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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山公府中的人刚发现有浓烟从府墙外飘了进来,紧接着就听到“嗖”、“嗖”之声不绝于耳,竟是一枝枝火箭射入了府内,落到哪里,便引燃一簇火苗。
薛少龙一见便跳了起来,想去将那些藏身地下密室之中的内眷放出,然后一起向府外逃。
寒冰却马上制止了他,道:“此刻即便逃到府外,也躲不过那些大内高手所施放的弩箭。地下密室中必都设有通气口,你与你府中的护卫守在那些通气口处,以免浓烟进入密室。”
薛少龙连忙点了点头,便招呼那数十名护卫,各自去井中提水,将后院中几处房舍四周的火都尽快浇灭了。
当他得空想起寒冰时,却到处也寻不到那少年的影子。
原来寒冰早已翻墙出了这座文山公府。
刚一落地,迎接他的便是一阵密集的箭雨。
好在有那些正在燃烧的火堆所冒出的浓烟掩护,他只是几个纵跃间便脱离了那片箭雨所笼罩的范围,闪身避入了街角边的一处店铺中。
那些本来正伏在这间店铺的屋顶,向他发射弩箭的大内高手见状,忙纷纷纵身跳落地面,将这间店铺围了起来。
谁知当他们从四周的门窗冲入店铺中时,却发现屋内竟是连鬼影儿也没有一个。
其中的一个大内高手偶然一抬头间,才发现这店铺的屋顶已多了一个大洞,直接可以看到天上的星星。
原来那奸狡的少年竟是趁众人都从屋顶跳下之机,自己却撞破屋顶逃了出去。
那些大内高手不由得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一丝惊惧之色。
原来他们所要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功化境的绝顶高手,还是一只极其聪明狡猾的狐狸!
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要到哪里再去捉那只已没入黑暗之中的小狐狸呢?
不过答案他们很快就知晓了。
只听附近相继传来的惨叫和人体从高处滚落之声,他们就能猜到,寒冰已经开始清理那些埋伏在屋顶上,正向文山公府中发射火箭的大内高手了。
于是,他们又赶紧冲出了这间店铺,向传来打斗声的地方追了过去。
然而他们很快便发现,当自己赶到时,打斗早已结束。
随之,另一处屋顶上又传来了自己人的惨叫声……
如此一番缠斗下来,四周屋顶上的大内高手已基本被寒冰解决掉,或者是逼落到檐下,文山公府的火情暂时得到了一定程度的缓解。
可此时那些大内高手也已变得乖觉,不再盲目地从后面追赶寒冰,而是提前赶到前面去堵截他。
最终,寒冰被数十名大内高手围堵在了一间茶肆之中。
方一进入那间茶肆,寒冰便意识到情况不妙,一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因为在这间茶肆中,他清楚地闻到了一股龙涎香的味道。
郑庸,曾经在这间茶肆中逗留,甚至很可能,他就是坐在这间茶肆之中,指挥了对文山公府的袭击。
然而,此刻那奸宦又去了哪里?
在他的心中,还有什么比杀死那个杀子仇人更重要的事情?
未及寒冰再多做猜想,他便听到茶肆的外面突然响起了呼喝打斗之声。
虽不知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寒冰可以从声音中判断出,有人正在与那些围住自己的大内高手交战。
他立即抓住这一良机,从一侧的窗户翻了出去,对那些还未完全反应过来的大内高手展开了攻击。
待他消灭了窗侧的那十几名大内高手之后,马上又转到了门口一侧。
这时,他才看清,原来正在与那些大内高手交战的,竟然是京兆府的捕快。而他们的领头之人,便是楚文轩!
见寒冰安然无恙地从一侧杀了过来,楚文轩不禁朗笑了一声,“这次咱们兄弟见面,倒还不算是狼狈!”
寒冰咧嘴一笑,手中的奔月剑瞬间便划过了两名大内高手的颈侧。
那些大内高手一看情况不妙,开始萌生了退意。
而且此刻,他们似乎也发觉自己的主子郑庸已不见了踪影,顿时失了主心骨,便也不愿再多恋战,竟是忽然不约而同地向四方逃逸而去。
楚文轩见状,却也没有让那些捕快们随后追杀,而是招呼众人赶紧去文山公府中帮助救火。
寒冰走上前肃然向楚文轩拱手为礼,同时沉声问道:“楚兄,出什么事了?”
楚文轩此时也是剑眉一皱,道:“景阳城被包围了!”
