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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界-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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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感激地要拉他吃早饭,陆良推辞着,走了出去。

    尽管做了件好事,但陆良心里却高兴不起来。自己可以帮一个老人,但别的老人呢,现在的年轻人以后又会变成老人,靠自己这种方法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如何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呢。

    陆良一边沉思着,一边走回到村公所。走到吕大峰家门口时,陆良想:为什么不把村子里的积极性调动起来,将自来水引进来呢?

    有了这个想法,陆良一阵兴奋,这里民风很好,外人又少,自己在这里基本上没什么事,与其这样整天无所事事地闲着,不如做些实实在在的事情,如果能帮村子里把水引进来,也是积德啊。

    陆良高兴地去敲吕大峰的门。

    门开了,看到陆良大清早满脸兴奋地站在门口,吕大峰一脸的疑惑:“起这么早干什么,是偷鸡去了还是摸狗去了?”

    陆良笑着说:“都不是,做好事去了。”

    吕大峰揉了揉眼睛,说:“你能做什么好事,给寡妇挑水?还是给小媳妇揉脚?”

    陆良没说话,跟着吕大峰走进了屋子里。吕大峰已经做好了早饭,小米煮地瓜,吕大峰给陆良打了金黄的一碗。

    陆良端起来,一股香气扑鼻而来。陆良赞了一声,书记做饭真的是好手艺。

    吕大峰说:“好手艺谈不上,农村的粗茶淡饭。”

    陆良说:“村长,我有个想法,想帮咱们村子把自来水引进来,你看怎么样。”

    出乎陆良的意外,吕大峰对此事似乎热情不高。他把饭碗一放,说:“这事你就省省心吧,没这么轻松,老弟。”

    没想到吕大峰是这种态度,陆良说了一句:“难怪村子的水老进不来,你这个带着人的态度都不行。”

    吕大峰一听,两只环眼瞪得老大,嗓门也高了八度,挺直了腰杆,说:“不是我态度不行,是整个村子人的心早就凉了。以前政府老喊要引水,结果我们集了五万块钱,交到政府,到现在没有下落,你让我给村子里的人怎么交待,再去提引水,谁还愿意跟着干?”

    陆良一看吕大峰有些激动,知道这事说到了他的痛处,赶快平息一下他的情绪,说:“我不是这个意思,书记,不是说你态度不对,是政府的做法不好。”

    吕大峰这才平静下来,叹了口气说:“说句心里话,我哪里不想把这水给引进来。作为村子里带头的,又都是老少爷们,看着别的村子都有了水,就我们没有,我也觉得心里有愧。”

    陆良趁势说:“那么我们可以想办法啊。”

    吕大峰低着头说:“想什么办法,主要是没钱。”

    陆良问:“那么你们有没有算过大体需要多少钱?”

    吕大峰说:“我们当初算过,算上材料费,施工费,可能要七十万吧?”

    陆良一皱眉头:“这么多?”

    吕大峰说:“你可以算一算啊,水管子一百块钱一米,我们最近就是从龙甲村接过来,最少要三公里,光管子的钱就是六十万,还有接头,水龙头,施工费,没有八十万,想都不要想。”

    第九十四章听吕大峰这么一算,陆良的心有点冷,但他转念一想,都说这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七分意志,三分办法,只要决心要把这事办成,就有希望。事情容易的话,问题早就解决了,也不会摆在他陆良的面前。想到这里,陆良的劲头又上来了。

    陆良说:“办法都是人想的,只要我们有了钱,就可以慢慢解决问题。”

    吕大峰反问了一句:“是啊,可是钱从哪里来啊?”

    陆良挠了挠头,突然想起雷永青那里还有五十万,本来打算拿给草海边管站建营房的,后来自己的事黄了,钱也没有从雷永青那里拿。雷永青已经答应过他,将这笔钱给他留下来,以后有什么事需要,可以再拿来用。

    凭他跟雷永青的关系,这五十万应该是没有问题。村子里集了五万,如果再能从区里边争取来一些,那么这个问题基本上就解决了。

    想到这,他跟吕大峰说:“钱的问题我来解决,保证没问题。”

    吕大峰不相信地看了看陆良,他不明白这个年轻的警察哪里来的这么多钱,但这个外来人积极解决与自己毫不相干的自来水问题,还是让他感动。

    陆良胸有成竹地说:“怎么,不相信我啊,你去召集人,我们开个会。这个事情光有钱还不一定能解决得了问题,还要人心齐,人心齐,泰山移嘛。”

    吕大峰将信将疑地说:“你不是开玩笑吧,别我叫来人,你拿不出办法,我可不好看啊。”

    陆良笑着说:“去吧,我说有办法就有办法。”

