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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归-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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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荣眼观鼻鼻观心,拨弄茶碗里的茯粉子,略加思索后说道,“荣娘以为,待三皇子醒来了,定会至圣主跟前,替太子求情的。”
    听言,李晟眉梢一扬,今日温荣的几番言论,均出乎他的意料,但实实在在的帮助他将朝廷之势看得透彻,“荣娘请为愚夫详说。”
    温荣心里好笑,晟郎倒是谦虚,若他愚,她岂非‘愚’不可及。温荣详细地说道,“今日太子是一蹶不振了,可二皇子在圣主心目中地位却不减分毫,晟郎认为圣主在定储君时最注重的是什么。”
    纵然平日没有注意到朝政之外、关乎父子亲情的细节。此刻被温荣提点了,李晟也恍然大悟。
    李晟神情变幻,现出惊喜之色,击掌道,“此局若真是三哥所设,可真真是一步好棋,圣人重亲念情,三哥替太子求情,此举正合圣意,而圣主知晓三哥不计较个人得失,只顾念兄弟情谊,定会欢心大悦,认为将来三哥继承大统后,不会为稳固帝位而对亲兄弟赶尽杀绝。”
    温荣微微笑着点了点头,将茶盖合回茶碗,越窑青瓷相碰发出清脆声响,十分悦耳。原来素常严肃冷静的晟郎也会失态了。温荣在宫里就已经猜到李奕用心的,李奕的才能已人尽皆知,他无需再在圣主面前展现他过于常人的朝政能力和怜民之心,他需要的是让圣主知晓,他三皇子拥有宽厚仁慈的心胸,将来位居庙堂之高,必定会由心而发,保全圣主的每一个子嗣平安荣华。
    此局若成,三皇子可谓是大赢。
    李晟敛了敛神,将温荣揽到怀中,颇为自责地说道,“我每日朝廷官衙四处跑,却不如荣娘看得透彻,早年丹阳在我面前说荣娘是玲珑心,我却不以为意,只是慕你品性才情。荣娘,是我做的不够好,让你费心了。”
    温荣面颊绯红,似染一层艳霞,李晟宽厚坚实的胸膛令她安心,温荣低语道,“荣娘感晟郎怜惜,晟郎为温府、阿爷乃至荣娘皆有大恩,温家无以为报,今日之事只因荣娘是局外人,又对朝政之事不甚了解,故才以亲情入道,得此妄论。”
    李晟低下头,鼻尖轻触温荣雪白的脖颈,“皆是因为荣娘罢了……”李晟的手不知何时滑入大衫袖内,隔着薄薄的绸衫,温荣可以感觉到李晟手心里不安分的温度……

☆、第一百六十七章 将影需及阴

“主子,晚膳备好了,可是摆在外间。'^^'''。''''。''”
    长廊忽然传来绿佩的声音,吓得温荣往后一缩,李晟气恼地瞥了长廊方向一眼,颇为郁愤地道,“才夸了的机灵。”
    温荣有些好笑,瞪了李晟一眼,焦急地整理被弄乱的衫裙。
    李晟将温荣脸上凌乱的发丝整理好,“荣娘,是否等会再用晚膳……”
    温荣打掉李晟的手,撅嘴道,“婢子都在屋外等着了,拖沓下去像什么样,传将出去岂不叫人笑话。”
    李晟笑起来,俊朗的面庞在灯火下分外明亮,“我却是无所谓外人传言,只担心荣娘不好意思。”
