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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微不可闻的轻轻一响,房门打开,月光照样在马忠的身上。
那个刺客正要上前,马忠悠悠然的坐了起来,随后说了一句,“果然是你。”
那刺客被马忠这动作吓了一跳,要不是马忠说话,几乎要以为自己撞到鬼了。
他握紧了手中的刀,有些不太确定,“这样你也认得出来?”
“当然。”马忠笑着说道,一抬头,见那刺客全身都裹着黑衣,脸上有黑巾蒙面,面目都看不清楚。
妈蛋的,你倒是够谨慎。
马忠表情不变,继续高深莫测,“项军候,你终于来了。”
睡在马忠身旁的沈冰身子一僵,接着微微颤抖起来。她怎么也没想到,前来刺杀马忠的竟是自己非常依仗的军候项声。
那个刺客沉默了一会儿,沙哑的问道,“我不认识什么项军候,你到底是谁,是什么人派来的。”
马忠平静的一笑,“项军候,你何必急于否认呢。不必担心,我是自己人。”
那刺客冷声嘲笑道,“谁和你是自己人。”
马忠听了,随口念道,“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门外那刺客仿佛根本没在意一样,冷笑道,“说完了?我也不管你是谁了,那你就去死吧。”
马忠对那刺客的话充耳不闻,他轻轻一叹,“想来严先生就是因为这句话死的吧。”
“嗯?”那刺客的脚步顿住,一双闪亮的眼睛看着马忠,露出深处的狡诈与狐疑。
马忠见自己的话奏效,知道说中了几分,当下继续说道。
“昨日我去见你项军候,因为有李军候在旁,我将暗号对完,根本没有来得及表明身份。我虽然觉得不妥,却没有太过在意。结果,这却给我自己埋下了祸根。因为你项军候,不久之前刚刚干掉了一个这样的家伙,那就是世子的老师严先生。”
“我偶然听洗衣巷的人说起,严先生当日是对臧儿姑娘出言调戏,随后不慎落水。这个事情本来没有引起我的注意。到底是一时大意,还是情杀仇杀,我都没有那个闲心思去管。”
“可是今日,在荷花池中却打捞出来的臧儿姑娘的尸体。也就是说,严先生在调戏了臧儿姑娘后,两人不久就纷纷毙命。这不是有些太巧合了吗?”
“光是这些也没什么。谁料就在昨夜,去为严先生守灵的张管事却被杀死在后花园里。当然,这也没什么。接着就是今日中午,陈军候被人在世子府外被人当众射杀。这样连续而紧密的刺杀接二连三的出现,这就让我不得不警醒了。”
“因为你可能不知道,严先生也是我们的人。”马忠说着,看着那刺客的双眼,轻声道,“严先生是孙夫人城在公安军镇内极为重要的一个眼线,他是沈冰沈右御的人。”
马忠毫不意外的在那刺客眼中看到了慌乱。
沈冰的身子也越加紧绷起来。
那刺客声音嘶哑的继续说道,“我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马忠不理这个话茬,自顾自的说了下去,“正是因为严先生的身份特殊,我们对他的事情报有极大的警惕。所以我从一开始,就从严先生的死开始寻找思路,寻找共同点。当然,我这种做法可能是错的,但是其他的选项和我没有一点关系,就算错了也并不重要。”
“我从严先生的死入手,理顺人物关系。首先严先生调戏了臧儿姑娘,随后两人都遭遇了不幸,接着就是为严先生守灵的张管事,再接着呢,是陈军候,这个陈军候看上去似乎和这些事情没有什么关系,但是我们顺着张管事来看,陈军候和张管事相交莫逆。”
“这些都罢了,关键是我也受到了刺杀。”马忠淡淡一笑,“我马忠在这世子府最近的确出了点风头,嫉恨我想要我性命的人也不少,但是他们都干不出这么激烈的事情来。那么还会有谁呢?之前我一直没有怀疑你,而是把疑心对象放在了两位管事身上,对了,府里的二管事和七管事也是我们的人。”
马忠心里对这种到处都是同志,连搞刺杀也能不小心杀到同志的画面,充满了浓浓的即视感。
“不过如果把我的遇刺加到上面的关系中去,又会发现一点有趣的事情。从时间顺序上,可以把这一系列的刺杀分成两个阶段。原本严司马和臧儿姑娘的死,已经告一段落。谁料在我下午见过你之后,接着就发生了三起事件,张管事身死和陈军候当众被杀,以及我遇刺。这些事情都是从我见完你回来之后立刻发生的,而且这两人的死都能隐隐和严先生的事情攀扯上。”
马忠看着那刺客语气认真的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当初严先生在桥上对洗衣的臧儿姑娘,所说的那句话就是‘关关雎鸠,在河之洲’吧。”
(本章完)
第422章 背书()
“严先生本是无心之语,谁料当时恰好你正在旁边。”
“你做好了和严先生接头的准备,最后却发现,这原来只是一场误会。”
“你可能在激动之下流露出了什么,事后越想越是不妥,为了解除后顾之忧,于是你索性杀死了严先生和臧儿姑娘。”
“这件事本来告一段落了,谁料昨日我去见你,又是如同严先生一般只是说出接头暗号,却没有做出后续该做的事情,那就是尽快表露身份。”
“于是你起了强烈的疑心和戒备之心,你可能怀疑从严先生那里传出了什么,也可能会怀疑真正来和你接头的人已经遭遇不幸,可能有人在做局,连续命人拿着似懂非懂的暗号来试探你。你对我和严司马的身份都产生了怀疑,开始觉得当初杀死严先生做的草率了些,生怕严先生临死前传出点什么,于是尽量想要抹掉当初留下的尾巴。”
马忠说到这里,对项声问了一句,“项军候,我说的可对?”
