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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3章 劫后重逢()
什么叫劫后重逢?
也许这就是。
秦飞看着面前梁少琴那张眼角略带鱼尾纹、双鬓上略微染霜的头发,突然感觉自己喉咙里头像塞了一团麻似的难受,一种莫名的慌乱涌上心头,身经百战的特种兵,此时竟然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妈!”
半晌之后,秦飞总算憋出了这个字,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我的儿子!秦飞,我的儿子!”梁少琴眼角瞬间红透,她是一个极其坚韧的女性,生命之中见过多少大风大浪。
早年丈夫常年在战场上,即便南疆的战事平息了,丈夫又进入了某个新组建的特种部队,时常不是在训练场上就是在出任务,永远不知道哪天会回来,也不知道哪天是以一种怎样的形式回来。
也许没经历过的人根本无法体会到这种提心吊胆的感觉,就算天下最厚重的笔,也写不出那种压抑。
之后就是丈夫传来叛变的消息,然后是离开大院,转业回老家,自己一个人将秦飞带大。
秦飞上了大学,本以为可以松口气的梁少琴却在某个清晨等来了秦飞牺牲的消息。
白发人送黑发人,这一击,差点彻底击垮了梁少琴。
去世界上最艰苦的地方当无国界医生,也许是梁少琴可以寻找到内心宁静的唯一方法。
只是这一次,本来刚刚平复的新湖再次掀起了惊涛骇浪——儿子竟然没死!
索菲亚手机里出现和秦飞的合影时,梁少琴在某一个瞬间甚至以为自己是忆子成狂,看花眼了。
当她确定秦飞真的没死,那种失而复得的喜悦交杂着难以名状的压抑,如同被凿开了口子的地下喷泉,一涌而出。
她当场就在电梯里搂着索菲亚大哭了一场,哭得惊天动地。
这是一个母亲,对爱子失而复得可以表达的唯一方式。
此刻,面对着就站在自己面前如此真实的秦飞,梁少琴却无声无息地走上来,轻轻地将秦飞抱住,搂在怀里,任由泪水一泻千里。
原来,最大的喜悦和激动,不是纵声大哭,而是无声流泪。
索菲亚在一旁看了,也受到了气氛的感染,不住地用手帕摸着那双蓝色大眼睛里不断涌出的泪水。
就连头等舱门口的空姐,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转身关起了门。
有什么比在飞机里重逢的母子更需要时间和空间的?
管他什么竞技舱还是头等舱?就当他是升舱算了。
“秦飞!”
足足十多分钟后,梁少琴才轻轻推开秦飞,抓住他的双手问道:“我听索菲亚说,你失忆了?”
“嗯,妈,我最后记得的事情是从海里面被坤猜救起来,然后醒来的时候在某个东南亚小国的一条小渔村里,什么都不记得了。”秦飞赶紧解释道:“不过我依稀记得你的名字,还有爸爸的名字。”
“你爸爸叫什么?”梁少琴很郑重地问道。
“秦安国!”秦飞答道。
梁少琴自豪地点点头:“没错,你爸爸是秦安国,你要记住,他是一个军人,一个男子汉,无论你想起什么,都要记住,他肯定没有背叛自己的祖国,这一点,你必须铭记,也必须相信,否则,你就不配做我们老秦家的孩子!”
“知道了,妈。”
秦飞的脑海里,此刻早已乱作一团。
无数似曾相识的画面不断出现,也许是刚才的喜悦和激动刺激了他的记忆神经和细胞,那些因为撞击导致封存的记忆瞬间开始洪水一样爆发。
“儿子,你怎么了?”梁少琴看到秦飞的脸色不对,关切地问道。
秦飞摇摇头:“没事,我一下子……”
他摸着有些发涨发疼的脑袋。
“好像想起了很多事情……”
梁少琴伸出手,抓住秦飞的手腕,开始把起脉来。作为一名医生,虽然梁少琴的专业不是中医,但也有些许涉猎,把个脉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你身体没什么问题,估计是受到刺激,想起了东西。”
“嗯。”秦飞依旧捂着脑袋,现在,他突然发现自己的记忆奇迹般开始恢复,一切想不起的东西,就像一直找不到那张压岁钱的小孩子,突然无意之间发现它一直静静躺在口袋的角落里。
雷鸣、徐武、老K、歌星、书生、老虎、大虫、小辣椒……
还有魏天生、林中虎、枪库里的老肖肖志富……
包括了靳东海!
对!
在杰布提基地里见到的那个军官,那名自称是自己战友的人靳东海!
一切的事情都明白过来。
自己和靳东海何止是战友,还是从小在一个大院里长大的人!
