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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良知道他说话不方便。
天快黑了,陆良便到吕大峰家里吃饭,把酒给了吕大峰,吕大峰也不客气,问了一下陆良家里人的情况,扯了会儿闲话。陆良心里惦记着魏建华的电话,吃完饭就回到了村公所里。
晚上十一点多,魏建华才把电话打了过来,说:“不好意思,陪着领导吃完饭,又要去唱歌。”
陆良开了句玩笑:“是啊,现在的领导不光喜欢上半场,更喜欢下半场。”
魏建华并没有接他的话,问:“听说你去了派出所,现在怎么样?”
陆良把自己近期的情况跟他讲了,又说到今天孙自强来的事。
魏建华听了,说:“孙自强可能比较关心你,来看看你的情况。对了,我听说最近日本现在正急着进口卤水,据说是提炼里面的一种什么元素,可以用来做化妆品,需求量比较大。当然,这只是我听说,具体情况我不太了解。”
陆良听完魏建华的话就明白他的意思,他不想直接说明孙自强就是冲着卤水来的。魏建华说话的方式让他感觉到种不一样的感觉,现在的魏建华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憨乎乎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他现在说话一滴水不漏,对人的态度让人产生了一种距离感。这也许是他所处环境使然吧,他学得处处注意保护自己。
既然魏建华刻意想保持这种距离,陆良也就不再跟他多讲自己的私事,挂掉电话前,陆良诚恳地说:“建华,你是个聪明人,有些事情适可而止,有所为,有所不为。”
魏建华说了声谢谢,就挂了电话。
躺在床上,陆良觉得外边的人与事真的变了,在利益与环境面前,或被动、或主动地在变,是不是自己处的环境太封闭,不太了解外面的世界,还是在别人眼里自己也变了。
发了一阵感叹,陆良的思绪又回到卤水上来,如果魏建华说的属实,那么孙自强一定是冲着那口井里的卤水来的,难道这连果树都养不成的东西还能卖钱。如果不是的话,那么孙自强又图什么呢?他仔细想了想这几天来跟孙自强打交道的过程,从他听到卤水后的变化,以及今天到山上来的行为,想来想去,他认定,魏建华说得应该没有错。
井里的卤水可以卖钱,这个念头让他一阵狂喜,心激动得怦怦直跳,如果这样的话,自己有事可做了。
他睡不着了,于是又拨通了苏季的曵话,她见多识广,应该知道这件事。
刚一说话,苏季就在电话那头说:“怎么,回到龙头村了?”
陆良问:“你怎么知道的?”
苏季俏皮地说:“能感觉得到呀,男人在家里跟在外面说话的感觉都不一样。”
陆良不得不佩服她的感觉,现在有了好兆头,心情也好了,逗她说:“那你能不能感觉得到我有没有穿衣服?”
苏季没有生气,说:“哟,你这么正经的人怎么会说这种话啊。”
陆良初次和苏季说这种挑逗性的话,脸有些发烫,赶快将话题转入正题:“你是记者,见多识广,我打听一件事,听说卤水能可以卖钱是不是真的?”
谈到正经事,苏季立马恢复到她的冷静与客观:“是的,主要用来出口日本正在进口,用来做精细化工的原料。卤水的生成环境很特别,不是什么地方都有,国内只有很少几个地方出产,产量也很一般,目前国际市场属于供不应求的形势,怎么了,你想做卤水生意啊?”
听苏季这么一说,陆良更是高兴,他按捺住心头的兴奋,故作平静地说:“没有,昨天遇到一个同学,做进出口的,说起了这事,不知价钱如何?”
苏季说:“看质量吧,但最低不会低于一百元一吨。”
啊,陆良心说:“我没听错吧。”他知道了卤水可以卖钱,但没想到这么值钱,难怪孙自强这小子这么猴急,一吨一百块,十吨一千块,一百吨就是一万块,自己卖一百吨水就成了万元户了,不得了啊,这井里抽出的哪里是水,那就是钱啊。
陆良这边只顾发呆了,苏季等了半天没反应,问:“你怎么了?”
陆良说:“没什么,我再想人家赚钱真的是太容易了,我辛苦一个月才一千多块钱,不够人家抽半天水的。”
苏季说:“是啊,有钱人谁上班拿工资啊。”
陆良说:“真的开眼了。”
苏季转了话题,问:“如果我来看你你会怎么反应?”
陆良说:“那你试试看啊。”
苏季说:“那你是想还是不想?”
