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瘪瘪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早知道还不如不问他,现在怎么办?闹得这么尴尬!两人互相盯着对方,视线里连接的都是郁闷!
“唉,我好命苦啊,想我青格·巴雅尔活了整整十八个年头,怎么要和自己兄弟喜欢上同一个女孩呀?所谓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我,我,我说不下去了……”
没想到啊,那句玩笑话在今天还真就让我们兑现了,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就见过断手断脚的,没见过不穿衣服的,我从没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怎么会呢,我原来一直猜青格对楠楠有意思,而他的行为也是处处如此那般地表现,比如他去打石杨甚至打女生,比如他记恨林心,甚至在初中那个朦胧的年龄他肯定多是对楠楠有特别感觉的,要不然班里那么多女生为何他只去抓楠楠的辫子?只是没想到悄然一出现就全变了!
“你有多喜欢她?”青格问着。
“……”
“看你那死样子真是喜欢上人家了,还诈我呢,被我反诈一盘呵呵。”
“???”
“好啦,我骗你的,我喜欢的人不是你的悄然,放心吧!”
“你个死小子敢消遣我,差点吓死!”心中真是如获大赦一般。
“切,还说是兄弟,这点默契都没有,我倒是早看出来了你对悄然十二万分地着了迷,你居然看不出来我喜欢谁。”
“哼,别臭假了,你刚从内蒙转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对人家楠楠有企图,成天扯人家辫子,看见谁对她虎视眈眈就揍谁,就差没把楠楠的名字写在自己额头上威胁别人,你还以为你隐蔽得好?”
“……”
两人一起窃笑,末了青格却大大叹了口气道:“喜欢楠楠的路程真是辛苦啊,一堆一堆的情敌,我可怎么办呀?你知道暑假里是谁给她写的信吗?”
“林心?”
“是啊,今天我陪林心在医院里聊天,聊着聊着就聊到开学那天的‘叫春’事件,自然而然就说起了楠楠收到的信,我问得很巧妙,他一不留神就说漏了嘴,果真是他写的。”
“是他写的又怎么样啊?从初中到现在给楠楠写过字条写过信的人不计其数也没见她有什么反应啊,说不定就是喜欢你呢。”
“别哄着我开心了,人家楠楠是认真学习的人,不理会那些追她的人不代表她会喜欢我,况且林心和她是一路人,可以一起讨论问题谈谈什么将来未来的,我就只会打架!”
“怎么觉得你今天有点古古怪怪的,这么谦虚不像新世纪文盲的德行啊。”
“这几天去医院看林心,那家伙很有抱负,对待事情跟我完全是两样,他是需求,我却是在应付,应付学习应付家里应付老师应付自己,眼看着就要毕业了,我怎么应付高考呀,真是头疼!”
难得难得,太难得!新世纪文盲居然也开始担心起将来了,看来林心生了病还坚持在医院里学习的精神触动了他。
那一晚,我和青格头一遭聊着与恋爱、学习有关的事情直到拉闸关灯,我劝青格将来报考体育特招生,那样的话文化分的要求就会大大降低,只要接下来的时间用用功应该还是可以上分数线的,虽然我这样建议他,但是我呢,我对自己的将来依然茫茫然一片。
哭,未泪(1)
末考即将来临,班上甚至整个学校都死气沉沉,我在本该用心复习的晚上心神不宁,就呆呆地盯着教室门口,希望她能突然出现唤我出去……
中午,我意外地接到悄然妈妈的电话,说是已经和悄然的爸爸离了婚,本来想等放了寒假再告诉她的,但是今天悄然打电话回去很直接就问起这事情,说明她已经从某个地方得到了消息,令她担心的是悄然在电话里连着说了几次“也好也好!”阿姨让我找个机会和悄然聊一聊,但是最好不要主动提起离婚这事情,免得让她认为我们是在联合起来看管她。
可是,我不主动去找她聊这事情,她会来找我倾诉吗?等了一个下午又一个晚上我都没看见她出现,甚至连平时一起吃饭的时间她都缺席了,而这更证明她的确又被情绪所困扰。
最后一节自习的最后十多分钟我再也坐不住了,急急地冲到她们教室窗口前,她居然不在,询问了一下才知道她是最后一节课才离开教室的,去哪儿了呢?打个电话就能知道,但是我在电话里说什么?尽管我还没想到怎么去安慰她,但是我想知道她在哪里,想陪着她,于是站在她们教室外就忐忑地拨通她的电话。
“喂!”
“是我,你在哪儿?”
“在上自习,什么事?”
“……”
“怎么了?”
“哦,没什么,只是问问下午怎么没跟我们一起吃饭,你是不是复习功课忘了呀?”
