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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半个时辰,碧荷和绿佩满面惊慌地进厢房传话,原来不知为何,樱桃园的守兵比往日多了三两倍不止,照碧荷描述,有许多兵士的披膊上还绣了金色辟邪。
温荣三人皆忍不住皱起眉头,这分明是圣主的亲兵,十六卫中的金吾卫,如此预兆皇宫要出大事。
丹阳和琳娘留在温荣房用晚膳,晚上三人又说了会子话,但全避开政事不谈,箭刻沙漏指向酉时,丹阳笑道,“五哥差不多要回来了,我们也去休息吧,莫要打扰了五哥和荣娘恩爱。”
琳娘听言站起身,温荣也不再挽留,只笑道,“倘若一会睡不着,再过来寻我说话罢。”温荣知晓她二人亦是心神不宁,各自的阿爷和夫郎,皆被搅进了这场朝争漩涡,关乎生死,谁也不能宽心。
送走琳娘和丹阳,温荣一人靠在床榻上,静静捧着本书,一边心不在焉地看着,一边等李晟。
沙漏翻转了数次,碧荷打起帘子进门与温荣说道,“王妃,已是亥时中刻,王妃身上伤还未好该早些歇息的。”
晟郎还未回来,也未遣桐礼或侯宁和她传话,温荣怔怔地听着箭刻沙漏发出嗡嗡簌簌的声音,心下越来越不安……
☆、第二百一十六章 谋乱势破竹
温荣摇了摇头,揭开锦衾准备下床,若有所思地朝碧荷说道,“碧荷,替我更衣篦发,一会儿随时有人找我们,提前准备了,就不用太慌乱。”
绿佩正打水进来,听到温荣说的话,诧异道,“已经很晚了,再过来岂不是会打扰到王妃休息。”
碧荷已经利索地扶温荣起身,照要求拿一身素色半臂襦裙帮温荣换上,又替温荣简单绾了一个矮髻。温荣未停歇,向绿佩吩咐道,“你去看看太后、丹阳公主、三王妃是否睡了,若还未休息只说我要去寻她们,倘若已经睡下……”温荣抿嘴似在自言自语,“在这节骨眼上怕是无人能眠的。”
绿佩明白了温荣的意思,匆匆忙忙退下,不到一盏茶工夫绿佩就回来了,很是敬佩地说道,“都叫王妃猜准了,三王妃和丹阳公主虽躺下了,可皆未睡着,奴婢寻到太后厢房时,太后正好派人过来请王妃呢,还特意交代大家速度快些。”
温荣点了点头,让绿佩和碧荷带上水囊,再装些糕点,二人对温荣的吩咐虽一头雾水,却也未有质疑,动作十分麻利,温荣见收拾妥当,立即说道,“我们现在就过去。”
温荣隐隐约约猜到了今晚将会发生何事。温荣到了太后厢房,又等了一会儿琳娘和丹阳才过来,太后着装整齐,面色严肃地坐在矮塌上,不似以往那般轻松地同晚辈说话顽笑,厢房里气氛十分凝重。
温荣看到琳娘因为怀有身孕,步子缓慢行动不便的模样,忍不住蹙紧眉头,认定几个弱女子聚在衔樱阁的厢房里等消息也不是办法。
温荣环视一周,现在厢房里皆是自己人,遂认真地同太后说道。“太后,不知樱桃园里是否有暗门。厢房里太后年纪大了,琳娘又怀了身孕。儿担心一会事发紧急,大家都来不及闪避。”
琳娘和丹阳听闻有事将发生,面面相觑,担忧的脸色煞白。
太后眉毛越拧越紧,猛地看向温荣的目光犹如两道利剑,冷声说道。“是晟郎同你说的?还有何人知晓?”