    吕大峰这才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不情愿地走了出去。

    果然不出所料,李传坤还有几个小组长听说要商量引水,态度都不是很积极。李传坤借口要到地里干活,不想来。谁愿意再去捡这块烫手的山芋,前几年因为集资的钱差点没闹出人命,现在时间久了,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又要提这件事,那不是闲着没事去捅蚂蚱窝么?再说了,村子里的人喝了这么多年井水,还不是一样过日子,反正大家都是喝一样的水,谁活得长,谁活得短,那是命,阎王爷早就在生死簿上写好了的,这是他的心态。

    几个小组长更不愿意,吕大路直接说,如果水引来了,人家会说这事早该解决了,没人会说咱的好。以前集资的时候咱还不是小组长,现在咱拼死拼活去引水,去还别人的帐,那不是傻瓜嘛,再说这事还不一定能成,管这份闲事做球。

    最后吕大峰火了,骂了娘:“你们这些缩头乌龟,人家陆良是个外来人,都热着心替咱们想办法,挑头去做这件事。人家是为什么?人家工资是国家给的,不会从我们村委会拿走一个大子儿,还不是想解决我们的难题,不然人家天天睡大觉不是更自在?自家的事我们自家人先倒缩了头,不是让人家笑话。再说听陆良说话的意思,他可能找得到钱,如果大家齐心,有他挑头,说不定这个事就解决了。这可是为了后代子孙做的好事了,不然我们的后代世世代代都要喝这地下水,在别的村子面前抬不起头来,他们可是要骂我们的啊。”

    看吕大峰发了狠话,这些人才不情愿地到了吕大峰的家里。

    这些人在桌子前坐下,要么低头抽烟,要么喝水,谁都不抬头看陆良,也不说话,大家一个态度,这事是你挑的头,不是我们自愿的,到以后搞不起来,村子里闹起来,可不要怪我们。

    陆良一看大家这个神情,就知道了他们的想法,心里有些不快,这事本来就跟我无关,我现在给大家挑这个头,你们反倒躲了起来。

    但他知道这件事遗留了这么长时间,是个大难题,大家没有太多的办法,畏难是正常的。既然决心要做这件事,就不要计较这些小事情。

    陆良清了清嗓子,笑着看了看大家,说:“吕书记叫大家来的目的大家都知道了吧。”

    所有的人都没吭声,陆良说:“看来大家的积极性都不高啊,没事,今天叫大家来,就是听听大家的意见,商量一下这个事能不能做,大家先说说吧,自个儿是怎么想的。”

    李传坤毕竟是村长,年龄也大,tian了tian往外突出的两个门牙,说:“陆兄弟,你这一片好心我们是心领了,但我也说实话,村子里没钱,还指望山上那些树长成了卖了钱再去解决这个问题,可你也看了,这树成材还早,现在砍了也卖不上好价钱,又可惜。上边也不给钱,这个钱的问题解决不了,水是引不来的。我们都是山里人,不懂得咋个跟跟那些当官的打交道,不晓得咋个整到钱,这件事对我们来说,太难了,两眼一挘冢翘煲谎寻 !�

    陆良听了点了点头,村子里的老百姓,是没有太多的门路,他说的是实在话。

    吕大路等几个小组长听到李传坤说丧气话,也都跟着摆了一堆的难题,反正就是这事太难,靠几个村干部,是不可能做成了。

    吕大峰也不表态,也不用他说了,这些人说的都是他的想法。见村子的干部没有积极性,陆良空有一腔热情,也是做不成事,只得苦笑着对吕大峰说:“吕书记,不好意思了,让你白忙一趟。”

    吕大峰叹了口气说:“不好意思啊兄弟,引水这事是伤了百姓的心啊,没有绝对把握,谁也不敢提这事。”

    引水这事就这样暂时放下了,陆良在一天天的无聊中苦度着时光。

九、契机() 
一天,陆良正闲着给黑米喂食,这家伙现在已经成了家养动物,看到陆良回来亲热得不得了,在笼子里乱转。这段时间下来,让陆良养得毛皮发亮,体型明显发福,放在外边不要说猫,怕是连狗都跑不过了。

    陆良正在胡思乱想,外面跑进几个人来,乒乒乓乓推开门,叫道:“陆警官,吕爱东这个杂种,拉了印染厂的废渣垫地基,他是不想让我们活了,吕支书让我来叫你。”

    陆良一看这几个人脸上满是汗,跑得气都喘不均了,一脸的焦急。

    陆良问:“怎么回事?”