    若真传出去倒也非坏事,首先最乐意的就是王淑妃,细思温荣觉得面红耳热。
    温荣收拾好便起身吩咐摆饭,转头看到李晟已一本正经地捧着书仔细看了,气恼地跺了跺脚,却又不知该什么。
    用过晚膳,绿佩和碧荷瞧见主子无事,皆跑到外间长廊吹风贪凉。屋内无人,李晟将书本放回书案,看向温荣问道,“荣娘,三王妃可是已有身孕。”
    温荣一怔,见晟郎面色如常,只是寻常的话而已。既然被晟郎瞧出来,她也不便隐瞒了夫郎,“应该有一月了,月子脉相不够稳定,故三皇子和琳娘皆不打算声张,就连王淑妃也还不知晓。”
    “荣娘放心吧,待三哥身子恢复,三王妃脉相稳定,我们再一道前往临江王府庆贺。”李晟声音清澈。神情俊秀高雅,可最令温荣舒心的是李晟的每一个决定。皆不会让她为难,具是心意相通后的包容和宠溺。
    纪王府二进院子起了一盏盏柔和的宫灯。温荣在琢磨荷囊上的琴瑟刺绣该如何落针。李晟时不时地抬头看一眼对着荷囊干瞪眼的温荣,发觉白日的烦闷和担忧已在不知不觉中散去,他已愈发相信今日之事是三皇子所为了,因为要打破现在的僵局,只能先破后立。
    比之纪王府的静谧,大明宫仍笼罩在阴郁之中。
    由于李奕还未清醒,不便搬移,故留在宫里医治。王淑妃见医官拍胸脯保证李奕已无性命之忧,甚至断言李奕第二日就能清醒。三五日能大致恢复,这才放下心来。旋即王淑妃又吩咐医官莫要外出乱传三皇子的身体现状,纵是圣主问起,也必须照她教的回复。
    王淑妃回了一次蓬莱殿,命人至临江王府将王侧妃接入宫中,随三王妃谢琳娘一道照顾李奕。
    而王侧妃的阿爷王侍郎王升宽,亦在王淑妃的暗中安排下,悄悄进宫,于蓬莱殿里静候。
    见到王淑妃。王升宽赶忙躬身见礼。王淑妃摆摆手,吩咐宫婢摆座,“皆是一家兄妹,宽郎不必多礼。”紧接着又严肃地道。“我已交代曹内侍将旖澜厅里发生的事情告知于你,若非我奕儿命大,今日就惨遭他人毒手了。不想我们心慈却换不来他们的善意。”
    王升宽是琅琊王氏宗族第一支三房的嫡子,与王淑妃阿爷一房关系极亲近。王侍郎揖手道。“某听闻今日之事后,是大为震惊和担忧的。三皇子在琅琊王氏这一辈里最为出色,眼见圣主要将帝位相传,却处处招人陷害,可谓防不胜防。”
    罢话锋一转,“好在有惊无险,不得此次我们可因祸得福。王氏宗族已做好了安排,王节度使也一直在等宫里的消息,现在宫里有应国公谢嗣业看着,外域有王节度使。禹国公的权势也被圣主压制了,况且禹国公对其嫡女韩氏在泰王府的地位和遭遇都极其不满。”
    王淑妃眼里闪过一丝冷意,沉声道,“二皇子竟如此愚蠢,敢对我奕儿不利,定不能轻饶。”
    王淑妃又看回王升宽,颇为歉疚地道,“我本想将二娘子嫁于晟儿做正妃的,不想他好生不晓事,被温家四娘子美色所惑,自己去求了门亲事,辜负了我琅琊王氏一族的好意,如今只能先委屈了二娘,在临江王府里做一名侧妃,将来奕儿继承了大统,绝不会亏待二娘与我王氏一族的。”
    王升宽听到王淑妃提及五皇子,眼里闪过一丝不屑,五皇子是王淑妃一手带大的,日后三皇子继承大统,五皇子充其量是亲王,若不听话,怕是命都留不住,当初若是识脸娶了他女儿,无疑是送他自己一张护身符,可惜是个愣头青。
    王升宽庆幸二娘嫁的是三皇子,好好谋划,不得将来可母仪天下。王升宽谦恭地道,“女能嫁入临江王府是她的福气,岂有委屈一,某只担心女那被娇惯的脾气,还请淑妃殿下多多担待。”