只是……
他为什么骗自己?!
一想到这里,秦飞的头剧烈地疼痛起来,忍不住抱住脑袋低声地呻吟起来。
“儿子!你刚刚想起来,不要想太多!”梁少琴马上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片阿司匹林,递给秦飞,又端起水杯道:“吃片阿司匹林,不要去想那些事,要顺其自然,水到渠成,你这是正常反应,证明你的记忆神经在恢复!好事!”
秦飞接过药片和水吞服后,尽量集中精神,不再去想那些没办法解答的问题,随即,他的头疼还真的渐渐缓解了。
“没事了,妈。”他安慰梁少琴。
梁少琴突然问:“对了,你在机场神经兮兮地要我们马上离开日内瓦干什么?索菲亚都准备好房间,打算让你道英格堡陪我住一段时间了。”
秦飞抬头看了一眼索菲亚,索菲亚羞涩地低下头去,脸上一片绯红。
“谢谢了,索菲亚,如果不是你,我妈妈也许不知道我还活着,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
“应该的,这是缘分……”
说到“缘分”,索菲亚的脸又红了。
秦飞对梁少琴说:“妈,是一个叫做黑日的组织,他们的成员在跟踪你,也许,他们想绑架你,要挟我。”
“他们为什么这么做?”梁少琴听了一头雾水,自己连这个什么“黑日”的名字都没听过。
“跟你没关系,是我……”秦飞本想说是自己保护的一个目标,也就是坤猜被黑日盯上了,所以才导致了惹火烧身,而且这个组织,跟父亲的失踪和所谓的叛国也有关系。
一则这事涉及机密,二来也不想让梁少琴担心。
于是说道:“是我团队里的一个朋友和他们有过节。”
“团队!?”梁少琴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变得难看起来:“秦飞,我听说你在非洲搞了个什么雇佣兵团?你还当了团队的领导人?”
“这个……”秦飞感到头又大了,这要怎么跟自己的亲妈解释?有几个亲妈能接受自己儿子去当雇佣兵这种危险而又不见得光彩的行当?
第624章 重返训练营()
其实秦飞最担心的就是母亲过问雇佣兵团一事。
但越怕什么就会越来什么,自己现在是雇佣兵老大的事情可谓是尽人皆知,这一道坎,怕是躲不过去了。
“是……”秦飞头。
“你——”梁少琴猛地举起手,眼看就要落下给秦飞扇上狠狠的一巴掌,在她面前,这不是什么佣兵头子,也不是什么203部队的特种兵,这是自己怀胎十月生下来的一块肉,是自己和丈夫秦安国血脉的延续,更是自己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儿子。
旁边的索菲亚倒是眼急手快,一下就抓住了梁少琴的手。
“阿姨,不可以打人!”
索菲亚接受的是西方教育的那一套,在她看来,就算是父母也不能随便揍自己的孩子。她没觉得秦飞做错了什么,至少在她看来,秦飞是个英雄。
梁少琴一愣,旋即抬头望着索菲亚。
在Z国人看来,这完全就是家事,家事是不允许别人插手的。
“索菲亚,这是我的家事。”
索菲亚听到“家事”二字,顿时脸上又是一红,对呀,人家是两母子,自己是什么?以什么身份劝阻?
“梁,我是你的……”
说到这,突然住嘴了。
她忽然发现这么说不合适。如果自己是梁少琴的朋友,那么就是秦飞的长辈了?
接触梁少琴以来,索菲亚很清楚Z国人对辈份是相当看重的,把自己放在秦飞的长辈位置上,似乎对自己一点好处都没有。
“我是秦飞的朋友。我不能看着你不分青红皂白打他,他没做错,他只是失忆了……”
索菲亚一番话,令梁少琴顿时心头一软。
没错,秦飞之前失忆,怎能怪他?能活下来就已经是祖先保佑了,还能苛责什么呢?
梁少琴放下了手,叹了口气:“儿子,我刚才冲动了点。不过,你想过没有,以你的身份,蚁后怎么办?”
秦飞意识到母亲说的是自己是203部队一员的事情。
可是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办,很显然,没谁有过如此离奇的经历。
“雷队他们来找过我了,就在昨晚,斯德哥尔摩。”秦飞说:“妈,我做的不是作奸犯科的事情,请你务必放心,至于我的身份问题,我答应过雷鬼和安若素,等我这次任务完结了,我一定会回去国内,到时候怎么处理再说吧,也轮不到我现在做主……”
这么一说,梁少琴的巾帼气魄又上来了。
“别怕,儿子,妈陪你回去,我就不信魏天生他们敢拿你怎样!不行我直接上总部找老爷子去!你被误认为牺牲的时候,部队为你举行了葬礼,在葬礼上我就说了,咱们老秦家对得起国家,也对得起军队,没欠谁的!你已经死了一次,为国家已经献出了一次生命,谁也不能对你指手画脚!”
