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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季说:“有些事情你不要为难,当断则断,以后,我也许不会再打扰你了。”
想到要失去苏季,陆良的心隐隐作痛,也许是出于感情,也许是出于男人的自私,他感觉要放手,真的是太难。忍了好久,他终于说了话:“不要,我心好痛。”
望着陆良有些湿润的双眼,苏季轻轻地笑了,旋即,一股淡淡的忧愁又爬上眉头。
陆良紧紧地握着苏季的手,仿佛一松开,就再也握不到。没有语言,都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两颗心在沉默中无声地交流着,空气,有些凝滞。
突然,一个声音在背后响起:“是谁啊,这么大的胆子,敢动我的女人。”声音很有些磁性,但冰冷得像从水窖里传出的。
十五、犯我者,虽远必诛()
两人回头,才发现咖啡厅里多了几个年轻人,一个个五大三粗,站在那里,对陆良怒目相向。随着话音,从外面又走入一个人来,三十出头的样子,中等身材,一身整齐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此人相貌与寻常人有些不同,浓浓的,有些弯曲,脸偏平,鼻子有些钩,一双细眼,眼角有些下垂,面相斯文又带些凶气。此时咖啡厅里人还不算多,听到这声音,看到这些不速之客,咖啡厅里所有人的眼光都集中到这边。
看到来人,苏季的神色变了几变,又恢复了平静,这些,都被陆良看在眼里。
看这阵势,陆良知道,此人绝非善茬,但他不动声色,面沉如水。
来人看陆良如此冷静,对那几个站着的人一使眼色,冷冷地说:“还站着干什么。”
几个人向陆良快步走来,苏季站起来,着急地对陆良说:“你快走,不要管我。”
陆良早就觉察到苏季绝非简单的女孩子,从她那张宝马车就看得出来,一个单纯的记者,是没有实力去买这么好的车的。既然今天遇到了事,他决定看一看对方是什么来头。
他坐着不动,说:“是你约我来的,想赶我走,没这么容易哦。”
说话间,走在最前边的人已经到了他的身前,挥拳向他打来。
陆良好久已经没有跟你动过手了,但学期心病还须习武的机警还在。他一低头,躲过来拳,叼起来人的手腕子,顺势一带,来人来势较猛,一个不防,趴在了桌子上。陆良抄起桌上的咖啡杯,一扬手,一杯烫热的咖啡全浇在了他的脸上,烫得他哇哇直叫。
后面的几个人没想到陆良身手这么好,有些犹豫,但毕竟是好勇斗狠习惯了的角色,一齐冲着陆良扑来。陆良站起身来,退到身旁的过道里,左脚一垫,右腿暴起,一个侧踹,正踢在前面一人的胸口,来人后退几步才站住。陆良这两个动作实在太快,几乎是转眼间的功夫,他已经攻击了两人,而对方还没能近得了他的身。
来的人知道,站在他们眼前的绝不是先前他们对付过的那些人,有些心虚,不敢单独上前,两个人慢慢向他逼来,有两个则绕到他背后的过道,四五个人前后向他欺来。
陆良又一个正蹬,踏在最前面一人的肚子上,来人往后退了一步,但双手抓住了他的脚。陆良以他的双手为支撑,腾空用另一脚踢在他的脸上,鲜血从他鼻子上流出。但此人非常凶悍,并没有松手,死死地抱住了他的一只脚。
陆良无法挣脱,拿起刚才坐过的椅子,砸了过去,当时就把他砸在地上,抱住他脚的手才松开。
虽然打倒了对方,但背后的人已经欺近,陆良一个后摆腿踢了过去。很显然,来的这几个人也不是等闲之辈,都是练过的人。就在陆良的后摆腿踢中后边上来的人时,被他砸倒的那家伙爬起来,全力向前一扑,抱住了陆良的支撑腿,其余几个人一拥而上,搂脖子的搂肚子,扳胳膊的扳胳膊,把陆良死死地摁在那里。西装男这才走了过来,蹲下身子,捏了捏陆良的脸说:“身手不错啊。”
又指着苏季说:“你一直都很有眼光,这一点,我从没看错过。”
说完,围着陆良来回走了几圈,突然停下来,抬起陆良的下巴,歪着头端详了一下,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难怪这么面熟,想起来了,你不就是那个在什么村引水的破警察么,难怪,采访来采访去,采访到一块去了。”
这时,咖啡厅里的其他人看到有人打架,已经四散地跑光了。
西装男放下托着陆良下巴的手,轻蔑地笑了笑,说:“你们警察不是维护公平正义、维护社会稳定的么,怎么也偷别人的女人。”
说完,对他的几个手下笑着说:“快看啊,这是我们的人民警察。”
突然,话音未落,猛地转过身来,扬手狠狠地一巴掌抽在陆良的脸上。清脆的声音在陆良的耳边那么的清晰,他觉得耳膜嗡嗡作响,鼻子里有热乎乎的东西流出来,滴在地上。
苏季随之发出惊呼,西装男看了看她,冷笑着说:“怎么,心疼了?”
