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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读过《小妖的门》,还和小K讨论过《小妖的门》。他认为青铜泥巴的语言不循章法,通篇没有完整的故事情节。总的说来,没什么看头。为此,小K和乔还发生了一场不大不小的争执。她认为乔没有读懂青铜泥巴的小说,没能理解作家的创作意图。
“我们必须懂得——你就是你自己的秩序。”小K借用青铜泥巴在小说“自序”中的一句话,教育乔。乔说,是的,我不懂青铜泥巴,但我懂我自己。我是你的烈火。小K说,你不是我的烈火,我不是你的干柴。青铜泥巴什么也不是。他是可以和匈牙利作家凯尔泰斯·伊姆雷齐名的中国新生代作家。
这一年的头几个月,瑞典文学院的诺贝尔文学奖候选人,正在紧锣密鼓地遴选,凯尔泰斯·伊姆雷的呼声最高,他的名声感染了中国。乔感到悲伤。他可不愿意小K在这个时候鬼魂附体,被一堆刚刚出土的、充满腐臭的青铜或泥巴搞得胡言乱语。他删除了青铜泥巴。
“老婆——,你……生……气……啦…… ?”腊笔小新的原版。
不准叫我老婆!
不准学电视腔!
不准不吃青菜!
不准不听妈妈的话!
“妈妈——,我……怕!”又是腊笔小新的原版。
小K望着调皮的乔,无可奈何地叹息。
“好吧,不出门,不上班,不写提纲。”
“耶——!好老婆!”
(上衣,上衣。红上衣。血红的上衣占据了整个空间。乔惊慌起来,在小K的身上摸索。颤抖。他发现她的红色套装上,嵌有一点淡绿,像一只翘首以盼的绿蝴蝶。红色,晕染层次。绿色,跃动画面。)
小K把外套扔在地上,双手搂住乔的双肩。瞑思。她并不急于热吻,或者抚摸。瞑思,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但乔可以看见她眼中闪烁的泪花。她拾起外套,顺手交给乔,自己从口袋里掏出了纸巾。
乔推开了小K,仓皇逃进了卧室。
青春是一条地下狗 B02
从一开始,我对青铜泥巴的采访就不太顺利。乔弄丢了我存在电脑上的资料,我找不到青铜泥巴的联系方式。这就意味着,我期待引发文坛反思而精心策划的一场“文学访谈”将要泡汤。
这不能全怪乔。乔对小说的概念,还停留在“感情”上,他认为有“感情”的作品,才是好作品。乔的观念至少代表了大多数读者,包括80后出生的青年读者。这非常危险。
是的,青铜泥巴只告诉了我们故事的片段,而忽略了人物内在的关联性与事件的合理性。这恰恰正是他的小说的长处。青铜泥巴的小说,没有结构,只有光影和声音。我称之为“影音小说”,它关注的对象广泛而庞杂,社会学的,语言学的,心理学的,甚至植物学的,胎胚学的……很多深奥的东西。青铜泥巴,一个标新立异、特立独行的文学写手,他是中国当代“影音小说”的掌灯人。
我对这次蓄谋已久而又迟迟不能开始的采访,耿耿于怀。我把电话打给了远在北京的《××读书报》,我要找到欢言。
欢言是我们武大96级新闻学院的同班同学,青铜泥巴的手机,最早就是由她提供给我的。那个策划方案也是欢言的提议。
那天,她打来电话说,武汉出了一个青铜泥巴,你去写写吧,署我们俩人的名字。先在你们地方小报上发,再传给我,在北京的大报上发,然后弄到新浪网上去。我反感欢言用这样的口气对我说话,她以为她在北京混上了一家大报的小记者,就混出了一身纯正的“皇家血统”。凭什么要我给她纳贡?
