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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曾经以乱世最强的防御自傲,如今却被更强的防御死死的堵在里面。
不止是历阳军,在解烦营扼紧的双手面前,整个历阳城都在慢慢死去。
对于冯毅和所有的历阳军高层来说,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朝廷的军队能尽快赶过来,把这些该死的解烦兵赶走。甚至哪怕孙权来也行!
他们一遍一遍的用这些话鼓舞手下,然而,他们从那些历阳军士兵脸上看到的只有麻木。
那些麻木的历阳军士兵,就像一段干燥易燃的朽木一样,被解烦营的希望之光点燃了。
从开始的陆陆续续,到后来的成群结伙,不断有士兵开始用绳索从城墙上往下爬,想要出去投降。
历阳军的高层异常震怒,张卫亲自带领他能掌握的精锐巡城,杀死的逃兵被悬挂在城墙上号令。
然而这些已经无法阻止那些渴望活下去的历阳军了……
就在冯毅,张卫,王直为此而恐惧的时候,历阳军慢慢中止了逃亡。
然而,事实的真相并没有让冯毅等人怀揣希望,反倒被一股寒意和更大的恐惧将他们笼罩。
——百里川亲自带着龙翼营的士兵,将那些投降过来的,或麻木或歇斯底里的历阳军,全部杀死在护城河里!
百里川不要降兵!
无论这是他的个人态度,还是这是解烦营的态度,这都让冯毅他们慌了。
历阳军的士兵不敢出逃了,冯毅等人却紧锣密鼓的讨论起了献城投降的事情。
历阳军士兵现在胆气已丧,根本失去了挣扎之力。要是连这么点希望都没有了,谁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样的疯狂之举。
冯毅用最卑微的语言给百里川送去降书,他本人愿意在百里川手下做一个小小的军候,甚至整个历阳军只给他留下百人就可以,其他的愿意悉数由解烦营收编。
冯毅等人在城头上痴痴看着,却发现送去百里川营地降书之后,百里川根本没有派出信使回报主营,仅仅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后,他们派出去请降的军司马王直就被押到护城河边,一刀砍翻扔入水中。
冯毅声嘶力竭的指挥着手下齐声大喊,“百里川任性妄为!自作主张!我们要投降!我们要投降啊!”
与此同时,百里川敲起隆隆的战鼓相应。
驻扎时期见官加一级的镇军校尉百里川,和已经是中郎将了的丁奉到底哪个大,一直是解烦营众人纠结的一个问题。
所以他们很默契的自己玩自己的。
数里外的丁奉,热情十足的训练着这些被哥斯德尔摩综合症和传销狂热所武装的新兵们。
他偶尔目光看向鼓声隆隆,正“激烈对抗”的历阳城这边,对历阳军顽强的抵抗意志有些佩服。
这场呐喊与战鼓的对抗,只持续了一天。
随后历阳城内发生暴乱,在粮食充足的情况下,竟然发生了人相食的惨状!
历阳军自相攻杀三日,拥有数万老小的大城,几无存者。
这件事的始末,就是后来在江东军朝堂争议极大的历阳军逆案。
冯劫知道的当然没有那么细,也不知道历阳军早已经名存实亡,他委婉的表达了江东军内部的一些主流思想。
——历阳军既然并无造反实迹,朝廷又随时可能打来报复,这历阳地处关键,历阳军似仍有可有用之处。
马忠不知道前线到底是什么情况,只是含糊应了,并没有明确表态。
至于乐水招募水军的事情,并没有让冯劫当回事儿,仔细问过手下,才知道乐水现在正沿江招募渔民和会水的壮丁。
冯劫心中暗暗吐槽,这才刚把实力扩充,就打起了水军的主意,步子这么大,不怕扯着蛋吗?
不过渔民和水军完全是两码事,冯劫倒没必要做这个恶人。
马忠见冯劫一副要吐槽的模样,随口解释了一句,“早有去辽东取马的念头,不能不有所预备。”
岑狼那边并不顺利,因为王厉害联络了卓家的人,走的是水路运输。
这会儿功夫已经带着解烦营的家小,还有骗来的大批物资,到达了当利口。
卫通这时候已经知道了解烦营的变化,心中感慨万千。
和他形成最强烈对此的就是乐水了。
乐水跟随马忠出征,手下的兵打的全军覆没,就剩下他自己了。听说乐水都不打算活了,要跑去和并州兵的将官拼命,还是被孙夫人救下的。结果现在独掌一港,是校尉级别的提督,手里有两个水军营,而且在马忠的示意下,还在不断的扩张实力!