温荣跪在地上。解释道,“请太后息怒,五皇子未同儿提及半点今夜之事。一切皆是儿自己的猜测,儿并不知道猜测准确与否,只是着实担心太后与三王妃会有甚闪失,还请太后见谅。”
太后严肃的面容忽然就松垮下来,叹一口气,用几不可闻的声音道,“那些人争权夺势。怎会拿我们这些老弱妇孺做诱饵。”
温荣离太后近,隐隐听到了几个字,再这场储君之争中,李奕为了将损失降到最小,包括她们还有圣主在内的所有人,都是诱饵。
温荣伏身道。“还请太后决断。我们三人一定听从太后安排。”
事已至此她们别无选择。温荣心里有数,按照李奕的计算。她们虽作为诱饵,但不应该受到一丁点伤害,可正如前次赵二娘忽然失心疯一样,再周全的计划也抵不过突如其来的意外。
太后蹙眉问道,“荣娘,你有何想法,尽管说出来。”
……
亥时末刻,樱桃园外亮起了成片的灯火。街坊巷口不知何时涌出了数以千计、身着黑衣软甲的兵士。圣主派来守樱桃园的金吾卫领军王校尉看到此番情景暗叹不妙,立即肃整兵士。
王校尉策马朝前行了数步,待看清火光下软甲兵士的将领时,王校尉脸色变了又变,高声怒喝道,“禹国公,圣主待你不薄,你竟然敢私调羽林军围守樱桃园,你可知此举是谋反,罪无可恕。”
禹国公仰天大笑,“圣主曾经确实待我不薄,可惜现在圣主年纪大了,老眼昏花看不清形势,在朝堂上做了不少错误的决断。我无意谋反,只是见不得圣主一错再错,特此来向圣主直言纳谏的。”
禹国公韩知绩从圣主将他女儿韩秋嬏赐婚二皇子开始,就对圣主心存怨恨,无可奈何下他也只能听从二皇子调遣,本以为二皇子至少会对他极尊重,并且好好待他女儿的,可不想……韩知绩心里明白,不论将来何人即位,他皆不会有好下场,既然如此,他还不如遂心意大干上一场,说不定会出现转机。
王校尉被气的面色涨红,“禹国公你胆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这般以下犯上,你可做好了身首异处的准备。”
韩知绩不屑地嗤笑两声,“王校尉,你出自我麾下,有几斤几两我再了解不过,不若你现在就下马俯首称臣,我还可留你一条狗命,否则莫怪我不顾往日情面,将你斩落马下。”
“拿命来。”王校尉一夹马肚,挥着利剑朝韩知绩冲去,其身后的金吾卫一部分人照王校尉安排,死死守住樱桃园入口,一部分随王校尉冲了出去。
韩知绩沉着脸往后退了两步,挥挥手其身后的第一排兵士迅速蹲下,露出后方布置的弓箭手。梭梭的箭雨密密麻麻地朝王校尉等人射来,王校尉吃力地挥剑防御,不料其身下马匹中箭,随着一声凄厉长嘶马匹轰然倒下。
犹如听到传信音一般,韩知绩浓眉竖起,身旁副将打了个旗号,弓箭手收箭,软甲兵士挥着刀剑朝前冲去……
一场混战下来,经过良好训练的金吾卫虽然消耗掉了韩知绩的数百软甲兵。可无奈王校尉是尚无多少行兵经验的年轻武将,终究不敌久征沙场领兵无数的韩知绩。
王校尉一抹面上鲜血,急急往后退去,他要同尚在樱桃园里的太后等人传话,让她们快些离开。二皇子派往樱桃园的人数远远多过预期,那韩知绩更是发了疯一般,似要将樱桃园里的人赶尽杀绝。
王校尉往回撤了没两步,猛地被眼前高大的银色铠甲晃得眼晕。王校尉大惊,提剑险险挡下穿了三圈大铜环的宽板砍刀。
剑上压力太大,王校尉的双腿都在发颤,这把铜环砍刀他很熟悉,是禹国公韩知绩的惯用兵器,圣主曾经不止一次的称赞这把砍下无数突厥脑袋、嗜血如命的铜环大刀。
韩知绩怒目瞪着王校尉吼道,“老夫何时教过你们逃跑的,打不过也要死在战场上。”话音刚落,韩知绩大刀抡起高高的弧度,王校尉根本挡不下韩知绩三招。
王校尉死死撑住,几乎要咬碎一口银牙,“韩知绩,你现在醒悟退兵还来得及,圣主定会念在你往日赫赫功绩饶你不死,你如此一意孤行,到头来不但害了你自己,还会害了整个禹国公府。”
韩知绩眼里迸出凶光,“老夫十二岁从军,十三岁就在沙场厮杀,老夫打过千百场战,见过无数刀光剑影,可老夫没有一次半途而废,退缩投降,对那昏庸圣主,老夫是问心无愧。老夫早已做好打算,今日要么成事,要么老夫就让整个禹国公府与我一道做睿宗帝的刀下鬼!”
