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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快拿出电话,打了个报警电话。
陆良正在村公所坐着,电话响了,拿起来一看,是沙嘴所打来的,他就明白是什么事了。
果然,电话是李木斗打来的,拿起电话,李木斗就在那边发飚了:“你在龙头村么?”
陆良平静地说:“当然了,所长派我到这里来我还敢不在啊,不在怎么接你的电话啊。”
李木斗没好气地说:“既然在,龙头村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知道,你是干什么吃的?”
陆良装糊涂:“什么事啊?”
李木斗说:“龙头村的人包围了印染厂,你赶快去处理一下,这事一定不能闹大了,要注意社会影响,快去,处理结果第一时间给我报上来。”
陆良放下电话,骂了一句:妈的,这么远还来指挥老子,屁大的所长,官威不小。
起身锁上房门,不紧不慢地向印染厂走去。
刚走近厂子,就听到里面整齐的顺口溜,陆良乐了,没想到龙头村的百姓文艺细胞这么丰富,真的是艺术来自生活。
陆良走进大门,吕大峰看到了他,冲着他笑了笑,用嘴冲着厂长办公室撇了撇,陆良不动声色地走了进去。
朱厂长正在办公室里坐立不安,看到穿着一身警服的陆良进来,像见到了救命的稻草,走过去紧紧握住陆良的手,说:“警官你好,你可来了。”
陆良一皱眉头:“怎么,你的意思是我来晚了?”
朱厂长回过神来,赶快说:“不是,不是,我是急啊,你看外边那么多人围着,他们要砸我的厂子。”
说完给陆良递来一支烟,又点上火,陆良抽了一口烟,在沙发上坐下,漠然地说:“哦,砸了没有,我没看到有砸过的东西。”
朱厂没想到盼了半天,来了这么一个不靠谱的警察,但没办法,这大山里只有这么一位能念经的和尚,得罪不起。
只得赔着笑说:“没有,他们正准备砸呢,我说我要叫警察,他们就不敢动了。”
陆良点点头说:“看来他们还是怕警察的,听说警察要来就不砸了。”
朱厂长拍他的马屁,说:“是啊,现在是法治社会,想干违法的事还是要掂量掂量。”
陆良突然扭头问:“朱厂长,那么我问一句,把印染厂未经处理的废渣出去算不算违法。”
朱厂长愣住了,在陆良逼视的眼光下不知如何回答。
十三、谈判()
陆良看到猪头厂长示弱,不想逼得太急,收回眼光,说:“这件事其实我了解过啦,是因为你们厂子里给龙头村的村民钱,让他拉废渣出来。村民不知道厉害,图小便宜,就拉了,没想到污染了水源,我看厂子里的确是有责任啊。出了这种事,根据我国法律,你这个厂子不光要赔损失,还要停业整顿,当然了,整顿是轻的,也可以关门走人。”
这几句话陆良说得轻描淡写,但对于朱厂长来说却不亚于五雷轰顶。
朱厂长连忙说:“警官可要帮忙啊,这厂子可关不得,我拿了股东的资金,到现在还没收回成本,要是关了门,我没法交待,以后也不要在宁海混了。”
陆良说:“这就是你的事了。”
朱厂长起身给陆良倒了杯水,走进了时间屋子,不一会儿,拿了个信封出来,信封里鼓鼓的。
朱厂长走到陆良面前,小声说:“警官贵姓?”
陆良看了看他手中的信封,说:“姓陆。”
朱厂长把信封往陆良手中塞,说:“陆警官,这事还要多麻烦你啊,这是厂子里的一点心意,你收着。”
陆良手一抬,说:“哎――干什么,行贿啊,好,信封我收着,不过,要再加你一个罪名:贿赂国家工作人员。”
说往接过信封,起身要走。
朱厂长赶快拉住他,说:“陆警官,这可不是贿赂,是心意,你还要帮着化解一下这事啊。”
陆良转过身,重新坐下来,说:“听你的意思,你真觉得我这个小警察有用,愿意听我的?”
朱厂长连连点头,说:“愿意。”
陆良把信封放下,侧着耳朵听了听,指了指外面对朱厂长说:“他们在唱什么你听到了吧?”
朱厂长有些尴尬,说:“听到了,听到了。”
陆良问:“那么他们唱得对不对?”