又看着陆良说:“你以为你是警察我就不敢动你了,你一个破警察算什么,告诉你,宁海市公安局没有一个我看在眼里的警察。我今天算是给你一个教训,提醒你不要忘了自己的职责。”
说完,抡起巴掌,在陆良脸上反复着扇了十几下,陆良只觉得脸火辣辣地,他怒目圆睁,努力挣扎,无奈按住他的人多,力气又大,动弹不得,只得忍受。
西装男停下手,指着陆良的鼻子说:“这次我先饶了你,下次再让我碰到你”他用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恶狠狠地说:“让你妈等着给你收尸吧。”
在他的手划过脖子的时候,陆良看到,他喉结下面找了个大大的痣,有黄豆般大小,格外刺眼。
说完,站起身,抓住苏季的领子,说:“走吧。”
苏季被他推着,一边踉跄着往前走,一边往回看着陆良,目光中全是关切。
等西装男走了出去,抱住陆良的几个人才松开他,一个人飞起一脚,把他踩在地上,然后径直往外面走去。
陆良站起来,抄起一把椅子扔了过去,他们躲开了,椅子落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陆良还想追,被悄悄走过来的服务员拉住了,劝他说:“算了大哥,他们人多,你追过去,还是要吃亏,等一下还是回去吧。”
想想自己受的侮辱,陆良觉得血往上撞,胸口都要炸开了。西装男那弯弯的眉毛,下垂的眼角像烙在他脑海里的一幅画,反复地出现着。他一拳砸在桌子上,玻璃桌面上的烟灰缸当当一阵乱响。陆良在心里说:“犯我陆良者,虽远必诛,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他抹了一下鼻子上的血,咬了咬牙,掏出钱包,扯出里面所有的钱,交给拉住他的服务员,说:“我只有这些钱了,你看着办吧。”
服务员哪里敢要他的钱,说:“大哥,算了,你也是吃了亏的,这钱,你还是拿着吧。”
陆良夺过钱,一把丢在桌子上,说:“算是对你们的补偿了。”
说完,头也不回,大踏步地走了出去。
十六、买房()
由于脸肿着,陆良不想让家里人看到,就跟肖菲打了个电话,说单位有事,回家取了件干净的衣服,就去了刑侦支队。
到了特案科的办公室里,陆良坐在那里,点了支烟,仔细思索着这群会是些什么人。不用说,苏季肯定知道,看西装男对她的态度,他不用为她的安全担心。能领着手下到处招摇,随处打人的人,能送得起宝马车的人,肯定不是一般人,陆良感觉,以后还会跟这批人打交道。
星期一一上班,王勇、丁大力等几个人注意到陆良的脸又红又肿,凑过来问道:“怎么了,脸怎么肿了?”
陆良淡淡地说:“没事,跟人打架了。”
几人很关心:“怎么,吃亏了,什么人这么大胆,我们刑侦的人也敢打,老子们找机会整他一把。”
陆良说:“算了,警察也是人,也会被打,没什么大不了,再说,当时我也没穿警服,谁知道我是警察啊。”
几人见陆良不愿多谈,以为是他家里的私事,就不再问了,丁大力说:“兄弟,有事你可千万不要闷着,跟我们讲,我们不会不管。”
陆良笑着说:“多谢了,你们还想跟着我去打群架啊,不想穿这身衣服了?算啦,谁也不要到处讲,这事就算完了,就当它没发生过。”
几人悻悻地回到座位上,这事才算过去。
到了下午快下班时,徐宏又打来电话,让他在楼下准备好车子,吃完晚饭后跟他一块出去。
下了班,陆良在餐厅吃了饭,就坐在办公室里等着徐宏,一直到八点多钟,徐宏才打电话给他。
上了车,徐宏说:“去市政府。”陆良就明白,徐宏又是要去找苏达钧。
到了市政府门口,武警拦住了车子,徐宏出示了一下证件,说明了来意,武警对着他敬了个礼,示意通行。
市政府诺大个办公楼设计得像个扇面,对称而威严,还有几个窗子里亮着灯,有人在加班。
陆良问:“支队长,去办公楼么?”
