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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良不说话,一副爱咋的咋的的样子。
记者更来气了,对王秘书说:“王秘书,你看他是什么态度,对我们都是这样,可见他对来办事的老百姓是什么个样子了。”
陆良听了放下杯子,冷冷地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难道不是老百姓么,还是你是特权百姓?是谁给你的特权?”
一句话把记者小姐给堵了回去。
王秘书也没想到陆良是这个样子,他原本以为以自己宣传处的身份,尽可以压得一个派出所小小民警低头,没想到他比所长都牛。
四十二、记者找上门来()
王秘书清了清嗓子,说:“陆警官,是这个样子,根据我国现行法律,记者有权对一些事故现场进行采访。她一个女同志,工作积极主动,独身进入火灾现场采访报道,让百姓第一时间了解事故的真相,避免了有些别有用心的人进行造谣生事,对正确引导舆论、维护稳定有积极的作用,这一点,我们市委宣传处是持肯定态度的。我们市委一惯支持媒体的工作,对于影响媒体从业人员正常工作的人与单位,我们是有想着纪律的。至于她把车子放在路上,影响了交通,可能是她太急着投入到工作中,加上女同志驾驶技术不很过硬,还要请你多多谅解。”
陆良一听,这王秘书不愧是政府搞宣传工作的,说话滴水不漏,说话软中带硬。既表达了宣传处的态度,又给了自己台阶下。
陆良也不想跟市委的人过不去,自己是穿制服的,跟管干部的部门过不去,那不是傻子嘛。
陆良站起来,对王秘书说:“王秘书你这几句话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看来是我这个基层的小民警考虑事情太狭隘了,只想着办案,没想到舆论宣传的重要性,我为自己工作的不足向你表示歉意。”
然后对记者说:“记者同志,不知道你的跑车有没有损坏,如果损坏我愿意赔偿。你的车子比较贵,那不是我们拿工资的人能买得起的,但如果坏了,我砸锅卖铁也要赔你的。”
陆良这通话也是攻防兼具,向王秘书道歉,那是给你面子,至于记者嘛,你这点工资哪里买得起这种车,这车还不知是什么路子来的呢,对不起,我要提醒你一下了。
果然,听了这话,记者脸红了一下,冷冷地道:“我靠我的努力拿收入,我的车子有正规发票,你可以去查,我们也有举报热线,你也可以去举报”。
陆良说:“我一个小小的派出所警察,管的是辖区治安,也没有权力查到你记者大人头上,我只是提醒你,记者的权力是有范围的。”
李木斗对陆良有意见归有意见,但现在陆良道了歉,也不能太较真,这件事也是派出所的事,还是让它完结掉为上策,收拾陆良,回头有的是时间。
李木斗打了个哈哈,说:“王秘书,你看我们派出所的人讲话水平差,都是我这个做所长的平时没有抓好队伍管理,放松了理论引导,我们以后注意。小陆道歉的诚意还是有的,还请你不要放在心上。”
所长的面子还是要给的,不然这群地头蛇耍起蛮来,自己也不好下台,所以拿眼睛看了看记者小姐。
记者小姐被陆良一阵抢白,领教了这个硬骨头的厉害,当下说:“车子是我个人买的,是正当途径来的,这个请你放心。车子坏了我也不会要你赔,我只是要你这个道歉,但是,我会记住你的。”
记不记得住陆良,那就不是自己的事了,李木斗打了个哈哈,说:“好了记者小姐,多谢你的宽宏大量,这事就到这里算完了。我们是不打不相识,还有王秘书,感谢你到我们基层派出所调查了解工作,中午就在这里吃饭了。”说完,冲陆良使了个眼色,陆良巴不得早些离开,见状起身走了出去。
王秘书站起来,摆了摆手,说:“你这个陆警官还真是有个性,算了,宣传处还有几个稿子要发,我还要跟这位记者一起研究几个观点,等有机会,再来打扰李所长。”
说完,跟李木斗握了握手,就要往外走。李木斗赶快打开抽屉,拿出两个信封,一个交给王秘书,另一个交给记者。女记者也勉强地向李木斗伸出了一只手,李木斗看着那白如春葱,小不盈握的手,心里格登一下子,但那只手只跟他的手碰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握在手里,女记者就抽了回去,跟着王秘书走了出去。李木斗心里叹息了一下,心说:可惜了,两千块钱连手都没摸到。
打发走了记者与王秘书,李木斗坐在那里,思索着如何处置陆良这个难倒霉鬼,这小子到了所里,处处惹事,跟着毛定国出了事,差点跟记者干起来,最让他恼火的还是两次撞到自己的好事。
再不顺眼,他毕竟是国家公职人员,自己总不能把他辞退回家吧,唯一能做的就是给他调个岗位,可调到哪里去哪?这几年公安工作压力越来越大,派出所的哪个岗位都不轻松。
想着想着,李木斗突然一拍脑袋:我怎么把这个地方忘了,怎么不把他派到这里去。
他像弹簧一样从椅子上坐起来,给陆良打了个电话。
陆良正在跟狗熊吹牛,突然接到李木斗的电话,骂了一句:“妈的,最近真的是什么倒霉的事都能遇到,最怕接到李木斗这鬼叫魂一般的电话了。”
无奈,无精打采地走到了李木斗的办公室。
李木斗让他坐下,扔给他一支烟,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问:“这段时间工作怎么样?”