“呵呵,我们又没定下合同一定要每顿饭一起吃,这有什么奇怪的。”
“好了,我不跟你说了,下课后你到花园等我。”
“为什么……”
不等她说完我就挂了电话,到学校外面买了块蛋糕和一杯热奶茶就奔花园去,结果悄然已经坐在了腊梅树下的长椅上。
“下课铃都还没打你就迫不及待地来等我?”我挨她坐下把奶茶递到她冰凉的手上。
“你还不是一样没下课就跑来了。”
悄然看上去情绪十分稳定,喝一口奶茶还对我笑着,这让我一时间找不到话说,就傻傻地看着她笑,自己也跟着傻笑。
“你今天的样子有点古怪,是不是又做了什么坏事?”
“没有啊,我今天连最后一节自习课都老实地待在教室里,虽然都没怎么看书。”
听了我故意加重‘最后一节’的语气,悄然噗地喷掉嘴里的奶茶:“好哇,居然跑去我们教室查我!”
“呵呵……人家说看上去吊儿郎当的人说话即使是真的也没人相信,就比如青格,而看上去一本正经的人说话即使是假的也没人会不相信,就比如我们的易悄然大小姐!你知道我是在哪儿给你打的电话吗?”
悄然摇摇头,但是嘴角上的狡笑让我看出她其实已经猜到了一二。
“当我对着你的空位子问你在哪里时,你说你在自习,我当时就在猜想你说谎时的表情会是什么样子的。”
“哪有说谎?我是在上自习呀,只不过地点在花园,自习的内容是在梅花树下陶冶情操。”
“……”
都说搞科研的人喜欢实话实说,当记者的喜欢胡说八道,做律师的最爱强词夺理,我觉得悄然最理想的职业便是当一名铁嘴律师!
“好啦,都说过了让你别太担心我,我又不是小孩子,不就一顿饭没吃吗?还劳费你来客串一把侦察员,小题大作!”
“不是我小题大作,恐怕是你大题小作吧?真就一顿饭的话我倒觉得无所谓,你们女生反正是要身材不要命的,饿一饿其实换取了精神上的愉悦。”
“听你这么讲,那我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啊?”
晕,该是我套她的话,怎么现在变成她在套我究竟知道了些什么似的。
“我就是来问你的,你反倒问我,我哪知道呀?”
“唉,看你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还在这里跟我磨蹭,知道了就知道了吧,有什么呀,我都觉得没什么,难道你觉得我心情不好?”
“厉害,居然被你看穿了,是啊,今天阿姨给我打电话了,说是你什么都知道了,怕你不高兴让我陪你聊聊。”
“果然如我所料。”
“这是什么意思啊?听你的口气好像是我上了你的套儿?”
“恭喜你回答正确。”
“……”
“不过,我真的挺好的,留不住的不该强求,幸福怎么可能刻意去挽留?越是刻意越是连原本的美好都要消磨殆尽,早散早化怨早结新缘,他们两个实在不该在一起的,根本就是两路人……”
悄然垂着眼帘,说出的话沉稳得像在讲另个家庭的事。从她平静的叙述中我才了解到,原来她妈妈一直都在教育部门工作,加上文化气息浓郁的成长环境,所以思想比较正统也比较刻板,但是他爸爸的生活方式却是另个极端,他不只是张罗着一家大的酒店和一家茶楼,最主要的是在各地搞工程建设,生意场上的尔虞我诈以及为了拉拢关系而没日没夜地应酬,使他与家人聚少分多也身心俱疲,再加上她妈妈本来就不喜欢生意场上那些假排场和假面孔,两人的分歧越来越多,在为数不多的相聚里也常常闹出不愉快。
说到中途的时候,悄然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她看了眼号码,然后又看了我一眼,最后还是没有避讳地当着我接听起来——
哭,未泪(2)
“嗯,下课了。”
“和朋友聊天呢。”
“没多想,说实话我还早盼着这天呢。”
“真的没什么,对我来说是种轻松,对你们而言更是解脱,与其像原来那样冷眼相对不如现在这样坦然分开。”
“我是长大了啊,你才发现?爸,你不用担心我的感受,相反我还担心你们呢,那么多年感情一下子放手会不习惯吧?”
“嗯,那就好,妈妈的感情比较脆弱,虽然分手了还是该像朋友一样关心才对,她也跟我说了,说你们会保持好朋友的关系绝不会断了往来,我的要求也不多,想我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或者你们两个带着你们的新伴侣没事就带我去玩玩,你和小吴什么时候结婚?”