王校尉抽剑打了个滚,躲过韩知绩一刀,起身就想朝樱桃园内跑,眼前忽然金光一闪,脖子一凉,整个世界天翻地覆起来。
断颈处鲜血喷出,身子砰然倒地,王校尉的头颅在地上滚了几圈,死而未阖的双眼直直地瞪着樱桃园方向,似还在挂念圣主和三皇子交给他的、再也完成不了的使命。
金吾卫不是韩知绩亲兵的对手,半个时辰不到,守护樱桃园的金吾卫便被韩知绩的软甲兵士悉数斩净,韩知绩冷冷地看着衔樱阁方向,一挥铜环大刀,片刻不停的领兵朝衔樱阁奔去。
衔樱阁里的宫婢见到手执刀剑、气势汹汹的兵士,还来不及惊呼就已身首异处。韩知绩命兵士活捉太后、三王妃、五王妃和丹阳公主,其余人皆可当场杀死。
韩知绩站在长廊口听士兵回报,声称已经捉住太后等人了,韩知绩大喜过望,只要抓到这几人,他就等同于成功了一大半。
韩知绩大笑几声,声音沙哑粗狂,不愧为久经沙场的常胜战将,闻声便令人丧胆,“将她们四人捆在一处,我要亲自去看守。”
还未走进厢房,韩知绩就听到女娘们惊恐的哭喊声,韩知绩心情大好,他的成败再此一举,可笑李徵那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还以为老夫会听由他差遣,至于韩秋嬏,韩知绩心一痛,他会想办法救出女儿,可若实在不行,就用女儿一人性命,换他韩家权势滔天永世荣华吧。
……
樱桃园里韩知绩的兵甲势如破竹,大明宫中二皇子李徵却被三皇子和五皇子逼入绝境。
李徵原打算带领羽林军自建福门入宫,与宫里的领侍卫大臣里应外合,一起封锁含元殿,而后再让韩知绩领亲兵过来支援,活捉圣主、太子、三皇子等人,目的无非是挟持圣主逼迫圣主让位。在二皇子看来,他的计划可谓万无一失。
可不想入宫还未行二里,李徵就看到宫道尽头燃着簇簇火把,心里没来由的慌乱起来……
☆、第二百一十七章 宫争萧墙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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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处距离含元殿主殿仅有百米。五皇子李晟、五驸马林子琛骑着高头大马,立于含元殿前的墩台上,二人皆身姿挺拔器宇轩昂,冷漠地注视前方自花砖御路疾行而来的二皇子李徵。
李晟束白玉冠,一袭精白云海纹袍衫,映照在银白色月光下,整个人愈发显得清冷寡情。待二皇子走近,李晟面无表情地开口道,“二哥,你这是在做什么,夜已深了,你不知道圣主身体不好,必须早些休息吗。”
李徵见他二人身后只有不过百人的侍卫,不禁冷笑,“五弟,我就是来探望阿爷的,听说阿爷请了一名医术精湛的女医官替他看诊,身体大有好转。正巧我前几日得了几味名贵药材,说不定对阿爷的身体大有裨益。五弟和五驸马还是不要在这拦着我,早些回府陪你们的美娇娘,我入殿将药材亲自奉于阿爷后,也就回去了。”
李徵带领的羽林军皆软甲加身,李晟眸光渐凝渐紧,抬手挥了挥,其身后兵士让出了一条路。
就见两名侍卫推出一个被五花大绑的壮汉,那壮汉发髻散乱衣衫褴褛,可谓狼狈不堪。
李徵看清来人,惊讶地瞪大双眼,那壮汉是早几年被他收拢的领侍卫大臣翟松实。翟松实被推推搡搡,一个踉跄跪在了地上。翟松实抬头惊恐地朝二皇子喊道,“二皇子还是降吧,内侍卫的副将领不知何时全部被换成了三皇子的人,臣是猝不及防啊。”
李晟瞥了眼翟松石,同李徵说道,“二哥,他是你的人吗。我瞧见他鬼鬼祟祟,企图暗地里调动皇宫侍卫,就将他捆了起来。”
李徵眯眼看着李晟,咬牙切齿道,“没想到有一日我们兄弟会兵戎相见,李奕呢,他又躲在哪里。难道就让你与五驸马出来对付我吗。哼,这般胆小如鼠怎配当储君。”
