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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归-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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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荣等人听言大惊失色,那方成利竟然如此胆大妄为,难不成他认为让五皇子战死沙场,他的龌龊事就能瞒天过海了?
    阿史那是西突厥出名的猛将,温荣虽知晓李晟文武双全,却也不曾想到李晟竟能力敌阿史那。
    李晟裹着厚重的暗色灰鼠大氅,垮垮地塌在身上,似是不堪重负。
    内堂里笼着银炭炉,李晟额头上沁出薄汗,桐礼忙上前将主子的大氅脱下。
    温荣深吸了一口气,李晟的玉白袍衫上染了大片暗红血迹,伤口必已处理过,看来是在回京途中又裂开了。
    谢氏连忙吩咐汀兰去取上好的刀伤药交与桐礼,将五皇子安排在南院的碧云居里。
    桐礼扶着五皇子去上药和休息,温世珩才叹气道,“五皇子受伤是意外,在西州交河城一事踏实前,不能叫他人知晓五皇子受伤并且回京了。”
    “五皇子在别处没有宅院?”温荣正是知道李晟在别处有宅院,故更加诧异阿爷为何要将李晟往遗风苑领了。
    不想祖母却开口帮忙道,“五皇子帮了我们家大忙,如今五皇子受伤,住在遗风苑里,我们正好照顾了他。黎国公府的眼线,汀兰早已命人看了起来,五皇子可安心养伤。”
    谢氏见温荣面有迟疑,阖眼道,“五皇子为人可信得过,你阿爷为三皇子和五皇子做得越多,将来温府才能越安全。”
    既然祖母与阿爷对五皇子皆是感激,温荣亦不再多言。
    折腾了大半宿,温荣困得直打哈欠,回到厢房,倒在箱床里便睡熟了……
    本以为能睡到日上三竿的,不想卯时就清醒了。
    温荣用过早膳后去了祖母厢房,祖母正在暖炕上盘膝诵念佛经,温荣悄声无息地走到软榻靠着。
    许是昨夜睡的时辰过短,温荣不知不觉地又睡着了,梦里是白茫茫的大雪,自己踩着鹿皮小靴,深一脚浅一脚,不知何时能走到头……
    谢氏做完早课,睁眼看见孙女睡得正香,颇为心疼,吩咐汀兰为孙女盖上蔓枝银衾。
    食案上放着喷香的松子酥和软糯的枣米藕荷糕。
    汀兰笑着小声说道,“是娘子昨日做了孝敬老夫人的糕点,娘子可是时时事事都想着老夫人了。”
    谢氏面露慈爱地摇了摇头,“这孩子,也不知多休息些,真累着了可得担心她老子娘心疼了。”
    汀兰抿嘴好笑,分明是老夫人自己心疼了。上前扶着老夫人下炕穿上了锦鞋。
    谢氏想起碧云居里受伤的客人,“南院里早膳可安排好了?”