来到大半年李木斗对自己都是爱理不理的,今天突然跟自己谈起了工作,陆良摸不清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含糊地回答了一句:“还行。”
陆良觉得这句话说得这叫一个扯蛋,什么叫还行?干得好也叫还行,不舒心也叫还行,看你怎么理解了。但这也最能说明他这段时间在派出所的工作状况,不咸不淡,没有太大的成绩,倒是惹了不少祸。
李木斗说:“看来你是对自己的工作状态不是很满意了。”
陆良没有出声,怎么回答他呢,如果说满意,就目前的工作状况而言,那自己的标准也太低了。
李木斗看他不说话,就说:“兄弟,派出所的工作很难出成绩,你也看得出来,大家都疲塌了,没有什么上进心,你还年轻,要给自己压担子啊,有压力,才能进取,才能有成绩,你说呢?”
李木斗这一声兄弟叫得陆良后脊梁起鸡皮疙瘩,这平时见到自己鼻孔朝天的人突然跟自己套起来近乎,一时还真难适应。
陆良心说,你要是在演艺圈,那演技真的是不入流,待看你表演到几时。
李木斗接着说:“你是从市刑侦支队下来的,是相当有才华的人,我不忍心看你在这里耽误了前途,这两天我一直在想给你安排个合适的环境,正好龙头村那边的警务室刚批下来,我看你就到那里去吧。那里百废待举,正等着你去开创性地进行工作,那里的一切,都会打上你的烙印,等成绩出来,我们就做个试点,向市局申报,在全市推广,到时你就成了典型了,你看,你有没有信心干好这份工作?”
李木斗说得豪气满天,就差自己要挽起袖子,大干一场了。
龙头村是什么地方,陆良连听都没有听说过,但他心里明白,李木斗这是要发配自己了,以上说的那些都是屁话。
反正陆良知道这一天早晚是要来的,对于李木斗的报复,他是心沉似水,不像有的人,受到领导的打击报复就觉得天要塌了,自己的前途就是一片黑暗了。经历了在部队与公安队伍里这些沉沉浮浮,陆良似乎把这些东西看得很淡了。该来的就来,该去的就去,陆良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到了一种境界。
陆良在心里苦笑了一声,不知是自己心理素质过硬,还是自己已经未老先衰。
没等李木斗说完,陆良站了起来,淡淡地说:“所长,我是革命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如果用来盖高楼,敢叫日月换新天,如果用来垒厕所,也是为国做贡献。”说完,撂下一脸愕然的李木斗,转身就走。
陆良带着一种玩世不恭的态度说出上面一番话的,等他回到办公室平静下来,一种挫败感还是不由得袭上心头,这种被人整的滋味的确不好受。
四十三、二次下放()
陆良正在生闷气,狗熊走了过来,看他闷闷不乐的样子,问道:“李木斗找你有什么事?”
陆良没有回答,反问道:“龙头村在哪里?”
狗熊一脸的惊讶:“你问这个干什么?”
陆良说:“随便问问。”
狗熊说:“要说这龙头村啊,在宁海还是出名的,你可能还不太清楚。如果我们宁海是个珍珠的,那龙头村就是我们这个珍珠上面唯一的一块瑕玼,它属于我们开发区,是离市区最远的一个自然村,离这里大概有三十公里吧,那地方这叫一个穷啊,被我们叫作宁海市最后一个原始村落。”
突然像想起来什么似的,说:“听说我们要在那里建警务室,你不是要到那里去吧?”
陆良苦笑着摇了摇头说:“被你说对了,我明天就去那里走马上任了。”
狗熊看了看四周,说:“为什么让你去?”