第二百九十三章 高枕无忧
刚在皇陵的行宫里安顿下来,浩星潇启便接到了密报,严氏府兵已控制了京城各门,并且正在攻打皇宫。
这位皇帝陛下的脸上不禁微微露出了一丝冷笑。
护国神柱上的预言果然完全没有错,自己的这位皇长子根本就不是继承大裕江山社稷之选!
济王浩星明仁不但目光短浅,且还急功近利。
自己刚一抛给他一个诱饵,他便想也没想地吞了下去。
如此正好,自己便给足他犯上作乱的时间,让这逆子把手中所有的人马都暴露出来,并自动送到禁军和侍卫亲军的面前,一并被铲除净尽。
从今以后,大裕便再不会有严氏一族!
若是郑庸那老奴才办事得力,这一次能将左相父子也一并除掉,令定亲王浩星潇宇失去了爪牙,那么自己的两个心腹大患皆被彻底解决,从此便可以高枕无忧了。
定亲王
真的那个既然已没有威胁,假的这个又该怎么办呢?
本来这次并没有必要带这个假定亲王一起来皇陵,但浩星潇启思量再三,却仍是命其随驾同行。
他之所以这么做,主要还是受了郑庸的一番诛心之论的影响。
郑庸那老奴才成天疑神疑鬼,竟然怀疑宋氏父子意图谋反。
然而说来说去,他这掌管着能够探听到全天下所有隐秘情报的大内密探之人,居然拿不出任何一条实据,来证明宋氏父子的有任何谋反的举动,结果翻来覆去所说的尽是些推测之语。
浩星潇启虽然觉得郑庸所言纯属无稽,但在他那颗素来多疑善忌的心里,仍是或多或少地生出了些许疑虑。
因此,他才决定将假王爷李进带来皇陵,以防万一。
如果那宋氏父子真的如郑庸所言,与左相父子暗中勾结,那么一旦得知相府遭袭,宋行野必然不会袖手旁观。
而若是有宋行野相护,仅凭郑庸手下的那五十名大内侍卫,肯定奈何不了左相父子。
那么最终要除去左相父子,还得施用原定的计策,指其与定亲王谋逆。
到那时,这位假王爷李进的作用就变得至关重要了。
所以这一次决不能将他留在京城,以免其被济王的人捉到,或是干脆被左相父子寻机除去。
至于说到宋氏父子这次会借手握兵权之机谋反作乱,浩星潇启却是毫不担心的。
首先,宋行野手中的那五千侍卫亲军,皆是侍卫统领朱墨带出来的精锐心腹。他们这次只是临时听从宋行野的号令,守卫皇宫,决不可能会受到任何人的蛊惑,进而起了背叛他们誓死效忠的皇帝陛下之心。
另外,宋青锋手中的那十万禁军,实在也算不上是一个威胁。
宋青锋真正统领禁军才不过两月,根基未稳,想煽动属下跟着他一起谋逆,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再者说,目前这父子二人又皆有各自的对手。
五千侍卫亲军对上三千严氏府兵,虽说是胜券在握,但不可能毫无折损。正所谓“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最终宋行野手中所剩下的兵士,恐怕也就只有半数左右。
而宋青锋的十万禁军对上东平侯严继武的十万东海军,形势则更是不容乐观。全歼东海军之后,那十万禁军究竟还能剩下多少,实是难说!
而在他们各自两败俱伤之际,他这位皇帝陛下的手中却还有朱墨所率的五千侍卫亲军。虽然为数不多,但却全都是精兵良将,战力极强。
正是因为将所有可能出现的变数尽皆考虑清楚,且已有了应对的把握,浩星潇启才会如此放心地来到皇陵,准备坐山观虎斗,静待那些存了叛逆之心的狂悖之徒,各自露出他们的真面目来。
但若是最终证明,宋氏父子确实忠心不二,成功地替皇上平定了这次叛乱。而且,郑庸也不负圣望,将左相父子也趁乱杀掉。
那么到了那时,假王爷李进便彻底失去了存在的价值,却又该如何处置他呢?
左相父子既已除去,实是再无必要给他们扣上谋逆的罪名,以致让天下人觉得,似乎每一个人都想要造他这位皇帝陛下的反。
而假王爷李进作为这场未遂阴谋的知情者,却成了心腹之患。
皱眉细思了片刻,浩星潇启吩咐身旁的内监,去宣定亲王前来见驾。
浩星明睿这假王爷很快就到了,跪倒见礼之后,便用一种略显紧张的目光看着龙椅上的皇帝陛下。
浩星潇启自然也猜到这假王爷心中为何不安,不由温声道:“明日祭祀之事你且不必担心,朕自有安排。”
见皇上如此温言相慰,浩星明睿顿时露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忙躬身道:“谢皇兄!臣弟确是在担心自己不懂祭祀的诸般仪程,怕到时会弄出些什么纰漏。”
浩星潇启轻“嗯”了一声,便又随口问道:“这次随你前来皇陵的,可都是朕派去负责保护你的那些人?”