后来,我想到了报社老总对我的嘲弄,我决定接受欢言的建议,这是让我在老总和同事们的面前扬眉吐气的绝好机会。乔删掉青铜泥巴的资料后,我就打过欢言的手机,奇怪的是,“人工智能应答系统”老是说“对不起,您所拨叫的用户并不存在”。欢言不存在?!
欢言怎么可能不存在?我不信。拨通北京的长途后,《××读书报》的同行告诉我,欢言早在一个星期之前就已辞职,她和她的男朋友去了日本。
欢言的男朋友好像叫唐唐,北影导演系的毕业生。他们在一次旅行的途中相识,唐唐把欢言带到了云南,在靠近越南边境的一个小镇上,他们住在傣族人的吊脚楼里,什么都做了,就是没有做爱。欢言还是处女。欢言后来对我说,她早就不是完整意义上的女孩子了,她是女人。唐唐性感、尖硬如水的语言,在那个没日没夜的云南,把她的身体划伤了。她现在只剩下一张苍白无力的处女膜,一捅就破。
大学毕业的最后几天,我们没有媒体渲染的那种离愁,不要的东西都被处理过了,剩下的只是早已打包的行李和盘算周密的行期。每个人都可以根据各自的心情,说走就走,不用向谁道别,也不用抱着谁痛哭。那天清晨,欢言放在双层钢架床的行李不见了。我们都知道她去了北京,找唐唐去了。
我们寝室的几个女孩儿,都没有见过唐唐,连照片也没有见过。但我们都一致认为,唐唐是拐骗妇女的高手。他现在把我们的欢言拐骗到了日本,那个充满色情和金钱的地方。
找不到欢言,我也就找不到青铜泥巴。我不得不佩服欢言那只灵敏的“新闻鼻子”,她远在北京,却能嗅出千里之外的武汉的青铜泥巴,而我和青铜泥巴同在一城,竟不知这块青铜或者泥巴,身藏何处。
我去了市作协。组联部的人告诉我,青铜泥巴并非专业作家,连作协会员都不是,作协没有他的联系方式。青铜泥巴,一个“地下作家”。从作协出来,我对青铜泥巴的崇拜,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采铜在民间”。我一定要找到青铜泥巴!
(IBM笔记本。我的文档。标题:“青铜泥巴”不完全档案——
真实姓名:不详
年龄:不详
籍贯:武汉
星座:双鱼
身高:176cm
体重:65kg
喜爱的颜色:果绿
作品:长篇小说《女妖的门》;诗集《狗日的诗歌》等
住址:东湖新村一带
手机:13871105***)
乔只不过是和我开了一个玩笑,他将我保存在电脑中的资料,移到了一个隐蔽的文档。在我焦头烂额之际,他小心翼翼地将它调了出来,同时不忘说了一声“对不起啊,老婆”。
我喜欢乔。他是一个调皮的乖孩子。
二○○一年春天刚刚结束、夏天刚刚开始的时候,在某天的凌晨五点十五分,我堵在楼道口,逮住了下班的乔。我让他带我进入他的房间,质问他床头墙壁的凹槽现在有多深了?他警惕地问我,你是谁?我说,我是你的邻居,你每天是用两个指关节敲墙还是用一把铁锤敲墙?我们共有的一面墙快要被你击穿了。
乔咧着嘴一笑,露出了一排洁白的牙齿,他还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乔让我进屋。准确地说,是我抢步进屋。那是卡通的王国,贴满了日本卡通画,零乱。毫无秩序。不过,我发现他的床具还算整洁,比我的整洁。白色的床单,白色的枕套,白色的被套。方正,一马平川。我惊讶地问乔,你当过兵?乔说,我父亲当过兵。不,是我的养父当过兵。
乔是私生子。他的养父是一名退役军官。乔从来不叫养父为“爸爸”,叫“长官”。很小的时候,长官就教他拿筷,说普通话,整理自己的房间。他可以把厚重的棉被折叠得像刀削一般,何况眼前的这,只是一床夹层的白色被套!乔这样解释。我问乔,你的家很远吗?我觉得我这样问乔,非常愚蠢。于是改口说,你离长官很远吗?乔回答,不,他在我的心里。
乔至今仍然不知道他的亲生父母是谁,但他知道长官在西宁。长官说,你是我在二十四年前,从西宁火车站捡回来的。南来北往的旅客,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你这个躺在候车大厅座椅上嗷嗷大叫的婴儿。那是一个偶然。寒冷干燥的高原气候,使我一开始就发现,你并不适合西宁。我喜欢内陆,武汉是我的故乡,也是你将来的故乡。武汉也是一个偶然。这些年来,由于工作上的频繁调动,每到一个新的地方,我都会有一种冲动,想叫你安定的冲动。而这一次,我觉得意义非同一般。因为我在武汉一座已经离别了大半个世纪的城市,为我自己找到了一处墓穴。你,必须先回武汉!
