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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毅与粟裕同时点了点头,粟副司令却很是坚决:“不管这个胡从俊多么得狡猾,也不管整编十一师多么得能打,我们集合三倍于他的兵力,如何也可以将之歼灭的!”
看到副司令员如此信心百倍,雷霆欲言又止了起来。
但是,雷霆的表情没有逃脱陈总司令敏锐的目光,他笑着问道:“小雷呀,你是不是还有话要说呢?”
雷霆踌躇了一下,还是道:“是呀,我看到大家都是这么得乐观,本来不想再给大家泼冷水的,但是既然老总问起,我也就实话实说了。”
“好,你说!”
雷霆这才道:“我觉得大家乐观虽然不错,但是象如今这么过分的乐观,就有些过头了,只是希望大家不要被胜利充昏了头脑,还是应该冷静下来,毕竟我们的敌人还很强大!”
陈毅与粟裕互相对望了一眼,刚才还堆笑的脸上,已然是一片得冰霜。
※※※
整编十一师顺利的移驻南麻,虽然胡从俊看来,形势的迫切根本不容人有丝毫考虑的余地,但是共军的部队并没有在附近出现,或许他们也有自己的重点要做,而把这个插入沂蒙山腹心地带的整编十一师给忘记了。
张贤倒是但愿着解放军把整编十一师忘记掉,但是他也知道,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如今整编十一师在南麻,就有如一根刺扎进了他们的身体里,定然是要除之而后快的,这只是时间问题。所以,当下整编十一师的任务正是要抓紧这段有限的时间里,为自己完善防御体系。这名字叫得好听,是防御工事,实际上,这就是保命的根本。
在仔细研究了地形之后,胡从俊把十八旅安排在了南麻西面八里地的高庄,负责防卫整编十一师的左翼安全;而将十一旅和一一八旅安排在了南麻城区,其中,十一旅负责城的东南和南面;而一一八旅负责城的北面和东北。三个旅在分配完后,便紧张地构筑起防御体系来,仿佛真是如胡师长所言,共军马上就要打到了一样。
对于南麻外围的防御体系,胡从俊着实费了一番的头脑。首先,在北面,因为有历山作为屏障,所有比较好守,在历山的隘口处,张贤把一一八旅的一个营配制到了那里,他还是觉得有些放心不下,又安排过去了一个连,这样,就等于是一个加强营,守住那个隘口,便有如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如果共军的大部队从北面赶来,那么肯定过为了这个关口。
然后,在南面,因为有一条沂河,此时也成为了天然的屏障。在这个南麻城所处的盆地中,沂河是沿着南部的边缘向东流去,直到悦庄附近的小水村才折向南去,所以沂河的北岸大部分是平坦之地,南麻就位于其间的一块小台地上。倒是河的南岸,山峰叠翠,起伏错落,山路难行,出没于群山之间,倒是有那么三个山峰,正扼守着出入南麻城的要冲,从东到西分别是马连山、粮米山和仓粮崮。胡从俊带着张贤与十一旅的杨旅长,亲自在沂河南岸勘察,最终选定于马连山与粮米山上设立据点,而西面的仓粮崮的沂河北岸,还有一座孤立的山峰,叫做塔山,那里正守住沂河的渡口,比南岸设点要强了许多。
对于沂河南岸的两个据点,粮米山上正好有一个围寨,叫做古泉寨,下面就是一条路从南面的贾庄过来,守住了这个围寨,也就是守住了这条路,而这个围寨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所以杨涛旅长安排了一个加强连过来驻守,而这个加强连的负责人是一个副营长。
东边马连山那个据点,却要麻烦了许多,因为这个制高点正控制着从悦庄方向渡河过来的一个隘路口,而这个据点又比较孤立,虽然可以瞰制南北交通,如果真要是被敌人围攻的话,却也很难救援。针对这个情况,张贤觉得不如放弃这个据点,把这个方向上的防御重点放在沂河的北岸。但是胡从俊却认为,有这一个点,就多了一分保险,这个时候要做到的是万无一失,哪怕是一点的疏忽大意,可能都将招致全军覆没的危险。于是,在商讨之后,杨旅长却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这个要点必须要控制,却可以用榴弹炮测好距离,如果敌人围攻过来,便以炮火来支援。这个方案最终被胡从俊接受,于是杨涛又派了一个步兵加强连驻守于此。
对于西面,已然全面交给了十八旅。十八旅旅部便驻守在高庄,再往西通过连绵的群山就可以到过鲁村,在鲁村与南麻之间,倒是有一条蜿蜒崎岖的公路绕山而行,一入平地的第一站就是这个高庄村,沂河也是从这边流过来,从高庄南面流过,直通南麻。十八旅的两个团此时就布置在高庄的周围,跨沂河两岸布防。
张贤陪着胡从俊来到了十八旅视察情况,却发现那条公路从西面过来,在高庄的边上沂河北岸,正好有一座山,因为上面旧时建有一座古塔,所以当地人称之为塔山。此时的塔山上的塔早已经成了废墟,但是这座山峰也扼住了那条从鲁村过来公路的要口,是进出南麻的一道咽喉。覃旅长便是以这座塔山为依托,把一个团放在沂河的南岸,另一个团布在沂河的北岸,同时在附近的几座山峰上也建立据点,守住公路的交通。
看着覃旅长如此布置,胡从俊不停地点着头,看来对覃旅长还是很满意。
当大家登上了靠着高庄的西山丘岭时,张贤却发现在塔山的西北方向还有一座更高的山峰,那条公路正从塔山与那个更高的山峰之间穿过,于是问着:“覃旅长,那边的那座山叫什么名字?”