    汀兰点点头,“安排好了,可五皇子随从还未传饭。”
    遗风苑厨娘所做吃食皆极为清淡,不知是否合五皇子的口味。
    谢氏命汀兰将松子酥和枣米糕一道做早饭送去南院。
    谢氏对五皇子除了感激,还有几分愧疚。
    过了好一会,窗棂外暖暖的晨光覆在了温荣莹玉般的面容之上,温荣这才浅浅地喘着气,揉揉眼睛,撑起了身子。
    ……
    南院里的客人也才刚刚起身。
    李晟伤势很重,那一箭几乎贯穿了左肩胛,昆山道节度使左将,见势不妙突围将其救下。
    箭虽取出了,但边城一带冬季的气候极其恶劣,实是不利于伤势好转。
    昆山道节度使为琅琊王氏家族中人,自担忧五皇子的伤势,商议后,李晟决定先行回京,一来避免落下病根,二来李晟知晓如今他留在西州交河城,已帮不上任何忙,不过是负累罢了。
    待方成利坐实谋反,京中官员只能撇清与方成利的关系以求自保,那时圣主调派兵马将名正言顺,一呼百应。温家还爵一事,也将水到渠成。
    李晟仍旧是阴沉着脸,可清冷的眼神里却闪着几分遗憾和失落。
    他与阿史那比武,是为了军功,急于求成,不想落得如此狼狈。
    桐礼为主子穿上了石青缂丝袍袄。
    听到传饭,遗风苑婢子忙将早已准备好的膳食送进了厢房。
    一碗滑片肉粥,一碟鹿肉串脯,桃仁鸡丁,蟹肉双笋,皆是极其精致的菜品,李晟目光最后落在了松子酥和枣米糕上。
    数十日的带伤赶路,纵是往日再勇猛壮实了,此时也是身心俱疲了。
    李晟望着水晶枣米糕里娇而不艳、极逼真的梅花,难得的胃口大开。
    “主子,老夫人过来了。”用过早膳不多时,侯宁过来传了话。
    侯宁瞧见主子正执剑立于庭院中,唬出一身冷汗,虽说主子右手无伤,可左手还缠着厚厚的绷带,若是练剑,必定会牵扯到伤口,“主子,如今你有伤在身。”
    李晟眼神清澈纯净,面上略微有了几分血色,立于雪中真真似那非白非红,却能占尽冬色的一树凌寒梅。
    温荣扶着祖母走进了院子,忽视了仍旧新白抱新红,好似梅花吹不尽的李晟,转而看向李晟手中的那柄剑。
    温荣想起了西凉杂记中所言。剑上七朵珠,九华玉以为饰,五色琉璃为剑匣,刃上常若霜雪,开匣拔鞘有风气光彩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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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闲棋巧相和

李晟将剑递于侯宁,几步上前扶住了正要见礼的老夫人。
    纵是受了伤,风仪举止仍旧安雅。
    温荣扶着祖母往碧云居庭院里的竹亭走去。竹亭四处围了合帷幔的细丝竹帘,温荣担心天寒,又吩咐婢子摆了炭炉过来。
    人坐于亭中,不但暖和,还能透过竹帘瞧见亭外朦胧的雪景,好不惬意。
    谢氏望着五皇子的眼神很是赞许,关切地说道,“殿下受伤了,该在厢房里多休息,练剑不急于这一时,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老夫人说的是,先才在屋里实是太闷了,故才想着到庭院走走。”
    李晟俊眉微微扬起,目光落在了温荣身上,恢复精神后,嗓子也清润了不少,
    温荣安安静静地立于祖母身旁,她未曾见过散心还带着出鞘锋剑的。听到李晟抱怨闷,温荣望向远处的目光滑闪过一丝狡黠,嘴角轻翘,再闷也闷不过他本人。
    谢氏听言颌首道,“是老身未想周全了,不知五皇子平日里有何喜好,遗风苑的麓斋有许多藏书和古籍,若是五皇子不嫌弃,老身这就命人送些书过来。”
    李晟瞧出了温四娘心中所想,双眸幽暗,恭谨地谢过了老夫人。
    不远处绿萼梅枝头冰雪融化,雪水滴落时,枝桠轻颤,温荣眨了眨眼,一边摆弄着鲁班锁,一边侧耳听祖母与五皇子说关于边城一带的事情。
    温荣本以为除了战事,还能听到五皇子说起边塞的风光。
    可惜他果然是木头,祖母问一句答一句。言词里的边塞就是枯燥的漫天白沙。