乔大学毕业后来到了武汉。举目无亲。把〃举目无亲〃看作是自己最亲密的伙伴,但有时也禁不住怀疑自己,渴望亲情,渴望友情,渴望爱情,可又缺乏孤注一掷的勇气。因此,白天睡觉,晚上上班,忍受两处不同的孤独。位于街道口的租住房,“密力”音响发出的爵士音乐,震耳发怵;远在洪山广场附近的程控机房,冰冷的机器发出“咝咝” 的声音,同样震耳发怵。
(手指轻轻滑动,采访本上出现了流畅的线条:街道口向北,到八一路,再到洪山广场。一条曲曲折折的粗线,迅速停顿。突然一挑:〃这是移动大楼”!武汉,是一座嘈杂散漫的城市,也是一座充满诱惑和希望的城市。)
这是诗。
这是现实。
这是乔的生活的全部。
那天,在乔的房间,我吻了乔。
现在,乔的房间是我独立的书房。不过,我仍然保留了乔的卡通画。
(连线。百度搜索。双鱼座男人。)
由海王星带来创造力和情感因素的双鱼,拥有一颗敏感而多愁善感的心,他们总是感悟着生活中人们感觉不到的东西,虽然有时被人指责,他们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只会考虑自己。其实,他们能够敏感地感受一切心灵,能够创造出各种各样的精神食粮。很多双鱼从小就拥有这样的天分,他们可能写出或者画出各种各样美好的作品。这就是他们的天分所在,因而能够打下坚实的基础。中文或者美术专业,相当适合他们。
(回车。百度搜索。双子座男人。
双子座是充满“知性好奇心”的星座。对自己感兴趣的女生,会以极其自然的方式去主动接近。除了好奇心旺盛以外,他们的观察力也十分敏锐。善于从对方稍微的动作、表情、习惯中,了解女性的本质。然而,双子座也是“愈了解对方,就愈不感兴趣”的星座。在这种矛盾下,就会开始重新寻找“比较有新鲜感的人”。从容不迫,和蔼可亲。常给人以永远是局外人的印象。永无休止的求知欲和好奇心,敦促着他的生活的脚步,激励着他不断地追求和探索。这是一个迷人的和有些异想色彩的人。
当我把青铜泥巴和乔作一对比之后,我发现我和乔已经有了隔膜。这倒不是因为我朝三暮四,而是因为乔招引了一只“蝴蝶”,绿色的。他每天都要把那只只剩下一侧翅膀的“布蝴蝶”置于掌心,端详。喃喃自语。
这让我联想起了轻度孤独症患者。我想为乔做点什么。
青春是一条地下狗 A03
(五月二十四日。睛。阳光窗台。布艺沙发。)
小K在客厅等候乔。没有开“密力”,静谧。她呆呆地坐在那儿,等乔。早晨五点半了,乔还没有回家。这就像三天前,乔在蔡锷路等她下班一样,一报还一报地晚点。这种情况,在乔的身上不应该出现,他是机械的上班族。而小K不同,她的工作性质是满街乱跑,不分白天和黑夜。
楼梯口有响动。皮靴声。小K抬头看了看墙上的电子挂钟,十点三刻。她起身开门,迎接了乔。抱住乔。吻乔。
“你看——”她指了指挂钟,“现在几点啦?你去哪了?”