覃旅长顺着张贤的指向看去,告诉他:“那个山叫做崮山!”
“那座山峰很险要呀!”张贤对着胡从俊道:“如果敌人占据那座山峰,那么这附近的南、西、北三面尽皆在他们的火力控制之下!”
胡从俊点了点头,对着覃旅长问道:“老覃,你在那座山上安排了多少兵力?”
覃旅长道:“我安排了一个连。”
张贤皱了下眉头,道:“那是个要点,一个连的兵力可能有点少了!”
覃旅长却道:“那座山峰比较独立,四周地形开阔,只要配足火力,敌人很难靠近,是个易守难攻之地,我认为一个连的兵力足够了!”
张贤却摇了摇头,肯定地道:“那是一个制高点,我想必定是敌人夺取的目标,如果不用重兵把守,只怕会出问题!”
覃旅长却有些为难地道:“我也想多派些兵去,只是我们的兵力有限!”
胡从俊摆了摆手,断然地道:“大家的兵都不多,所以要求我们必须要以最少的兵力来达到最大的效果。这里我所说的最少,并不是要求你们真得用最少的兵,而是视实际情况,看重要的程度,安排最合适的兵力!老覃呀,那个地方一个连的兵力的确太少了,你最少要派一个营上去!”
“是!”覃旅长只得答应着。
第四八章 南麻(三)
虽然对于攻打国军的整编十一师很有信心,但是雷霆的一番话还是让陈毅与粟裕有所顾忌,而这个时候,作为政委的谭震林却认为攻击沿沂水北上的整编二十五师应该才是最为有把握的,毕竟与整编十一师相比,整编二十五师就是一个杂牌部队,其师长黄伯韬原本是奉系里的人,后来投靠的蒋介石。在孟良崮战役的时候,因为整编二十五师的救援不利,所以这个黄师长得到了一个撤职查办的处分,但是时值用人之际,又没有合适的人选来当选这个整编二十五师的师长,所以在汤恩伯等人的努力之下,黄伯韬依然代理着这个整编二十五师。
攻击整编二十五师,也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陈总司令与粟副司令等人研究之后,最终认为此时先歼灭整编二十五师还是最佳方案,所以马上布置了下去,辖下的四个纵队向南移动,准备围堵沿沂河北上的整编二十五师。
对于分兵后的第一与第四纵队,这个时候在鲁南却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在攻城未果的情况之下,自身的伤亡却有两万余,此时已经失去了战斗能力,而后面还有范汉杰几个整编师的国军追兵,形势十分危急。面对这种结果,陈总司令与粟副司令都忧心忡忡,只能命令左路兵团越过津浦路向右路兵团靠拢,已然没有了刚开始时那种悠然的神情。
当知道不去打整编十一师而改打整编二十五师的时候,王大虎却有些沮丧,对着甘政委道:“我还以为我们可以报一箭之仇了,看来又要让那个张贤多活几日了!”
甘政委笑道:“老王呀,你好象对那个张贤很是记恨呀!”
王大虎一瞪眼睛,愤愤地道:“那家伙险些要了我的命,开始的时候,我还把他当成我的老乡呢!呵呵,不过,我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小子真得太坏了,脑子里竟是坏主意,那次要不是我一时心软,也不会让他就这么跑了!”
雷霆当然明白他说得是哪一件事,只在这个时候提起张贤来,他的心里总是有一股难以明言的难奈。
“对了,雷霆,好象听你说过,你和那个张贤是同学吧?”王大虎问道。
“是!”雷霆点着头。
“呵呵,我们要是真的去打十一师,如果和张贤再次相遇,你对他下得了手吗?”王大虎又问。
其实这个问题,雷霆自己也想过不少次,只是这个时候从王大虎的口中问出来,却让他有些别扭,当下想了想,摇了摇头,老实地告诉他:“当初在陆大的时候,他是我最要好的朋友,我的这条命可以说也是他救的,要是真得要我和他对决,我肯定是下不了手的。我也相信,他也不会对我下得了手!”
