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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罗点了下头,又道:“将军,如今我们的西面应该可以顶住敌人的进攻,但是东面已经出现了缺口,必须要从中间抽掉部队向东去补位,如果如此一来的话,那么中间一定也会被敌人攻破,这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预兆!”
范弗里特点了点头,却又经不住地骂道:“这些韩国人真得就是饭桶!当初他们的那个军团司令还向我请命,哼,相信他们还真得不如去相信猪会飞!”
“如今我们必须要及早地想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保罗提醒着这个司令官,此时的这种情况下,再骂韩国人也已经无计于事了。
范弗里特又想了想,道:“中国人不过是星期攻势,七天后就会减弱;就算是打得再长一些,也要看月亮的明与暗,等晚上没有月光的时候,他们想打也打不起来了!”
“您的意思是暂时避开他们的锋芒?”保罗揣测着问道。
“是!”范弗里特点着头,同时告诉着保罗:“其实我刚刚上任的时候,李奇微将军就已经要求我这么来打,采用磁性战术,避开中国人的锋芒,却又和他们不脱离开接触,这的确是对付中国人的一个最省时又最省力的办法!”
“是的,这的确是一个好办法!”保罗也承认着,但是又有些疑惑,他想起了第三次战役,那个时候李奇微将军也才刚刚接替遇车祸丧生的沃克中将,那一次战役,中国人也是象现在这样地攻击过来,李奇微将军连汉城都放弃了,一直退到了三七线上,等中国人停止进攻的时候,然后才反戈一击,趁势又收回了汉城。汉城是韩国的首都,当初在退出汉城之时,李奇微将军所遭受到的嘲笑与政治压力都是非常大的,直到现在还有人在怀疑他当初放弃汉城的对与错。“这一次,我们还放弃汉城吗?”保罗忍不住地问了一声。
“放弃汉城?”范弗里特将军愣了一下,不过他马上就明白了保罗的所指,笑了一下,道:“我不是李奇微将军,也没有他那样的魄力,而且我也承受不了华盛顿那些政治家们的无理取闹,想一想还是算了,汉城还是要必保!”
“必保汉城?”保罗有些疑虑,问道:“如果要必保汉城,那最少需要多少的兵力呀?”
范弗里特将军笑了一下,道:“用不了多少兵力,把现在在临津江防线的部队退守汉城就行了!”
“这是不是有些少?”保罗还有些担心。
范弗里特将军看着他,却反问着:“保罗准将,你当初在砥平里才多少兵力?”
保罗愣了愣,至今想到砥平里的时候,他还有些心悸,如果中国人再攻一晚,还真得不知道会是什么情况。不过,他也从范弗里特的问话中看出了这位集团军总司令的决心。
只听着范弗里特信心百倍地道:“只要我们坚持住,就一定可以守住汉城!呵呵,如果敌人真得想要拿下汉城来,那么让他们以十倍的兵力来围城吧!嘿嘿,就怕他们没有这个胆量!”
保罗默然了,的确,如果中朝联军还要拿下汉城的话,没有十个以上的师根本就不可能办得到,如果他们真得把兵力围过来,那么就会很快陷入反包围里。他知道,其实范弗里特将军手里头还有一张王牌没有用到,那就是可以随时从敌人的身后发起攻击的空降兵师。
从作战室里出来,保罗的副官便向他报告着,台湾国民党的特使韩奇将军已经在外面等候多时了。保罗有些奇怪,这个韩奇不是去了东线吗?怎么这么快也跟着他跑到了西线来了呢?
范弗里特将军也走出来,听到韩奇的名字有些陌生,问着保罗:“这个韩奇将军是哪一个?”
保罗连忙向他作着解释,当听说不过是蒋介石派到韩半岛来向中共军队搞分化瓦解工作的特务时,他有些不屑一顾。
“他一直想要见一见将军阁下!”保罗告诉着范弗里特。
“算了,这样的人还是由你来负责吧!”范弗里特推却着。
“我想,将军还是见一下他的好!”保罗却坚持着:“这个人并不简单,而且我相信以后与中共军队打交道,还需要多听一听他的建议,说真的,当初坚守砥平里之前,如果不是他跟我讲到他们在内战里与中共交战的情况,我可能也没有那个胆量!”
听到保罗如此得介绍,范弗里特不由得来了兴趣,点着头终于同意了。
※※※
能够在汉城见到新到任的第八集团军司令官,对于韩奇来说的确有些想不到,虽然开始的时候有些紧张,但是很快就从容了下来,他知道这个时候他代表的并不是自己,而是中华民国。
“韩将军到这里也已经很久了吧?”在分宾主落座之后,范弗里特问着韩奇。
听完保罗的翻译,韩奇点着头,道:“已经有几个月了!”
