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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宁诚道:“公主既然知道小子的性情,那我也就不假装君子了,说了什么不敬之言,公主殿下只当是小子发狂吧!”
太平闻罢微微颔首,“先生请讲。”
吴宁道:“我们不妨想一想,将来会发生什么?圣后女中豪杰,顺应天意民心登临大宝,大唐开朝一甲子居然要迎来了一位女皇,殿下说,这天下间的男人们会服气吗?”
“不服气又如何?”在女人当皇帝的问题上,太平当然是支持母后的。
有些厌恶地瞪向吴宁,“如果先生是因为不服气而不允,那太平也是无话可说。难道女人就一定是男人的附属吗?”
“不是。”吴宁认真地摇头,“而且恰恰相反,这天下间,估计只有我一个人是真心服气,真心地认为圣后登基并无不妥。”
“哦?”
这倒让太平颇为意外,“那你还。。。。”
只闻吴宁道:“天子之责,代天行事,只要能帮老天管好这天下,男人还是女人,在我看来都是一样的。”
“说白了,能让天下百姓吃饱饭,穿好衣,管你是男人还是女人!?而依当下之境,圣后可能是当下唯一能做到这一点的人。”
。。。。。。
吴宁这句说的一点都没客气,直接开地图炮把李家那些龙子龙孙轰了个遍。
“这个故事叫猜想,说的是以后的事情。小子只是把圣后登基的事实陈述出来,并无不服气之意。”
“那先生提及男人,到底是何心思?”
吴宁讪笑:“我的用意很简单,只是提醒殿下,男人、女人,这是圣后登基之后将要一直面对的一个大问题。”
飒然道:“什么世家、关陇、李武二姓,这些矛盾在问仙观与公主已经说过不止一次了,再加上一条男人的自尊。。。。。。公主认为,将来的朝堂会是什么样的?”
“。。。。。。”太平公主沉默了。
不用吴宁提醒,她也知道,将来的朝堂依然是争斗不休,永无安宁。
“先生说的没错,朝堂混乱这是不争之实。先生明哲保身,也不失聪明之举。”
“算不得什么聪明吧!”吴宁情绪也不算高,“其实这些不是主要的原因。”
看着太平无奈地一笑,“与公主说句实心话,我也有野心,也有抱负,说不向往那是假的。可是,我和那些人不一样,我有我的坚持。”
太平凝眉!,急忙道:”先生既然有抱负,那为何还要拒绝本宫。
略一沉吟又道:“如果先生是怕朝堂险恶,大可安心,本宫可以保证,只要先生肯入京,太平能力所及,必保先生周全。”
“呵呵。”吴宁笑了。很想说,我的公主啊,你的周全都得求我,你怎么保我?
可是。。。。。。
“公主错了,我并不害怕朝堂险恶。宁虽不才,可精于钻营之道,自认还能周旋一二。我是怕钻营得没有意义。”
“没有意义?”太平不懂了。
只闻吴宁略带几分哀叹,“李氏要稳皇族之贵,武家要迎头赶上权倾天下,关陇世家要保住自太宗以来的无上荣耀,七姓十家又要在圣后的重压之下得活,以维系家族的千年延续。”
“科举选官,选的是李武两家亲信家臣,是以比的不是谁的学问大,本能大,比的是谁会讨好,谁会奉承。”
“酷吏刑臣抓的不是罪恶,抓的是异己;男人们想的不是朝政,而是不被女人压在身下!”
说到这里,吴宁身子前倾,离太平的面颊不足一尺,她甚至能感觉到吴宁那股子炙热气息直扑鼻息。
只见吴宁从嘴里一字一顿地蹦出一句:
“公主觉得,这场权力的游戏之中。。。。。。是不是少了点什么?”
太平一阵慌乱,只觉心都要跳了出来,还从来没有人敢用这样的方式与她说话。
“少。。。。。。少了什么?”
“自古朝争,概莫如是。”
“你看。。。。”吴宁撤了回去,苦笑出声。
“你看连公主殿下都觉得这理所当然,那宁就更不屑于入这个局了。”
太平:“。。。。。。”
“那先生觉得,少了什么?”
“少了民苦啊,我的公主殿下!”
“所有人都只记着手里的权力,所有人都只在意游戏规则,所有人都只看到了朝局,却没有一个人记得,大唐。。。。。。不光只有一个京城,不光只有大明宫,不光只是朝堂上的你争我斗,还有百姓!还有天下!”