王大虎愣了下,有些不满意地道:“老雷呀,看来你的思想觉悟还是没有多少提高呀。这个时候,他是你的敌人,对于敌人,不管他是朋友也好,还是同学也好,就算是你的老子儿子,你也应该分清立场,必须要做到立场坚定,要有大义灭亲的精神,否则,这个仗就根本没有办法来打!”
雷霆默然无语。
※※※
从十八旅回来的路上,胡从俊觉得还是有些不妥当,从南麻到高庄之间,还有七八里的距离,这个距离也足够一个团的兵力追插过来。
仿佛是看透了师长的心,张贤建议着:“师长,是不是要在高庄与南麻之间再安排一个营呢?”
胡从俊点了点头,道:“是,的确是要如此,必须要安排这么一个营,在这里构筑阵地,以确保两地之间联络的畅通!张贤呀,我看还是从一一八旅抽出这么一个营来吧!”
张贤答应着:“是,我回去后马主通知龙天涯,让他安排一个营过来!”此时的龙天涯是一一八旅的副旅长兼参谋长,在王元灵被派往武汉之后,虽说一一八旅由师部直接调派,而胡从俊又将这个旅让张贤来代理,实际上真正名义上的指挥员应该是龙天涯。
“走,我们再往东面看一看,那边的防御体系却有些不好搞!”胡从俊对着张贤道。
张贤点了点头,南麻的东面地势比较开阔,一一八旅两个团的兵力显然铺不过来。按照龙天涯的想法,是要与十八旅相似,他把旅部设在了南麻城东北的吴家官庄,倒是紧挨着南麻城,也可以就近看护着北面的历山、马头崮等要点,只是东面便是悦庄,其间也是有几处村落,按照他的想法,是要在公路沿线择几个村庄驻守,构筑成一个团的阵地,以为东面的屏障。只是张贤却觉得这个方案有些不好,如此一来,必定将一一八旅的兵力分散,在这么大的地域里面,很难达到屏障东面的效果,而且也容易被敌人各个击破。
胡从俊与张贤,在龙天涯的陪同之下,从一一八旅的旅部吴家官庄出发,向东而来,沿着李家庄往沂河河岸的悦庄西面,南北地走了两个来回,这里却是一马平川,连个象样一点的山峰都没有,更不要说能找到扼守咽喉的要冲了。
“张贤,你认为龙天涯的方案,那么,依你的意见怎么来防御呢?”胡从俊此时站在南麻通往悦庄的公路边上,问着张贤。
张贤道:“这个问题我也想过了许久,我觉得我们可以在东面的几个村庄里安排一个连的兵力,只是当做前哨警戒来用,就像当初在张凤集那里的布置一样。”
胡从俊点着头。
龙天涯却道:“那么布置还是无法解决敌人从东面大规模攻来的防御问题!”
张贤笑了一下,对着他道:“老龙呀,你先别急,听我把话说完!”
“好!你说,我不多嘴了!”龙天涯只得道。
张贤道:“师长还记得当初我们在武汉那边围堵马文龙部的时候吗?”
“当然记得!”胡从俊点头道,那个时候张贤还是这个一一八旅的旅长,也就是那一回,虽然成功地抓捕了马文龙,却也将整编十一师内的问题暴露出来,谁也没有想到,黄新远与钱雄风会是内奸,那一次的结果本来他这个作师长的应该首当其冲的要被问责,却是因为张贤的一力承担,把所有的罪过揽在身上,才保住了他的位置。
“我觉得那个时候,一一八旅的防御布置就可以应用在现在的南麻,只是那个时候一一八旅负责的方向比较小,所以比这里好排布。这次南麻阵地比较大,我们又是做防御,可能要麻烦得多,只是我们一个师的力量做起来,怎么也要比一个旅做得好!”
龙天涯马上明白了过来,问道:“你是说我们大量得来修建碉堡吗?”