“妈!”秦飞忍不住再次热泪盈眶,哽噎得说不出话来。
老妈这种行事风格,秦飞再熟悉不过了。单亲妈妈带大的孩子,做母亲的永远是那么强大,不强大根本就撑不下去。
在自己的成长经历中,有多少次,母亲梁少琴是这么大包大揽,对遇到困难的自己说:“儿子,别怕,有妈在!”
这句朴实无华却又豪气万丈的话语,令秦飞这个即便中几枪都不掉一滴泪的铁汉顿时忍不住再次泪如雨下,一头跪在梁少琴的面前,脑袋趴在梁少琴的双腿上,抽泣起来。
“我的好儿子!”梁少琴摸了摸眼角的泪,用力拍了拍秦飞的背,“好了,咱们娘俩不说这些了,今天是我最近这大半年最开心的一天了,咱们应该高兴!你饿吗?咱们娘俩吃点东西,索菲亚,叫空姐拿点酒来,我要破例喝酒!”
索菲亚眼睛瞪得老大,她虽然知道梁少琴是军人出身,不过一直以来只是觉得这是一位性格刚毅而又有些忧郁的大姐,可是没想到竟然有这么生猛的一面。
头等舱,吃的东西自然不差。
索菲亚如梦初醒地点了点头:“有,我马上去安排下。”
……
飞机在11个小时后降落在迪拜机场,在机场,秦飞给老鱼打了个电话,老鱼听说秦飞已经找到自己母亲,并且正往厄立特里亚赶,说小子快点回来吧,周一发把提约训练营整翻天了。
秦飞从老鱼的口气中听到的倒也不是什么吃惊,而是惊讶,于是便问:“周一发搞什么了?训练营建好了?”
“大致上都恢复了,城市作战场地需要一些时间,不过那些都是些普通的泥砖建筑,倒也不难搞,只不过周一发把这里搞成了一个教导大队,你信吗?”
“教导大队!?”秦飞怔住了。
这是PL的编成建制,师级以上才有这个特殊的训练单位。
秦飞自己也去过教导大队,因为在PL内,普通的士兵要晋升班长或者士官,就必须经过教导大队的预提班长集训,这种集训每年六月开训,为期六个月,全师范围内,每个连队挑选数人前去参训,采取的是淘汰制。
六个月内,会划分为体能、专业、指挥三个大阶段,而且每个兵要学会自己专业内的所有操作手的专业,从单一的普通士兵变成一个专业多面手和最基础的指挥官。
毕业之后,教导大队会给考核合格的学员们发放毕业证,有了这个玩意,回到自己原单位就可以授予班长命令,接替上一批老兵班长退伍空余出来的职务。
把训练营搞成教导大队?
新鲜!
不过想想着性质倒也是一样的,教导大队本身就是一个集训基地,而提约的雇佣兵训练营也是这种性质,只不过一个训练正规军,一个训练的是雇佣兵。
“我艹!他还真有新意。”秦飞听见了老鱼电话那头十分吵杂,又问:“你那边怎么那么吵?”
“你赶紧回来吧,回来再说,这里现在乱套了。”老鱼说。
“乱套了?”秦飞有些吃惊,“出什么事了?”
“出事倒是出事了,不过好像不是坏事,你赶紧回来,劳伦斯部长也要见你,我这里刚到,迪亚戈这个家伙就过来找你,说他叔叔要见你一面,和你面谈。”
“劳伦斯?”秦飞想起那只非洲老狐狸,心里不禁有些警惕,老家伙奸似鬼,找自己恐怕又想着要占什么便宜了。
“你跟他说,我明天才到,过两天再去见他,让他别急。”
第625章 提约教导大队()
飞机在厄立特里亚首都阿斯马拉的机场里降落。
对于非洲,梁少琴和索菲亚都不陌生,对这里她们本来是心有警惕的,不过厄立特里亚还算好,局势一直相对稳定。
秦飞刚走出机场大厅,就看到穿着迷彩服戴着贝雷帽的迪亚戈像只非洲丛林里的大猩猩一样扑了过来。
“秦,我可想死你了!”迪亚戈一个熊抱,将秦飞紧紧抱着,就差没抬起来了。
“放下我,我艹!”秦飞实在受不了迪亚戈身上那股儿浓郁的古龙水味道,混杂着汗臭,那简直是天底下最难闻的味道。
“这两位是……”迪亚戈放下秦飞,看了看旁边的梁少琴和索菲亚,尤其目光落在索菲亚身上的时候,小眼神那一个叫浪,就差没吹口哨撩妹了。
“一个是我朋友的女儿索菲亚,一个是我妈梁少琴!”秦飞刻意将“妈”字说重点,生怕迪亚戈这个家伙油嘴滑舌跟自己老妈说话都不正经。
“噢!是梁女士,欢迎来到厄立特里亚。”迪亚戈一把抓起梁少琴的手,弯腰就啄了一口。
然后转向索菲亚,张开双臂,居然要来个拥抱礼。
“一边去一边去。”秦飞推开迪亚戈,“来这里找我干嘛?”