“确是那些人。”
浩星明睿恭谨地回道:“郑公公一早便已交待过,让臣弟将那些随身保护我的府中侍卫们都带上。只不过到了这里以后,臣弟自是终日呆在皇兄的身边,实在用不到那些人的保护,便将他们都打发去与朱统领的侍卫亲军同住了。”
浩星潇启微微点了点头,“如此甚好。朕便是不放心把你独自留在京中,以免让那左相父子趁机加害于你。”
浩星明睿顿时露出一副恍然之状,不禁感激涕零地道:“臣弟谢过皇兄的一片拳拳维护之心!”
随即他又似是想到了什么,口中试探着问道:“臣弟见郑公公没有随驾前来,莫非是留在京中监视那左相父子的动向?”
浩星潇启的眼中闪过一道精芒,淡淡地道:“最近左相确是多有异动,但还不足以搅动起多大的风浪。朕所担心的,却是济王!”
“济王?”
浩星明睿有些吃惊地看着皇上,“济王已被皇兄圈禁多日,难道竟仍是不思悔改、贼心不死吗?”
“朕刚刚接到密报,此刻京城之中已有严氏府兵开始作乱。此番他们是想趁朕不在京中之机,拥立济王,谋权篡位!”
“这,这帮乱臣贼子!”
浩星明睿嘴上虽然在喝骂,脸上却禁不住露出了几分惊惶之色,“那皇兄您,臣弟可以为皇兄您做些什么?”
浩星潇启见这假王爷见机得如此之快,不由大感满意,竟是对他露出了一个和煦的笑容,道:“朕打算赐你兵符,去庆州调兵来援。”
浩星明睿听了,接连眨巴了几下眼睛,有些不解地问道:“庆州距此路途遥远,皇兄为何不调正驻扎东郊的禁军,来剿灭京城中的叛贼呢?”
“你以为济王单凭着几千严氏府兵就敢谋反吗?”浩星潇启不禁冷哼了一声,“他其实早已与东平侯严继武勾结,此刻十万东海军距离东郊的禁军,应是已不过百里之遥!”
浩星明睿顿时被吓得一哆嗦,却竭力控制着颤抖的声音道:“是臣弟愚钝!皇兄运筹帷幄,又哪里有臣弟……多嘴的份儿!臣弟这便遵照皇兄谕旨,去……庆州调兵。”
见到他这副难以掩藏的慌张模样,浩星潇启不由微微一笑,道:“你且无需害怕,这一切皆已在朕的掌控之中。待庆州大军一到,定会将那些乱臣贼子扫灭一空!”
浩星明睿忙躬身应了,同时伸过双手,从皇上手中接过了兵符。
浩星潇启又极是郑重地嘱咐道:“切记,你此次去庆州调兵,必要做得十分隐秘,不可说与其他人知晓。以免被敌方的探子查知,坏了朕的一番谋划!”
浩星明睿忙又连连称是,便出去聚齐那些随他前来的侍卫,匆匆出发了。
待浩星明睿一离开,浩星潇启的脸上便不由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些跟随这位假王爷李进前去调兵的大内侍卫,早都已奉了他这位皇帝陛下的密旨,将视情况而定,寻机解决掉这位所谓的定亲王。
若是在他们到达庆州之前,便收到飞鸽传去的指令。那么他们就会立即动手,将定亲王秘密处死,然后将其伪装成是遇袭身亡的假象。至于袭击定亲王的凶手,大可说成是济王的人。
若是在去庆州的这一路上没有收到任何消息,那么一到庆州,那些大内侍卫就会将定亲王立即拿下。罪名便是,定亲王欲用假兵符调动庆州军,犯上作乱。
随后,这位意图谋逆的定亲王便会被押解入京,严加审讯之后,交待出所有参与这次谋反的同伙……
一想到又一个心腹之患将要被除去,浩星潇启的心中不由感到了一阵畅快得意。
经过此事之后,那些能够威胁到自己皇权帝位的祸患便会全部被解决掉,而自己大可高枕无忧了。
带着这股子得意之情,他这位心神俱皆放松下来的皇帝陛下,便在龙椅上开始打起了瞌睡。
谁知他的一个瞌睡还未打完,便被一阵突然的嘈杂声所惊扰。
他有些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一看,只见朱墨正急匆匆地大步走进殿来。
这位侍卫统领来到他的面前,竟是连礼都未来得及见,便沉声道:“陛下,大事不好,皇陵已被包围了!”