陆良想了想,说:“想。”
苏季一笑,说:“那看我的心情吧。”
四十八、合作()
第二天,孙自强又把电话打了过来,问:“我昨天问你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陆良笑着问:“什么事啊?”
孙自强说:“就是包你的地的事啊,怎么,你忘了?”
陆良说:“昨天我就告诉你了,我不包,多少钱都不包。”
孙自强有些失望,责怪他说:“你这人怎么这么犟,你留着那山头做什么。”
陆良说:“不过我可以考虑跟你合作。”
孙自强有些心虚,问:“合作什么?”
陆良说:“卖水给你啊,你可以卖到国外啊,你不就是做外贸的么,肯定有客户。”
听陆良这么一说,孙自强像泄了气的皮球,说:“你都知道了?”
陆良说:“是啊,你对我的穷山头这么感兴趣,这事蹊跷啊,我肯定要打听打听。”
把戏被戳穿了,孙自强也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说:“那你说吧,准备怎么合作?”
陆良沉着地说:“我把水卖给你,一百块钱一吨,你负责卖,负责运输,我只管抽水卖给你,到了你的车上,就由你负责。按你们的行话,这叫fob,还是叫什么,我搞不懂,反正我抽到你车上多少水,就按一百块一吨,你多少钱卖出去那是你的本事,我不眼红。”
孙自强吸了口冷气,说:“这么贵,你不如去抢劫了!这玩意运到日本,也就是一百块一吨,加上运费、报关等一系列的开支下来,我还不赔死了。”
陆良说:“你少给我耍小聪明,我既然知道这东西能卖钱,那么能卖多少钱我肯定也打听了,一百块已经是看在老同学的面子上,给你优惠了,你信不信我随便找个做外贸的就能一百二卖给他?”
孙自强苦笑了一声,说:“我的哥哥啊,一百就一百吧,就当我给你打工了,你太黑了,比驴粪蛋蛋都黑。”
陆良说:“你才黑呢,想几万块钱就把我的宝藏给买走,你这么不地道我都不和你一般见识,你还不感谢我啊。”
孙自强说:“好吧,那就这样说定了,我拟个合同,咱们生意归生产,兄弟归兄弟,还是要清清楚楚。”
陆良说:“这个应该,我举双手赞同。”
挂了电话,陆良考虑了一下,苹果还是要种,要尽可能地保守卖水这个秘密,不然,村子里知道了,肯定会把这山头给收回去,虽然说现在自己在村子里的威信还是有,但难保在利益面前出现意外,特别是这么一笔财富。想了半天,他终于想出一个合理的说辞。
陆良到地里把物资公司杨经理运来的管子跟潜水泵接在一起,确保有足够的长度可以到山下的路边,幸好当初杨经理送得多,到路边绰绰有余。
晚上到了吕大峰的家里,刚好李传义还有吕大路等几个人都在,他们都知道了陆良树苗死光的事情,特地来安慰他。
见了陆良进来,李传义站起来,递给他一支烟,说:“兄弟,我们几个听说你的树没种活,过来看看你,这事别太放在心上,承包费的事都是自己人,好说,你帮了我们村子里的大忙,这个时候,我们也没有别的话可说,钱就算了,就当你种着玩了。”
吕大路大声说:“是啊,你不包这山还不是荒了多少年,来,我们喝酒。”
吕大峰把陆良给他买的两瓶酒拿了出来,说:“今天换好酒。”
吕大路一把抢了过来,看了看标签,笑了:“哈哈,书记,你还有这种好酒,今晚这两瓶全报销了。”
几人在桌子前坐下,倒上酒,陆良说:“各位,谢谢大家在我困难的时候理解我,支持我,各位的心意我领了。但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该交的我,我会一分不少,这山,我还要包,我一定要把这树种活,人活一口气,我就是要证明一下,我陆良下定决心要做的事,没有做不成的!”
通过引水,大家都知道陆良的脾气,认定的事,不会轻易放弃,所以大家也不再劝他。吕大路说:“可是树没养活的原因找到没有,因为什么啊?”
陆良夹了一口菜,说:“水,是水出了问题。山上的水给下面的水不一样,昨天我回去化验过了,含氟量太高,整座山都很难养活东西。”
吕大路一拍大腿,说:“难怪这山上松树都不好活,那你种下去还是不行啊。”
陆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说:“我想了,还是要用下边的水,反正苹果树也用不了多少水,正常的时候雨水就够用了,前期种树苗用水可能多一些,到了后期,基本上用不了多少。我在下面打一眼井,引水上去,只是浇水成本增加不了多少,关键是上面的水要抽出来,再把下面的水打进去,把水质改变一下,就可以养活了。我考虑到上面的水不能随便排,化验的时候我问过了,那里边的东西会污染地下水。我们引水为什么?还不考虑到水被污染了,所以,我打算抽出来的水,用水车运到外面排掉。”
几个人听得似懂非懂,只是觉得他这样把水倒来倒去太麻烦,吕大路说:“你这样还有多少钱赚啊?”
