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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应大军。”
“好!!”
吴宁此言一出,武则天还没反应,黑齿常之却是暴喝一声,“太好了!!”
老将军眉眼已经笑到了一块儿,“太好了,太好了!”
武老太太一偏头,见黑齿老将如此神情,以君臣之间几十年的了解,老太太便知,这位善使奇兵的老将肯定因这两样东西有了什么别的想法。
讪笑道:“黑齿爱卿,是不是又有妙策了?”
“正是!”黑齿常之大喜过望,自信道:“若无这二物,老臣不敢保证何时可胜突厥。也许要拖过冬天,开春再战。那样的话,起码要后年方可见战果。”
“不过,有了这二物。。。。。。”
黑齿常之眯眼一笑,“老臣可保,今冬即灭突厥!”
。。。。。。
黑齿常之此言,可谓是给内外交困之下的武则天打入了一剂强心剂。
要知道,大周内部因突厥来犯天子无作为,再加上朔州惨破而舆论哗然,老太太是刚刚下了罪己诏的。
如果黑齿常之能够在开春之前解决战事,那无疑对稳固民情有着极大的助力。
按理说,武老太太听了应该是高兴才对,可是,让黑齿常之没想到的是,武则天闻言,面色一怔。
“这。。。。”
老太太似有犹豫,“这未免太过激进了。”
“朕以为,不可冒失,黑齿爱卿还是要以求稳为主,守势为上,待来年开春之后再战也不迟。”
黑齿常之一听,没懂武则天话中深意,大手一甩,“陛下多虑了!有此二物。。。。”
“爱卿!”不等黑齿常之说完,武则天老目一凝,打断了黑齿之言。
“朕说了,求稳!你可记下了?”
“呃!”老将黑齿这才发现女皇神情不对,登时冷汗都下来了。
急忙拜倒,“老臣。。。遵旨。”
“嗯。”武则天淡淡一应,眨眼之间脸色又变了回来。
笑容满面地亲自下了龙座,将黑齿常之搀扶而起,安慰道:“爱卿不必心急,如今大周国库充盈,就算打上三年五载,也打得起。”
“还是那句话,以稳为上,莫要求险。哪怕并州守不住,退守汾州、潞州,朕依然不会怪罪于你。”
“呃。”
黑齿心说,这是咋地了?怎么还没出战,女皇不打气,反而泄气呢?
“陛下放心,老臣一定谨记圣意。”
“嗯。”
武则天满意点头,“如此甚好!”
“那爱卿就与狄卿速速回去准备吧,早日发兵,也好早日救我天下子民于水火。”
“老臣告退!”
“老臣告退!”
狄仁杰和黑齿常之姗姗欲退。
“子究且留一会儿。”
武则天一声吩咐,转身回了龙椅之上,便开始闭目养神,不理会殿中的动静。
狄仁杰深锁眉头,默默地看了吴宁一眼,无奈退走殿外。
转眼间,诺大的宫殿之中,只剩吴宁与武则天,还有上官婉儿侍立一旁。
老太太闭着双目,看不出表情。
而吴宁也沉得住气,两掌抱肚,静静地站着。
一老一少就这么安静地在殿中对峙了整整一柱香的工夫,殿中气氛越来越低沉,赵来越诡异。
到最后,连上官小婉都有点呼吸困难。恨恨地瞪了吴宁一眼。
心道,这人好不知好歹,难道就看不出来,陛下是不想黑齿常之速取突厥吗?
留他下来,多半是要隐晦嘱咐,军粮供应可以慢一点。
这个时候,一个懂事的人不应该与陛下对着沉默,而是要先开口问,或者直接顺着老太太的心意来。
说你的军粮可能没那么快,这不就完了!
可是这位倒好,低眉臊眼的往那儿一杵,也不知道你是真聪明,还是假聪明?
悠悠一叹,心说,还是我来吧!
上官小婉刚要开口,却闻上座的武则天眉眼不抬地说出一句,“子究啊,你聪明过头了啊!”
万没想到,第一个沉不住气的,会是武则天。
上官婉儿略有惊讶,小嘴微张地看着老太太缓缓张开双目,一双森然眸子猛的瞪向吴宁。
“事留三分力,方为智慧人。”
“这话。。。。。。你懂吗?”
