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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良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来到吕大峰的家里,李传坤,李传义都在。村子里的事情都是些具体的活,不用太多的文案工作,所以很少去办公室,有事就到吕大峰的家里,吃吃饭喝喝酒,在酒桌上就把问题给解决了。
看到陆良进来,大家都站起来,一脸的热望,等着他的好消息。
陆良坐下来,把此行的结果说了一下,虽然政府没有支持,大家有些失望,但听说整到了一部分钱,还是实实在在在高兴了一把。
陆良没说明这笔钱具体是从哪里来的,也没有说具体的数目,反正钱是他自己搞来的,不属于村子里,所以大家也没多问。
陆良把王家辉的合同拿出来,吕大峰、李传坤签上字,又盖上了村委会的章。
然后,陆良说:“钱,目前只能争取这些,可能会有些困难,但我们先动手吧,到时候钱如果真的不够,再想办法。”
事以至此,大家只有咬着牙去做事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规划路线,然后计算买多少管道等设备。吕大峰几个人从小就在村子里生活,对当地的地形走势、土质等都装在心里,很快,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就把路线给确定了。确定了路线,就要去实地丈量一下,具体要买多少管子。
陆良从吕大峰的床底下拿了几块地瓜干,丈量计算这些事情,村民做起来最顺手,陆良不想过多的插手,就交给吕大峰他们去做。陆良说:“村长、书记你们先去忙,这事我不擅长,就不乱搀和了,我休息一下,你帮我把合同让车带到宁海去。”
吕大峰找了个信封,把合同装上,写上王家辉的电话号码交给了李传义。
吕大峰看着陆良有些疲惫的脸庞,说:“没事,你这几天累了,先休息一下,村子里的事情就交给我们了。”
没下定决心之前,大家各有打算,一旦决定要做,这些人的行动性还是很强的,说干就干。吕大峰去里间屋子里找出了一个一百米的绳尺,带着几个人就往外走,边走边商量如何丈量,如何计算。
陆良独自回到村公所,把地瓜干放进黑豆的笼子里,这家伙看到吃的,立马嘎嘣嘎嘣地咬了起来。
这几天坐车喝酒操心,陆良的确有些累了,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长时间,他被电话惊醒了,是雷永青打来的。
雷永青说:“钱已经打到你的账户上了,你查收一下。”
对于雷永青的办事速度,陆良甚是佩服。
雷永青又问:“你这边还有没有困难?”
陆良不好意思再提要求,说:“没了,现在已经着手准备,村子里已经确定了路线,在丈量管道了。”
听到这句话,雷永青放慢了语速,问:“你那边可以买到管道么?”
陆良说:“还没有量出长度,等定下来再去买。”
雷永青说:“这样吧,我们这边经常铺输油管道,跟厂家打交道多。如果你们没有别的渠道,我可以给你推荐一家,你们也用不了多少,让他们照顾一下,给你们个出厂价。”
陆良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雷总,您对我的帮助太大了,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
雷永青干脆地说:“不要说这些话,我让他们的负责人给你打电话,具体的事情你们之间协调。”说完,扣掉了电话。
拿着电话,陆良觉得心里暖暖的,浑身的疲惫一扫而光,再也睡不下去了。
他走到大街上,见到吕大峰他们正带着一群人在那里搞测量,一伙人有的量,有的记,忙得不亦乐乎。看到这景象,那种做事的冲动再一次充满他的身体。毕竟自己是幸运的,有雷永青这样有实力的人帮助自己,困难是有,但没有困难能做成的事,没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陆良没有走进测量的人群,而是走到小卖部,买了一件酒,几个小菜。
小买部的大爷对陆良很是热情,算帐时死活不肯要钱,陆良把钱丢在柜台上转身就跑,这才得以脱身。
陆良带着东西到吕大峰家等着,天都黑了,一伙人才有说有笑地回来了。陆良起身相迎,看到桌子上的酒菜,吕大峰笑着说:“还让你破费啊?”
