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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声的那些部属也被叫了起来,这些人站在底下,队形不整,骂骂咧咧的满肚子都是怨气。
项声对此也无可奈何,尴尬的看了马忠一眼。
马忠安慰道,“在这种时候,还能跟你走到这里,已经很不错了。人毕竟都是爹生娘养的,每个人也有自己的想法,真遇到这样的绝境,我也控制不住手里的兵。”
站在马忠身后的范疆和张达笑而不语。
马忠这一路走来,几乎是踏着荆棘前行,一路上不知道流下多少鲜血,又不知道多少次在必死的逆境中挣扎求生。
然而那些跟随马忠的浪荡军,却从一开始的敌视,到逆反,到依赖,到忐忑,最后终于豁出了性命和信念,肯和马忠走到底。
因为马忠要给他们一个活法。
所以后来无论是面对着江冲的复仇大军,还是“黑公瑾”周胤的雄师,还是那遮蔽了视线的两万多无敌大军。
这支弱小的浪荡军都很坚定。
这是马忠给他们的活法。
(本章完)
第461章 留守()
等人都到齐了。
马忠很简单的一句话,就让所有人都振奋起来。
“我们有活路了。”
那些原本还在抱怨着骂骂咧咧的项声营头也都闭紧了嘴巴,侧耳听着。
他们有点不信,怀疑这是假的。
“但是,不是所有人都能活着出去。”
马忠接下来的这句话像是给他们刚热起来的心,泼了一盆冷水。
底下的人顿时又吵吵嚷嚷了起来。
项声早就知道了马忠的决定,当然不会这时候给他添堵,赶紧大声呵斥肃静。
项声往日的威望勉强起了点作用,加上他此刻声色俱厉,底下的士兵虽然不忿,但还是勉强压下了不满。
很多的士兵,脸上犹带愤愤之色。
马忠见场中平静了不少,这才继续说道,“留下的人,从沈军师这里出五个。”
听到这话,项声营头里的士兵顿时都欢呼了起来。
沈冰手下的那些死士则是一脸的失落,有的人偷偷看沈冰,有的人偷偷看马忠。
有句话说得好,不患寡而患不均。
若是大家在这里同生共死,很多人或许心里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但是如果他们在这里拖着敌人,可是别人却得到了生的机会,那就完全不同了。
内心中的毒草会在瞬间就疯长起来。
项声见了,赶紧让那些欢呼雀跃的手下先退下,免得过分刺激那些孙夫人城的死士。
马忠见沈冰手下脸色都有些异样,只能开口说道,“这是我的决定,在这件事上,我有我的思考,你们不要怪沈军师。”
听了这话,那些死士都不知道该是什么表情了。
他们在这些日子里,早就被范疆、张达洗脑完毕。马忠之后的种种神奇表现,也让他们很是心折。
然而听到马忠这样冷酷无情的话,却有一种被偶像背叛的失落感。
他们心中马忠的形象,瞬间开始崩塌。
马忠看着他们,心中也有些惭色。
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完,“随后我会在你们当中抽取五人作为敢死队留在这里,当然,我也不会让你们在这里白白送死。我会给你们设计一些机关,让你们可以营造出几百人的声势,也会给你们留下两条后路,到时候你们可以自己选择。如果天赐其幸,能瞒过廖化,坚持到天亮,没准你们还有一条活路。”
听了马忠这话,那些沈冰手下的死士都低头不语。
马忠看着他们低声却坚定的说道,“我没有选择,必须让更多的人活下来。”
马忠说完,见他们没什么反应,只能叹了口气。
说到底,这件事做的还是有些不太厚道。
这时,马忠身后的张达上前一步,轻声说道,“大人,你说,是因为你信任他们。”
“嗯?”马忠回头看了张达一眼,见张达冲他微微点头。
马忠皱了皱眉,没想明白这里面有什么意思,但还是本着对自己手下的信任,大声说道。
“我之所以选择你们,那是因为我手下最忠诚勇武的百里将臣在江陵城的时候为了保护我不幸身死。我现在身在荆州,除了你们,实在没什么可以信任的人了。”
“嗯?”
底下的死士们心中微微一跳,那凉掉的心有了那么一丝暖和气。
马忠最懂得势,哪会感受不到底下的人那微妙的变化,当即继续大声说道,“眼下我和沈右御的性命危在旦夕,如今能够让我踏实的把后背托付的,除了你们还能有谁?”
