺狼虎豹朝华山方向逃窜,才在山路边搭庵栖身,待赴考学童安然去泰然归,方背了三条虎皮返州署复命。州署见秦氏祖孙忠勇可嘉,便为之披红戴花,盛宴款待,又赏道锣一个,并降州谕:秦仁玉伏虎重开考路,准其子孙后代永不支差。这项政令一直执行到宣统三年江湖反正。”孙老者说罢,脚下移步要走,又被几位学生按到椅子上,手里又给塞了茶壶。他一边喝着,学生们一边提了许多问题,有问考生啥时候才不去华州的,有问当时科考过程的。围过来的人更多了,就有几位已长成大小伙子的高小学生,拿草帽轮流给他扇凉。校长孙取仁急得在操场上转圈子,欲过去阻止觉得不妥,不过去阻止也觉得不妥,几次欲言又止,下边还有课程呢,他这样要给学生谝到几时呢?
“咱商州在雍正三年改为直隶州,属陕西省布政司直接管辖,下属洛南、镇安、山阳、商南四县,当时的知州杨宗泽捐出自己俸银重建了商州考院,大约在雍正五年之后学童们就不去华州考试了。商州各县的县试是三年一考,分别在寅、巳、申、亥年的二月举行。因直隶州有丁口粮钱,有专设学额,所以户籍在商州城辖区的考生就不参加县试,而与各县试的录取生一同于当年四月参加州试。州试和院试、乡试、会试、殿试一样,有一套严格的管理制度。当时州署在各地设有廪保一职,专管学童应试事宜。州署给廪保发放廪米以补助生活。州试前夕要张榜公布廪保姓名以防舞弊,各位考生要到廪保处报名,请其为自己作保。廪保要保证该考生品行端正、家世清白,守孝的已满三年,爷辈以下三代中没人当过戏子、龟子、剃匠、皂吏,客籍的入住本地已满二十年。廪保认保之后,考生自己到州署衙门填表报名,写明姓名、籍贯、年龄和父母、祖父母、曾祖父母三代的存殁履历;还要五生互保,就是五个考生互相担保无冒籍、无冒名、无假名、无匿丧、非优娼皂吏子孙。当时考生的品行是一等重要的,张塬有个考生曾经毒死了自己的妻子,州试时他坐在号房里答卷子,忽有一穿白戴孝的女子披头散发闯进来又哭又闹叫他偿命,他吓糊涂了就把自己害死妻子的经过答在卷子上,又口吐白沫昏倒在地,监考官发现后将他就地正法了。所以临考的头一天,一些曾经行为不轨的考生就偷偷到城墙下烧纸祭鬼。”
孙老者不说了,他起身要走,可学生们仍揪住不放,他说哪一天闲了再讲,今儿天太热了。刚要移步,扬头一看,当校长的儿子也在一边侧耳倾听,就说:“读书苦啊,旧学读书只为了做官,哪有你们现在的学以致用呀。高小毕业了考中学、考大学,有出息的还能留洋,学了本事造轮船修铁路开矿山,为国效忠造福于民,多大的前途啊!娃娃们,你们不敢荒废呀!”说着,水火棍一拄又要离开,见围上来几位老师,就笑着挥手说:“给娃讲故事哩,你们见笑你们见笑。”老师们就说:“我们真想听听科举考试的情形哩,这也是知识嘛!”
孙老者就把水火棍在地上捣着,说:“那时候考生夜半三更就起身,臂挎考篮,胸挂卷袋,去考院等候点名。考院门前,四个捻子的大灯轰轰轰地烧着,灯下的大方桌上铺了红毡,州官主考坐在正中,两边分坐廪保、认保。四更鸣炮,州官宣布:本州今日州试,阴间阳间的冤魂野鬼,有冤的伸冤有仇的报仇!说罢目光四下一扫,考生们吓得不敢出气。接着州官手执红笔按册点名,点到谁,谁走到方桌前高唱保人谁谁谁,待认、廪两保答应后,将五个互保考生点齐。州官问:你们五人结保,有无枪手?有无冒名顶替?五人要高声答复说:没有!州官就喊:领卷入场!领了卷子入考院大门,要接受役差检查,解开头发、解开衣纽、脱鞋脱袜,看有无字纸夹带;考篮里只能放笔墨和干粮,考袋里只能装卷纸。检查完毕,考生按卷面编号进入号房,取出笔墨,平息默静,等待出题。”
说话间有人在孙老者肩上捏了一把,看时原是陈八卦。陈八卦嘲笑他说:“叫你演讲你说你不会,演讲一开场又收不住,你滔滔不绝把先生们都晾在一边,这叫扰乱教学秩序啊!”孙老者赶紧拄着水火棍从人群中往外挤,一边笑笑地说:“这就走这就走。”学生们正听在兴头子上,纷纷合臂拦住,那个叫高二石的学生就过去给校长鞠躬求情。校长就对陈八卦说:“叫他讲叫他讲,娃娃们听了会有教益哩!”
孙老者拄着他的水火棍,缓缓地朝外走着,一边对围着他的学生们感叹:“那时候当学生可怜啊!十年苦读,再精壮的小伙子也熬成一把干骨头了。就说那个州试吧,考生点名入座后,州官命令:鸣炮封门!考院大门一关,外挂一把大锁,内插胳膊粗的门杠,任你变了雀儿也飞不出去。知州亲自主考,他顶戴花翎身着官服,端坐考院大堂,提笔用大字写了试题,由协考将题纸贴于木牌,又举牌顺考棚游示一周。考题是一篇八股文的文题、一首五言六韵诗的诗题。考生将考题抄于试纸,即时作答,下午三时许鸣炮收卷,不许延时继烛。光绪二十八年废八股文和试帖诗,改试经古、算术、策论。”
流岭槽(6)
出了校门,孙老者住了声,弯腰拿水火棍在蕃麦地里戳着、刨着。一群学生跟着,高二石问:“爷,你要挖啥哩?”孙老者抓一把土在手里,看着闻着,轻声说:“墒不好,得一场雨。”看爷无力地坐在地畔子上,围着他的学生都有些沉重。孙老者说:“旧学的科举是为了当官,都想坐轿哩,谁抬轿呀?新学的文化是培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