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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民国那些人 作者:徐百柯-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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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黄侃年轻时,拜访大学者王辏г耍醵曰瀑┑氖募ど陀屑樱唤湓薜溃骸澳隳攴饺豕诰鸵盐牟伸橙唬叶佑肽隳昙拖嗟保椿挂磺喜煌ǎ媸琼锶 !被瀑┨彰姥裕裥粤⒖谭⒆鳎沟溃骸澳憷舷壬星也煌ǎ慰瞿愕亩印!焙迷谕蹶'运通脱,并未计较。 
黄门弟子程千帆则为我们记载了一事。他流寓成都时,在一位学者家里读到老师黄侃答复这位学者的信,措辞极其谦和。这位学者去信赞赏黄侃所撰《音略》,黄侃回信说:“尝自笑非经略之略,乃疏略之略也,何意先生称道之乎?” 
程千帆于是感慨,老师脾气坏,爱骂人,所以人们常忽略他性格中非常谨慎谦虚的一面。 
黄侃素性狂傲,不惯趋炎附势。他早年参加同盟会,国民党在南京执政后,其同盟会故友多据要津,他耻与往来。居正当时被蒋介石软禁,无人顾惜,惟独黄侃念及旧情,常至囚地,与他聊天解闷。后来居正东山再起,官至国民政府司法院院长,黄侃便不再出入其门。居正觉得奇怪,亲赴黄宅诘问,为何中断往来。黄侃正色答曰:“君今非昔比,宾客盈门,权重位高,我岂能作攀附之徒!” 
1915年,他的老师章太炎因触怒袁世凯,被软禁在北京钱粮胡同一处宅院内,黄侃立刻晋京探望,以“研究学问”为名,住进宅院侍奉恩师。 
这段史实,被演绎出一段真假难辨的传闻。黄侃爱好佳肴,是个美食家,川菜、粤菜、闽菜、湘菜、苏州船菜、东洋菜、法国菜、俄国菜……他都要一饱口福。这次,虽有陪同恩师共患难的义举,无奈章氏向来不重口腹之欲,饭菜很不讲究,厨子手艺差,菜式单调。黄侃对政治风险谈笑自若,对此般饭菜却是举箸难下。于是,他怂恿章太炎换了个四川厨子。 
谁知如此一来却坏了事。黄侃无意间得罪了那位假扮厨子的警察(此公贪污伙食费,恨黄侃断其财路),没几天就被赶了出来,不准再入宅“研究学问”。 
黄侃曾任教于北京大学国学门。周作人说,要讲北大名人的故事,黄侃是断不可缺的一个人,因为“他的国学是数一数二的,可是他的脾气乖僻,和他的学问成正比例,说起有些事情来,着实令人不能恭维”。 
传说他在课堂上,讲到紧要处,有时会突然停下来,对学生说,这段古书后面隐藏着一个极大的秘密,对不起,仅靠北大这几百块钱薪水,我还不能讲,谁想知道,得另外请我吃馆子。 
章太炎在《黄季刚墓志铭》中的记载则无疑是可信的。黄侃与陈汉章同为北大国学门教授,两人“言小学不相中,至欲以刀杖相决”——切磋学问,一言不合,竟闹得要决斗。不过,两位教授“后又善遇焉”。 
时人作诗题咏北大校内名人,题黄侃的一句是“八部书外皆狗屁”,指他坚守典籍,尤重《毛诗》、《左传》、《周礼》、《说文解字》、《广韵》、《史记》、《汉书》和《昭明文选》。 
黄侃凡得书,必字字读之,未尝跳脱。他曾讥讽世上读书而不能终卷者为“杀书头”。传说他临终之际,所读《唐文粹续编》尚有一卷没有批点完,他吐着血,叹息道:“我平生骂人杀书头,毋令人骂我也。” 