朱厂长犹豫着不知如何回答。
陆良说:“龙头村的水他们已经送去市质检站检测了,结果是已被污染,不宜久饮。污染源就是他们位去的废渣,他们也取了样,检验结果是印染厂流出的。这附近方圆几十里没有别的印染厂,你说这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朱厂长以前耍赖那是欺负吕大峰、李传坤是山里人,在陆良面前他就不敢耍同样的花招了。
知道陆良证据确凿,他讪笑着说:“我承认,是厂子管理不善,上次吕支书他们来过,当时我不知道有这件事。他们走后我调查了一下,的确是下边的人私下里找人拉的,我已经处理了他们,以后再也不能出类似的问题了。”
陆良也不点破他,点点头说:“嗯,你的态度还是不错的,那我就出去给你说说?”
看到陆良愿意出马做村民的工作,朱厂长是求之不得,赶快说:“好,好,有劳陆警官。”
陆良站起来,朱厂长拿起桌子上的信封,又往陆良手中塞。陆良接过了,在手中掂了掂,又放在桌子上,凑近朱厂长的耳朵,低声说:“你坏了龙头村的水,又想来坏我的前程啊。”
说完,扔下一脸难堪的朱厂长,走了出去。
走到吕大峰和李传义身前,陆良小声说:“狗日的,又想害我,给我塞红包,让我训了一顿,慌了阵脚。”
吕大峰说:“下一步怎么办?”
陆良看了下有些安静的老人和孩子,说:“继续闹,闹得他心焦。”
陆良掏出一包烟,全都给周围的老人发了,伸手向吕大峰要了一支,抽完烟,把烟屁股丢在地下,用脚辗灭了,又近折转回朱厂长的办公室。
朱厂长看他来了,赶快站起来,眼神中充满了期盼,问:“怎么样?”
陆良说:“口水都快说干了,我给他们讲明了利害关系,他们已经同意不砸东西了,但人家喝水的问题总归要解决吧?”
朱厂长喜出望外,说:“钱我同意赔,但是赔的钱我要承受得了啊。”
陆良接着施压,说:“他们要把这事捅到环保局。”
朱厂长赶快说:“千万不要,这事还是我们自己消化掉吧。”
陆良听罢,看了他一眼,说:“那好吧,他们开出的条件是”
说完伸出三个手指头。
朱厂长喜出望外,说:“三万,好,我出。”
陆良摇了摇头,说:“再加个零。”
朱厂长的眼珠子都瞪出来了,手一抖,杯子里的水洒了一半出来:“三十万,我一年营业额不过三十万,除去开销,还要交税,一半的利润都没有啊。”
陆良冷冷地说:“这个我管不了,你去跟他们谈吧,他们的意思是一分不少。”
朱厂长想了想,咬着牙说:“好,我同意,但要与他们立个协议,这三十万算是对他们的一次性赔偿,以后的事厂里不再负责。另外,如果他们报到环保部门,这个钱我们要收回。”
陆良说:“可以,你放心,村子里的人说话算话,绝不会再为难你。”
朱厂长说:“好吧,让他们去银行开个账户,我把钱汇过去。”
陆良站起来,说:“好,这事不能久拖,时间长了会传出去,到时想捂也捂不住,你们现在就签协议,我叫他们马上撤人。”
说完,在烟灰缸里把烟头摁灭,走了出去。
看陆良出来,李传义问:“怎么样,答应赔钱了么?”
陆良点了点头。
李传义着急地问:“赔多少?”
陆良反问:“你想要多少?”
李传坤想了想:“至少要十万吧,不能再少了。”
陆良伸出三个手指头,李传坤不敢相信,问:“什么,三十万?”