“呵呵,既然韩将军来这里也几个月了,不知道对我们联合国军有什么帮助没有?”范弗里特问着,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仿佛是在怀疑他的价值。
韩奇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来,这句问话虽然问得客气,却也很刺耳。
不等韩奇回答,保罗连忙接口道:“韩将军其实也做了不少的事,他们负责对中共军队里的士兵们做定向的宣传,而且也劝说了许多俘虏投向我们联合国军,还有,他们还在中共的军队里安插了一些卧底人员,我们可以第一手了解中共部队的动向以及瓦解他们的军心!”
范弗里特点了点头,道:“其实这个时候,中共军队也不过是强弩之末,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韩奇却摇了摇头,警告着他:“将军,如果您轻视中共的力量,那么一定会有碰壁的时候!”
保罗愣了一下,还是把这句话译了出来。
范弗里特有些不快,又问着他:“你既然说对中共的士兵进行宣传,不知道都有多少的他们的士兵向我们投降了呢?”
对于这个问题,韩奇无法回答,他的工作其实才刚刚开始展开,但是他相信只要自己努力,定然会有一个很好的结果的,当下,他想了想,还是回答着:“将军,我们向中共的官兵们宣传的不仅是投降,还有让他们回国,不要到朝鲜来送死!我想对于大部分中国士兵来说,投降还需要一个过程,但是,他们已经有很多人惧战而作了逃兵,跑回了国内!”
听着韩奇的答话,范弗里特有些不相信,看着保罗,保罗其实也不知道真假,但还是点了点头。
“如果真得象你所说得这么有效果,那么我倒是赞成你们的宣传可以加大些力度!”到最后,范弗里特将军终于表了态。
听到这话,韩奇有些欣喜,连声道:“是的,这其实需要一个长期的过程,中国人最容易受人蛊惑,我相信只要我们宣传得力,一定可以达到一个意想不到的效果的!”
范弗里特点了点头,没有再询问韩奇,只说自己有事,先行离去了。
到这个时候,保罗才问着韩奇:“韩先生,你怎么从东面跑到了西边来?”
韩奇这才道:“我是听说这边的战斗也是异常得激烈,所以跑过来想看一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听到自己的这位老朋友这么说,保罗有些感激,却又摇了摇头道:“呵呵,不用了,我们已经把中共军队堵在临津江防线上两天了,他们几万人始终冲不过来,我想再堵上两三天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他们的伤亡有多大?”韩奇忍不住地问道。
保罗摇了摇头,道:“这些没办法统计,只能等战后去数他们的尸体了。呵呵,就这两天的时间,我略微估计一下,死伤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吧!”
“这么多人呀?”韩奇经不住地叫了起来。
保罗郑重地点了点头,并不象是在吹牛的样子。
韩奇想了一下,恳求着:“我想请你帮个忙!”
“哦?你说?”
“能不能让飞机多投些传单,他们也是人,我相信他们在捡到传单之后,也会为自己的生死来作一个考量的!如果能够不战而屈人之兵,这才是最大的胜利!”
保罗想了一下,点着头:“这倒是好说!”他说着,又看了一眼韩奇,好象是明白了什么,笑道:“呵呵,我想韩先生或许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你是不想看到你过多的同胞死在这个异域他乡吧?”
韩奇苦笑了一声,没有否认,却也没有承认。
其实,他的心里还有一件事想对保罗说,那就是张贤的问题,可是话到了嘴边还是咽了下去,想一想,这件事还是不说得好!
第五七章 猛进(一)
二一五师的师部在华川实际上只停留了一天,便又渡过了华川湖,向春川方向挺进,在二一五师的师部之前,王大虎命令着六四三团放慢了脚步,其实就是充当二一五师师部的禁卫军,而二一五师的另外两个团,按照预订的急行路线,沿着北汉江的两侧南下,根据他们报告的方位,早已经冲出去了老远,其中的六四五团,从北汉江的西侧进军,已经进抵到春川城北面的龙三里,那里离着春川也不过十多里路距离。
沿着有些崎岖的公路穿行在丘陵与平原地带,东面是绵延起伏的鹰峰山脉,西面是奔腾不息的北汉江,春天的半岛上一片得花团锦簇,到处都可以看到红彤彤盛开着的金达莱花,如果只是一个旅行者,走在这美国的山水之间,任谁也不会想到这里其实就是一片枪炮作响的战场。只是,路边的田地里还荒芜一片,在这个应该是农忙的季节里,却连一个农人的影子也没有,整片整片的农地都长满了青草。也只有看到农田的时候,才会让人想到战争的阴云,许多路过的村庄都成也废墟,老百姓只顾着逃命,哪里还会有人去管农地呢?