陆良微微一笑,说:“你没有仔细算帐,我这满山的苹果如果种成了,那是多大的量啊,到时肯定有钱赚。”
吕大路说:“好吧,等你真的赚了钱,我们也跟着种苹果。”
陆良说:“放心吧,我现在就是龙头村的人了,不会自己赚钱,忘记大家。现在的风险由我一个人担着,以后路子趟出来了,我们大家一起赚钱。”
吕大路举起杯子,闻了一下酒香,说:“那是,你的为人我们大家都知道,就等着跟着你赚钱了。”
陆良也举起杯子,满怀豪气地说:“好,为了大家有钱赚,我这苹果一定要种成,来,为致富干杯。”
暂时把借口说得很圆满,陆良松了一口气。第二天,他找当地的打井队在山下打了一口井,由于山下都是土层,所以打井来比山上容易得多,也便宜得多。井打好后,他又扔进去一个潜水泵。然后联系白令波在林业局的同学,又买了一千棵树苗,花了几天的功夫,把死掉的树苗拔去,就着原来的坑,重新把树苗种上。陆良又用新井里的水,浇灌了树苗。
与上一次种树的心情不同,这一次陆良不再关心树苗是否会长得好,他只要求它们能活下来就行,至于能不能挂果,有多高的产量,他已经不关心了。
等树苗种好,陆良开始他的抽水计划了,他联系孙自强开来了第一辆拉水车。这是一种油罐车,一车可以拉三十吨。孙自强早就联系好了国外的客户,只等着他的通知了,陆良栽树这几天,把他急得吃不下睡不着,终于等来了陆良的电话,他坐着车一起来到龙头村。
抽水的速度很快,但井里的水抽完后,再生出水来的速度慢,跟不上水泵的速度,半天的功夫才把油罐装满。陆良特意选择在白天装第一车水,目的就是让大家相信他那晚在吕大峰家说得话不假。车子装满后,堂而皇之地从村子里穿过,开走了。
过了几天,新种下的树苗打蔫的叶子重新焕发了生机,成活率达到95%,大家都相信了他所说的换水计划,陆良也开心。他算了一笔帐,一车水就是三千块,拉上三次,他就是万元户了,他心里这个美啊,心想,失意了这么久,今天好事终于轮到了自己头上。
为了抓住头几天村民不容易起疑心的时间,陆良接连运了一个星期的水,第天两车,一个星期下来,差不多有五万块钱了。但孙自强一直没有提付钱的事,于是周五的下午,陆良回到了宁海。他给孙自强打了个电话,约定在江淮人家吃饭。
这次他没等孙自强来接,自己打了辆车先到了江淮人家,反正马上就有钱了,他也不心疼这点车费。
陆良特意又选在“断桥春晓”,先点了几个菜等着,不一会儿,孙自强就到了,还是上次的那个服务员,菜上齐后,陆良说:“姑娘,你先下去吧,这次就不用抱了。”
服务员红着脸瞄了一眼孙自强,笑了一下,出去,把门关上。
孙自强夹了一筷子清蒸白鱼,说:“陆良啊,你小子现在不地道了,也懂得赚钱了。”
陆良和他碰了一下杯,说:“不地道的不是我吧,我为什么就不能赚钱,难道我天生就是受穷的命,我一生下来就是背着几个口袋出来的?”