武则天没头没脑的一句教诲,突兀地问向吴宁。
只见,吴老九缓缓抬头,脸上依旧是淡若无物,“草民,明白。”
“陛下是说,草民用力过猛了,非智者所为。”
“不错。”武则天点头,“你早就知道军粮运转朕会交给你的长路镖局,所以你很自信,不假装没猜到,而是直接就把压缩饼干和自热包带到了殿上。”
“你。。。。把朕至于何地?”
此言一出,连上官小婉都吓了一跳。
要知道,她追随老太太左右这么多年,可从没见武则天对任何一个臣下说过这种话。
可是,吴宁却依旧不惊,道:“陛下能与草民直言,不正说明,陛下并没有介意草民把陛下至于何地吗?”
“况且。。。。。。”
吴宁抬起头,“草民入京只是来找一个依靠,并非官场臣子。又何必悻悻作态,假装一个真聪明的人呢?”
“。。。。。。”武则天一阵无言,吴宁这话说的似乎有几分道理。
“这么说,你来,并不为官?”
“陛下会放心草民为官吗?”
“可是,朕不喜欢你!”武则天语气渐冷,“为不为官,朕都不喜欢你!”
“陛下不用喜欢,只要知道,有一个叫穆子究的人来过,最后终究要走便可以了。”
“哦?”武老太太挑眉,还从来没有人和她这么说话。
“来了又走没什么,可是得看他留下了什么,改变了什么?”
身子前探,“你!!”
“穆子究!!”
“又想留下点什么,改变点什么呢?”
“。。。。。。”吴宁一阵默然。
他很想告诉武则天,我留下的和我要改变的,你可能并不喜欢,也承受不起。
可是。。。。
嗯,吴老九要是真那么说了,那就死定了。
淡然道:“草民留下的,陛下不是已经看到了吗?草民改变的,不也正是陛下正在改变的吗?”
“你!”武则天一阵气结,却是被他看清了心事。
心中不爽,可又无可奈何,他果然早就洞悉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烦躁地一甩手,“那改变之后,就赶紧给朕回你的蜀中去!”
“但是现在,朕留你的命,却是不能让你添乱。粮草供应,是足是缺,你自己想吧!”
“好了,退下吧!”
“。。。。。。”
吴宁没动,依旧平静地看着武则天,良久,“陛下!”
“其实,黑齿将军速战速决,才是最好的结果。”
“什么!?”武则天站了起来。
老太太惊了,真的是惊了。
她知道吴宁是个聪明人,可是她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妖孽到这个步。
难道连她要拖延战事的用心都猜的一清二楚吗?
。。。。。。
——————————
其实,从头捋顺的话。
从穆子究第一天上殿,喷了岑长倩,又把突厥欲犯中原的情报送上来开始,狄仁杰、岑长倩,包括武三思、武承嗣这些人,想的都是战争之事。
但是,武则天想的却和他们不一样,要比他高一个层次——世家!
之前说过,穆子究上殿,一下就送了武则天两份大礼:
一份是明,也就是突厥的情报。
另一份则是暗,那就是把炮口对准世家的一个时机。
没错,一个彻底剿灭世家的契机。
那时在大殿上,也只有武则天听出了穆子究话中藏的那把锋刀。
当时穆子究是这么说的:长路镖局保山东商户去草原行商,今年走的次数比往年多,所以他才会生疑,才顺藤摸瓜发现了突厥欲南侵的事实。
这句话表面上看没有任何问题,但是禁不起推敲。
一句话,长路镖局的护卫都看出了突厥的狼子野心,那山东商户身为当事人,怎么就没看出来突厥南侵之意呢??
或者说,他们看出来了,但怎么就没像穆子究一样,亲自路到京城来告于天子呢??
而山东商户是谁的商户?那是七姓十家的商户啊!
别说商户,太行以东,无论田产民生,十之六七那都是世家门阀的!!
。。。。
这看似只是一个怀疑,可是放在武则天手里,那就不是问句那么简单了。。。。
不能深究。深究之下,就谁也说不清,谁也脱不开干系了。
所以后来武则天就有了诸多让狄仁杰看看不懂的举动。
拖延出兵,让朔州二十余万军民死于突厥铁蹄,流言四起,却不制止流言,反而用一份罪己诏证实了流言。更把真正的罪首引到了世家身上。
现在,老太太更是不用近在咫尺的魏元忠,也不是各州府兵,而是派黑齿常之,领三十万禁军北上!