秦飞心里正奇怪着,自己是让老鱼他们来接机,怎么成了迪亚戈?
“是这样的,今天我的部长叔叔去了你们的训练营,他听说你今天回来,就让我来接你。”迪亚戈指指后面几辆车上的士兵:“你看,为了安全,我还专门带了一整支特种部队来接机,秦,你的排场真够大的了吧?”
秦飞心里知道,迪亚戈也好,还有他那位叔叔也好,都是无利不起早的货,这么献殷勤,恐怕是没啥好事了。
“迪亚戈,你叔叔忽然找我,有什么事吗?”秦飞勾住迪亚戈的肩膀,将这头大猩猩拉到一边,因为他不想梁少琴听到。
“没什么。”迪亚戈一脸“天真”地说道:“真的没什么,是因为你在斯德哥尔摩的出色表现,我叔叔说,他想亲自欢迎你胜利归来。”
“就这么简单?”秦飞狐疑地看着迪亚戈。
迪亚戈说:“秦,难道你不相信朋友吗?对了,今天是你们提约训练营的开训动员大会,我叔叔也是过去给你们壮壮声威的,这有什么不好?”
秦飞知道现在要迪亚戈吐露点什么肯定不可能了。
不过听说提约训练营今天搞什么开训动员大会,这还真的让秦飞有些哑然失笑。
开训动员大会是每年PLA新兵训练之前搞的一次大型的军事动员会,也就是让老兵出来给新兵蛋子们表演一下军事技能,然后让主官上台发表打鸡血的动员讲话,概略布置一年的训练计划等等。
没想到周一发还真的是唱戏唱全套,不但搞了个教导大队,就连开训动员大会也依样画葫芦照搬到了提约训练营。
秦飞霎时间难免有些担心,毕竟提约训练营的设施恢复也不知道怎样了,还有武器装备似乎也没到手,现在哪来的参训雇佣兵学员?
他忍不住急着要回去看看状况。
当初任用周一发负责整个提约训练营的军事主管,这件事到底错没错,秦飞心里根本没底,反正是老鱼推荐的,本该没错才对。
于是秦飞不再跟迪亚戈扯皮,带着母亲和索菲亚上了车,沿着公路朝着提约训练营狂奔而去。
几个消失之后,车队终于到了提约训练营。
刚到大门口,秦飞救倒吸了一口冷气。
尼玛!
这熟悉的景象立即让秦飞误以为回到了国内的PLA部队里去。
大门的门岗布置完全按照PLA的部队大门来设置,安全岛、值班岗,双人双岗,也不知道周一发让谁用木材做了个高大的大门,上面居然用英文写着:提约雇佣兵教导大队!
艹!
秦飞下巴都要惊掉了!
在往旁边看看,之前没有围墙围住的地方现在全是三米高的铁丝网,顶端还安装了倒刺,网上还悬挂着高压电的警示标志和军事设施的标记。
这简直就是一个正规化的军事基地,那还是以前劳勃那种散乱的佣兵训练营的模样?
负责看大门的一看就知道是厄立特里亚的陆军士兵,头戴贝雷帽,身穿三色丛林迷彩,身上挂着AK…47自动步枪,伸手拦住了车队。
迪亚戈开了车窗,打了招呼之后,栏杆升起,车队鱼贯而入。
营区里头的情景更是令秦飞吓了一跳。
三三两两的黑人士兵挎着枪,在营区里巡逻,最令秦飞惊讶的不是这些士兵,而是这些士兵居然走路的方式完全按照PLA条令条例里写明的“三人成行,两人成列”的要求去做的,那种走路的姿势秦飞闭着眼睛都能看出是齐步走。
自己离开才多久?
周一发真是个奇才!居然这么快能把这些厄立特里亚散漫的黑人部队训练成如此纪律严明,黑哥哥们是出了名难训的,又滑又懒,纪律散漫,现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