乔阴着脸说:“下班后,我去了蔡锷路。”
“你去那干吗?那儿离你上班的地方,隔着一条长江呢。”
“是的。我去了蔡锷路。我现在想睡觉!”
小K拽住了乔。“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你的生日。”
“哦。生日?”乔蹙眉,又笑了。“我都不知道自己生日到底是哪天,五月二十四日?那是长官捡回我的日子。”
“先睡吧,等你醒来后,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小K说。
乔慵散地说:“那我们现在就去吧?回来再睡。”
小K的脸也阴了。乔原来在迁就,迁就她的心愿。
“走吧。”
“走吧。”
(729路公交车。生猛,名声巨响。)
对这路像疯狗一样行径的公交车,小K早有所闻。她拥住了乔。一路乱窜不止、狂颠不止的公交车,让小K和乔都有些晕厥。他们站在车厢过道,互相搀扶。公交车驶过中南路后,一头扎进了地下隧道,光线暗淡。趁着这暗淡的光线,小K捏了乔一把。她感觉他那儿软绵绵的,一点力量也没有。这不符合乔的性格。从前,他们乘坐公交车的时候,乔从来都没有老实过,他会趁着公交车大幅度的颠簸,故意贴上来,一紧一松。在毫无准备的起伏之中,她的身体可以感觉到他那儿的强直和僵硬。有时,乔还会趁旁人不注意,把手偷偷伸进她的内衣,乱捏。
(头顶煞白。公交车钻出隧道,绕洪山广场作圆周运动。他们像要飞起来,连同被公交车的轰鸣声惊飞了的那些鸽子。)
一排雪松挡住了视线,眼前的移动大楼一晃就不见了。不过,还能看到楼顶的铁塔,上面缀满了锅形的天线,足有二十多只。它们指东指西,朝南朝北,极不协调。乔盯着高矗的铁塔,这是他上班的地方。他的工作场所,就在这幢大楼的第七层,除了一排又一排冰冷的机器和几台永远开着的电脑,整栋楼找不出几个人来,特别是夜间,留守的值班员就他一个,像极了一只孤寂落单的鸽子。在每天黄昏,准时飞到第七层,面朝无数只闪烁的小红灯,呵欠连天。
“何家垅车站到了。下车吧。”小K叫了乔。
这是离洪山广场最近的一站。乔每天都在这里乘车下车,他不知道小K带他来这里干什么,只是顺从地跟在了她的后面。他们朝回走。
(绿地。树林。水池。彩色音乐喷泉。起飞和降落的和平鸽。游人,坐在石凳上,或散步。三个或五个。)
广场西面,有一个不大不小的观礼台。绿化工人在它的两侧各种植了三棵粗壮的桂花树。这树被栽种在草坪里,上面挂有“请勿攀爬、折枝”的警示。
“乔,闭上眼睛。”小K说。
乔真的闭上眼睛。
小K朝四周张望。在观礼台上方,站有一个威武的保安,他正警惕地注视着广场上的游人。不准躺卧。不准乱扔果皮纸屑。不准践踏绿地。顺便说一句,洪山广场位于省府的所在地,保安是百里挑一的保安,兢兢业业,忠于职守。再顺便说一句,在省府的眼皮底下,保安也有走眼走神的时候。趁着这名保安转过身的那一刹那,小K迅速冲上草坪,攀上了一棵桂花树。这是靠近观礼台左侧,三棵桂花树当中打头的一棵,它由根部分出两股向上的枝干,形成巨伞状的一片绿荫。小K骑在两股枝干中间,向横出的一根树杈上伸手。
她趁保安再次转身之前,跳下桂花树,快速冲到乔的面前。心惊肉跳。气喘吁吁。
“乔,睁开眼睛吧,你看——那是什么?”