禁军!!
什么是禁军!
就是无问对错,只听皇帝一人之命!!
就是武则天让他们干什么,他们就干什么!!
武则天把身边所有的戍卫之兵都派出去,就为了打突厥吗!?
她疯子?就不怕那么多反对她的李氏宗亲,唐室愚忠给她来个后院起火?
之所以这么冒险,是因为老太太要借此玩一把大的!!一把连太宗李世民都不敢玩的大的!
禁军可以打突厥。。。。。
禁军也可以打完突厥顺手把山东世家一网打尽,无问对错!
之前,吴宁说,“我留下的陛下下已经看到了,改变的,陛下也正在改变。”
说明武则天眼中的穆子究,已经知道了武则天的真正目的。
只不过,穆子究说出了下一句,“其实黑齿将军速战速决,才是最好的结果。。。”
说明什么?
说明他不但猜到了前后,连后面也看的一清二楚!!
武则天要黑齿常之慢一点。那是因为舆论还不够,山东商户的罪责还没有追究,还没有引到七姓十家身上。
百姓们对突厥之难的痛与恨,还不足以支撑老太太,用雷霆手段把世家杀个干净!
所以她要拖着,突厥之难越久,对中原带来的苦难越深,那天下人对世家的恨也就越深!
武则天实在没想到,他会连这个都了然于心了?
而且要劝她速战速决?
冷然道:“速战?”
“为何?”
。。。。
。
第二三九章 两个身影的重合()
武则天意欲拖延战事,时间越久,民情众意对世家自私误国的恨意也就越深。
如果真让黑齿常之短时间内就把突厥平定,那。。。。。。
那百姓自然会觉得,此次突厥之患似乎也没那么可怕,进而对世家错误也就没那么在意。
在武则天看来,如果民情达不到那个高度,显然是没有办法支撑她以雷霆手段清理世家的。
说白了,武则天就算是借突厥之患的“势”,她要铲除世家的行为也是极其冒险的。
她不是黄巢、王仙芝,可以无问礼法,无问民心,甚至可以灭绝人性地把世家门阀碾死在历史的滚滚车轮之下。
她更不是独裁者,可以说杀谁就杀谁。
她是万民之主,一国天子。天子就要讲正统,讲礼数,讲仁爱,讲顺应民心。
朝堂上过半都是世家臣子,山东之地处处是世家掌控,不到万不得已,万无一失,她怎么敢动世家的手呢?
所以,老太太才会舍弃朔州二十多万军民;所以,她才会在世家反对出兵的浪潮里忍气吞声。
所以她才会借势!
可是,不得不说,武则天显然是一个合格的君主,于权谋斗争之术也是高手。
但是,她也仅仅是高手,在这方面,吴老九比老太太更有心得。
现在,他告诉武则天,其实让黑齿常之速战速决才是最好的结果。
“何意?”武则天眯眼问道。
只闻吴宁道:“速战,陛下可最大限度地保存禁军实力,也能速归京师,于朝局和陛下自身皆有好处。”
“不够!”武则天闻声摇头。
她要的是铲除世家,而不是自身的安全。
“远远不够!”
武老太太站了起来,缓缓逼近吴宁,“穆子究,你可知朕从一个宫女到后宫之主,从后宫之主到母仪天下,再到今日。”
老太太一张双臂,有如把整个天下皆抱于胸中。眉眼之间英姿卓绝,不敢逼视。
“再到今日拥临九五,天下臣服!”
猛的双手叉腰,上身前倾,一双锐利眸子几乎抵在了吴宁的脸上。
“你说,朕还缺什么!?”
“。。。。。。”
吴宁直视天子,沉默良久。
“陛下缺一个发自内心的君臣大礼吧!”
“嗯!?”武则天一怔。
一个发自内心的君臣大礼?
没错!
“没错!”老太太登时龙颜大悦,仰头大笑,“没错没错,朕,确实就缺一个发自内心的君臣大礼。”
“哈哈哈哈!!”
连武则天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诞,这宫庭之内,朝堂之上,多少臣子仰望于她,多少颗脑袋在她的威仪之下颤栗,可是。。。。。。
可是老太太没想到,一个江湖草莽却说出了她的心声。
对,她最缺的,也最想要的,就是一个发自内心的君臣之礼,是一个真真正正地服。
天下人都拥她为天子,天下人都视她为君上。
可是,在天下人的内心深处,都有同一个想法,那就是:不应该是她!