陆良笑着点点头。
李传坤跟吕大峰笑了,三十万,他们根本没想过会要来这么多的钱。
陆良说:“其实我们受的损失是无法用钱来弥补的,但就算打起官司来,也赔不了这么多钱,反正我们决心是要引水了,也不要把厂子逼死,说不定以后还要打交道,要钱为上,有了钱,才有水。”
众人点点头。
陆良说:“去,跟猪头签协议吧。”
二人没做过这么大的事,这可关系到村里几百口子人的生计啊,有些犹豫。
陆良一挥手,说:“有我呢,怕什么。”
三人回到办公室,朱厂长已经把协议拟好了,吕、李二人看了看,交给陆良。陆良仔细审核了一下,确认没问题了,交给二人签字,按手印。二人按手印时,手都在打哆嗦,真有点像杨白劳给黄世仁签卖身契。
手续办理完毕,朱厂长对吕、李二人说:“村长书记,真的是不好意思,由于我们的管理不力,给村子里带来了这么多的麻烦,还请你们原谅。陆警官也在,我当着他的面保证,以后这样的事情绝对不会发生,以后龙头村有用得着我的地方,请尽管开口。”
事情已经达到目的,陆良也笑着说:“村长书记,我看朱厂长的态度也表明了,大家以后少不了打交道,出了事情谁都不愿意,我们的精力还是放在解决问题上,也不要太为难人家,你们的人先回去吧。”
吕大峰站起来,冲着外面喊了一声:“都回去吧。”
村子里老老少少像看戏结束了一样,收拾起自己的东西,吵吵闹闹地回去了。
陆良又对朱厂长说:“朱厂长,不要光埋头发财,也不要光照顾龙甲村,有好事也别忘了龙头村。有时间多到村子里走动走动,吕书记的野鸡炒得味道一流,下次过去喝酒。”
面对陆良放出的和解姿态,朱厂长笑了笑,说:“好,下一次我带两瓶好酒去,不醉不归。”
陆良站起来,说:“这就对了嘛,走动多了,大家了解了,误会就少了。再说远亲不如近邻,有什么事,这里的老少爷们也不会不管。”
李传坤、吕大峰没想到事情以这种方式结束,问题得到解决,目的都达到了,皆大欢喜。
十四、在困难中起步()
三人回到龙头村村公所,吕大峰端起陆良的水杯喝了口水,说:“这个狗日的猪头厂长,不给点厉害他硬是不知道龙头村人不好惹。”
陆良说:“那是,这些人不是吃素的,但也不怕,在龙头村的地盘上,是龙,他给我蜷着点,是虎他也要给我卧着点,别忘了,这里的老大是吕大峰、李传坤。”
说得二人都哈哈大笑。
正说着,李传义回来了,陆良看了看质检站开出的结果,水还可以喝,但不能时间太久。
吕大峰把这几天的事跟李传义讲了,李传义打心里佩服陆良的足智多谋,没有这些歪歪肠子,还真斗不过奸诈的印染厂厂长。
李传义说了些佩服的话,陆良打断他,举着手中的化验结果说:“水还可以喝,但喝不了多久了,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后路没有了,我们还是商量一下引水的事情吧。不过也没什么可怕的,自古华山一条路,只有努力向前了。”
要到了钱是好事,但引水的困难还是大的,七十万的预算,虽然有了三十万,但其余的五十万还不知从哪里出。大家都陷入了沉默。
陆良说:“还是把几个小组长也叫来,大家开个会吧。毕竟这是村子里的大事,需要大家的共同参与。”
吕大峰说:“我去叫人。”
过了一会儿,吕大路等几个小组长陆续进来了。等人到齐了,陆良散了一圈烟,说:“水被污染的事大家都知道了,叫大家来,是商量一下引水的事,请大家发表一下意见。”
吕大路想了想,说:“水是不是真的不能喝了?”
陆良把手中的检测结果递了过去,吕大路看了看,说:“事情都成这个样子了,我们再打退堂鼓也不行,可是这困难太大了。”
他这句话一出,几个小组长都议论起来,陆良听得出,又是强调了一大堆的困难,积极性不高。
李传义突然说:“都不要吵了,这事必须办,而且必须快些办,不然村子里的人就完了。谁不想干谁就回去,想干的留下,不要一提引水就讲困难,怎么没有一个人帮着想办法?”