    王淑妃眼睛眯了起来,想起临江王府管事妈妈的回话,头道,“二娘在临江王府很是识大体,更不曾与谢琳娘等人起争执,唯独偏好饰物,可宫里最不缺的就是这些,往后定不会委屈二娘的,将来有了子嗣,更是我皇家的大功臣。”
    王升宽听闻二娘偏好金饰物心下冷笑,二娘是含了金玉出身的贵家娘子,怎可能在意那些钱财外物,早先在府里,她阿娘送于她的名贵首饰,她都毫不吝惜地分给了交好的贵家女娘。二娘虽称不上聪明机灵,可好在有他这个阿爷,以及王氏一族为她做打算。
    王升宽不担心二娘在临江王府里的处境,转而提及五皇子,“淑妃殿下,依臣子看来,五皇子也不得不防,五皇子虽同为王氏中人,可经由赐婚一事可瞧出他与殿下不同心,五皇子的势力虽不成气候,但臣子担心他会耽误殿下和三皇子的大事。”
    王淑妃摆摆手,“此事容后再议,我要去兴庆宫陪奕儿了,你先退下,出宫时谨慎些,宫里发生的事情切勿外传,莫要在此时惹了圣主不高兴。”
    王升宽见王淑妃不愿就五皇子多言,识趣地躬身退下。王淑妃摁了摁额角,觉得颇为头痛,若奕儿安然无恙,李晟根本不足为据,就担心奕儿没有这般快恢复,给了他可乘之机。
    兴庆宫内殿寝室的灯火昏暗,随着槅扇门的开合,灯芯蹦出几颗火花,案几上扁圆的药罐在摇晃火光里扭曲了影子,浓重的药气和沉闷的哭声,令寝室十分压抑。
    王淑妃瞧了眼半坐在厢床锦杌上低声啜泣的王侧妃,微抿了抿嘴,只道王侧妃果真是个帮不上忙的,好在还算安分守己。而谢琳娘亦是一改往日的勤勉,只沉默地坐在厢榻,静静地看着似在沉睡的李奕。
    王二娘起身哭哭啼啼地唤了声姑母,谢琳娘蹲身见礼后未有多言,王淑妃想起白日谢琳娘单独留温荣话一事,不免有些不悦,少不得打算提谢琳娘几句,免得她过于相信外人。
    “奕儿身子定会大好,二娘莫要哭哭啼啼,平日多向琳娘学着儿,不要惊惊乍乍的。罢了,琳娘,你先随我出来。”王淑妃先至床榻边,见李奕面颊上的潮红已褪去,又安心了不少,谋划借谢琳娘与温荣的关系,了去些麻烦。
    王淑妃亦选了下午谢琳娘与温荣相谈的侧殿,壁墙烛台的灯火自雕盘龙纹屏风透进来。王淑妃和谢琳娘皆被笼罩在屏风的盘龙利爪纹阴影下。
    谢琳娘看了眼屏风,下午阳光正好,尚不会觉得此间阴暗压抑,不想晚上竟如此恕�
    王淑妃微抬下颌,看出了谢琳娘面上的不自在,放缓了声音道,“琳娘,今日照顾奕儿,是辛苦你了,晚上便让二娘守着,你去旁屋歇息罢。”
    谢琳娘表情恢复娴静,软软地道,“阿家是羞煞儿了,照顾夫郎是儿的份内事,儿只盼夫郎早些恢复。”
    王淑妃颌首道,“你也不用太过担心,既然医官奕郎没事那便没事了,听闻你下午请了五王妃过来话。”
    谢琳娘了头,“丹阳公主和五王妃过来探望奕郎,可圣主不允许他人入内,儿这才出来同五王妃了几句话。”
    “五王妃也是个好姑娘,”王淑妃目光闪烁,“我听午间开宴前,五王妃的侍从至兴庆宫主殿寻了五皇子传话,先才五王妃可有向你打听什么。”
    谢琳娘一愣,摇摇头回道,“五王妃过来只是询问奕郎身子情况,而午时是儿央荣娘遣侍从同奕郎、五皇子传话的,提醒太子、二皇子、德阳公主等人可能要对他们不利。”
    王淑妃蹙眉不悦,急声道,“你早就发现有人要对奕郎不利,竟然还让五皇子的人过来传话?”