“也、也对啊……”
“那些荆州叛军本来就靠不住。”
“马大人要是把命托付给那些人,才真是瞎了眼了。”
“看来,是到了殉节的时候了。”
那些死士本来就是沈冰刻意训练的莽撞武人,对于他们来说,每个人都深受沈冰的恩惠,为沈冰而死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再加上已经到了这种绝境,他们其实早就没指望过有明天了。
如今马忠这番说辞一出,倒让很多人渐渐有了觉悟。
“不错,既然我等早就对别部大人心折,如今又是士为知己者死,有什么好遗憾的?!”
说这话的,正是当日免过一死的常进。
旁边立刻有人应和道,“我们本来就是死士,为别部而死,倒是应了牢中之愿。”
这些为恩义轻生众诺的家伙,本身就是磊落热血的男儿,彼此话语相激之下,各个慷慨悲壮起来。
马忠听了这许多话,喉头一梗,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抿了抿嘴大声说道,“好!我马忠在此发下誓言,如果留下的五位兄弟,能够逃出此劫,我必有所报!”
听了马忠这话,常进大笑道,“别部,我们早就对你心服,既然你说你有办法能活命,我们当然相信。何况你这退路还有两条之多,我常进第一个站出来,愿意赌上这一把!”
听到常进主动请缨,沈冰暗暗叹气,对马忠微微点头。
这常进是她手下极为得力的一个人物,这样的生死关头,除了他没人能够镇的住剩下的那些人。
常进一带头,底下的死士们人人呼应,主动要求留守的士兵甚至超过了马忠的预期。
马忠看了沈冰一眼,“想不到这些死士都是义气之人,你把剩下的人都给我可好?”
沈冰眼睛眨了眨,随后应声而道,“好!”
马忠有些意外,以为沈冰是在玩笑。
沈冰却抿了抿嘴,低声说道,“现在他们是你的人了,你可珍惜着点,多带出去一个算一个。”
马忠这才明白沈冰的意思,不由得对她也高看了一眼。
“放心吧,我不会亏待他们。”
随后马忠让项声把他手下的人叫来,开始在山上设置机关。
马忠让人做了几个类似跷跷板的东西,不过中间的轴却是能够转动的,又像是驴拉的磨。
马忠让人在上面绑上火把,只要用绳子扯动,长长的竹臂带动上面的火把转动,就像是数人持着火把巡视一样。
马忠又让人在地上挖掘了一个足够大的坑道,在上面敷设木板,填上盖土,作为万不得已时的一条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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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462章 各自安好()
“等我们走了,你们就举火虚张声势,让廖化以为我们严阵以待。如果侥幸能瞒过他,撑到天亮,那时候廖化一定会派人来打探消息,你们就拆掉那些物事,做好掩盖躲入这里。”
“廖化见山上没人,知道我们早就走了,或许会急于追赶,对这灯下黑的地方疏于防范。出其不意之下,那时候你们没准能有一条活路。这是其一。”
“假如天不亮,廖化就派人前来侦查。只要你们发现有廖化的探子,那你们就点燃大火,将这营寨烧掉。廖化看到山上着火,必然知道有变,他就会带人全力包抄。那时候你们几人人少灵活,可以趁兵荒马乱躲到胡东的营头中,你们看好,他们在那个方向。只要找到胡东,他不敢不收留你们。这是其二。”
马忠话一说完,常进欣喜道,“好,有别部这两条活路,没准我常进还能再多活个三两年!”
接着常进问道,“对了,大人,见了那胡东,我该怎么表明身份。”
马忠一想,也对,接头总得有个暗号吧。
不然等常进巴拉巴拉一通说完自己的来历,早被人乱箭射成刺猬了。
马忠想了半天终于想出个简洁有力的口号,“你就喊‘反清复明’。”
“反清复明?”
这是什么鬼?
常进一头雾水,不过音节倒是简促有力,说的又快,声音又重。
马忠给常进安排完了,就继续静等山下的消息。
项声几次带着几个十夫长过来打听什么时候出发,都被马忠一句话打发了,“再等一等,不必着急。”
这下沈冰都有些坐不住了,“大人,我听你刚才说的,咱们只能趁天明之前有多远走多远,耽误不得了!”