    温荣决定安心地解开这只鲁班锁。
    不一会,汀兰领着两名小厮自麓斋回来。每名小厮手里都捧着数本书。
    温荣瞧见那书就好笑,汀兰可真是会选了。《五经正义》、《春秋三传》,《孙子》,《五曹》……皆是进士科用书,五皇子看这些只怕会越看越闷。
    李晟起身将石桌上的书翻看一遍,眉毛好看地弯起,嘴角浮起笑意,面容虽如夜色月光般清冷皎洁,却也美好的令人叹息。
    “这些书确实是极好的,可我都看过了。”
    温荣眉眼不抬。毫不在意地说道,“学而时习之,多看几遍。”
    “我已能背出。”语调里有几分委屈。
    温荣狐疑地抬眼看向李晟,正要伸手取一本,就像平日阿爷考轩郎功课一般。
    手碰到书时,才发觉此番做法不妥,转向汀兰笑道,“麻烦汀兰姐再搬几本书过来。”
    “不用了,”李晟朗声说道。轻抿嘴唇,他若再不开口,温四娘应该会命人将遗风苑麓斋的书全送过来,“如今某左手受伤使不上力。某听闻温四娘擅围棋……”
    温荣双眸微闪,指名道姓,她无法再装作充耳不闻。
    可不过是下棋而已。既然他五皇子有凌雪寒梅的一身傲气,她就不介意在棋盘上将他杀得片甲不留。
    如此想来。温荣抬起头脸上满是笑容,“若五皇子不嫌弃。奴愿与五皇子对弈。”
    李晟不疾不徐,“久闻温四娘棋艺过人,能与温四娘对弈,求之不得。”
    温荣吩咐绿佩将她房里收藏的青金石围棋取了过来。
    谢氏乐得在一旁看晚辈弈棋。
    近水楼台先得月,李晟知机会来之不易,打起十二分精神,棋盘很快摆开。
    李晟自诩平日下子干脆利落,可此时面对温四娘布的棋局,他却不得不思量再三,尽管如此,每走一步他都似步入温四娘的陷阱中。
    丹阳曾命人记录过她与温四娘对弈的棋路,当时李晟只觉温四娘是心思玲珑、棋艺娴熟,今日他才知晓,温四娘与丹阳对弈时,仅使出三分本事,到了他这可谓毫不留情,收杀攻防令他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
    温荣气定神闲,时不时地端起茶汤吃一口,李晟不知何时已冷汗津津。
    不过一个时辰,棋局以李晟惨败告终,温荣展颜莞尔一笑,“我要陪祖母回穆合堂用午膳了。”
    李晟心下无奈,温四娘是想叫他知难而退,纵是再无趣也莫在她身上打主意。
    可惜他偏生就是百折不挠,越挫越勇……
    接下来的几日,每到辰时和未时正,桐礼都会至温荣厢房外长廊上候着,恭请其到碧云居与五皇子弈棋。
    这雷打不动的日程气得温荣直咬牙,她是想不去了,可任由桐礼那大块头苦着脸站在廊下也不是办法。
    好不容易到了除夕日,温荣第一次发觉回黎国公府也有好处,能暂时避开那人。
    温荣卯时起身陪着祖母用早膳,再换一身簇新桃红织金胡袄,领着绿佩与碧荷匆忙离开了遗风苑。
    ……
    这些时日,黎国公府里也未闲着,二房董氏请了十二教坊的乐师教菡娘琵琶。
    温菡娘早已不胜其烦了,想不明白阿娘怎会将十二教坊的贱户请进府里,还对贱户极其客气。
    除夕日乐师是不会过来的,董氏亦去帮大嫂布置年饭。
    温菡娘无人管束立马丢下恼人的琵琶,偷得浮生半日闲,领着婢子往院里赏梅,不想正面碰上了温蔓娘。
    温菡一阵腻味,撇嘴半抬着头,权当不曾瞧见这人。
    “三妹妹。”温蔓向菡娘走了两步,软软地说道,“好几日不曾见到妹妹了,听闻二伯母为妹妹请了十二教坊第一人教习琵琶,那十二教坊第一乐师,却是没几人能请到的。”
    温菡瞥了一眼蔓娘,周身袄衫和头面都是簇新的,某人过继到正室的日子是愈发好过了。
    可惜终究是庶出,永远一副唯唯诺诺不成气候的样子。都已十六,年后便是十七。连亲事都未定下。
    贵家女眷郎君眼睛可是雪亮的,眼光挑得很呢。温菡冷笑一声。“大伯母不是为你请了曲江宴的司茶娘子教习茶道么,听闻曲江宴那日你为不少夫人煮茶,得了许多称赞。”
    献殷勤到那份上了,也只被夫人们当做茶奴看。
    温菡心里很痛快,甩着帕子就要往前走,忽瞧见温蔓身后婢子捧着的、掩了宝相花纹样银红锦缎的托盘,“那是什么?”