    谢琳娘被训的一惊,不自觉地抬手捂住腹,不明白为何王淑妃要发如此大的火,正要什么,又被王淑妃打断。
    原来王淑妃眼尖地发现了谢琳娘举动异于往常,她是过来人,怎会不懂,其眼眸里闪过一丝喜色,面上的表情松了些,“你有身孕了?怎么不早与我。”
    谢琳娘有些踌躇紧张,“……儿正打算告诉殿下的。”
    “罢了,今日出了这事,确实都吓乱了。有身孕是好事,你是头胎更要千万心,你与奕儿这俩孩子,让我怎么你们才好……”王淑妃吩咐内侍送了垫了软褥子的矮塌进来,又仔细叮嘱了琳娘,这才又起五皇子和荣娘的事。
    王淑妃指着那片笼罩着她们的屏风阴影,温声道,“在这屏风的影子底下你舒服么?”
    琳娘摇了摇头,如实回道,“不舒服。”
    王淑妃叹了口气,“如今五皇子就活在奕儿的影子底下……”(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八章 万事随转烛

侧殿一片静谧,多宝阁里水晶沙漏翻转,珠沙流泻的声音沙沙作响,谢琳娘茫然地看着阴影狰狞的屏风,有些不知所措。
    “晟郎是与奕郎关系极好,可他也是圣主名正言顺的子嗣,是文采骑射均不逊于奕郎的优秀皇子。仔细想想,晟郎如此优秀,他如何肯心甘情愿地站在三皇子的影子里呢,更何况他并非我所生,并非奕郎的嫡亲胞弟,”王淑妃慈祥的目光落在谢琳娘的小腹上,语调更加温和,可字字如锥,“琳娘,这事不能怪你,你是个善良的孩子,我亦知晓你和五王妃未出阁时就是交好的闺中密友了。可琳娘你要明白,这人是会变的,你真挚待她,并不意味她待你能一如初心。”
    谢琳娘低下头,觉得心烦意乱,她一直认定五皇子和荣娘是会帮助奕郎的,不想今日竟从王淑妃口中听到这番话。
    谢琳娘微微启唇,意欲反驳一二,却又不敢忤逆了长辈,遂低声道,“阿家所言,儿定会谨记,往后会小心的。”
    王淑妃见谢琳娘此番作态,未免不悦,长叹一声,自语道,“晟郎生母王贤妃是我的胞妹,我们姊妹二人打小就在一处,感情十分深厚,贤妃不幸离世后,我待晟郎亦如己出,也未想过他会有异心,就盼他兄弟二人能真心互助,倘若奕郎真遭遇不测……”
    说起李奕遭逢不测。王淑妃忍不住哽咽起来,断断续续道,“若真那般。晟郎不用再站于奕郎身后……我也愿意朝廷上支持奕郎的朝臣,转去支持晟郎……想当初,奕郎亦仰慕温荣才情,欲求娶温荣做侧妃,可因为晟郎的缘故,我一力反对,哪怕奕郎会因此对我怨恨。我也在圣主和太后跟前,极力促成晟郎与温荣娘……”
    听言谢琳娘心里大惊。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问道,“阿家,奕郎曾求娶温荣娘?荣娘为何从未与我说过……”
    “傻孩子。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王淑妃见谢琳娘神态变化,心一紧,毕竟谢琳娘怀有李奕子嗣,也担心自己言语太过,遂解释道,“早年尚书左仆射府办筵席,奕郎向五王妃求取画作,被拒绝了。故此留了心。五王妃未将此事告诉你,想来也是怕你多心。奕郎与晟郎虽不至于为了个女娘伤了情意,可他二人之间少不得有了芥蒂。不过是明面上不说罢了。”
    谢琳娘渐渐回过神来,不知为何,她忽然就想起了前年的曲江春宴。
    曲江池畔烟嫣浩渺杏花云海,落英缤纷下是小女儿愁春的思绪。
    那时荣娘因为她要被许配于二皇子而担忧,在江畔风里蹙紧了柳眉……而她则因为温荣多半能和林家结亲而开心,只觉得那落在发鬓、肩头的花瓣。分外美丽。
    罢了,虚妄之相正应那句物是人非。谢琳娘眼底露出一丝嘲讽,心痛难耐。
    王淑妃亲自上前牵起谢琳娘,“时候不早了,晚上就让王二娘守着奕郎,你现在是双身子的人,一定要注意休息,兴庆宫药气重,我安排宫车送你去蓬莱殿。”