反观他卫通呢,手下的兵马一个不少,如今却仍旧只是个小小的军候。当初许多和他平级的弟兄都到了他的头上。
这让卫通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也更加明白了马忠的意志和解烦营的规则。
卫通很顺从的接受了自己的新使命。
他仔细的在营头中挑拣了一番,留下了所有会水的士兵,然后规规矩矩的把剩下的荆州兵送到了百里川那里。
接着又去找军司马王厉害,从他招募的水军中补满了名额。
百里川见卫通拜的是自己的衙门,不由大喜过望,深感有面子。两人把酒言欢,甚是相得。
王厉害补满了卫通的水军,把卫通的营头留在当利口,随后就押解着巨量的物资去寻丁奉。
两人汇合,也是甚为唏嘘。
短短时日,解烦营已经如日中天。
(本章完)
第851章 解烦营的软肋()
解烦营得了王厉害带来的粮草物资,储备越发无忧。
解烦营扫荡历阳地方豪强的时候,洗劫似的大赚了一笔。再加上马忠在江东以辽东取马的噱头,搞非法集资获得的大笔钱财珠宝,解烦营现在已经肥肥的了!
如果只是维持眼前的兵力规模,就算应对明年朝廷的报复,也有周旋的余地。
卫通和王厉害既然已经来了,丁奉连忙让公仇虎派了几个精细斥候,前去追赶岑狼的队伍。
江南的百姓几乎身上都自带一个会水的技能,王厉害轻而易举的就招募了三个营头的水军,并且进行了初步的训练。
只是马忠对如何分配这些水军没有明示,王厉害只能先自己练着。
王厉害做的很勤勉,毕竟身为堂堂的军司马,练兵是他必须要好好学的一项技能。
至于最高领袖孙权,已经去了石头城,就近的应对毗陵典农校尉的困局。
张承在濡须口和曹军拉锯了一段时间后,双方都变得疲惫不堪。
随后在陆逊的建议下,张承暂时放弃了濡须口,带兵暂时回芜湖准备休整一波。
这个冷处理无疑是皆大欢喜的。
曹休高兴的宣布已经将江东军彻底的赶回了水里,取得了最终的胜利,随后就打包回了寿春。
李典没了曹休、夏侯尚的帮助,只能无奈的缩回了合肥。
张辽的复仇大军,几次三番没抓住马忠的踪影,最终士气消磨,一哄而散。
张辽凭借自己的八百人只能干瞪眼。
张承于是很欣慰的宣布打退了朝廷的反扑。
鉴于双方都无力改变现状,张承和陆逊简单的商量了一下,决定先在芜湖观望一下,随时准备应对内部的动乱。
马忠和冯劫唏嘘感慨了一番,都表示,不把叛乱平定,是过不好这个年了。
马忠回到了自己的住处之后,忍不住仰天大笑。
接着,他把马谡叫了过来,“兄弟,我留你到今天,没有让你去洞庭湖,为的就是今日啊!”
马谡听的莫名其妙,又有点受宠若惊。
“大哥,你说你说!”
马忠一拍马谡的脑袋,笑道,“兄弟,你可知道我解烦兵的软肋在哪?”
马谡几乎不用想就脱口而出,“水军!”
的确,解烦营的软肋就是水军!特别是在见识到江东军被堵在江北回不来,惶惶不安的那些日子之后。
马忠和所有经历了此事的解烦营高级武官都意识到了一件事儿。
解决水军的问题,已经不是简单的步子迈得大,还是迈得小的问题了,而是关系到他们的生死存亡。
一旦没有进退从容的余地,只要朝廷发力攻打。他们也只能像以往历阳阳军做的那样,拼命的固守历阳城。
然而如今山字营的所作所为,正在让所有人意识到,历阳城这座天下雄城并没有什么所谓的不坏金身。
所有解烦营在历阳军身上做的事情,将来其他人也可以用在解烦营的身上。
没有水军在牵制机动,固守历阳城,只能说是一句空话。
何况历阳一半临着朝廷,一半临着大江,如果没有水军,将来的发展将会受到严重的限制。
马忠欣慰的看了马谡一眼,接着问道,“那你来说,如果发展水军,最重要的软肋又是什么?”
马谡再次脱口而出,“是船。”
的确,是船。
不说造船需的大量熟练工匠还没处找,单说一点,就足够让解烦营头疼的了。
造船需要的主材,是巨大的木头。这些木材要从深山里搬运出来,而且要经过半年到一年的时间干燥,才能堪用。至于造船,那花费的时间就更长了。
马忠现在虽然说是有些物力,但是要支撑起战船的建造,仍旧捉襟见肘。何况最重要的是,马忠根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马谡立刻敏锐地意识到了马忠要说什么,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哪里有船?你想去哪儿抢?”