    为首的一人抓住陆良的手腕子说:“走,你跟着我们看一看就知道了。”

    陆良跟着这几个人跑了出去,到了村子的中央,看到一群人围在那里,情绪激动地议论着,吕大峰与李传坤都在。

    吕大峰冲着陆良招了招手,陆良挤了过去。

    这里是个大的池塘,夏天雨水多的时候,流不出去的水会聚集起来,流到这个池塘里,它就像村子的肺,避免了雨水大时村子被淹。

    现在雨水少,池塘是干的,吕爱东的就在池塘的前边,这段时间他都在开着拖拉机运土,填自家屋后边的池塘,准备在填出来的地方,再建上一排房子。

    池塘本来就是村子里的,没谁可以拿来做自家的宅基地,所以村民们对吕爱东的做法很有意见。吕爱东是个性孤僻的人,平时不爱跟人说话,但谁要是惹了他,拿起铁锹镐头就跟谁拼命,所以村子里的人忌惮他三分。但这次村子里的人被激怒了,因为他现在用来填地基的不再是土,而是从下边龙甲村印染厂拉来的废渣。

    靠近池塘,陆良闻到一股刺鼻的臭味,冲得他捂了一下鼻子。

    只见吕爱东握着一把铁锹,穿着雨靴,站在一滩蓝绿相间的烂泥堆里,臭味正是从这摊烂泥里发出的。烂泥已经不少,看来已经运了几车了。吕爱东站在那里,相当沉静,像一头被逼到角落的孤狼,盯着众人,眼神里透露出凶光,仿佛随时准备做出致命一击。

    几个围着他的人指着他叫喊:“吕爱东,你真是让钱蒙住了良心,你可知道这东西有毒,会害了我们,也会害了你啊,你离得最近,肯定你受的毒害最大,赶快拉出去。”

    吕爱东就是不说话,默默地站在那里。

    后面的几个人见他无动于衷,恨恨地说:“砸死他个缺德玩意儿,不管别人死活。”有人也跟着起哄,吕爱东攥紧了铁锹,现场气氛有些剑拔弩张,别看大家都是一个祖宗,轮到生命攸关的问题,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吕大峰对陆良说:“你看,这是从下边印染厂运来的,厂子沉淀池里的废渣,人家一车给他五十块,他不光能垫地基,还能挣钱,可这东西肯定有毒,你闻闻这味,臭死人。”

    陆良明白,按规定,这些废渣印染厂是要出钱来做无毒处理的,但他们为了节省成本,利用老百姓爱占小便宜的心理,把这害人的东西运到了这里。想到此,他扒开几个站在前边的人,挤到最前边。

    看到陆良,几个村民纷纷说:“派出所的来了,把他抓走。”

    看到穿警服的陆良,吕爱东没有丝毫怯意,狠狠地盯着他。

    陆良对他说:“爱东大哥,你怎么这么糊涂啊,你这是犯法你知道么?”

    听说自己犯了法,吕爱东一愣,瓮声瓮气地说:“我拉点土来垫地基犯的哪门子法?”

    陆良说:“你是不知道啊,你从印染厂拉来的这些东西是有毒的,我们的环境保护法明文规定,印染厂是要去毒后才能处理的,他们是不是给了你钱?”

    吕爱东没吭气,旁边有人喊:“给了钱,一车五十,不信你问他自己?”

    陆良逼视着吕爱东,说:“爱东哥,你是上了当啊,你知道这东西放在这里会有什么影响吗?”

    他一指烂泥里渗出的脏水,这些水汪在阳光下蒙着一层七彩的水膜。

    陆良说:“这里都是用来染色的化学药品啊,渗到地下,就会污染我们喝的水,以后水井里摇上来的水就不能喝了,我们就得离开这里,离开这个我们生活了多少辈子的地方啊。”

    村民们光知道有毒,还不知道这毒到底有什么危害,听陆良这么一说,眼睛都红了,有几个指着吕爱东大骂。

    吕爱东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什么样的错误,脸上开始出现惶急的神情,眼里再也没有了凶光,如果后果真的像陆良说的那样,那他可是龙头村的罪人啊,他用求助的眼光望向了陆良。

    陆良说:“爱东哥,你可千万不能再拉了。”

    陆良一句一个哥,道理讲得又真诚,说得吕爱东又后悔又害怕,这个倔强的汉子眼泪差点没掉下来。

    陆良夺过他手中的铁锹,说:“上来吧,爱东哥,我们想办法。”

    吕爱东像个听话的孩子,乖乖走过来,站在陆良身边。

    陆良对群情激愤的村民说:“这件事我跟支书会去跟印染厂协调,让他们赔村里的损失,大家不要急,先回去吧。”