马忠这才勉强点头,“本想等时机更好一些,罢了,咱们下山。”
听了马忠这话,那些昏昏欲睡的士兵们都不困了,一个个精神抖擞了起来。
是生是死,就看赌这一回了。
马忠带着这帮乱兵悄悄的摸下山去。这些士兵要么是荆州军精锐,要么是沈冰训练的孙夫人城死士,个人军事素质都比较高。
为了防止自己意外的发出什么声音,每个人都很自觉地在嘴里含着一节树枝。
有沈冰的密谍向导,这些人轻而易举的靠近了荆州郡兵的营寨。
马忠在沈冰、朱刚烈、项声、范疆、张达等人的拥簇下,走在中间。
一到跟前,立刻问道,“把那人唤来没有。”
早有沈冰帐下的密谍跑来回报,“大人,那人早就等着呢!”
“好!”马忠说道,“速速让他来见我。”
那密谍听了应声道,“是。”
说着,呜呜的学了几声兽叫。
这边动静一出,那边营地里立刻有了反应。
一个小卒打扮的人,凑到脸色灰败的坐在营地边上的胡东耳边说了几句。
那胡东异常挣扎的犹豫了半晌,这才颓唐的站起身来,给营地里的哨兵吩咐了一句,“老子出去转转。”
说着带着那个内应,往黑暗处走来。
等到胡东进了树林,就看到前方开阔处,月光漏下,显出站在人群正中的马忠来。
胡东待看明了马忠的脸,身上顿时像是被抽了骨头一样,瘫软在那里。
马忠想起之前的事情,起了作恶的心思,忍不住揶揄道,“这番能劫持刘阿斗,让少将军成功上位,胡军候可是立了首功。若不是靠你接应我们进了公安镇,我们怎能成功?”
胡东听了再无侥幸,他猛然抽出佩刀就想自尽。
朱刚烈手快,一刀给他撩开。
马忠笑道,“何必急着死?跟我们一路,最坏也不过是人头落地,何况,我这里还有一条生路。”
胡东脸上早就没了生机,被朱刚烈一脚踹倒后就坐在原地。
马忠先警告道,“你可不要有什么别的心思,只要我的人落到廖化手里,你可跑不掉的。你们营头里的那些士兵也都跑不掉,各个都是通敌之罪。”
胡东听了,脸上惨然道,“你说这些还有什么意思,无非是多拉几个下水罢了。”
马忠说道,“怎么可能?你想死,老子还不想死呢。我手下的人不多,你赶紧把防线收起一点,放我们过去。我神不知鬼不觉得一溜,谁知道这里面的事情?蝼蚁尚且贪生,老子还想活着。”
胡东绝望的说道,“光凭你们这么点人,怎么可能逃得出廖主簿的追杀,你们也别挣扎了,干脆,早死了都肃静。”
胡东这话虽然说的决绝,但是话里已经存了些侥幸。
马忠当然明白他的意思,笑眯眯的说道,“我既然能走到这一步,就有十足的把握。你看,当初你帮了我一把,我就进了公安镇。我从这坚城之中取出世子,如同探囊取物一般。今天,你再帮我一把,我就逃出了包围,从此各自安好,相忘于天涯。难道你还有什么疑惑吗?”
听了马忠的话,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冷,胡东的牙齿都开始打架了。
马忠鼓励的看了他一眼。
胡东这才眼神挣扎的,嘶哑着说道,“这是你说的!就这一次!从此各自安好,相忘于天涯!”
马忠点点头,坚定的说道,“难道我好日子不过,会再回来送死吗?你知道老子这回办成了多大的事儿?光凭这个刘阿斗,足够老子一辈子的富贵?难道我还回来坑你一个小小的军候不成。”
沈冰和朱刚烈等人都不说话。
心中默默碎念,那可说不定……
胡东得了马忠的保证,又追问了一句,“你说话可算数?你要是骗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听了这话,范疆和张达差点笑场。
大人别的还好说,就是这满嘴的承诺,不知道哪一个是随口说说,哪一个又是拼了命也要去完成的。
马忠听胡东这样说,知道这是他最后的挣扎了。
马忠当即反问道,“坑了你我有什么好处?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换成你你会做吗?”
或许利益才是全天下的通用语言。
胡东又犹豫了一会儿,这才咬咬牙,狠狠的一跺脚,“好,我就豁出去了送你们过去。”
(本章完)
第463章 徐盛的王师()
胡东随即回了营地召集了手下的士兵。
两百多人通过防线这么大动静,可不是胡东一个人就能瞒的住的。
胡东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兄弟们,咱们的死期到了。”
那些士兵听了大惊失色,慌忙问道,“军候,这怎么说的?”