“正是!”张贤肯定地道。
“只怕我们的时间不够吧!”龙天涯有些担心。
“只要大家努力,我想这个时间不是问题!”张贤肯定地道,同时告诉他:“当初在张凤集的时候,那个时间是最仓促的,若不是那场大雨,我们可能连修筑工事的时间也没有。那场大雨阻碍了共军的进攻,也给我们赢得了一天一夜的时间,便是利用这么一点的时间,我们还是在街口建起了数十座碉堡地堡。我想我们先不要管那些共军会在什么时候对我们发起攻击,在他们没有发起攻击之前,我们必须要做足防御,能建几个碉堡就建几个。先在重要的地点修建几个大一些的,如果修好后他们还没有来攻,那么就再接着围着这个碉堡多修几个小堡,组成连环堡、子母堡、梅花堡,如果能赶在他们发动进攻之前,把我们所有的碉堡、地堡、暗堡连成一片,把整个南麻城团团围住,我想但是共军再来个十万八万人的,我们也不怕了!”
大家听着都纷纷点头,胡从俊与龙天涯都想起当初张贤带着三十二团在张凤集以一团之力,抵住共军十倍的兵力,果真是有些绝招。
“好呀,张贤,你的这个提议是非常不错的!”胡从俊大声的喝彩,同时道:“对付共军建一个两个碉堡是没有用的,就要象你所说的那样,建成连成一片的碉堡群,多建些暗堡、子母堡,让他们难以突入到我们的核心阵地,只要我们排布得合理,我想这个南麻城肯定不会出什么问题!”
“师长明鉴!”张贤却不失时机地拍着胡从俊的马屁!
※※※
既然选择了整编二十五师作为目标,那么大家就必须齐心协力完成这个歼敌的计划,两个纵队迅速南下,另两个纵队从临朐西南也往指定的目的地靠拢过来,只是这个黄伯韬也异常得敏锐,马上嗅到了不妙的气味,忽然停止了向北的突进,而是折向了东面,与另一路并行的整编六十四师靠拢了起来,在西里店与东里店驻守,两个师之间只隔了一条沂河。
这个突然的变故令还在三岔店的陈毅与粟裕有些措手不及,九纵的南下的行动过于缓慢,没有抓住一闪即逝的战机,这个时候如果再进攻整编二十五师,定然还要面对隔河而望的国军整编六十四师,以四个纵队对围攻对手两个整编师六万多人,显然这个胜算太小了。
七月十日,华东野战军指挥部里,陈毅、粟裕不得不再一次面对这个紧迫的局面,此时敌人四个整编师已经深入到了沂蒙山区的腹地,如果再不打上一仗,取得一次振奋人心的胜利,别说对不起那些早就摩拳擦掌着要再歼灭一部国军的战士,便是对那些对解放军寄予厚望的沂蒙山区的老百姓也说之不过。
既然整编二十五师与整编六十四师已经靠拢在了一起,那么,此时已经转驻南麻的整编第十一师又一次出现在华东野战军的视野中,这个整编十一师此时根本就是孤军深入,如果不将之歼灭,那也就太显得华东野战军软弱了。
这一次,华东野战军的目标是真正的盯在了驻守南麻的整编十一师的身上。
当知道上面准备再一次围歼整编十一师的时候,雷霆却有些坐不住了,也顾不得许多的禁忌,径直来到了华东野战军的指挥部里,要求面见陈老总与粟副怀令员。
陈毅与粟裕都很奇怪这个副团长会有什么重要的事来求见,当看到雷霆一脸严肃地样子站在他们的面前时,倒是陈老总先笑了出来:“呵呵,小雷呀,你有什么事情这样急切?”
雷霆一本正经地问道:“司令员,我们真得要去围歼整编十一师吗?”
陈老总看着他,笑了一下,点了点头,道:“当然是了,这个整编十一师太过猖狂,所以我们准备在南麻再创造一个孟良崮!”
雷霆道:“司令员,有一句话我认为必须要讲出来,否则我会无法入睡的!”
陈毅看了一眼粟裕,笑了一下,问道:“哦?是什么事让我们的小雷这样得担心呀?”
雷霆道:“我觉得,如果我们在十天前,整编十一师刚刚驻进南麻的时候,对他们发动进攻,或许可以有七八分将之全歼的把握,只是现在再进攻南麻,只怕不仅是劳而无功,还可能大量得损兵折将!”
听到雷霆如此一说,刚才还有心情开玩笑地陈老总也收拢了笑容,问着他:“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呢?十天前你可也是这么说的!”
雷霆认真地道:“十天前我这么说,是想要让两位司令员提高警惕,知道十一师的不好对付,可是并没有说那个时候不是攻击他们的最好时机。”
“那又是为什么?”
“那个时候,整编十一师刚刚到鲁村,还没有移驻南麻,鲁村的地形我是知道的,并不适合一个整编师的防守。很显然,胡从俊也看出了其中的危险,所以才会移驻南麻。如果在他们刚刚移驻南麻的时候,我们便全部到位,立即对他们展开攻击,应该还是有很大的把握将之歼灭的。但是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