陆良说:“我年轻呗。”
狗熊说:“到那里去那是流放啊,你是不是得罪了李木斗?”
陆良摇了摇头,没有说话,走向收拾起自己的东西,好在东西不多,一床铺盖,几件衣服。陆良把这些东西卷做一团,装在一个编织袋里,往肩上一扛,拍着狗熊的肩膀说:“兄弟,多谢你这么多天来的支持与帮助,有机会到我们村子里,我给你找个原始的小妞玩玩。”
看着一惯玩得很好的陆良这么狼狈地就要走了,狗熊鼻子一酸。虽然他跟陆良在一起的时间还不长,但陆良不像别的警察那样动不动就摆架子,也不像毛定国那样跟他耍手段,两人处得跟兄弟一般,他这一走,狗熊还有些不舍得。
狗熊说:“不知道你们那边要不要保安,如果要的话,我向所长申请一下,到那边去。”
陆良拍拍他,说:“算了兄弟,别跟我一样冒傻气了,好好在这里混,这样我什么时候回来还有个一起吃饭的人。”
狗熊还想说什么,陆良扛着被子已经走到了门外,狗熊跟着他到了楼下。
迎面正好碰上牛金出警回来,看到陆良扛着被窝卷也很意外,停下车,从窗子里探出头来问道:“怎么了这是,不干了?”
陆良说:“不干了。”
狗熊在后面小声说:“陆哥被调到龙头村去了。”
牛金骂了一声:“扯他妈的蛋。”
又问:“我送你?”
陆良没有停下脚步,笑着对牛金摆摆手,说:“严禁公车私用。”
说完,走到了派出所门外,牛金看了看李木斗的办公室,把手放在耳朵上,张开手指,冲着陆良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陆良不想让别人因为自己再得罪了李木斗,自己打了车,冲着狗熊摆摆手,扬长而去。
回到家里,一家人都在,刘玫的腰这段时间好多了,正坐在那里,接受肖名远的按摩。看到陆良扛着被窝回来,一家人都呆住了,问:“怎么了你这是?”
陆良尽量保持着平静,若无其事地笑了笑,说:“组织上另有任用,明天工作调动。”
肖菲说:“你这工作调动得是不是也太勤了?”
陆良说:“没办法,我年轻,有能力,就要压担子。”
肖菲感觉出来这里边有事,放下手中削了一半的地瓜,问道和:“你是不是又得罪人了?”
陆良没有说话,手机响了,陆良一看,是牛金打来的。
牛金的声音里透露着明显的不满:“这不是故意整人么?为什么让你去,你没跟他理论理论?”
陆良平静地说:“有什么好理论的,他看我不顺眼。”
牛金说:“刚才在所里我不便跟你讲话,你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的去了,你怕什么,都是穿一样的衣服,拿一样的工资,为什么不让别人去,就让你去。你要争啊,告诉他李木斗,如果不说出个一二三来,老子去市局告你去,你砸我的饭碗我就砸你家的锅,这帮人就是欺软怕硬,你不能由着别人蹬鼻子上脸!”
陆良淡淡地说:“谢谢牛哥,我也不想因为这事再连累你。毛哥出了事之后,我也想换个环境,别人看着不顺眼,我看他们也恶心,走了算了。只是我以后可能回来的不方便,毛哥家里有什么事,你帮着多照顾一下。”
听着陆良自己面临这样的境地还在关心毛定国,牛金说:“唉,我的好兄弟,可惜了。好吧,别我的不多说,家里有什么事就对我讲,毛哥那边你放心,另外自己在那边多照顾自己。明天要不要我送?”