“等我大学毕业?好吧,我一定会和妈妈去参加的,但是妈妈将来的婚礼你也必须来。”
“这个我知道,抚养权在谁手里根本不重要,你是不是担心我会觉得你主动把这个权利和义务交给妈妈就认为你不爱我?不会的。”
“你都说了几次了,我是长大了,所以不要太担心我,我明白你们在做什么,我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嗯,去不去爱尔兰我会仔细考虑,就这样吧,我要挂了。”
“唉,爸——”
“你,要是想我了,给我打电话——”
“嗯,拜拜——”
听了悄然对她爸在电话里说的话,我不知道自己该替她高兴还是替她难过,是坏事也确实像件好事,我能说什么呢,本想着她知道了爸妈离婚后会理所当然的像所有孩子一样感觉到自己受了莫大的伤害,而她说是种轻松是种解脱,我也本想着等她流泪的时候帮她抹眼泪对她说些安慰的话,可是她却克制了自己心底里的委屈再对她爸爸说些安慰的言语。
我想我当时样子才是真有点被安慰的必要呢,一想着刚才她在电话里头说的什么去爱尔兰的事情,我就紧张得要命。
“很惊奇我这样跟老爸说话?”
“嗯,有点儿。”
“看吧,一个无意的电话就让你把我们家那点事全听了去,没错,家庭关系的不和睦是外遇事件顺利发展的温床,就是如此,但是可以理解。”
“可以理解?”
“不理解也存在啊,凡是存在的都是有道理的,两个思想无法沟通的人被捆在一起是件痛苦的事情,只有找到可以互相理解互相赞赏的伴侣才是快乐的,我爸爸和他的助手好上了,以及我妈妈和她同事好上了都不是什么龌龊之事,他们是在寻求精神上的和谐。”看我似懂非懂又说:“看以前吧,离婚的少之又少,原因跟各方面的开放肯定有关系,再一个就是日子过好了,人们操心的不再是肚子而是脑子,现在的大部分人宁愿肚子饿也忍受不了精神缺钙!”
我点点头表示认可,说实话我都不知道这个连恋爱都没谈过的小女孩为什么脑子里想的东西要这么深奥、这么复杂,在认识她之前我总觉得这世界上我要做的事情就只有吃饭上学打游戏,而现在?怎么这么多问题呀!想着想着自己都笑起来——
“小丫头!”
听我这么叫她,悄然顿时朝我笑起来:“怎么这样叫我?”
“你本来就是个小丫头,只是从不做小丫头的事情,别把自己当个大人一样好不好,那样很累的。”
悄然停住了笑,很是奇怪地看着我:“你……认为你还是小孩子?可以在大人面前撒娇扮乖?”
“我知道你又要嘲笑我,但是我确实是那样的,至少在遇见你之前都没变过,我只是希望你可以快乐一点。”
“我没有要讥讽你的意思,我只是感叹你可以生活得风平浪静,我也知道你是在担心我,可是毕竟大家的成长环境不同,所以造就了不同的个性,都有好处也都有弊端,也所以人需要朋友,需要沟通,要不然就得走到极端去,你没发现我现在快乐了很多?”
我笑一笑:“嗯,是没以前那么凶神恶煞了,呵呵……”
“去你的,老实说吧,我就是被你们简单的快乐给感染了,但是啸,你让我别把自己当大人,我也得提醒你别把自己当小孩,我们都该长大了!”
我点头表示同意。
“然然,你……”
“干吗吞吞吐吐的,要问什么?”
“你又要去爱尔兰?”
“那是毕业以后的事情了,我妈妈希望我再去那边念大学。”
“念完大学呢?”
“呵呵,我都不知道,而且去不去我都还在考虑中,问那么清楚做什么?想和我一起去?”
“呵呵……那你要不要我……”
“要不要你?”
“和你一起去?”
“呵呵……”
虽然这是个玩笑,我心里也还是希望她当个玩笑给我个玩笑的回答,但是她只是学我一样傻笑。
她说得对,我们都该长大了,长大的人无疑是多了份责任感,做任何事情都要想到后果,以前我曾设想,如果我发现自己喜欢上了一个女孩,我就会毫不顾忌地对她表白,然后牵着她的手陪她逛街陪她看电影,可是现在我才发现我根本就不敢,相比之下,我真觉得对悄然表白需要的勇气可能胜过一个人单挑四五个壮汉的胆量,想想都感到窒息,而且最可怕的是一旦挑明之后有可能连朋友也做得尴尬了,还是宁愿保持现在这样的关系——做现实里叫她然然的好朋友!