徐宏透过窗子,望了望大楼,说:“不用,去后面的家属区。”
陆良把车灯开到最小,车子沿着院子里平整而干净的车道向大楼的背后开去。大院里静悄悄的,路两旁栽着高大的松树与柏树,由于年代久远,树干很粗,树冠很大,使得四周更加的静谧。
不同于绿园的到处是别墅,这里的家属区都是清一色独门独院的小院子,关上门,自成一家,更有利于保护住在里面人的**。在徐宏的指点下,车子七拐八拐拐了好多弯后,在路边停下。临下车,徐宏叮嘱他把车子车到暗处停下,然后自己步行着往前走,最后在一处院前停下。除了大小,这些院子外观基本上是一样的,如果不熟悉,根本分辨不出区别,陆良有意记下了位置。
陆良找了个隐蔽的位置,把车子停下,熄了火,看着徐宏轻轻敲了两下门,却并不叫门,里边也没有人问。一会儿,门开了,他走了进去,四周又恢复了平静,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徐宏在里面停留了一个多小时,出来上车后,脸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陆良明白领导是不会随便表露出感情的,徐宏不说,他也不问,这是他接近领导的原则,一般的领导都不喜欢多嘴的人,特别是身边最贴近的人。
快到绿园的时候,徐宏似乎不经意地问:“小陆,你在宁海买了房子没有?”
陆良不明白他为何有此一问,如实地说:“还没买,一直住在对象家里。”
徐宏说:“你应该买一套,如果钱不够,可以按揭。现在集资建房已经很少了,大的城市已经取消了福利分房,以后商品房是大趋势,现在北京上海房价节节攀升,以后宁海的房价肯定也会涨,你应该趁很多人还没有这个意识之前,把房子买了,以后卖掉都会赚,如果不买,怕以后会付出更多的代价。”
这跟他计划的一样,他也看到宁海的小区越来越多,很多单位也的确不再分房子,自己的思想要跟上时代,人生需要规划,一步赶不上,步步赶不上。
他说:“我正有这个打算,因为想结婚,总不能住在对象那边吧。”
徐宏微微点点头,说:“如果你想买,我有个部队的朋友有套房子正想出手,在部队大院里,全套手续都有,全新的房子,价格比外边要低一些,你如果有意,我跟他讲一下。”
陆良正有意买房,就问:“多大啊,我想买个大点的,以后把父母接过来。”
徐宏说:“一百三十多个平方吧,三室两厅,户型还好,我见过,有意思的话,你可以先去看一下。”
这个面积也比较合适,陆良说:“支队长,买房子是大事,我回去跟我对象商量一下尽快给你答复,谢谢你这么关照了。”
徐宏点点头,表示同意。
把徐宏送到家里,陆良照例把车子开回了家。
肖菲看着陆良,总觉得他不对劲,陆良还想躲避,肖菲的把捧起他的脸,说:“别躲了,我都看到了。”
陆良看了看刘玫两口子的卧室,说:“小声点,进去讲。”
两人进了陆良的房间,把门关上,肖菲问:“怎么回事,脸怎么肿了?”
陆良摸了摸脸说:“没事,昨天去抓人,动了手,被打了两下子,他们下手太狠了。”
肖菲责怪道:“你也不小心。”
陆良一边换衣服,一边说:“怕你担心,本想等脸好了再回来,但今天晚上送支队长,他跟我讲了一个很重要的事,所以我也管不了这么多,赶快回来跟你商量。”
陆良的谎撒得合情合理,又用重要的事情做掩盖,还显得重视肖菲,果然肖菲问道:“什么事?”
陆良就把徐宏讲的房子的事说给了他听。
肖菲问:“你觉得怎么样?”
陆良说:“你先给我倒杯水,牙疼死了。”
自从上次撞见苏季以后,肖菲对他就有些冷淡,现在看他伤成这个样子,肖菲有些心疼,也顾不上脸色了,给他倒了杯水。
陆良笑着说:“你不生我的气了?”