陆良说:“算了,我自己坐车去吧。”
挂了电话,陆良看到一家人都盯着自己,笑着说:“我要去龙头村了。”
肖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天呢,宁海最穷的地方,你怎么会去那里。”
陆良开了个玩笑,说:“去当土著啊。”
肖名远在一旁说:“这不是明摆着的嘛,被人整了。”
刘玫也心疼,在一旁埋怨开了肖菲:“都是你整天怪小陆不顾家,肯定是领导不满意了,才给他小鞋穿。”
陆良说:“妈,不是这样子,你不要怪小菲。”
说完,自己倒了怀水,坐在那里不再说话。
一家人看他不高兴,也就不再说什么,肖菲默默地做着晚饭,心里说:“陆良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不顺。”
吃完饭,陆良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躺在床上,反思着自己这段时间的生活。从刑侦支队被调到派出所,现在又从派出所发配到龙头村,对自己来讲,这每一步变化都是一个挫折,他确实需要反思一下自己了,自己说年轻,已经不年轻了,自己已经没有了多少重来一次的机会,老是这样周而复始地折腾,那自己差不多就等于被判了死刑。
墙上的钟表嘀嗒嘀嗒地走着,陆良沉思着。
首先从刑侦支队调到派出所这一步,可以说他本人是做不得主的,那是上层领导的矛盾,殃及了自己,但自己也没有很好地处理好跟高进的关系。到了派出所挨整,那就主要是自己的原因了。在派出所这段时间里,陆良甚至很少思考过工作,思考过里面的人情关系,只是跟着感觉走。他是不喜欢李木斗,但李木斗先他而来,且是一所之长,这不是他喜欢不喜欢李木斗的事,而是李木斗喜不喜欢你陆良的事。在处理跟李木斗的关系上,他太过于感情用事。还有,在与毛定国之间的关系上,他太没有主见,做事太依附于毛定国,在部队那个敢作敢为有胆有识的陆良不见了,成了一个随波逐流的人。如果自己有主见,及时制止毛定国,也许他的悲剧就可以避免了。
想明白了这两点,陆良长吐了一口气,考虑到明天他又叹了口气,不知道明天还有没有机会留给自己。
正当他埋头思索,长吁短叹之时,肖菲推门走了进来。
陆良赶快坐起来,笑着说:“领导查房来了。”
肖菲皱着眉头说:“亏你还有心思说笑。”
陆良拉着她的手在自己身旁坐下,肖菲轻轻地靠在他的怀里。
陆良摸着肖菲的手,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又要让你过两地分居的生活了。”
肖菲叹了口气说:“两地分居倒不是问题,关键是你自己的前途。”
陆良说:“刚才我反思了一下自己,自身确实有很多的不足,以后的工作,我会吸取教训,好好经营的。”
肖菲看了陆良一眼,说:“别看你一把年纪了,考虑问题还太嫩,你不能光关心自己的感受,还有我,还有这个家。”
陆良感觉一阵的温暖,也有一丝的惭愧,是啊,为了这个家,自己应该尽快成熟起来。肖菲其实很了解自己,虽然不讲,但把自己的缺点看得很透。
陆良用力地搂了她一下,说:“谢谢,幸好一把年纪的我,还有你这么年轻的老婆。”
肖菲一笑,说:“不光年轻,还漂亮呢。”
陆良加了一句:“不光漂亮,还聪明。”
第二天一早,肖菲给陆良做了一顿香喷喷的鸡蛋面,又把把他送到车站,给他买好了运往龙头村的票。
运往龙头村的是一辆中马,红色的壳子,已经很老了,里面一股酸酸的臭味,但一天只有一趟,陆良倒也无所谓。
车子开动的一刹,陆良看到肖菲黑黑的眼眸里湿湿的,蒙着一层水气。陆良没想到一惯阳光的肖菲竟然也会情绪化。是啊,半年多的朝夕相处,她已经舍不得这种分别了。
陆良的鼻子也酸酸的,看着破旧的中巴,依稀想到了自已刚毕业时去草海报到时的情景,心里自嘲道:“怎么我的命运转来转去都离不开偏远的地方。”
一、龙头村即景()
车子沿着滨海大道走了不远,就转入一条狭窄的二级公路。这条公路修得还算平整,只是由于一边是海,另一边是山,空间有限,所以路面很窄,离开宽阔的滨海路,就感觉像是从大路上拐进了一条小巷子。
越往里走,地势越高,路也越差,渐渐地,几十公里后,连柏油路都没有了,变成了碎石铺成的乡间土路。
从这里,中国发展的不平衡可见一斑,表面上一片繁荣的宁海,谁会想到还有如此之烂的路,那些领导都忙着去整面子工程了,谁还会沉下心来关心这些小民,特别是当这条路的尽头连接的只是一个小小的村子。
车子颠簸了几个小时,终于在快到中午的时候停了下来。
陆良随着仅有的几个乘客下了车,发现自己置身于一条几十米的山垭中,两边是几十米高的石壁,石壁上长满了碗口粗的松树,夹杂着东一簇本西一簇盛开的红色花儿,还有一阵风吹来,凉嗖嗖的,一只不知名的鸟儿扑拉拉地飞远了,留下几声长鸣。这幽静的环境让本来心情有些失落的陆良感觉一阵的神清气爽。
山垭修得很平整,紧凑地座落着几处人家,都是很用青砖垒成基座,中间墙体全是夯土,屋顶上本来铺的是青瓦,因为年月已久,青瓦上面覆的一层青苔死了又生,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