他的学生作《季刚师得病始末》,记载他临终情形:黄侃不断吐血,医生注射安眠止血药剂,“乃稍稍入睡,昏卧喃喃若梦呓,多涉学术语”。

蒙文通:儒者豪迈

蒙文通(1894-1968)四川盐亭人,近代“蜀学”传人,经史大师。历任中央大学、北京大学、四川大学等校教授。
蒙文通一生治经史之学,著作颇丰,但他曾告诉儿子蒙默,自己学问最深处,恰恰是不著一字的宋明理学。“理学不是拿来讲的,是拿来躬身实践的。”今天,当着记者,四川大学历史系退休教授蒙默,还能一字不差地回忆起父亲的原话。
蒙默说,父亲指导研究生,上来先是两句话。第一句引陆象山言:“我这里纵不识一个字,亦须还我堂堂地做个人。”第二句是他自己的信条:“一个心术不正的人,做学问不可能有什么大成就。”
蒙文通以教书为业,却曾两次遭遇未被大学续聘的尴尬。一次是上世纪30年代在北京大学。他在历史系任教年余,却始终未去文学院院长胡适家拜访过一次,因而被同事钱穆称为“此亦稀有之事也”。据说此事弄得胡适难堪,以致置北大隋唐史无人授课一事于不顾,也不再续聘蒙文通。而蒙文通也处之泰然,仍我行我素,后转至天津一女师任教,与“领导”交往依然如故。
另一次是上世纪40年代在四川大学,由于学阀玩弄手腕,蒙文通未被文学院续聘。但一干学生倾倒于他的学识,请求他继续授课。他说:“我可以不拿钱,但我是四川人,不能不教四川子弟。”于是让愿意上课的学生到自己家里,继续传授。
蒙文通深得理学“活泼”之旨。他曾“摆龙门阵”,用自己的名字幽过一默。“我原来叫蒙‘文通’;解放以后就有点儿蒙‘欠通’,说我这里也不对头,那里也不对头;后来干脆就变成了蒙‘不通’;现在好像是蒙‘又通’了。”
这段话说在上世纪60年代初落实知识分子政策之后,蒙文通一度以为自己“又通”了。但他最后毕竟还是“不通”,在接下来的“文革”中被批斗,关进牛棚,受折磨后旋即病卒。
曾经有川大学生回忆蒙先生:“先生身材不高,体态丰盈,美髯垂胸,两眼炯炯有神,持一根二尺来长的叶子烟杆,满面笑容,从容潇洒地走上讲台,大有学者、长者、尊者之风。”
他讲课有两个特点,第一是不带讲稿,有时仅携一纸数十字的提要放在讲台上,但从来不看,遇风吹走了也不管;第二是不理会下课钟,听而不闻,照讲不误,每每等到下堂课的教师到了教室门口,才哈哈大笑而去。
他的考试也颇有趣味,不是先生出题考学生,而是由学生出题问先生,往往考生的题目一出口,先生就能知道学生的学识程度。如学生的题目出得好,蒙先生总是大笑不已,然后点燃叶子烟猛吸一口,开始详加评论。考场不在教室,而在川大旁边望江楼公园竹丛中的茶铺里,学生按指定分组去品茗应试,由蒙先生掏钱招待吃茶。
蒙文通曾对蒙默讲,自己对问学者知无不言,就像钟,“大叩之则大鸣,小叩之则小鸣”。他的学生常晚上登门问学,他总是热情接待,有问必答,侃侃而谈。夜深,学生告辞,他常不准走,令再谈一阵,等他燃过两根抽水烟的纸捻后才放行。
若白天登门问学,他多半邀对方去家隔壁的茶馆,一边吃茶,一边讲学,一边操着带些盐亭土腔的四川话得意地说:“你在茶馆里头听到我讲的,在课堂上不一定听得到喔。”
他的学生吴天墀说:“先生豁达大度,不拘小节,行乎自然,喜交朋友,社会上三教九流,一视同仁,所以有不少和尚、道士跟他有交情。喜欢上街坐茶馆,和人作海阔天空的闲谈,也爱邀熟人上餐馆小吃一顿。”
另一位学生隗瀛涛回忆说,一次,遇见蒙先生坐三轮车去学校。蒙先生一眼看见他后高声喊道:“隗先生(对他的戏称),我家有四川近代史资料,你快来看了写文章。我的文章发表了可以上耀华餐厅(成都著名的西餐厅),你的发表了也可以吃一顿回锅肉嘛!”