不知道怎么的,张贤的耳边一直响起朴熙顺唱的那首朝鲜民歌,那悲伤的曲调也让他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那个年青的战士,朴熙顺只不过是千百万朝鲜人中的一份子,他的命运其实也是朝鲜人的缩影,又当人民军,又是南韩少尉,这种身份虽然说有些矛盾,但是却也反应出了人生的无奈,任何一个人都无法逃脱这种战争时代的捉弄,就好象命运是在开玩笑一样。只是想着想着,张贤又不由得想到了自己,其实取笑朴熙顺,还不如取笑自己,他又比朴熙顺强了多少呢?反而还不如人家,最其马朴熙顺始终还是他自己,而他却要变换成另一个面孔,去饰演一个死去多时的另一个人。
马蹄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过来,张贤不由得回过头去,晨熙中,只见后面一骑由远而近地赶过来,人影也渐渐地清晰起来,是穿着志愿军土黄色军服的骑手,肯定是自己人。他只是有些奇怪,他是二一五师师部里最后一个离开华川城的人,在他离开之前,二一五师除了留下必要的几个负责转运伤员的后勤干部之外,应该再没有别人了,经过半夜的行军,他们怎么也走出了三十多里路,这对于大家来说,已经是相当得快了。只是,二一五师师部在行军的时候,无线电是静默的。这位骑手沿着这条路过来,想来很可能是到他们二一五师来的,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才会这么急地从后面赶过来,可是又有什么事情非要如此呢?只要再等一个小时,二一五师师部到达预定的方位,就会停止下来,到时自然会保持无线电联络了。
“营长,是宋部长!”熊三娃的眼睛不是一般得敏锐,在张贤还没有看清楚来人的时候,他已经第一个喊了出来。
“宋明亮?”张贤也认出了来人,却不由得一愣,有些不解地自言自语着:“他怎么也过来了?”
的确,作为七十二军敌工部的部长,宋明亮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此时,他应该呆在后方的华川城以北的山阳里地区,那里也是七十二军的临时指挥部所在地,他的主要任务是负责处理俘虏及情报的收集工作。只是这个时候对于志愿军方面来说,虽然抓了不少的俘虏,但是主要的还是南韩人,此时的这些俘虏问题也成了一个鸡肋,因为食品供应的不足,志愿军方面没有足够的口粮再来供给这些俘虏,所以抓到南韩俘虏的处理方法一般是两种,一种是交给附近的人民军来处理,其实朝鲜人民军也面临着志愿军同样的状况,这样只不过是为了把包袱丢给别人;而另一个处理的方法就是把这些俘虏教育一番后,就地释放掉,让他们自己去谋口粮。倒是对于西方人的俘虏,出于政治和舆论的需要,志愿军方面宁愿自己的人挨饿,也会把口粮省下来供给这些俘虏们吃,而这些俘虏最终也是会被转往北方的中朝边境地区,那里的条件也要好了许多。
“呵呵,或许军部也向前移了,到了华川!”熊三娃并不明白张贤的话意,他还是猜测着对着张贤道。
张贤看了他一眼,并没有答话。既然二一五师的师指挥部会往南运动,七十二军的军指挥部向南移动也就并不奇怪了,从山阳里本来到华川就不是很远,以熊卓然军长的作风,继续靠近战场也是有可能的。
这个时候,宋明亮的马已经奔了过来,他并没有看到混在人群之中的张贤,来到还在行军的部队身边,他不由得放缓了马步来,高声地问着走在最后面的一名战士:“小同志,你们是哪个部队的?”
这名战士看了他一眼,显然也知道能够骑上马的定然是一位干部,他答着:“我们是师警卫营!”
“二一五师的?”宋明亮又问着。
“是呀!”
“你们师长在哪里?”宋明亮又接着问道。
这个小战士马上警觉了起来,却反问着他:“你是谁呀?问我们师长做什么?”