“权力之下,还有饥饥民苦;浮华背后,还有芸芸众生!”
吴宁越说越激动,“这样的朝堂,我去干嘛?即使不做棋子,当一执棋者又有何意义?”
“我吴宁不是一个好人,可我也出身卑贱。我见过何为民苦,也身在民苦,我不能变得和他们一样!”
正是激动之时,又是气势一弱,缓缓起身,“可惜了,这个局破不了,这是大唐的命数。既不可为,唯有独善其身喽。”
。。。。。。
太平公主怔怔地看着吴宁,只觉胸中有一团烈火灼灼燃烧,越来越烫。
吴宁一番慷慨之词,连她这个女人都觉热血澎湃,激动莫名。
现在才明白,这少年浮夸只是表现,原来心中也藏着一头猛兽!
。。。。。。
而院外的独孤傲、雷霁,屋中的陈子昂、丑舅也是呆然震撼。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雷霁不由得看向独孤傲。
“克金兄,你我当以此言为醒,不忘初心啊!”
而陈子昂此时面目有些狰狞,虎拳紧握,青筋暴起。
“兄长啊,这个孩子,让你用废了啊!”
。。。。。。
——————
不论屋里屋外,还是院里院外,皆是一片死寂,就连吴宁自己也是心跳加速,激愤难平。
他不是天生油腻,更不游戏人间。
在来到大唐之前,他也和身边的那几个兄弟一样,心存正义,宏图满志。
可是,生不逢时!
。。。。。。
。
第七十七章 贱人就是贱人()
从古至今,上下五千年,汉之威武、唐之盛世、宋之富庶、明之彪悍,每个朝代只要一经提起,总有那么一个印象在脑中缓缓浮现。
而盛世天唐,万邦来朝,也深深地印在了每一个人的心中。
可是,吴宁在大唐呆了五年了,如果让他来评价大唐,可能除了“盛世”二字,还有点别的——
浪漫。
这是一个浪漫的王朝。
除了那些千古帝王、开朝名将,特别是中唐,你能想起来代表大唐的人物都有谁?
李白?杜甫?陈子昂?白居易?柳宗元?李商隐。。。。。。
还有,太平公主?李裹儿?杨玉环?上官婉儿?公孙大娘?
又或是,鱼玄机?薛涛?
当然,还有袁天罡、李淳风、孙思邈。
仿佛大唐盛世最让人熟知的,除了伤春悲秋的不世诗才,就是那些妖娆妩媚的宫庭贵女;不是青楼名妓,就是江湖术士。
放眼望去,整个大唐三百年,好像除了贞观名臣,再就没什么让人记得起来的治世能臣了。
是没有能臣吗?
当然不是!
若非是对大唐历史有着深度了解,你可能不知道狄仁杰不光只会判案,不知道苏定芳之勇威震夷狄,更不知道还有一个郭子仪,手捧两京奉天子。
大唐从来不缺能臣干将,但也有可能是这帮人太能干了?让朝堂上那些世家豪门、皇亲贵胄可以空出手来,专心地玩党争,弄权术,最后反客为主,倒把干实事的风头全盖过去了。
让我们只记住了郁郁不得志的那些诗人,只记住了舞动在权力漩涡之中的那些女人们,只记住了。。。。。。
盛世天唐在浪漫缤纷的春日里,款款起舞。
。。。。。。
有了这些无名的能臣干吏,权贵们可以把全部精力投入到所谓的权势之争当中去。
是以,大唐终其一朝,威名纵贯古今,好像党争权斗也是历代最热闹的。
从李渊立唐开始,争斗基本就没停过,和家人斗,和臣子斗,和世家斗。。。。。。
好不容易李隆基不想斗了,死了太平,到此为止,谁知又有藩镇出来接班,继续斗。
到了晚唐,又让盐贩子给彻底掀了桌子。
。。。。。。
所以,在吴宁眼里,太平公主所处的那个圈子真的没什么意思。
让我去做狄仁杰?要靠一部侦探连续剧才能被人所熟知?去做郭子仪?
不去!
“公主殿下现在爱惜宁之才能,是为朝庭礼贤下士,为国选贤任能?还是只想找个帮手,再遇危难,好多个人出注意呢?”
“这。。。。。。”太平一时语塞。说心里话,她还真的就是只想找个帮手而己。
“。。。。。。”
只观太平表情,吴宁就已经知道了答案,暗自索然摇头。
缓声道:“若殿下是为国着想,那就免开尊口吧!宁只有小聪明,却无大能力。律己尚可,律天下、律朝纲,却是没有那个本事的。”
“可若殿下只想个帮手,那又何必把宁带在身边呢?若有疑难,只需一封书信便可,宁自是乐意效劳的。”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太平也是无话可说了,只得道:“那以后,还劳先生多多费心了!”