陆良说:“我没干活,你们累了,整点酒来解解乏,这些菜不够,你还得下厨。”
吕大峰放下手中的东西,挽着袖子说:“好,今天大伙儿高兴,我就露两手。”
有酒,还能吃到吕大峰的菜,大家纷纷叫好,屋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等吕大峰的几个拿手菜端上桌子,菜香萦绕,肚子里的馋虫早被勾了出来。按捺不住的吕大路打开酒,先给陆良倒上,然后倒了一圈。
吕大峰坐定了,分开两腿,拍了一下大腿,说:“好,老少爷们儿,我们龙头村的引水工程从今天开始就算开始了。这是村子的一件大事,大伙儿一定有力出力,有点子出点子,咱把这件事齐心协力做好,来,预祝我们一切顺利。”
吕大峰干了几届支书,还是有些水平,这开场话说得很有鼓动性,大家的情结一下子起来了,纷纷举起手中的酒,相互碰着杯子,然后一饮而尽。
席间大家说了一些感谢陆良的话,等酒喝得差不多了,大家的话题又回到引水的问题上来
二十、大清早闯进个美女记者()
说到采购的事,陆良不想把自己有门路的事主动说出来,自己毕竟是外人,采购又牵扯到钱,是个敏感的事儿。
当大家表示希望他能出面去采购时,陆良推辞了,说:“各位,我是公家的人,为村子里做事服务是应该的,但采购这件事我也不太懂,也不好主动出面去买东西,我只管搞钱,不管花钱。这样吧,我建议传义大哥带几个人先去市里各材料市场看一看,比一比价格,我们定最便宜的。”
大家一听,觉得他的话有道理,于是决定明天起,由李传义带两个年轻的村民,到宁海去看一看。
第二天一早,李传义他们就出发了。李传义走后,陆良接到两个电话,一个是王家辉要来的,告诉他五万块钱已经到了他的帐户上,并一再叮嘱,施工工程一定要找他。另外一个是宁海市物资公司杨经理打来的,受雷永青的嘱托,来询问施工的具体问题。
陆良把吕大峰他们计算出来的管道等设施的数量通报了他,杨经理表示,一定会尽快给他报个最低价出来。
两天后,在大家的等待中,李传义回到了村里。这两天里,他带着两个村民马不停蹄,跑遍了宁海市所有的材料市场,管道价格基本都在每米一百元上下,算下来,需要六十万元。
这一笔钱,跟大家预想的差不多,大家商议下来还是觉得压力有些大。
陆良觉得是站出来的时候了,他拿出手机说:“我有个朋友,是做这方面生意的,我看他能不能给我们提供更便宜的价格。”
听到陆良这句话,大家都把希望放在了他的身上。
拔通了杨经理的手机,那边杨经理连连道歉:“不好意思,我刚刚才拿到报价,感谢雷总平时对我们工作的支持,我亲自向老总说明了情况,我们老总已经同意,特批了价格,每米八十元,这绝对是成本价了,人工费都没算,你看怎么样?”
陆良说:“谢谢杨经理了,我先跟村子里的负责人通个气,马上回复你。”
陆良挂掉电话,大家都不说话,屋子里静悄悄的,大家都看着他,等着他说话。
陆良慢慢地说:“朋友报了价,每米八十元,总共需要四十八万元,加上水龙头等入户设施,估计在五十万左右。”
五十万元,比市场上便宜了近十万元,大家欢欣鼓舞,简直把陆良当成了神,他不但能搞到钱,还有各方面的门路,这人的能量太大了,大家不自觉把他当成了主心骨。
吕大峰说:“价格我们也调查了,人家能便宜这么多,我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陆良平静地说:“那我就定了?”
大家都说:“定,现在就定。”
这事就算定了下来。
等人散去,屋子里只剩下陆良跟吕大峰,两人整了几个菜,倒上酒,吕大峰和陆良碰了下杯,慢慢地说:“兄弟啊,我算服了你了,你这人不但敢干事,还能干事。引水啊,我看日子不远了,如果没有你,我们龙头村还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喝上自来水啊,我代表龙头村的老少爷们儿感谢你,来,整一个。”
陆良和他碰了一下杯,说:“书记,你言重了,主要是你和村子里的人待我太好了,我不为村子里做些什么,心里过意不去。”
吕大峰说:“兄弟,我看好你,你是条龙,不会在我们龙头村卧太久,以后不管你做到什么官,发多大财,可不要忘了我们龙头村啊。”
陆良苦笑一声,说:“书记,你太看得起我了,我还当官发财呢,平平安安,多几个朋友就不错了,来,我们再喝一个,无论我走到哪里,咱们都是朋友,是兄弟。”
两人喝了几杯酒,陆良突然声音低沉下来,说:“书记,有件事我一直觉得对不起乡亲们。”
吕大峰有些意外,说:“什么事啊?”