蒙文通爱听川戏,戏园子里好多人都认识这位“蒙先生”。他又好酒,据蒙默说,父亲喝黄酒至少有一两斤的量。
许多学者都曾慕名到成都拜访蒙文通,交往过后,他们往往发出这样的感叹:“读先生的书,以为只是一个恂恂儒者,没想到先生还这么豪迈。” 

缪钺:清淡文人

缪钺(1904-1995)字彦威,原籍江苏溧阳,生于河北迁安。历史学家、文学史家,诗词、书法亦堪称大家。 
若喜欢中国古典诗词,缪钺的书,大概是不能不看的。 
上世纪40年代,开明书店出版了缪钺的《诗词散论》。曹聚仁评价,文艺批评家之中,周作人、朱自清、王力为前辈权威,而“后起的钱钟书、缪钺,他们的见解以及贯通古今中外的融通之处,每每超越了王国维、鲁迅和周作人。” 
久居海外,于上世纪80年代回国的诗词名家叶嘉莹曾回忆说:“我对缪先生之钦仰,盖始于30余年前初读其著作《诗词散论》之时。我当时所最为赏爱的评赏诗词的著作有两种,一种是王国维的《人间词话》,另一种即是先生的《诗词散论》。我以为这两本书颇有一些共同的特色,那就是他们均不只是诉之于人之头脑,而且也是诉之于人之心灵的作品。在他们的著作中,都是既充满了熟读深思的体会,也充满了灵心锐感的兴发。” 
从那时始,缪钺和叶嘉莹合著了《灵谿词说》。这是又一部于词学研究和鉴赏领域,不可不读的书。 
缪钺的儿子缪征明回忆父亲:他常在屋里走来走去,背诵古人的诗词,或者自己作诗填词。“他的声音有高有低、有长有短,像唱歌一样。可能那种时候,对他来说是很大的享受吧。” 
缪征明是四川教育学院的退休教授。在他记忆中,从没见过父亲暴怒,也没见过父亲欣喜若狂。“大概只有在逗小孩的时候,他会哈哈大笑。” 
缪征明说,父亲这辈子最高兴的时候是听到抗战胜利。“当时他就在屋里走来走去,欣然四顾,嘴里不停念叨着‘好了,好了,这下好了’。” 
而父亲这辈子最烦闷的时候,是在抗战中,当时他为了国事、为了学校欠薪,经常在屋里踱步。“他也只是叹气,就这样,‘唉……唉……’的。” 
缪钺生性清淡。文人的习惯中,他于酒没什么兴趣;喜欢喝茶,而且非常讲究。秋天,他喜欢吃螃蟹。虽然在四川大学任教授几十年,但螃蟹是不会做成麻辣味的,而是最简单的清蒸。 
在缪征明家中,两面墙上分别挂着父亲的两幅字,临王羲之“兰亭序”和“尺椟”。有研究者认为,缪钺的书法“颇得学养之助”,“缪先生当千余年后,其诗文书法皆能得魏晋之髓,若非其学养至深厚,是难以达到这一境界的”。 
缪钺为人也颇具魏晋风度。红学家周汝昌上世纪50年代初任教于四川大学,出版了他的名作《红楼梦新证》,于是送一本至缪钺处。不久,时值大年初二,他要进城,在汽车站遇见缪钺。缪钺老远就打招呼,过年过节的话一概不及说,开口便是:“你的书,我接到后很‘贪’地一下子读完了,甚至耽误了吃饭和入睡。我已作了两首七律咏它。”说着,就将诗逐句地高声念给周汝昌听。 
当时,在站台候车的人们都惊讶地望着这个“怪人”,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后来,周汝昌回忆:“先生当时的那种兴奋的神情,旁若无人的风度,至今历历如在目前。” 
缪钺不是一个幽默的人,但偶尔也会有一两句妙语。抗战期间,他任教于内迁遵义的浙江大学,和数学家苏步青是同事。苏步青喜好诗词,常来缪家谈论。缪钺会指着他告诉儿子:“苏伯伯是大数学家,他‘数不清’还当数学家!” 