那是一根系在桂花树上的红飘带。用粗黑的碳素笔写满了I LOVE YOU,落款是乔,小K。二○○二年五月二十四日上午。
“我想让你在每天上下班的途中,都能看到红飘带。”
“我想让我们每天都惦记着对方,因为红飘带象征了爱情。”
“我想让今天成为我们订婚的日子,因为今天是你的生日!”
小K喋喋不休地说。
保安发现了红飘带。它在春天的微风中飘扬,在绿叶丛中飘扬。耀眼夺目。保安冲下观礼台,向这边跑过来。乔一把拉过小K,把她紧紧地拥在自己的怀里。他的眼神,向保安传递了一种胆怯的态度和宽恕的请求。保安上前看了看红飘带,又转身看了看乔和小K,没有言语,他破例默许了他们的行为。这个保安,是一位年轻的保安。
乔的眼里噙满泪花。
青春是一条地下狗 B03
离移动大楼只有百步之遥,我想让乔带我去他工作的机房看看,但被乔断然拒绝了。他说那里有武警把守,非本单位工作人员不得入内。其实,我只是想知道,一个人所处的工作环境,究竟会对他的生活产生什么样的影响。既然乔不愿意,那我只能作罢。
乔像一只服过“伟哥”的小鸭子,永远精神抖擞。他在大街上散步,不知疲惫。我不知道他要去哪儿,就像几小时前,他不知道我要去哪儿一样。乔回头望了我,示意我跟上。我发现他的腿孔武有力,大步流星。而我的松糕鞋,阻碍了我向前的脚步,我是一只滑稽可笑的女鸭子,执著地去追赶我的男鸭子。步履蹒跚,歪歪扭扭。
乔有意放慢了脚步,但不肯回头再看我一眼。这让我感到憋屈,凭什么要我做他的尾巴?僵立。他在前方僵立。我挪动了步子,他在前方也挪动了步子。我怀疑乔有一双长在后脑勺的眼睛,他把我的娇气,横扫一边。
我们是沿着729的路线反向行进的。现在是小洪山北面的八一路,要不了多久,就到了武大牌坊。上个世纪的樱花在最后凋零之前的一天,我走出了这架麻石基座、白玉雕花的三孔牌坊,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后来,我在一本杂志上读到一位离校多年的大师兄的诗作,他是这样描写武大的:
我操 哥们 当年我们就是这样
用一口学生腔 在这个花园般的学校里
忧国忧民的
我们86级 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
那就是——真牛
……
喜欢暴力的纯粹形式
晚上看见月光
像李白喝过的酒般水银泄地
用现在的话说 就是爽啊
可以想见,此位大师兄在工作单位忙碌了多年后,忙里偷闲,特意把武大缅怀了一把。我不知道乔是不是特意带我来缅怀武大的?我想不是。
乔没有停步。在路过那座牌坊时,他终于开口了:“我们去东湖新村!”
那是青铜泥巴的住处。乔将要带我去拜访青铜泥巴。乔,善解人意的乔。
(小商贩的吆喝声。儿童奔跑的身影。沿街搭盖的布篷。布篷后面,高低不齐的私人住宅。半边阳光。)
我不想暴露这个城市的杂乱,但我不得不说。东湖新村,其实是一群祖居东湖边上的渔民随意建造的村落,它们被这个城市包围,被大学同居者包租。那些靠收取房租养家糊口的渔民,只消每日坐在屋角搓搓麻将就成,他们过着美好幸福的生活,坐享其成。想必给他一个公务员都不愿干。
出于礼貌,我决定先给青铜泥巴一个电话。在拨通之前,我迅速回忆了一遍留在电脑中的采访提纲,我不能在一个新锐作家的面前,暴露了一个新闻记者的思维的杂乱。
“对不起,您所拨叫的用户不在服务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