李晟摇了摇头,“对付二哥连五驸马都不需要。我一人足矣。只是二哥身后的羽林军是圣朝用大量钱粮培养出来的,不知二哥肯否将那数百羽林军退去,我们二人在此比武切磋,莫要伤到他人。”
李徵拳头紧握。冷笑一声,“比武切磋。宫里何人不知五弟习武出生,我们几个兄弟的武艺皆比不上你。”李徵眉梢微抬,“五弟平日寡言少语,今日难得的陪我说了这许多话。难不成五弟是在故意拖延等援兵?”
李徵抬起头努力往李晟的后方看了又看,见确实无人后沉声说道,“五弟不用在这卖关子。也不用再激我,事已至此我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算来这一切也都是你们逼我的。我对你和三弟本青睐有加,无意与你们为敌……”李徵遗憾地摇摇头,“你们以为抓住领侍卫大臣就够了吗,他也不过是我手中的一颗棋罢,漫说现在我的人数远胜过你们,再过一会,禹国公韩知绩就会领了他的亲兵前来支援。到时候别怪我之前没有给你们留活路。”
说罢李徵一挥手,数百羽林军尽数冲上前,而他自己则趁乱藏至混战的兵士后。李徵见李晟和林子琛被他的羽林军困住,迅速自腰间取下火折子点燃竹筒,就听‘咻’的一声响,一缕醒目青烟腾空而起。
李晟余光瞥见青烟,随手挥落两名羽林军长剑,心下冷笑,二哥擅筹谋却耐不住性子,这般快就发消息令禹国公韩知绩过来接应。他和琛郎武艺高强,是故意只带少量精锐在此守候当诱饵的,等着李徵唤来所有叛兵,他们将一网打尽。
时间一点点过去,李徵的数百羽林军渐渐招架无力,可李晟和林子琛无半点欢喜之意,眉头反而越拧越紧。李徵亦是感到惶恐,在宫殿四周布置兵力的领侍卫大臣被拿下,他唯一的希望就是韩知绩了,为何韩知绩和他的亲兵还未到。
难道……李晟脑海里电光火石般地闪过一个念头,猛的脸色大变,踏人肩腾空上马,双指圈环抵唇,吹出两声长啸。
含元殿与宫内横墙衔接的东西侧忽然擂鼓声阵阵,重檐庑殿上的绿琉璃瓦散出说墓饷ⅰ6首涌吹嚼铌山粽诺哪Q倭肫鸷ǔ俪傥吹剑埠鋈幻靼琢恕�
李徵躲在混战兵士后朗声狂笑起来。
李徵的狂笑夹杂了凄凉、幸灾乐祸、悔恨、遗憾……百般情绪在广阔深远的含元殿前空地上回响缭绕。
领侍卫副将带了兵士冲出来支援李晟,李晟和林子琛皆打算快些拿住二皇子结束这场混战。
此时三皇子李奕正在龙首岗第一高地观南亭上,静静地看着含元殿前的战乱,一袭墨色袍衫在夜风里散起,与夜色连成了一片。他知晓二哥大势已去了,樱桃园那……李奕双手越攥越紧,今日他阿娘是随卢医官一道回宫看望圣主,可太后和温荣还在衔樱阁里,难道韩知绩真敢那般大胆?李奕立即吩咐侍从发烟火信,令守在南郊附近的左骁骑尉即刻赶往樱桃园支援,应国公则带领亲兵在宫门外静候,随时同五皇子会和。
空地上林子琛一剑连伤四人,不过片刻功夫就打到了李徵面前。李徵盯着林子琛手中白晃晃、分明伤人无数却无一滴血的利剑直哆嗦,李徵往后退了数步,在林子琛刺到他之前,先拔出剑抵住自己的脖颈。
林子琛的剑在距离李徵眉心仅有一指时堪堪停下,李徵直翻了好几个白眼,险些没晕过去。李晟骑着皎雪骢跃至李徵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李徵,冷声说道,“何必装出一副大义赴死的模样,若你不怕死,就不会有今日了,我与琛郎留你一命,待明日圣主在朝堂之上审你。”说罢李晟与林子琛打了个眼色,林子琛也赶忙收剑翻身上马,朝宫外樱桃园狂奔而去。
李徵手中的剑哐啷落地,铁石相撞发出一声脆响,李徵转头望着李晟和林子琛匆忙的背影,不忘大笑道,“倘若韩知绩真去了樱桃园,现在三王妃和五王妃怕是已经身首异处了!”