第二百九十四章 死守待援
听到朱墨这句语声急促的禀报,浩星潇启不由眨了眨眼睛,犹未完全清醒过来,只是随口问道:“可是禁军吗?”
朱墨却是被皇帝陛下这句没头没尾的话给说愣了,“禁军?陛下您何时调禁军过来了?”
浩星潇启也不禁一愣,“不是禁军,那又是哪里来的人马?”
朱墨这才意识到,皇上此刻还在迷糊着,忙沉声回道:“由于天黑,他们也未打明显的旗号,一时还无法确认究竟是何处来的人马。
不过臣已派人前去查探,稍时便会有回报。只是对方在距离皇陵数里处扎营,而且所采取的完全是包围之势,足可见其居心险恶,明显是怀有敌意。”
听朱墨这么一说,浩星潇启总算是完全清醒了过来,随之便生出了几分惧意。
他有些不知所措地问道:“莫非,是东海军杀过来了?”
朱墨却是摇头道:“应该无此可能。不久前微臣还接到宋大统领派人传来的消息,禁军已在翠微山以东一线排兵布阵,既占据了地势之险,同时又完全堵住了东海军的进攻路线。
而按照东海军这两日的行军速度推算,此刻他们应该距禁军的集结处尚有数十里的路程,断然不可能像这般悄无声息地绕过了禁军,直接摸到了此处。”
浩星潇启默然点了点头,觉得朱墨说的确实有理,便也就此放下了几许担心。
可是他转念一想,正如朱墨方才所言,对方既然已摆出包围之势,想必是敌非友。
虽然他们不是以凶悍著称的东海军,但如果人数众多,自己手中的这五千侍卫亲军的战力再强,难免也会寡不敌众。
“朱墨,你可是已派人将这一情况传信给了宋青锋?”
朱墨点头道:“陛下放心,微臣已派人传信宋大统领。只是皇陵四面都已被敌军围住,那几个传信之人想必是要多费一番周折,方能突围出去。”
“这么说,也许他们都会被敌军截下,不能将消息传出?”浩星潇启的声音中明显地露出了一丝惊惶。
朱墨肃然道:“确是有此可能。但微臣以为,宋大统领既然知道圣驾已至皇陵,必会时刻关注这边的动静。
即使我派去传信之人无法将情报传出,宋大统领的人应该也会很快发觉这边的情况有异。而他如若得到消息,定会及时带军前来护驾。”
浩星潇启一听,面色顿缓,徐徐地点头道:“你说的确是有理。宋青锋为人机敏,定能及时察觉异常,赶来救驾的。”
这时,有内监来报,朱统领派出侦查敌情的探子回来了。
浩星潇启忙吩咐让那探子进殿回话。
那位身材瘦小,面透机敏的探子跪倒行礼之后,便恭声道:“禀陛下,小人已经探查清楚,此刻包围皇陵的人马,是由抚远大将军邢成彪所率领的西路军,至少有八万之众。”
“西路军?!”
浩星潇启顿时大惊失色。
朱墨的脸色也不禁变得异常凝重。
八万西路军,足以将他的五千侍卫亲军在一日之内吃干抹净。
他向那探子沉声追问道:“对方可有何发起进攻的迹象?”
那探子摇了摇头,道:“看情形,这大队人马应是刚经过一番急行军,早已人困马乏。如今他们正忙着安营扎寨,埋锅造饭,确是无任何即刻发起进攻的迹象。”
朱墨听了,便未再多言,只是挥手示意那名探子退下。
而他此刻的面色,竟是变得愈加凝重。
敌军不会马上发动进攻,这绝对不是一个好征兆!
因为这只能说明一点,对方此举,正是谋而后动。
他们应是早已定下明确的计划,而此刻,也正在按照这一计划稳步推进。
这种步步为营,围而后歼的做法,分明就是不欲给己方留下任何一线生机。
“邢成彪!这个逆贼!”
浩星潇启突然浑身哆嗦着厉声喝骂起来,“枉朕这些年对他宠信有加,这逆贼竟敢反过来背叛朕!其心可诛!其心可诛!”
朱墨自然明白皇上为何会生这么大的气。只因确如皇上所言,这位抚远大将军邢成彪,根本就是他这位皇帝陛下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宠臣。
当年发生淮王之乱时,南巡中的皇上惊闻噩耗,慌忙在侍卫亲军的护卫下,避到西南重镇昌州。
当时驻守昌州的就是西路军的一个副都统邢成彪。
邢成彪一接到皇上亲临的消息,当即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