李传义这句话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大家都安静下来。大家发言的时候李传义一直低头思考着,没有出声,现在陆良仔细看了了几眼,这个中年人短短的头发里透出力量,眼睛里闪着坚定的光。
陆良暗暗叫好:不愧是部队里下来的人,有胆量,有见识。
陆良说:“李会计你说下去。”
李传义有些激动,他喝了一口水,说:“说实话,做为一个有良心的龙头村人,都想解决饮水这个老大难,我也是。我刚从部队回来的时候也想把这个问题解决掉,但我也是不认识人,碰了很多次壁,后来感觉太难了,没办法,放弃了。这件事一直藏在我心里,觉得对不起这些老少爷们。现在陆警官作为一个外来人,能挑头做这件事,让我心里的这个愿望又活了起来,我也想把这件事做成。陆警官是从市里来的,应该认识人,退一步说,即使不认识人也不怕,我们大家想办法,办法总比困难多,只要你挑这个头,我就支持你,把我家里的锅砸了卖铁我都支持你。”
说到最后,这个中年汉子的眼里竟然泛起了泪花,看来这件事在他心里藏了好久。
陆良听了也热血往上涌,好,现在终于有个人敢于站出来了,这事就有戏。
陆良拍了一下手,说:“好,有李会计这句话,我不把自来水引进来,就不会离开龙头村。”
看大家的情绪受李传义的影响,稍微有些好转,陆良接着说:“钱的问题我已经考虑过了。刚才与吕书记算了一下,大体上需要七十万。我有个朋友,如果不出问题,可以搞来几十万。”因为不知道雷永青会给自己多少钱,所以他没有说具体的数目。
一听说陆良可以搞来几十万,除了已经知道的吕大峰,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有了这几十万,加上印染厂赔的三十万,离引水就不远了!希望,似乎在所有人的心中升起。
陆良接着说:“我们还有五万块钱的集资在水务局,我们要把它利用起来,另外我看能不能从开发区政府那里争取来点钱。”
万事开头难,做事的关键是要有思路,在这些村干部眼里看来好似天文数字一般的七十万,瞬间在陆良这里有了下落,大家的情绪高涨起来。虽然有些钱不一定落实得了,但终归是有了办法。
陆良看到大家喜笑颜开,个个摩拳擦掌,决定要把这把火烧起来,他掏出两百块钱,递给吕大路说:“吕组长,我刚领了这个月的工资,拿出这些钱来,快中午了,你去拿些酒菜,我们边吃边聊。”
吕大路接过钱,高兴地说:“陆警官请客我就不客气了,保证一分不剩地完成任务。”
陆良笑着说:“剩一分你要倒找我一块。”
不一会儿,吕大路提着买好的东西回来了,大家把酒倒上,边吃边喝边聊。喝到最后,陆良的鼓动加上酒精的刺激,大家已经是热情高涨,恨不得立马行动,把那白花花甜丝丝的自来水引到自己家里来。
第二天,吕大峰喝多了,还在睡大觉,陆良就跑到李传义家里。
见陆良来了,李传义很高兴,问:“陆警官,吃早饭了没有。”
陆良说:“你就别叫警官了,你比我大几岁,叫我一声兄弟吧,亲切,我就叫你哥。”
李传义说:“好好。”
陆良说:“我这不是到你家里来吃早饭了。”
李传义一听,赶快让媳妇端出早饭。李传义家里有个小儿子,吃完饭上学去了,三人就坐在那里吃早饭。
陆良问:“你这里有没有相机。”相机这东西在农村可是稀罕物件,不好找,还好,李传义在部队的时候喜欢摄影,自己买了一台,还放在家里。
陆良很高兴,说:“想找什么就有什么,这事开头顺,准能成。你摄影技术好,就麻烦你跟我去照几张像。”
一听说照像,李传义说:“这是我最拿手的,讲什么麻烦不麻烦。”
两人说走就走,挘藪{嘴,提着相机就走了出去。
陆良带着李传义,把龙头村拍了个遍,包括这里的青山,院落,篱笆墙,最后,又找了几个人,年龄从七十多岁的老人,到刚长出牙的小娃娃,都找出来,让他们咧着嘴,给每人的牙齿照了张特写。
一卷胶卷照完了,李传义打开相机,把胶卷取出来,小心地放好,交给陆良,说:“老弟,看来你是要开展公关工作了。”
陆良笑着看了看他,说:“大哥喜欢摄影,在部队一定搞过宣传,不然怎么一眼就看穿我的伎俩。”
两人哈哈大笑,旁边的老人孩子不知他们笑什么,看他们高兴,也跟着笑了起来。
十五、公关准备()
第二天,陆良把村公所的门锁好,交代吕大峰如果村子里出了什么事要找自己的话打电话,便带着胶卷,坐上了去宁海的中巴。
中巴车摇摇晃晃走了几个小时才到宁海,与刚来时的心情不同,陆良现在是归心似箭,当中巴车终于进入宁海城,看到这充满活力的都市生活,龙头村那宁静单调的环境仿佛恍若隔世。
陆良没有提前通知肖菲,他要给他一个惊喜。当他悄悄走到家门口时,里面传来炒菜的声音。陆良掏出钥匙,慢慢打开门,家里静悄悄的,只有厨房里有声响,陆良放下手中的行李,掩上门,慢慢走到厨房外,里面只有肖菲一个人在做饭,肖名远两口子都不在。
陆良偷偷观察着肖菲那起伏的曲线,细腻的皮肤,乌黑的长发。可能是在乡下呆了太久的时间,他发现自已体内的冲动竟然似洪水般泛滥,像有团火在炙烤。
陆良看了一会儿,肖菲专注于做饭,竟然没有注意到外边有人站在那里。
陆良在心里骂自己,真是乡下呆半年,母猪都能赛貂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