像解烦营这种没有丝毫底蕴的军阀,造是不可能了,只能去抢。马忠既然在不停地督促扩张水军,肯定已经有了他的想法。
马忠听了哈哈一笑,他瞧着百里川意味深长的说道,“抢什么抢?这玩意儿巢湖里遍地都是。与其让它们腐烂在那里,或为朝廷所用,何不便宜了我们解烦营呢?”
马谡听了大吃一惊。
“大哥,你可想清楚了!巢湖不但在朝廷的眼皮子底下,而且那船根本就开不出来,要是那么容易把船弄走,孙江东他们至于一路跋涉南逃,丢盔弃甲的死伤那么惨重吗!”
马忠拍了拍马谡的肩膀,贱贱的笑道,“河道已经冲开了,最大的麻烦也解除了,现在的问题无非就是沉在河口的那几条破船而已,我要挪开它们,轻而易举。”
马谡听了有些难以置信,要是沉船那么容易被挪开,孙权哪会轻易地把船扔在那里。
马忠继续对马谡说道,“我留你在这里,就是让你去把那些船弄出来的。”
马谡听了有些崩溃,哥啊,我平时是爱吹个牛逼,但是这个我是真做不到啊!
马忠拿出几张纸摆在桌上,认真的说道,“今天,我就教你一个本事,叫做浮力。你平时或许注意过,但肯定还没有认真总结过。”
马谡一怔,“什么?”
马忠想了想,干巴巴的讲的确没有什么说服力。特别是面对马谡这种高智商少年,如果让他懂得其中原理,那马谡去巢湖偷船不比自己亲临差了。
马忠扭头向窗外一看,正见院子中一处荷塘。秋日荷叶衰败,荷花也早就枯萎。
马忠指了指房里的木盆,对马谡说道,“拿着。”说完,直接出门去了那荷塘跟前。
马谡抱着木盆屁颠屁颠的跟了上来,守在门外的范疆张达想替他拿着也不肯。
马忠从地上搬起一块大石头扔进了荷塘里,石头自然是沉进了水里。
马忠对马谡说道,“看到了没有。”
马谡点头,极度乖巧,“看到了。”
嗯,教学互动良好。
马忠十分满意。
(本章完)
第852章 要不要打?()
马忠对马谡说道,“来,你再把木盆扔到水里看看。”
马谡听了,把木盆放在荷塘里。那木盆果然稳稳的漂浮在上面。
范疆张达看着好奇,也凑过来瞧着。
马忠满意的点点头,自己周围的人都很好学嘛。
马忠向马谡问道,“那你知道为什么石头沉了底,木盆却飘在水上吗?”
马谡理所当然的说道,“因为石头更重一些。”
就知道你这么回答!
马忠从地上捡起一个小石子扔进水里,同时斜眼看着马谡。
马谡立刻意识到了之前表述的不够准确,微微思考,接着改口,“这是因为石头是实心的,木盆是空心的。”
嗯?有那么点意思了,但表达的还不是那么准确。
马忠想了想,饶有兴致的指着水面上的两只鸭子问道,“那小弟你再来说,它们为什么能飘在水面上呢?”
我晕!
马谡听呆了,接着用一种看智障的目光瞧着马忠,“二哥你傻啊,那是鸭子啊!鸭子会水的!”
范疆张达也用同情的眼光看着马忠,主公最近压力一定很大。
马忠的一口老血险些要吐出来。
这尼玛带孩子的日子,真是心力憔悴啊。
马忠怒视着马谡,劈头盖脸的骂道,“笨蛋,你当老子不知道吗?”
马谡被马忠吼得噤若寒蝉,早就没有了节操,结结巴巴的说道,“二哥你别急,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气!
马忠只得耐下心给马谡,顺带着连范疆张达一起讲解了浮力的原理。
范疆张达听的满头雾水,一知半解,马谡却两眼放光,如痴如醉。
马忠最后总结道,“所以啊,大自然本身就有无限伟力,只要我们成功调动这些力量,移山填海也不是难事,何况只是区区几艘沉船。”
马谡低头想了一会,满脸都是疑惑,“大哥啊,要是按你说的,也不合理啊。那些沉船现在已经浸在水里,孙权之前肯定已经打开了所有舱门尽情让水灌入,再加上其他杂七杂八的物资,沉船密度一定很大,所以浮不起来的。”
马忠听了冷哼道,“谁说是用那些沉船做文章了,不是还有极多的战船吗?”