缪钺的孙子缪元朗从小和爷爷长大,他说:“爷爷从来喜欢安静。”一次,儿时的元朗在家中跑来跑去,踩得地板嘎吱作响。缪钺也不呵斥,而是把他叫进书房,抱起放在自己身旁的藤椅上,说:“咱们比赛闭上眼睛打坐好不好?” 
缪元朗笑着回忆:“于是我就上当了,闭着眼睛一心要比过爷爷。坐了半天,睁开眼睛,发现他早在那儿写他的东西了。” 
关于文史大家,总是会有很多记忆力超群的故事,比如陈寅恪。缪钺也不例外。上世纪70年代,他患严重的白内障,双眼一度完全失去视力,但仍坚持给研究生上课。当时,缪先生坐在讲桌前,全凭记忆引经据典,他的一位学生则站在他身后,在黑板上书写。 
1989年,缪钺获得了一项很高的荣誉,国家教委普通高等学校优秀教学成果国家级特等奖。 
他去世以后,史学大家周一良曾撰一联:“文史回翔,绛帐春风三千弟子。诗词并美,灵谿妙谛一代宗师。” 
很多人认为,这是对缪先生最精当的评价。

何鲁:真名士自风流

何鲁(1894-1973)字奎垣,四川广安人。数学家,最早将近代数学引入中国的先驱之一,在民国时期的科学界、教育界、文化界具有极高声望。 
有许多关于何鲁的传奇。其中最“玄”的一则流传于上世纪三四十年代:因为何鲁智慧超群,美国人愿以50万美元在他死后买下他的头颅,以供研究。 
记者向何鲁的儿子何培炎求证。何培炎听后大笑,称自己很早就听说过这个传闻。“应该是没有这回事的。不过父亲一直负才子之名,所以也一直有很多夸张的传闻。” 
何鲁早年入清华留美预备学校,因外籍教师侮辱中国学生人格,仗义执言,率同学严辞批评教师,被校长认定为“闹学潮”。在开除他的全校大会上,矮个子何鲁面对校长侃侃而谈:“经此次学潮,清华能改革进步,何鲁一人纵牺牲学籍也无关系。若不改弦更张,而使最高学府萎靡腐败如故,就请我来读,我也不得来的。”说罢,在全场学生的掌声中,扬长而去。 
作为最早赴法勤工俭学的中国留学生,何鲁1912年入里昂大学,1919年获得数学硕士学位,成为第一个获得科学硕士学位的中国人。 
何鲁的学习能力曾倾倒了他的教授,以至于教授经常在课堂上赞扬这个来自中国的小个子:“你们猜,谁的作业做得最好?连法文也写得最好?还是那个中国娃娃!” 
当后来大批中国学生赴法时,他们中许多人在下车伊始就听说,曾经有一个中国天才在这里学习过。据何培炎回忆,1949年后,一些曾经赴法勤工俭学的国家高层领导,见到何鲁时,还会双手抱拳,尊称一声“老前辈”。 
从何鲁25岁归国担任教授起,不少著名学者都曾受业于他。如物理学家严济慈、钱三强、吴有训、赵忠尧,数学家吴文俊、余介石,化学家柳大纲等。 
华罗庚是数学家熊庆来的学生,但他一直说,何先生虽然没教过我,但也是我的老师。华罗庚在西南联大时期完成数论经典著作《堆垒素数论》,送交中央研究院,竟无人能审。后送教育部,交由何鲁主审。 
时值盛夏,何鲁在重庆一幢小楼上挥汗审阅,其间不时击案叫绝,一再对人说:“此天才也!”阅后,他不仅长篇作序,还利用自己是全国仅有的6位部聘教授之一的声誉,坚持给华罗庚授奖。1941年,华罗庚终于成为国民政府惟一一次数学奖的获得者。 
在南京高师教授数学时,何鲁有时会趁着兴致高,开讲座讲古典诗词。据说,每逢此时,连窗台上都挤满了学生。在中央大学时,他更与国学大师章太炎门生黄侃等结为忘年交,意气相投,诗酒相和。代理安徽大学校长期间,他以数学家身份,却被学生视为与郁达夫等著名文人相比肩的“风流名士”,尊其为“酒仙”。 
何鲁是现代著名书家。在重庆时,他与沈尹默谈论书法,慕名而来的听者如云。日本前首相田中角荣极为推崇何鲁的书法,曾邀请他率中国书法代表团访日,终因何鲁不久即去世而未能成行。 
许多人回忆,何鲁平易近人,对求字的人几乎有求必应。40年代在重庆大学时,他甚至经常在讲课之前,在休息室为学生们写条幅或对联。 
上世纪50年代,何鲁调到北京。荣宝斋极为珍视他的书法作品,曾派人拿着他的字拜访他,问他如何标价。何鲁却扔下一句:“我的字,千金不卖;朋友要,分文不取!” 