    温蔓似是不曾听出温菡先前话中的讽刺,盈盈笑道,“是府里新做的纱花。祖母吩咐我给妹妹们送去呢,偏巧遇见了三妹妹,三妹妹先挑两支吧。”
    那婢子捧着纱花上前。
    揭开银红锦缎,温菡眼睛一亮,八支样式各异、皆极精巧逼真的绢缎纱花,簪子是赤金的,每支纱花都缀了水滴状无一丝杂色的鸽血石,好不名贵。
    温菡拿起这支,又瞧向那支。恨不能整盘端了回去。
    温菡执帕子掩嘴,轻咳了一声,抬眼问道,“簪花怎么是六支。”
    温蔓绞着帕子。局促地说道,“祖母说了,三妹妹、四妹妹和我一人两支。阿娘前日刚送了我几支发簪。故簪花一时用不上了,若是三妹妹不嫌弃。我的两支也给了妹妹。”
    此话温菡听着受用,不客气地挑走了赵粉牡丹、富贵芍药、簇锦紫薇和石榴。均是重瓣或多瓣的纱花,关键那四支的鸽血石要更大些。
    温菡对蔓娘的态度好了许多,“另二支你命婢子送去西苑便可,西苑的人犯不着你亲自走一趟。”
    温蔓眨了眨好看的凤眼,长长睫毛扇子似的,“我正巧还有事与四妹妹说,故不过是顺便罢了。”
    “你找温荣娘什么事。”温菡沉脸问道。
    温蔓面上浮出欢喜之意,“祖母说,四妹妹回京有一段时日了,京中的热闹自该都去瞧瞧,今年上元节灯会四妹妹没去成,祖母命我明年陪四妹妹去。”
    “她倒是端了大架子,想去自己去便是,还要你们作陪,”温菡娘眼珠子一转,她想起前日里张三娘提起的,说是今年上元节在灯市里有遇见赵二郎。
    “算了,那日我与你二人一块去。”说罢温菡满意地瞧着婢子手中的四支簪花,上元节她可要好生打扮一番。
    望着温菡娘的背影,蔓娘面容上露出笑意,一双明媚凤眼亦染上了几许风情。
    温荣正在厢房里陪茹娘剪窗花,见蔓娘送纱花过来,笑着请蔓娘尝了新酿的花茶。
    温蔓被桌案上的窗花吸引,一幅‘连年有余’鲤戏莲荷剪得是十分好看,温蔓拿起瞧了又瞧,可是爱不释手,羡慕地问道,“荣娘,可是你剪的?”