    谢琳娘蹲身同王淑妃道别,失魂落魄的离开兴庆宫。
    ……
    李奕的身子恢复很快,不过两日工夫便可自如行走,如今常由三王妃、王侧妃陪着到芳萼院或御花园散心,面色亦是渐趋红润。如此王淑妃以及支持李奕的三品上重臣,才放下心来。
    这日李奕进南书房同圣主长谈了一番,就连平日最得圣主信赖的卢内侍都被遣去了外间,只能时不时地听见书房里圣主爽朗的大笑,以及偶尔的高声赞许。
    卢内侍不愧为宫中老人,整整一个时辰里,皆眉眼不动,直到圣主唤他命尚食局备下四人午膳,要请王淑妃、三王妃至含元殿一道用膳时,卢内侍眼里才现出旁人不易察觉的笑意。
    与此同时,大理寺也收到了圣主口谕,立时将温世珩释放。
    温荣一早得到消息,在送李晟出门后即更衣回温家长房见阿爷。
    进了温府,再过穆合堂庭院的月洞门,走上穆合堂正门前的青石板路时,温荣就远远地瞧见了阿爷宽大的赤色袍衫,隐约看到阿爷撩起前袍摆跪在地上,朝祖母深深一摆。
    温荣心里轻叹,眼圈却忍不住红了,经此一事,阿爷也算得了教训,知晓卷入争储中是件多么凶险的事情,仕途坦荡只是表象罢了,实际每日都是在刀口子上讨生活。希望阿爷平日行事可收敛一些,心思多放在保护温家一府上。
    温荣对李奕还是心怀感激的,李奕的局看似凶险,实际万无一失,阿爷能这般快回府与家人团聚,多亏了李奕。
    “五王妃回来了。”汀兰见到温荣,欣喜地唤到。
    温荣朝汀兰等人摆了摆手,示意不用行礼了,而林氏和温茹已急急忙忙地迎接出来。
    林氏双眼浮肿,面颊盖了粉却还透着一股青色,想来是这几日因为温世珩的事情担惊受怕没有休息好。
    温荣瞧着心疼,两步走上前,牵着林氏的手说道,“阿娘可要保重身体,”又转头看着精神尚可的温茹说道,“我平日不在府里,那些安神静心的汤药,你要盯着阿娘吃的。”
    温茹撅嘴道,“那些汤药如何管用,今日阿爷回府一切便好了。”
    林氏点了下温茹的额头,蹙眉道,“你这孩子,越发放肆了,也不知道学学你阿姐,平日行事稳重些,跑出去疯疯闹闹的,像个什么样儿。”
    温荣笑了笑,倒未说什么,温茹的性子确实越来越像盛京里的贵家女娘,少了江南一带的婉约,多了盛京女娘的肆意和爽直,前日温荣还听说茹娘约了别家娘子去练习马毬。温荣并未觉得有何不妥,毕竟她自己就有不擅马术的遗憾,故只叮嘱了茹娘小心罢了。
    “祖母,阿爷。”
    温荣进了屋子,阿爷未有变样,不过是清瘦了一些,看来阿爷被关押在大理寺时确实未遭受什么严刑,反而是祖母和阿娘更虚弱了。
    “五皇子没有一起来吗。”
    温荣才和阿爷打了招呼,还未来得及询问阿爷在大理寺的情况,就被阿爷打断话抢了先。阿爷还是关心朝政之事,而这些事他也只肯同五皇子,他的女婿商量。
    温荣笑道,“公衙里许多事等了晟郎去处理,故无法与儿一道过来,晟郎说了,申时下衙会直接到府里为阿爷接风的。”
    温世珩颌首,神情颇为凝重,本想问问端阳宴那日宫里究竟发生何事,可碍于穆合堂里人多口杂,而温荣又是女娘,过多谈论朝政对其不利,遂忍了下来,打算和五皇子去商量。
    谢氏瞪了温世珩一眼,不悦地说道,“好不容易回府,也不知道安生一些,你这般样子可是要叫我们的担心都白费?”
    温世珩羞愧的低下头,“是儿不孝,这几日让阿娘费心了。”
    温荣知晓阿爷确实心怀愧疚,可是男子之志在朝堂之上,纵是有愧于家人,怕也无悔于选择吧。
    既然有愧无悔,温荣就只能求一府平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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