孙自强喝了口酒,说:“你是公务员啊同志,是人民公仆,跟我们不一样。”
陆良夹了一个花生米丢在嘴里,咬得嘎嘣响,说:“我公仆怎么了,我还没追着你要钱呢。”
孙自强把嘴一撇:“你还好意思跟我提钱,就你这出货速度,我一船货要装三四千吨,你一天只能出两车,你算一算,这一船货我要等多少天。为了等你,我在港口租了一个油罐,你算一算,这都是钱啊。还有,你又不是个正规的企业,没有出厂合格证,没有检验报告,没有发票,这些,都需要我给你搞定啊,我赚不了多少钱,我就是在帮你,你知道嘛。”
陆良没想到这里边还有这么多的事情,特别是出货速度的问题,他着实觉得孙自强不易,举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说:“感谢孙总对我的支持,来,我们干一个。”
孙自强说得的些激动,小脸都红了,一仰头,把酒干了。
陆良想了想,说:“这出货速度倒真的需要加快,不能这样等,成本太高。”
孙自强说:“有什么办法,你不想别人知道,要挣闷头的钱,没事,慢慢拉吧,也不是每天都有船,反正也要等,就装在罐子里吧。”
四十九、感情突破()
陆良请孙自强吃饭,本想找他要点钱,没想到听了一晚上的牢骚。反正自己也没什么成本,考虑到孙自强要租油罐,还有各种开销,也不忍心催他,只有空着手回去。
他给肖菲打了个电话,肖菲还没有下班,陆良觉得好久没有关心一下她了,决定去医院接她。
陆良不想多在肖菲工作的地方露面,他觉得不自在,所以尽量不去她办公室,这次也不例外,就在她们楼下等着。
虽然已是晚上,医院里的病人还是不少,不时有家属和护士一起推着病人从他前面走过。等了一会儿,肖菲出来了。看着灯光下养尊处优,皮肤白晰的肖菲,陆良有种在她吹弹得破的脸上亲一下的冲动。
由于陆良来接,肖菲心情不钱,笑吟吟地望着他。陆良接过她手中的包,刚拉住她的手,旁边几个小护士走了过来,看到他们,笑着说:“肖姐,你男朋友啊?”
肖菲大大咧咧地说:“是啊,乡下的,农民。”
小护士们知道她在开玩笑,但看着陆良粗糙黝黑的脸,都觉得奇怪,肖菲这医院有名的美女,怎么会看上他。虽然模样还算英俊,但这形象太差了,如果不是看到他们拉手,把他当成乡下上来看病的一点都不意外。
陆良冲几个小护士打了个招呼,赶快拉着肖菲逃了出来。
快到家时,望着肖菲,陆良问:“你上次讲的娶你的两个条件是不是可以放宽一些,不然我怕你被别人抢走了。”
肖菲笑着说:“不行,缺一不可。”
陆良叹了口气,说:“反正领了证,我不急。”
肖菲调皮地说:“我更不急。”
两人说笑着回到家里,刘玫已经做好了菜等着了,都热过了好几次。陆良和孙自强一起吃过了饭,但还是陪着一家人坐了下来。
一家人正有说有笑吃着饭,陆良的手机响了,拿出手机一看,陆良吓了一跳,是苏季打来的,他赶快拿着手机走到阳台上。
苏季听他的语气就判断出来他在家里,笑着问:“是不是在家里,跟做贼似的?”
陆良强作镇静,问:“什么事啊?”
苏季说:“不是说了我要来看你么,你忘了啊?”
陆良哭笑不得,说:“我现在没在龙头村啊。”
正说着,肖菲在里面叫:“快吃饭了,饭都凉了。”
陆良赶快挂了电话,回到桌子上,肖菲不满地说:“谁啊,这么神秘,接个电话还要跑到外面。”
陆良掩饰着笑了笑,说:“报社的记者,非要采访我,有什么好采访的。”
肖菲说:“你是名人啊,替龙头村引来了自来水,我都在报纸上看到了,那些赞美你的话啊,我看了都脸红。”
陆良说:“是,现在的媒体,爱虚夸,不实事求是。”
好不容易转移了肖菲的注意力,他真的怕苏季再打电话过来,说来也怪,她的电话总在他不想接听的时候来,想有电话打来时,却总盼不来。
还好,接下来苏季没有电话打来。
第二天,陆良又回到了龙头村。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也没有什么事做,每天就是陪这些村干部喝喝酒,再上山看看树苗,树苗长得不错,没有几棵死的,当然,卤水也在不断地往外运。
虽然他帮龙头村引来了水,也上了电视报纸,但这些事情,在整个公安系统没有任何反应,人家似乎忘记了这个山窝窝里还有个警察。还好,工资定期打到他卡上,他起初盼望着能被组织想起,甚至希望组织把他调回去,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彻底绝望了。
他感觉自己也许真的要在龙头村干一辈子了,等他把失落打消,想想利润可观的卤水,又燃起了信心:等自己掘到这第一桶金,也许可以在商场里搏上一搏。不是有这个说法么,高位不如高薪,拿到手中的钞票,才是最实在的东西。这么一想,他也释然了,每天日子过得也潇洒自在。
不觉时近深秋,秋天的日子,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