何鲁敢言,批评蒋介石犹烈。国民党特务头子康泽曾在重庆著名的沙利文西餐厅“宴请”何鲁。康泽问他:“何先生是否有过对委员长不敬的言论?”何鲁一笑:“是啊,经常骂。不知你说的是哪一次?” 
1949年春末,解放军渡江战役后,重庆局势恐慌,何鲁在暗杀黑名单上名列榜首。幸而重庆卫戍司令杨森与他有同乡之谊,见黑名单后说:“这是一个喜喝酒的读书人,不会造反的。”将其名字勾掉,何鲁这才幸免于难。名单上的其他人全部被枪杀。 
后来,毛泽东接见全国政协委员,在与何鲁握手时,专门说:“你的胆子不小!” 
自1919年回国后,何鲁西装一脱,一辈子穿长袍。何培炎给记者看了一张老照片,第一次全国高等教育会议合影。前排中间6人,毛泽东、周恩来、马叙伦、郭沫若、何鲁、钱俊瑞。 
惟何鲁一人,一袭长袍。 

罗念生:我不要那个,那个是虚的

罗念生(1904年~1990年)四川威远人,具有世界声誉的古希腊经典著作翻译家、中国社科院外文所研究员。他穷毕生之力完成了近千万字的翻译和文论。 
几天前,筹备近10年的10卷本《罗念生全集》终于出版了。但百年诞辰的罗念生依旧寂寞着。 
当下,正在热映的好莱坞史诗巨片《特洛伊》,突然激起公 
众对古希腊的某种热情,但人们不会想到,特洛伊、海伦、阿喀琉斯,这一个个美妙的名字,全都出自罗念生上世纪50年代制定的《古希腊语专用名词译音表》。 
老人一生中的最后岁月,完全沉浸在“原汁原味”的特洛伊战争中。他首次尝试用汉语新诗体,翻译古希腊原文《伊利亚特》。 
罗念生的一生,只有一个单纯的主题:古希腊。他的成就让雅典科学院折服。他们将“最高文学艺术奖”的殊荣,授予这位中国老人(迄今为止,全球只有4人获得过)。在答谢辞中罗念生说:“每天早上,我展开希腊文学书卷,别的事全部置诸脑后,我感到这是我生平的最大幸福。” 
出川赴京,就读于清华学校的那个弱冠少年,第一次念的英文课本就是“阿喀琉斯”大战“赫克托耳”―――这是英译本的《伊利亚特》;留学美国,在俄亥俄大学、哥伦比亚大学、康奈尔大学,他攻读的是古希腊文学和英美文学,并开始尝试从古希腊原文翻译悲剧作品;作为第一个留学希腊的中国人,他在雅典学院选修了古希腊戏剧、建筑、雕刻和雅典城志。 
回国后,罗念生将翻译和研究古希腊经典著作作为自己的终生事业。抗战期间,颠沛流离,在避乱的平房里、昏暗的油灯下、躲警报的间隙中,翻译仍是他每天固定的工作。即使在“文革”期间,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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