“嗯。”吴宁故作淡然地点了点头。
“天色不早,公主早些休息吧!”
说完,转身出了小院。
独孤傲那两个货还在外面冻着呢,得给两人安排个地方睡觉。
只不过,一出院门。。。。。。
那帮侍卫宫人都瞅着小爷暧昧傻笑个什么劲儿?
“小郎君,出门哈。”
“你离我远点!”吴宁躲着刚刚那侍卫走。
可那货还贴上来了,“夜黑,不安全,小的陪着您?”
“。。。。。。”
吴宁哪知道,这侍卫已经认定了,这位小郎君和咱们公主殿下关系端是不一般啊!
没看小郎君这冷着脸嘚吧了半天,公主却一点都没生气,还是那么“亲热”有加?这里面肯定有奸情啊!
“还是小的陪着小郎君吧!”那侍卫死缠烂打,还就盯上吴宁了。
吴宁急了,“我就去隔壁,你跟着干嘛?”
心说,这货怕不是有毛病吧?贴老子那么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跟他有奸情呢。
拉上独孤傲、雷霁就走。
“走吧,给你们找个地方睡觉。”
“哎!”独孤傲哪敢怠慢,赶紧跟上。
现在吴宁在他心中的地位,那是提升了八十个段位都不止。
一边走,还一边砸吧着嘴称赞:“啧啧,早怎么没看出来,九郎才是真正的世外高人啊!以后还得多多提携,多多提携哈。”
吴宁被这货逗乐了,“提携?没看我都躲了吗?我劝你也别往里进。”
“我这。。。。”独孤克金撇着嘴,“我这跟九郎不一样,俗人,不进去试试心里不踏实。”
雷霁此时也道:“既然九郎心怀远大,又有太平公主这么好的机会,那为什么。。。。为什么非要躲开呢?”
这是雷霁想不通的,难道吴宁心中抱负满满,却甘心窝在这小山村?
“要知道,九郎这个机会,可是多少人等一辈子也等不来的啊!就此错过,未免太过可惜。”
“呵呵。”
不想,吴干笑两声,蹦出一句差点没让雷霁背过气去。
“谁说我错过了?”
“。。。。。。”
“。。。。。。”
好吧,两人同时翻了白眼,这个贱人,就是贱啊,原来是以退为进!
白瞎二人还满心诚恳地为他刚刚的激昂陈词所感动,为他错失良机而痛心。
原来,最坏的就是他!
其实不难理解,吴宁稍稍一点,二人也就彻底明白了。
他是拒绝了太平公主的邀请,可是他也说了,有用得着的地方,一封书信即可。
只要有这么一句话在,那太平公主这条大粗腿他就算抱紧了。那还不什么时候想入朝,一句话的事儿?
关键是,吴宁这么一弄,他既可以与太平公主攀上关系抱紧大腿,又可以不去京师,躲开朝堂漩涡。
这货是想坐在家里就把利挣了。
你说,他精不精吧?
“好贱!”独孤傲脱口而出。
“可我怎么就轮不上这好事儿呢?”
“切!”吴宁一点都没生气。
和这两个货一个炕上睡这么长时间了,说个梦话都能共享,早就是无话不谈的朋友了。
“给你,你也得用得上才行。”
“那你到底是打算当官,还是没打算当官啊?”
吴宁摇头,“走走看吧,至少现在不该去惹这个麻烦,可以后谁说得准呢?”
好吧,这货是打算占着茅坑不拉屎。
先占着!
。。。。。。
可惜,吴宁没想到的是,他只想观望,但有个人却是已经盯上他了。
而且,是那种他想拒绝也拒绝不了的人物。
呵呵,你和武老太太说我不想给你当官试试?
她真敢一刀咔嚓了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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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密报()
吴宁终究还只是一个小人物,那些涉及到更高层次的事情,远比他想像的要复杂得多。
他不知道,他今天与太平公主说过的每一个句话,甚至让肖老道与武三思说过的每一句话,不出十日都会落到千里之外,那个大唐真正掌舵人的眼睛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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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都洛阳,自光宅元年起已经改称神都。
许是武后看来,长安留给她的记忆并不美好,是以这些年来一直安居神都。
此时,皇宫之中,一位满头华发的老太太正在试穿着新衣。
宫人婢女把一件龙凤锦绣的朱红长袍小心地套在老太太身上,一旁侍奉的太监满眼谄媚,躬身奉承。
“这龙凤锦袍,尚衣局的绣娘足足赶了三个月工才算完成,穿在圣后身上啊,啧啧,端是华美无双呢!”