    众人还是围在池塘边上,气愤地议论着,语气里又充满了担忧。

    陆良拉着吕爱东从池塘里爬了上来,走到吕大峰的身边,说:“书记,我们回去商量一下吧。”

    陆良、吕大峰、李传坤、李传义四人带着吕爱东往村公所里走,路上,吕大峰越想越气,冲着吕爱东屁股上就是一脚,骂道:“你这个犟驴子,不让你垫你偏垫,惹祸了吧,你怎么对得起吕家的祖宗。”

    吕爱东是吕大峰的堂侄,刚才人多,吕大峰想袒护他也不可能,看到大家恨不得吃了他,心里为他捏了一把汗。多亏陆良出面把他救了出来,不然红了眼的村民还不知怎么收拾他,他是又气又急,现在终于解脱了,踢上他一脚一来是发泄一下情绪,二来也算是装装样子。

    吕爱东做错了事,加上又是晚辈,没敢反抗,低着头往前走。

    到了村公所,吕大峰说:“这事你看怎么办,真有这么严重啊?”

    大家都关切地望着陆良,陆良认真地点了点头,说:“是这样的。”

    李传坤瞪了一眼吕爱东,问陆良:“那怎么办啊?”

    陆良说:“这事我们分两步走,先把爱东哥家的地下地下水送到市质检站检测一下,看有没有污染,第二步,我们找印染厂要求赔偿。”

    李传坤原本就黑的脸现在更黑了,他咬着后槽牙说:“好,断了我们的水,我们要跟他拼命,要让他们赔得关门走人,你看龙甲村那些人一天天牛得要上天。”

    陆良说:“这事还不能这么闹腾,要想得长远一些,如果水真的污染了,不能喝了,我们怎么办?”

    陆良突然问起这个问题,大家面面相觑,因为他们谁也不认为这么几车废渣会断了他们喝了几百年的地下水,只是想着让印染厂多赔点钱。

    吕大峰说想了想,说:“怎么办,让他们赔。”

    陆良问:“怎么赔啊?”

    吕大峰又傻眼了,大眼珠子望着陆良。

    陆良这才把话题重又引回到引水上,说:“我说句不幸的话,如果真的污染了,我们只有引自来水了。”

    三个人听了,琢磨了一下,只能这样了,总不能全村的人都搬走吧,这是生活了几百年的地方,不能搬,再说要搬,又能搬到哪里去呢,全村几百号人,哪里能容得下啊。

    大家都拿眼睛盯着吕爱东,恨不得用目光杀了他。

十、索赔() 
陆良说:“大家不用急,出了问题解决问题,反正自来水这个问题终归要解决的,先去送水检测吧。”

    陆良想了想,派谁去检测呢,他拿眼睛看了看李传坤,李传坤往后缩了缩说:“我没去过城里边,不认识路,天知道质检站的大门往哪开。”

    他是个典型的窝里精,在村子里搞些算计还可以,真要出去办事,还真的不堪用。

    陆良又看了看李传义说:“传义哥,去吧。”

    李传义当过兵,毕竟见识过世面,听罢点了点头。

    陆良说:“你们现在就去取水,然后去市里,到了后我让我家属接你们,带你们去。”

    李传义说:“这哪里还好意思麻烦弟妹,我们自己找着去就行了。”

    陆良说:“自己人,不用客气,你们找要费时间,地方又不熟悉,我们不能把时间拖太久,争取明天就出结果。”

    李传义点了点头,冲着吕爱东一摆手,两人走了出去。陆良又把吕爱东叫了回来,问他:“爱东哥,你到底有没有收人家的钱?”

    吕爱东从兜里掏出两百块钱,放在桌子上,低声说:“这是他们给我的钱,一车五十,我拉了四车。”

    陆良把钱收好,冲二人摆了摆手,二人走了出去。

    陆良又说:“我们现在还不能去印染厂,不好要价,万一要的钱少了,水给污染了,我们就吃亏了,再说也没有依据,还是等明天检测结果出来吧。”

    吕大峰感激陆良解了吕爱东的围,也感激他为龙头村的事出力,非要拉着他到家里喝酒。陆良也做不成什么事,关了门,三个人就去了吕大峰的家里。

    喝了酒,李传坤感觉引水的事太难,有些担心,大骂吕爱东惹祸,吕大峰也不好说什么,只得陪着喝酒,心里好不憋屈。

    陆良估摸着李传义快要到宁海了,给肖菲打了个电话。

    肖菲一听说要带着他们去检测,电话上劈头就骂了过来:“你是不是到山上当山大王了?去了这么长时间也没回来一次,还让我去接这些人,你以为我整天在家闲着没事做啊。”

    陆良知道肖菲是想他了,这么长时间没见到人,谁都会上火,这火一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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