哪怕她比所有人都应该坐在这个位子上,可还是不应该是她。
因为,她是女人!
哪怕大多数人拥护她,把她捧到这个位子上。可那也是利益,和种种因果的促合,而不是发自内心的臣服。
因为,她是女人!!
穆子究说的对啊!也许老太太活到今天这一步,缺的就是一句真真正正的“吾皇万安”吧?
看着吴启,老太太神情复杂,第一次于臣子下民面前有些失态。
“朕。。。。”
“朕得国已逾八年,年事也过七十有五,朕不要什么安全,更不要什么稳妥。朕只要做一件事,一件超越前者,谁也没有做成的大事。”
“朕要让天下看看,你们到底服还是不服!?”
“所以,别和朕说什么京师安全,换一个说辞,换一个可以说服朕的说辞吧!”
武则天心如铁石,意志难改,这回就是要和世家拼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干成了,她就是千古一帝,是数百年来,第一明君圣主。
干不成,那老太太认了。反正也当了八年皇帝,岁数也这么大了。
她依旧是千古一帝,是横亘古今未来,唯一的女皇!
。。。。。。
换一个说辞!
武则天直视吴宁,把问题又抛了回来。
只闻吴宁道:“陛下一直在借势,何不去造势?”
“造势?如何造势?”
吴宁一笑,“如今天下人都对七姓十家嗤之以鼻,其实,这对他们也是一种压力不是吗?”
“他们也怕陛下借题发挥,想要补救吧?”
“。。。。。。”
武则天眉头一锁,一时没明白吴宁到底是什么意思。
“说下去。”
吴宁:“七姓十家已经被陛下逼到了死角,他们若要补救,唯一办法就是出粮出兵。”
“只有充分地展现出救国的姿态才会亡羊补牢,挽回民情,让陛下没有下手的理由。”
“说重点!”武则天冷然道,“朕没心思听你说废话。”
这不就是废话吗?特么让世家挽回民情,那老太太还谋划什么啊?
“时间!重要是是时间。”
吴宁也不磨叽了,“如果世家出粮出兵的时间点对了,那确实可以补救。”
“可是,如果这个时间点不对,比如黑齿将军已经把决定性的战役打完了,比如突厥之患已经指日可平的时间点上。”
“这个时候,世家再出粮出兵,那就不是补救,而是更加惹人厌恶的虚伪,是赤果果地抢功。”
“民情不会因此而平息,只会越来越不利于世家。”
“而且。。。。。。”吴宁神秘一笑,“陛下不觉得,黑齿将军若是把仗打完了,世家再去派山东子弟兵北上,到时陛下动起手来会更轻松些吗?”
“。。。。。。”
“!!!!”
武则天只觉脑子嗡的一下,豁然开朗起来。
对,对啊!
深深地看了吴宁一眼,这小子人才啊!
朕怎么就没想到,速战速决确实可以带来更大的好处呢?
。。。。。。
半个时辰之后,吴宁终于从大殿之中而出,缓步向皇宫之外行去。
他不知道,在他身后,老太太正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武则天有些疑惑,这个年轻人像一个迷,无时无刻都能给她带来惊喜。
可是,正因为他是一个迷,让老太太生出一种若即若离的感觉,他是个人才,可总是表现得让人讨厌。
他让人讨厌,可是生恨之余,又忍不住让她心生探究。
穆子究。。。。
穆子究!
老太太猛然一震,她想起一个人,想起八年前那个同样讨厌,又不停给她带来惊喜的吴宁!
虽然老太太从来没见过吴宁,可是在这一刻,两个人的身影在皇宫内苑的红墙绿瓦之间缓缓重合。
老太太呼吸有些急促,他是谁?吴宁又在哪儿?
他们。。。。。。
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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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于朝议之上,果然如吴宁所料,卢松等世家臣子集体上书:
禁军出京,皇城必有空虚,于皇家不利,当派山东诸州之兵粮北上,以解并州之危。
而且,之前老太太号召天下捐粮捐资的时候,世家一个大仔都没动,现在却是慷慨的不行。
卢松等人代表各自家族,只这一个早上,就捐出来百万石粮草,数目之大,另人咋舌。
可惜,晚了。
武则天温和地赞扬了卢松等臣子的忠心,也感谢了他们的“慷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