李晟心越揪越紧,短短一月,他就连连大意了两次,倘若荣娘受到伤害,他必将韩知绩凌迟……思及此李晟狠狠甩了甩头,重重挥起马鞭,皎雪骢登时往前冲出了数百米。
与此同时,樱桃园衔樱阁里,韩知绩正大踏步地走进太后厢房。太后是圣主娘亲,丹阳公主是圣主最疼爱的女儿,圣主必不可能置她二人不顾。然后全盛京都知晓温荣是五皇子的心头肉,李晟舍不得那女人受一丁点伤害,而谢琳一人就可同时牵制应国公和三皇子。
就算这几个人女人在圣主、三皇子等人眼里并无那般重要,韩知绩也不在意,他今日敢做出此举就没打算活着回去,他至少可以让那些女人给他陪葬,让圣主被世人唾骂不仁不孝。
韩知绩心里大爽,仰头笑了三声,进厢房后看到四个衣着华丽却凌乱的女人正蜷缩在角落里,头埋在膝盖处瑟瑟发抖。
韩知绩双手抱拳,微微躬身,嘴角扬起一抹冷笑,朗声说道,“臣见过太后,臣子手下武夫皆鲁莽,想必是吓到太后、公主、王妃了,还请太后莫怪,一会圣主过来,臣定亲自替太后松绑。”
缩在角落的四人似乎已经被吓坏了,对韩知绩所言置若罔闻,只是浑身发颤,连头也不肯抬起来。
韩知绩双眼微眯地看着那名身着赭色绸缎,绾了矮髻的年长者,发觉到不对劲。韩知绩对太后颇为佩服,因为他知晓,当初若不是太后手腕强硬谋算得当,是绝不可能在后宫中脱颖而出,令其儿子成为一代君王的。故韩知绩笃定,太后年纪虽大但气势和风采不减当年,此刻应该起身怒斥他狼心狗肺,而不是显得这般窝囊。
“臣子多有得罪,还请太后见谅。”韩知绩朝副将打了个眼色,副将立即带人上前,一左一右将太后拎起,拖到韩知绩面前。
韩知绩定睛一看,气得胡子倒竖,这根本就不是太后,只是一名年老嬷嬷穿上了太后的袍衫,韩知绩赶紧走到另外三人面前,一一掰起脸相看,哪里是什么丹阳公主、三王妃、五王妃,都只是寻常宫婢罢了。韩知绩手下的兵士从未见过太后等人,故此错认,以为衔樱阁里锦衣华服的就是皇亲贵胄。
韩知绩挥刀直接将这四人杀死,怒吼道,“搜,给我搜,将樱桃园挖地三尺也必须将她们找出来。”
副将立即领兵至樱桃园四处搜索,韩知绩焦躁的在厢房来回踱步。今晚最初计划是二皇子命他藏在宫门处,随时等消息同二皇子接应,韩知绩虽满口应下,可心里却将二皇子唾骂了千百遍,他从未和二皇子同条心过,他一直以为可以随三皇子大干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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