哭,未泪(3)
青格对我说过不敢跟楠楠表白是因为觉得自己差她太远,有点自卑的心理,而我,岂不是更像站在地上想摘月亮的傻瓜吗?从任何一方面来和悄然挑战我都会直接被她KO,我甚至在想如果她知道我在喜欢她,心里是不是会笑?笑我自不量力!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自己会没了自信,以前的我和青格从来都认为没人比我们强,在学校里谁也不怕,让那些小霸王都敬畏三分,谁也不欺负就换来同学的好感,我们就认为自己的世界很是光明了,逃逃课打打游戏打打小架就成了全部的生活内容,我想青格发现自己的空白是因为林心生病,而我发现自己的空白可能就是暑假里遇见了悄然,而且越相处得久就觉得自己越发空白,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送悄然回宿舍的路上我一言不发就胡乱地想着这些想不通的让我头疼的问题,可能想得太投入了竟然走进了女生宿舍楼。
“喂——站住站住,你哪个班的?这是女生宿舍往里面钻什么钻?”
抬头一看,守宿舍楼的大妈张牙舞爪地横在我面前,再回过头,悄然站在大楼门外望着我强忍着笑意。这才跟大妈解释说自己走路走忘了,便在四周女生诧异的目光里飞快地闪出去,那大妈也真不厚道,我都道歉认错了还在我身后说:“谁不知道你们这些男生一天到晚想着方儿地想混进来,说不定上次那个男扮女装混上去的人就是你——害得我扣了一个月的奖金,哼,走路走忘了,我怕你是从来没想起过吧……”
我知道,其实悄然是不想笑我的,她现在对着我笑弯下去又笑直起来再弯下去都只是因为那可恶的大妈!
“好了,别笑了,待会儿就要断气了——”
悄然见我一脸的委屈只好将没发泄完的笑强忍下去,站直了对我说:“你来!”
她这个“你来”是指让我将头低下一点,咳咳,我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是有一样在她面前是OK的,那就是我一米八○的身高!但是低下头去做什么?当我顺着她的意思将头摆在她脸孔面前时,她竟然坏坏地笑着,我却顾不得思考她到底要怎么耍弄我,因为,因为她的脸离我眼睛的距离不到10厘米,连她呼出的热气我都感觉得十分清楚,话说走过路过机会不能错过,当然要趁机看看仔细了——她的皮肤真像我买给她的蛋糕上的奶油,白净透明吹弹可破一般,修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映出一圈淡淡的阴影,直棱棱的鼻梁间却有一道柔柔的光,那嘴唇依然泛着微微的紫,我甚至看见了她露出的一小截俏皮的虎牙……
她突然大笑着又弯下腰,因为她在我出神看着她的几秒钟里用自己的围巾把我的头包裹起来,我知道那样子的确可以令人捧腹,只是我都笑不出来,不光笑不出来甚至连呼吸都有点困难。
“好像个卖鸡蛋的,你是不是就是这样混进去的?”
“……”
“你怎么都不笑啊?”
“我,哦,快熄灯了你上去吧。”
都没等她说话我就急忙转身,才走了几步又被她叫住。
“还有什么事吗?”
悄然往我头上指指,我才想起自己还是一卖鸡蛋的模样,赶紧取了围巾走过去给她围上。
“啸!”
“嗯?”
“不要太担心我。”
“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件事情。”
“什么?”
“不许对自己漫不经心。”
“那,我也有个条件。”
“什么?”
“我希望你对自己认真一点,把自己当个大人。”
“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好,但是我答应你尽力去做。”
“这样的回答就有点像大人样了,希望你这个大人在明年这时候已经在一所好的大学里学做更大的人了!”
“……”
唉,此刻我多想套用一句老爸的话:生意不成仁义在!我可不可以收回先前的话呀?一个不让她漫不经心就要让我这个中等生考上好的大学才能换得,我赔大了!
暖冬(1)
期末考试的成绩我又提升了两个名次,这不仅让我自己感到意外,连班主任都觉得诧异,说我到了最后一年里芝麻开花节节高,拿到成绩单的第一时间我就打电话告诉了悄然,我知道她不会表扬我,也知道她依然会泼我冷水,但是我就是想让她知道我是在努力了。
果然如我所想,悄然在电话里这样说:用几张纸来考核的范围能说明什么?况且你名次上升也不能代表你的成绩确实好了起来,说不定是别人的成绩下降呢?考过就考过了吧,真正学到了什么只有自己清楚。
接着她又告诉我说过两天就会回成都,因为她妈妈要到北京去出差大概半个月时间,而且她们也都会在成都舅舅家里过年,这消息让我兴奋了好一阵,原本还痛苦着那么长时间不能见到她,但是她立马又告诉我另一个消息说是决定要和我一起复习功课,这就不能不称其为哀哉了,本想着自己辛苦了一学期终于可以在家里为所欲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