马忠的计划非常简单,先是用满载的船靠近沉船,然后用绳索将大船和沉船绑紧。
接着卸掉载重之物。
失去了载重之物后,浮力超过重力,船体就会上浮。
随着船体的上浮,就可以通过绳索把沉船从河床的淤泥里拉出来。
马忠又不是要将船打捞出来,只要将它们从河床上拉起来,随后用船拖离河口就行了。
马谡听完以后连声叫好,恨不得能立刻赶往巢湖。
马忠见马谡能领会自己的精神,也很欣慰,“这也就是你了。要是其他人,估计就和范疆张达差不多,我也不放心安排你们去做。”
范疆张达听了都很幽怨的瞧着马忠,被自己老大怀疑智商,这多伤人啊!
马忠向马谡问道,“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马谡听了赶紧寻摸树枝,要筹划一下。
马忠把从贺二代那里得来的百炼精铁剑递给马谡,“送你了!”
马谡欢喜的接过,在泥地上一一勾勒了需要注意的要素。
接着皱着眉头说道,“二哥,别的也还罢了,这巢湖里既然有这么多战船,那合肥那边一定有驻军的。”
马忠早有预计,“这个我考虑过了。合肥城原本的兵马主要有四支,张辽乐进李典各一支,还有薛悌手中的郡兵。乐进就不用考虑了,薛悌的郡兵也被打残了,只有张辽、李典还有点威胁。他们兵力有限,不会在巢湖留多少兵马。你们只要动作快,应该能在张辽、李典赶过来之前,把船偷走。”
马谡听到这两人的名号,不禁缩了缩头。
他现在可算是知道张辽的本事了!心中哪里有半点轻视。
马谡紧张的问道,“二哥,你说的准不准啊。咱们要干的可不是个小活儿,哪有那么轻松?”
“要是把守河口的曹军点燃烽火,张辽用不了一天就能带兵赶过来。等咱们摸清情况,把战船弄到河口,再用绳索捆上沉船,就算动作再快,也得用上一天。”
马谡的脸色严肃起来,“咱们往船上来来回回搬运压仓的东西,花费的时间、人力都很多。凭咱们现在的实力,绝无可能在硬碰硬顶住张辽的同时,还有余力完成这样的大工程。一旦我们正忙活着,被张辽从后面突袭,后果不堪设想。说不定,让张辽发现端倪,反倒把这些船白送给了朝廷。”
这的确是个问题。
这个时代也没起重机什么的,要像干成这样的活,花费的功夫和精力,无比庞大。
张达听了在一旁弱弱的说道,“主公啊,用我们上次那个法子怎么样?就是咱们刚来历阳,为了迷惑历阳军,从长江里抽水假装成运兵船的那次,不是用了一个什么管子来着?”
马谡听了,也想起了那件事。
当初的确是用管子从长江里抽水引到船舱,然后到达水寨之后再用管子从船舱里把水抽走,伪装成有大量军队支援的模样。
依靠着这样的法子,迷惑了历阳军的密探,迫使他们收缩回了历阳城。
马谡只是微微一想,就连忙摇头,“不行,时间上来不及!要是拖延着抽水,咱们就得和张辽在河口硬拼上一场。那样的话损失就实在太重了,我们解烦营好不容易恢复了实力,根本承担不起。”
马忠听了微微皱眉,向马谡问道,“那你的意思呢?”
马谡抿了抿嘴,目光清明,坚决的说道,“除非有迅速增加负重,然后迅速减掉这些负重的方法,不然我绝对不同意这次冒险。如果失去大量士兵的生命,就算是咱们得到这些船又能怎样?只要有人在,咱们就算失去了历阳,还可以来丹阳。就算失去了丹阳,咱们还可以南走交州。以咱们现在的浅薄的底蕴,任何需要付出大量牺牲的战斗,我都会反对!”
(本章完)
第853章 马忠的心果然是黑的()
马谡说完,目光坚定的看着马忠,表达了自己绝无悔改之意。
马忠一脸的欣慰,拊掌说道,“解烦营中有你,我有何忧?”
哎哟!
听到马忠的夸赞,马谡心里和吃了糖一样。
虽然嘴角的笑容已经收敛不住了,然而却努力板着脸,一脸的正气凛然。
接着,还不等马谡翘起小尾巴,就听马忠略有遗憾的说道,“可惜就是蠢了点儿!”
这句话如同“咣当”一盆凉水当头泼下,顿时让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