陆良说:“就是那十万元施工费的事,我觉得这事没办好,没有真正把钱要回来,还要倒贴进五万去。”
吕大峰这才明白了陆良的所指,释然一笑,说:“我以为什么大不了的事,这算什么,你还不是考虑到急着用钱,先把这笔钱拿到手再说,反正要找人施工。”
陆良也不再多说,继续喝酒,两人一直喝到天黑,陆良才一个人走出了吕大峰的家。
有些喝高了的陆良毫无睡意,他决定一个人到村子里走走,一来清醒一下头脑,二来看一看丈量的情况。
当晚正是月圆之夜,一轮明月高悬在夜空,将如银的清辉洒在龙头村的青山屋顶街道上。农村的夜生活是枯燥的,劳累了一天,人们都进入了梦乡,大街上空荡荡的,除了陆良,别无一人,街角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山上响起几声鸟鸣,青草里不知名的小虫子在窃窃私语。
在这安静的夜空下,陆良的心境突然觉得格外开阔,夜风吹来,身上泛起些许凉意,他突然觉得一下子变得无拘无束,无穷的自由使得他禁不住要翩翩起舞了。
在这欣欣然的状态下,借着月光,他观察着地上的街道。凡是规划好了管道要经过的地方,吕大峰他们都细心地用白石灰粉划上了线,这些线穿过主要街道,拐过垭口,直通到每空每户的门前,工作已经不能再细致。
沿着村子的主要街道,陆良一直走到出村的路口,石灰线已经延伸向远方,他望了一阵子,才独自回到村公所安心地睡下。
第二天天刚亮,一辆红色的宝马车开进村子,在小卖部门前停下,引得早起玩耍的孩童围过来,这里摸摸,那里看看长久不散。
车门打开,从车上下来一长发女子,下身穿一条紧身的牛仔裤,上身着一件白色t恤,外罩一件浅黄色多兜马甲,戴着白色遮阳帽,脖子上挂着一架相机。
此人正是宁海晚报的女记者苏季,龙头村是她一直关注的地方,她曾不止一次报道过这里的情况,其中饮水问题是她最关注的。龙头村的境地让她怜惜,政府的无力让她愤慨,她希望用自己手中的笔与镜头,唤起社会对龙头村更多的关注,以推动政府在此的工作力度,因此,每年她都要到龙头村来几次,村子里的百姓也都认识这位美女记者。
小卖部的大爷刚打开门,就看到苏季从车子上下来,热情地打了个招呼:“苏记者,你来得可真早。”
苏季笑着和她打了个招呼,甜甜地说:“大爷,每次要来咱们村的时候我都激动得睡不着,所以早起来就赶来了。”
苏季感觉到今天大爷的心情与往日明显不同,以前虽然打招呼也热情,但没有像今天这样带着那么开心的笑容,那是一种掩饰不住的喜悦,老人这段时间的心情肯定是格外的好。
另外她也发现村子里也有些不同,地下到处用石灰粉划着白线,她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苏季指着地上的线问:“大爷,街上划的这些线是做什么用的?”
提起这些线,大爷嘴角忍不住地往上翘,眉开眼笑地说:“你来得正是时候,我们村子里要引自来水了。”
这个消息让苏季感到既意外又振奋,她奇怪地问道:“是么,政府这次行动怎么这么快,我怎么没有得到消息啊?”
大爷一撇嘴,说:“指望政府啊,我这辈子是喝不上自来水了。就事儿啊,还真多亏了人家陆警官,是他挑的头,又帮我们搞到了钱,这不,昨天刚刚划了线,他们正在商量着买管子。龙头村啊,很快就要喝上自来水了,哈哈哈。”
说完,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陆警官?怎么这里还有警察?她好奇地问:“哪个陆警官,我以前来怎么没听说这里还有警察啊?”
大爷一指村公所的方向,说:“刚来不久,听说是派出所派下来的,年纪轻轻的,挺能干,我们都叫他陆能人。”
陆能人?能被老百姓叫作能人,这人能有这么高的威望一定不一般,他怎么跑到这里引水来了?他怎么把百姓组织起来的?他哪里来的钱?