“我是谁?”宋明亮愣了一下,不由得笑了笑,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应该如何来向这位小战士作解释。
正在这个时候,张贤从前面迎了过来,毕竟与宋明亮也算是老朋友,他也知道,在七十二军里,宋明亮与自己的弟弟张义的关系最好,当初若不是张义一而再,再而三地袒护自己,说不定宋明亮早就把自己的底查出来了,说到底,他能够在七十二军里混到现在,还当上了营长,也有着宋部长千丝万缕的因素。
“呵呵,宋部长,你怎么也过来了?”张贤当先地打着招呼。
宋明亮正准备跟这位小战士解释,听到声音转头看向张贤,当看清了来人,他的笑容也凝固了,显得有些犹豫,但是马上又恢复了常态,随口道:“哦,我有些事要马上找到你们的师长!”
“呵呵,有什么着急的事?还要你亲自跑这么一趟?”张贤开着玩笑地道:“你只要跟我们师长打一个电话,或者发一个电报,就可以解决了,跑这么远来,太危险了!”
“你们夜里在行军,保持静默呢!”
“你也可以派一名战士过来就行了!”
宋明亮看了他一眼,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了,却是一本正经地道:“这件事十分重要,派别人来我不放心!”
“哦?到底是什么事呀?”张贤经不住好奇地又问了一声。
宋明亮却是紧盯着他,摇了摇头,一字一顿地告诉着他:“于得水,不是你应该问的事,你就不应该来问,你难道连这点纪律都不知道吗?”
张贤由不得一愣,很是尴尬,连连点着头作着解释:“我……我只是随便问一下,没有别的意思!”他说着,同时告诉着他:“我们师长在前面,他们这个时候可能已经到达古城里的预定地点了!”
“那你们怎么落在了后面?”宋明亮不由得问道。
张贤道:“我们这是一个连,负责善后的工作,还要负责一些物资的护卫工作,所以比前面的部队要晚一些!”
宋明亮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下去。
张贤问道:“宋部长,你看,你是跟我们一起走,还是先去追赶师部呢?”他说着,又象是想到了什么,提议地道:“我看你还是跟我们一起走吧,前面的道路可能不太平,要是遇到了敌人的散兵也是麻烦!”
宋明亮想了一下,摇着头很快地回答着:“不了,我还是先去找一下你们师长,回头再说!”他说着,没有再作停留,一打马,便向前催行着,准备飞快地离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公路的拐弯之处。
在宋明亮消失还不到一分钟,天空中便响起了敌人飞机轰鸣的声音,没有办法,此时半岛的上空就是美国人的天下,对于这种情况,大家都已经习以为常了,纷纷向公路两边的草丛、树林与岩石之下钻去,很快便躲得干干净净,公路上就好象什么也没有一样。可是,敌机肯定还是发现了什么,大家都听到了前面公路处传来的炸弹爆炸的声音,这个时候发出这种声音,定然是敌机投下来的。
“不好!只怕宋部长有危险!”张贤马上想到,经不住地叫出了声来。
“不会吧?”熊三娃却摇着头,道:“宋部长就一个人,他怎么也是经过敌人飞机的轰炸,不会连这点经验也没有吧?这个时候,他早就应该找地方躲起来了!”
“他可能好躲,但是马儿有可能不听话!呵呵,如果不是他,我们的前面还有谁?难道是师长他们?”张贤反问着。
熊三娃想了想,又摇了摇头,按道理说,王大虎比他们先走有两个多小时,不可能只在他们的前面一点儿远。
敌人的飞机在上空盘旋了片刻,便好象是终于获得了成果一样,耀武扬威地再一次飞走了。
张贤马上命令队伍重新整装起来,很快一条队伍便快速沿着公路向前移动着。其实,大家的帽子上都有用树枝扎成的伪装,但是如果这些伪装出现在公路上,便是敌人飞机看不到人,也可以猜出什么来,所以在敌机到来之前,向公路的两边进行躲避也是非常必要的。
果然,在拐过一道山弯之后,他们马上看到了那匹倒毙在地上的马,只是却没有看到宋明亮的人影。
“宋部长真得出事了!”熊三娃也不由得叫了起来。
张贤的心里却不由得一紧,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忽然有一种幸灾乐祸一般的解脱之感,但是,这种思想也只是一闪而过,马上却又暗骂着自己的卑鄙,不管怎么说,宋明亮也是一名自己的同志,便是对自己可能会有威胁,也不能如此得诅咒他,这于情于理,哪怕是出于一个人最基本的道德感上都是过意不去的事。
“大家分头找一下!”张贤大声地命令着自己手下的兵。
到底是人多好办事,没有用多久,便有人发现了那位刚才还威风凛凛的马上骑士,被炸下了山去,挂在了山腰一棵长在悬崖峭壁的松树上,也不知道是死是活,一动不动地俯在那里,随着树枝的摆动而摆动着,大有马上就会掉下去的可能。
“快!救人!”张贤也急了起来,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