肖菲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拉下脸说:“你快说正事,没工夫跟你扯皮。”
陆良陪着笑说:“好,好,我说。我觉得这个房子可以,首先这个人应该跟支队长关系不错才会托他卖房子,我们买了,可以送支队长一个人情。”
肖菲说:“这可是大事,你还想着送人情。”
陆良接着说:“最关键的是房子大小合适,又在部队里,安全。我考虑了,我干公安这个行当,说不定以后会被人报复,你看我的脸。”
陆良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脸,接着说:“等房子买了,我们全家人都住进去,部队管得严,不是谁想进去就能进去,这样你们的安全就多了些保障。不要说价格比外边便宜,就是贵一些,我都要买。”
这是他这次被打后考虑到的问题,干警察,家属的风险真的比别人要高,让他们住进去,他才会安心。
听到陆良这么替他们着想,肖菲心里暖暖的,但脸上没表现出来。她最近好好研究了一下男人的心理,这男人啊,都是贱骨头,你越是对他好,他越是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你对他恶一些,他就会天天都过来围着你转。
肖菲说:“可是这要二十多万吧,我们哪里有这么多钱,我工作这几年,总共有两三万块钱的存款,我爸妈的那点钱还要留着养老,你可不能打他们的主意。”
陆良笑了,肖菲还不知道,这点钱对陆良来说,已经不是问题,他至少已经有了一百多万的收入,但这些,陆良不想让肖菲知道。这倒不是故意骗她或信不过她,陆良觉得钱这个事,还是要男人自己把握。
陆良笑着说:“这事你就不用操心了,你是家里的老大,只负责定方向,决定买与不买就行了,钱这种小事,就由我这下面的人来办了。”
陆良的话说得肖菲很是受用,终于忍俊不住,扑嗤笑了出来。陆良趁机一把抱住了她,脸凑到她的脸上,说:“老婆,不要再生气了好么?”
肖菲没有接他的话,问:“那你的钱从哪里来,你可不能做违法的事啊?”
陆良语气坚决地说:“不会,我怎么会让老丈人住新房自己坐班房呢。我有个朋友是做生意的,可以先向他那里借点,我们再过几看紧日子,慢慢把钱还了。”
肖菲点点头,说:“那好吧,就买吧。”
陆良一把把她推倒在床上,说:“你说过,买了房子我们就结婚。”
两人好久没有亲热,肖菲半推半就,陆良正欲乘胜追击之时,外面响起了咚咚的敲门声,原来是刘玫看出两人这段时间关系不正常,担心二人吵嘴:“有什么事明天说,快休息了,明天还要早起上班。”
陆良一脸扫兴,肖菲偷笑着推开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说:“好的,妈,就睡了。”
说完俏皮地对他做了个鬼脸,开门走了出去。
陆良倒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心里叫了声:“苦啊!”
十七、房子到底是谁的()
第二天到了单位,陆良就把要买房的决定告诉了徐宏,徐宏说:“好,我跟他们讲一下,找个人先带你去看看房子。”
到了下午,陆良正在照着镜子看自己还有些红肿的脸,有人打电话来,在电话上自称是徐宏让他来的,要带他去看房子,并且现在就在支队门口等他。
陆良对丁大力交待了一声,有什么事叫他先顶着,就跳上吉普车,向门外开去。
门口站着一个年轻人,二十四五岁,浑身上下穿戴得很整齐,肤色挺白,也很精神,陆良一看那精气神就知道是部队的人。
二人打过招呼,小伙子笑着说:“陆哥,你好,我叫刘德智,你叫我小刘吧,是徐支队长让我在这里等着你,带你去看房子的。”
小伙子一笑,露出满口整齐的白牙,说话又好听,陆良对他一下子就有了好感。
陆良说:“上车吧,我们现在就去。”
小刘说:“房子就在滨海路,你先向那儿开吧,到了我会告诉你。”
车子拐进了滨海路,走了一段路,陆良指着路边的一个大院子,说:“陆哥,就从这里转进去。”
这个大院子就在滨海路的路边,里面的楼房一直延伸到海边,陆良知道,这是军区干休所,平时里面住的都是一些老干部,这周围都是部队的房子。
车子转进干休所旁边的小路,路很平,一直延伸到海边时,右转了个弯。小路到此完全被滨海路旁与干休所平等的几处房子挡住,外人很难想到这里还会有路。再开几直米,前面用黄色的围墙围着一处小区,门口立着一块大石头,上面刻着红漆涂就的几个字:“橄榄小区”,大门两边挺胸叉腰一边一个立着一个哨兵。
小刘跟两个哨兵很熟,看到他过来,两个哨兵给他敬了个礼,小刘打了个招呼,带着陆良走了进去。
小区里整齐地排列着十多排楼房,最高处六层。小区规划得很好,绿化虽然不如绿园,但由于靠着海,空气湿润,一棵棵橡皮树等海边常生树种生机盎然。小区最大的特点就是干净,连一片碎纸屑都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