这一连串的问号浮在了她的脑子里,她顾不上再跟大爷聊天,冲着村公所走去。
大爷在后面叫:“苏记者,等一下到家里来吃早饭。”
苏季答应了一声,声音很快被落在了身后。
苏季一口气冲到村公所门前,她一定要看看这个能人到底是怎样的一副模样,也不管他是否起床,风风火火是她一贯的作风。
等她来到村公所门前,门紧闭着,很显然里边的人还在睡着,没有起床。
她用蜷起手指,在门上轻轻地敲了几下。
陆良昨天晚上喝了不少酒,加上又睡得晚,还沉沉地睡着,朦朦胧胧似醒非醒间似乎听到外面有人敲门。他不知道这么早谁会来敲他的门,他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了,但黑豆被惊得在笼子里蹿来蹿去,他知道外面真的有人。
他应了一声,揉了一下眼睛,也没穿衣服,只穿着条内裤就往门口走去。
一般来找他的都是吕大峰这几个村干部,这么早不会有女人来,几个人相互太熟了,所以他都是按照农村的习惯,不穿衣服直接去开门,今天他也没感觉有什么异常。
当他打开门,瞧清楚了站在门外的人时,一下子呆住了。
二十一、不是冤家不碰头()
陆良一开门,傻眼了,门前站着的不是吕大峰,也不是李传坤,而一位俊俏的姑娘。只见这姑娘高挑的身材,长长的头发烫出微微的曲线,白白的皮肤,瓜子脸,见到自己光着身子出来,本来就大的一双杏眼瞪得更大了,小嘴大张着。陆良一下子清醒过来,睡意全无,赶快转身走到床边,三下五除二穿上衣服。
苏季没想到陆良会光着身子出来,看着那一身结实的肌肉,心头没来由得一阵乱跳,赶紧用手捂住了胸口。
陆良穿好衣服走了过来,他心中有些恼怒,不知这个女的是来干什么的,怎么一大早的就来敲男人的门,妇道何在?羞耻何在?
他气呼呼地走到苏季跟前,瞪了她两眼,突然感觉眼前的这个女人有些眼熟。他在宁海接触过的女人是数得过来的,他努力想了想,想起来了,她不就是到沙嘴派出所向李木斗告状的女记者么,她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陆良认出了来人,气更不打一块儿出,冷冷地道:“记者同志,请问大早晨的跑到男人睡觉的地方看人睡觉也是你们的工作么?”
苏季被呛得满脸通红,她也认出了这个陆能人就是他在派出所遇到的、挪她的车子并拒绝道歉的警察,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了,还是以这种赤诚相见的一种方式。
苏季一时不知怎么回答,但见惯了各种突发事件的她很快清醒过来,她稳定了一下情绪,说:“我是来找领着龙头村引水的人,打扰你了。”
陆良一指吕大峰的家:“小姐,你找错对象了,领着龙头村引水的是书记,我只是小小的警察,做不来这种事。”
苏季也是有性格的人,听陆良这么说,也没有好脸色,呛了他一句说:“我知道你做不来这些事,我是找错你了,所以我才说打扰你了。”
说完扭头就往吕大峰家里走去,把陆良晾在那里。
陆良在背后脸都气青了,心说世上怎么还有这么不讲理的女人,大清早把自己吵醒不说,连句道歉的话都没有,还牛气冲冲的。
走到吕大峰的门口,这次苏季长了经验,她没有直接敲门,而是给吕大峰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儿,吕大峰就来开门了,看到站在门外气鼓鼓的苏季,爽朗地笑了起来:“哈哈哈,大记者,这大清早的,你是在跟谁生气啊?”
苏季没有回答,说:“书记,我有件事想问问你。”
吕大峰说:“好啊,那到家里坐吧。”
两人来到屋里,坐下后,吕大峰说:“什么事,你问吧,我知道的都会告诉你。”
苏季说:“我听说你们村要引自来水了,是吧?”
吕大峰说:“是啊。”
苏季望了望门外,说:“我听说是一个警察帮你们联系了资金是不是啊?”
吕大峰也望了望外面,说:“是啊,就是陆警官啊,他住在村公所的办公室里,怎么了?”
苏季有些失望,她真希望吕大峰告诉他引水是村子里自己的决定,跟那个自己讨厌的警察没有任何关系,但吕大峰的话不可能有假。
苏季毕竟是有理性的人,这个警察虽然自己不喜欢,但不一定人家就不能做事。她这么一想,心情才算好了些。
苏季说:“如果你们村真的引水成功,那是宁海市的一大新闻,我要跟踪采访,你把情况给我介绍一下吧。”
吕大峰说:“好啊,不过你还没吃饭吧,我把小陆叫来,我们一块吃早饭,别吃别聊,有些事你也可以直接问他。”
苏季面露难色,吕大峰不知发生了什么,以为她一个姑娘不愿意见别人,就说:“好吧,那就不等他了,我们边吃边聊。”
说完到厨房里把早饭端了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