    温荣笑道,“我手拙,这是茹娘剪的。”
    温荣不在意地指了指被放置一旁的‘百花迎春’,颇有几分不好意思。
    “百花迎春”里好几处花枝都被剪断了。
    温蔓柔婉贴心,“四妹妹的‘百花迎春’很是复杂,叫我连大样子也剪不出的。”
    温荣笑笑不接话,论手巧,她本就及不上茹娘。
    坐了一会,温蔓起身告辞,临出门蔓娘才想起上元节一事,很是诚恳地邀请,“荣娘,上元节我们姐妹三人一道去灯市可好。我听阿娘说了,上元节城里的戏台子搭有足足八里之长,更有上万的燃灯,好不壮观,那几日开禁放夜,各式的杂耍技艺很是喜气的……”
    温蔓眼眸一黯,忽低下头,模样儿叫人怜惜,“我虽自小在盛京里长大,却是一次不曾去过灯市。”
    温荣一时无法推拒,遂点头应下。想来出去走走,要比每日在遗风苑陪那人弈棋的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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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别是情中念

温荣在黎国公府里陪了阿娘和茹娘几日,元月三日才回到遗风苑。
    林氏包了许多年礼让温荣交于祖母,温世珩则悄悄准备了一份上好伤药,吩咐温荣送去遗风苑的南院碧云居。
    ……
    温荣将物什放回厢房后,便去穆合堂陪祖母说话。
    煮好了茶,温荣试了试红漆盘里茶碗温度,再用茶膏点了数枝寒梅,合上茶盖奉于祖母。
    谢氏端起茶汤吃了一口,笑着说道,“三皇子与琳娘全大礼的日子也定下了,在今年六月。”
    温荣眨了眨眼,此事约莫还未传开,因为阿爷都不知晓。
    去年圣主赐婚后,由于三皇子府邸还未开建,故钦天监将挑选良辰吉日一事延后了。
    既然朝中尚未宣布,祖母的消息该是来自应国公府的。
    二皇子与韩大娘在去年十一月全礼,温荣与他二人不相熟,故未被邀请前往观礼。
    下月是林大郎和丹阳公主成亲。
    温荣曾惊讶这一世的改变,韩大娘本应该嫁给三皇子,将来母仪天下,而谢大娘则因二皇子失势而香消玉殒。不想如今是峰回路转。
    不论这一切是否与她有关,暂时看来,皆非坏事。
    周遭人命运都已变了,她自也不能重滔覆辙。若无意外,今年除夕她就能在遗风苑里陪祖母一起过。
    如此想来,温荣心情大好,吃着香甜的蜜果子。满脸餍足的表情。
    温荣抬眼与祖母笑道,“转眼琳娘也要嫁了。改日儿与琳娘写信,问问是否有要帮忙的。”
    虽然李奕的事她敬谢不敏。但琳娘与她秉性相投,是难得的闺中好友。
    谢氏好笑道,“傻丫头,你一未嫁女娘能帮上何忙。琳娘是嫁与皇子,应国公府里俱是宫女史来往,旁人有甚可操心的。”
    温荣调皮地吐吐舌头,与其去问琳娘有何要帮忙,不若送些甜食与她,此刻琳娘定是一颗焦急的待嫁心。用甜食缓和紧张再好不过。
    温荣与祖母说起了上元节和蔓娘、瑶娘赏灯一事。
    谢氏知晓后心里不踏实,黎国公府温老夫人等人虽不敢太过明目张胆,可向来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那温蔓娘,比之菡娘可算谦恭柔顺、礼仪周全,但在谢氏眼里,蔓娘的心性不及林府娘子与谢家琳娘来得明朗纯粹。
    “那灯市里人多混杂,要留心眼。”谢氏除了叮嘱孙女,亦决定暗地里叫人保护荣娘。
    温荣笑着答应了,“祖母放心便是。”
    与祖母说了会子话。温荣才回厢房休息,偏头看了眼矮榻旁笸箩里、已打好了的梅花玉石天青色丝绦,想着寻到机会送他罢。
    今年初春气候相较往年要好上许多,温荣将祖母送的瑶琴搬至外厢房的琴案上。
    瑶琴身是上好的梧桐木。赭檀色琴漆则添了鹿角霜,温荣拨动琴弦试着弹了一曲《渔歌调》。
    果然是手生,错音不少。更别提甚松沉旷远的琴音境界。
    虽失望温荣仍旧决定好生练琴,毕竟瑶琴是祖母的一番心意。
    “娘子。南园的客人过来了,正在廊下呢。”绿佩踏进厢房。很是紧张地与温荣说道。
    温荣摆了摆手,定是五皇子请桐礼过来唤她去弈棋了,眉眼不抬,“绿佩,你请桐礼去院子里逛逛,初春的腊梅开得颇好,让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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