老太太没说话,闭目养神,任由宫人整理。
太监又道:“奴婢就说,唯有龙凤齐鸣方才配得上圣后之尊。纵论古今,独圣后有此殊荣呢。”
这一点太监倒是没说错,自古以来,皇后只着凤袍,哪个女人敢把真龙着身?
可惜,此言一出,老太太猛的一睁眼,喃喃自语:“龙凤齐鸣?为何非要有龙?”
“这。。。。。。”
太监以为是问他,一时之间也不好答,只道:“如今白马寺主持进献《大云经》,经中有云,女主治国,最后成佛。今上也几翻上表,肯请圣后代之。连满朝文武都日日觐见,苦劝圣后登临大宝。”
说到这儿,太监媚笑:“这龙绣嘛,自然配得上圣后喽。”
“是吗?”
武后脸上无波无澜,又问了一句:“为何一定是龙,凤却不行?”
“这。。。。”太监局促起来,良久方道,“这是祖制。”
武后闻罢,猛的把身上的龙凤锦袍一抖,骤然褪去。
“来人,换凤袍!朕偏要以凤代龙,谁敢不从!?”
“是!”太监冷汗直流,躬身称是。急忙退下,去换凤袍。
。。。。。。
“启禀圣后,上官才人求见。”
“宣。”老太太一听上官小婉来见,令人传上来。
自己只着中衣倚回榻上,老目再闭,养起精神来。
“圣后!”
恍惚之间,只闻一声轻唤,紧接着只感一件大氅已经披在了身上。
缓缓睁眼,入目就是一清秀宫人,正在为自己裹严衣袍。
“婉儿来了!”支起身子,“何事?”
面前的女官闻罢,深深一拂,“启禀圣后,房州的奏报到了。”
“拿上来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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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州的奏报不只一份,上官婉儿呈到武后面前的,粗看之下就有三四封。
老太太搭眼一瞅,脸上就露出了笑意。
不由暗道,还是婉儿懂我心意,这放在最上面的,正是老太太最想看到的,乃是庐陵王李显的亲笔奏折。
展开静观,果不其然,是李显上请母后登基的请奏。
里面虽都是些歌功颂德,陈恳上请的面上话,可是这些都不重要,重要是的李显的态度。
老太太要的,也就是这么一个态度。
粗略过目,就递给上官婉儿,“送到陛下那里去,明日常朝,召告百官。”
“是。”
小碗芊芊下拂,算是应下,可是人却没动。
只见老太太又拿起第二封,却是内庭眼线对房州时局的密报。
说来也属正常,两个侄子、一个女儿专程跑到房州去,其一举一动,老太太又怎会不挂念在心呢?
只不过,展开一看,老太太就是一怔,嘴里更是嘟囔出声:“太平这丫头,还是不情愿啊!”
这上说,太平公主居然去找了她的那个师叔出主意,还是不想嫁入武家。
抬头看着上官婉儿,“她怎么就不明白,我这是在救她啊!”
小婉不好回话,只得又低着头,拂了拂。
而老太太也没有让她回应的意思,摇头苦笑,“她那个师叔又怎是那块能解危的料子?”
一边说,一边继续看下去,然后不由再次错愕。
把密报先放到一边,只见秘报下面一封正是武三思上请的奏本。
打开一看,她那个侄子武三思居然。。。。。。
居然在给李素杰和李上金求情?
要知道,在临去房州之前,正是武三思主使朝臣弹劾素杰、上金两兄弟,要彻查二人谋反之逆。
目的自不用说,震慑李氏,保证武后顺利登基。
对此,老太太虽然觉得武三思此举有些过于激进,可考虑大局,还是默许了。
没想到,现在武三思居然改了主意。上书言到,若真把李素杰、李上金论罪,恐有损圣后慈心,当以柔处之,必可召显圣后仁慈,感化天下。
这可让老太太颇为意外,不由坐直了身子,把武三思的奏报,还有那封秘报同时端在手里,左右细看。
口中更是喃喃自语:“难道,那道人还有此等见识?是我看错于他了?”
可是,这不看不要紧,比道士更加让武后惊诧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