胡东说道,“你们还记得前些日子,我们带了几十个人回公安吗?就是孱陵大火之后那次。”
那些士兵听了,窃窃私语了几句,接着有人想起了怎么回事儿。
彼此一提,都记了起来。
纷纷嚷道,“记得记得!”
胡东脸色惨然的说道,“老子那也是上了当!你们知道今日咱们围捕的这一伙儿是什么人吗?”
这么把话一联系,谁还能听不出端倪。
这一下子,满营的士兵都不敢喘大气,屏息听着。
胡东说道,“就是那帮家伙!这帮杀千刀的,进了公安镇,竟然胆敢劫持了世子!这可是抄家灭户的大罪啊!”
胡东脸上的绝望没有丝毫的伪装,一旦马忠没能逃脱被廖化拿住,这些都会变成现实。
底下的士兵哗然色变,一个个跺脚嚷道,“这可如何是好?!”
也有愤愤不平的破口大骂道,“军候,老子们可让你坑惨了!”
胡东见底下鼓噪声越来越大,生怕泄露了行迹,赶紧大叫道,“噤声!”
接着喊道,“大家先别慌,眼前还有一条活路。那帮家伙如今找上门来了,想从咱们的防区过去,他们说……”
胡东还没说完,就有人哇哇大叫,“老子去弄死他们!”
接着不少士兵都大声应合起来。
胡东板下脸来大喝道,“荒唐!你以为我不想杀光他们?这伙人足有两百多,我们才几个人?要是让他们走漏了一个,我们都要人头落地。就凭你们这点斤两,打得了荆州军精锐?”
胡东见压下了底下士兵的气焰,这才忍着火气继续说道,“弟兄们,咱们就赌这一把了,他们要是就这么顺顺当当的过去,咱们还能吃几年军饭,多活两年。要是时运不济,他们被抓了,我自己去找廖主簿领罪!”
低下有人大叫道,“你领罪有个屁用,到时候人人抄斩!”
不过这一番话说下来,那些士兵终于有些气馁。
胡东见机又叮嘱了几句,这才指挥着手下移开布防,将马忠等人放了过去。
马忠他们这边心也都悬着,这件事说到底还是在弄险,谁都不敢保证。
一直到前面布防松动,胡东和沈冰的内应同时发出信号,他们才小心翼翼的穿过这个营头的防区,钻入了林海之中。
马忠倒也没忘了嘱咐胡东一句,“后面还有几个兄弟,就靠胡大哥照顾了,他们在山上做疑兵,要晚走一会儿。”
胡东听了气的跳脚。
但是如今马忠大队已经通过了他的防线,他也只能一不做二不休,吩咐手下留意着“反清复明”的义士。
……
就在马忠钻入茫茫林海,逃出生天的时候。
离着约莫百里的地方,也在兵荒马乱着,到处都是没有熄灭的火头。
荆州军的大军刚刚从这个乡里搜缴了乱贼,百姓被骚扰的苦不堪言。
就在人人怨愤的时候,从柴火堆里爬出来三个人,面面相对,长吁短叹。
当先的是一个魁梧的中年,旁边的是一个褴褛的汉子,跟在后面的则是一个清秀的少年。
那个魁梧中年抄着手蹲在柴火堆跟前,大咧咧的对那褴褛汉子说道,“这赵累还真有一套,手下的士兵也挺精锐的。”
那褴褛汉子也颇狼狈,长嘘短叹不已。
清秀少年则是一脸的茫然无措。
三人正相对无言,忽听那乡野间的百姓奔走,人人相告。
顿时诧异起来。
褴褛汉子连忙拽住一人,问道,“兄弟,这是怎么了?莫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被褴褛汉子拽住的那人,虽然有些不快,但是听到这么问,顿时眉飞色舞起来。
“你们还不知道吗?徐盛来了!徐盛来了!”
“啥?”
那褴褛汉子有些傻眼,“哪个徐盛?”
那人有些气不过的嚷嚷道,“看这话说的,还有哪个徐盛?!当然是鹰扬中郎将徐将军啊,他老人家的王师来了!”
“王师?”
褴褛汉子继续傻眼,另外两人也面面相觑。
那人见褴褛汉子不信,当即急了眼,“这次是真徐盛!不是假的,我见过,我见过!”
“假的?”
那褴褛汉子更摸不清头脑了。
那人只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