那刺客终于失去了一直以来的沉稳,提着刀逼前一步,喝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说着话,警惕的在屋内四下打量。
他的目光在马忠榻上掠过,看到了沈冰。沈冰正侧卧着,如云的青丝将自己遮掩的严严实实,从后面只能看到妙曼丰润的身段。
刺客的目光只是稍一停顿,又看向别处。
看到刺客这样的反应,马忠不由笑了起来,“你有些怕了,难道我说的是真的。”
马忠的目光落在刺客手中紧握的刀上,那刀尖微微颤动,显然此人的心情并不平静。
那刺客深吸了一口气,接着沉声说道,“无论你是什么人,证明你的身份,不然你只有死路一条。”
这次声音没再做任何掩饰,沈冰侧卧在床榻上,身体都紧绷的有些僵硬了,果、果然是项声!
那马忠之前说的事情……
沈冰的心里有些乱,她正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眼前的局面,马忠已经轻轻在她身上一拍。
口中淡定的说道,“要证明我是谁还不简单。”
沈冰暗暗叹息一声,轻抚秀发坐起身来,她平静的看着项声,轻声说道,“项军候别来无恙啊。”
听到那记忆深处的声音,项声手中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接着定睛一看。
床上的美人儿面容姣好,皮肤白皙,一双明眸正直盯着自己,正是孙尚香手中的密谍头目,沈冰。
项声慌忙跪倒在地,汗如雨下,“原来是沈右御亲临。”
这时,他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之前那个家伙很可能说的是真的,自己杀死了一个同样潜伏在世子府的同袍。
项声的嗓子情不自禁的有些发干。
沈冰叹了口气,说道,“你先起来吧。”
项声跪在地上不动,半晌之后才说道,“这件事项声别无话说,愿意任凭沈右御处置。只求沈右御看在卑职多年辛苦,替我照顾好幼子和父母的坟墓,项某虽死不恨。”
项声心中此时真是无比的复杂,在世子府潜伏了这么久,好不容易遇到了前来接头的同志。
自己高高兴兴的凑上去,结果发现闹了个乌龙。
出于一个高级间谍的敬业精神,项声果断刀掉了可能让自己暴露的家伙,并且一路往下刀,斩断所有线索,结果最后妈蛋的那家伙还真是孙夫人城来的同志。
这叫什么事儿?
严司马更是郁闷,本来卧底当的好好的,一不小心遇到个漂亮妹子,只是按捺不住雅骚了一句,还没干嘛呢,就被同志们给刀了。
你说这往哪说理去。
沈冰有些头疼,绕是她素来聪颖,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手心手背都是肉,严家要有个交代,可是项声也并非有心。
她见事情难办,顿时灵机一动,决定踢个皮球。
沈冰对着马忠一指,“项军候,我来给你介绍个人,这位就是如今主公麾下的第一重臣,江东军中解烦营的别部司马,马忠!”
项声闻言,这才郑重打量了马忠一眼。
孙尚香和江东军的关系一直藕断丝连,她是孙权的亲妹妹,又是江东军大佬朱治的义女,手底下有点江东军并不奇怪。
“只是……”项声有些狐疑,“这马忠的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他想了一会儿,有些不太确定的看着沈冰问道,“莫非是毁了孱陵,引得廖化发狂的那个马忠?”
这是沈冰亲历过的事情,很自然的点头说道,“正是,之前江陵城大乱,祸乱了整个南郡的也是此人。”
项声这才不由得对马忠刮目相看,之前马忠扮演的花匠实在有些软弱猥琐,如今再看时才觉出气质内敛温和,又阴沉的像是能吞没了所有的光。
项声躬身见礼。
马忠第一次出场和他认识是作为一个卑微的花匠,这第一印象掉分不少,让项声对他并不怎么感冒。
要不是他通过蛛丝马迹将他猜了出来,又有沈冰强调此人是孙夫人城的第一重臣,他还没有这么客气。
沈冰介绍完,对马忠诚恳的说道,“别部,这件事卑职实在拿不准怎么处理好,你看我该如何?”
马忠心道这小妮子心眼不少啊。
这还用问吗,眼下是用人之际,何况你直接就当着人面问了,我能说砍了拉倒?
马忠当然要自己落这个人情,他想了想说道,“罢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他看了两人一眼,威严的说道,“严司马已经落水而亡,那大家就不要再提这件事情了。此事只有我们三个知道,我不管是谁泄的密,只要任何第四人知道,我等当共击之!”
听到马忠这样的决断,沈冰松了口气,项声也感激不已。
沈冰与马忠响亮的一击掌,“当共击之。”
项声犹豫了一下,按捺下心中的内疚,也与马忠默默击掌。
这件事如此处理,就等于马忠替这件事背了书,三人也无形的形成了一个盟约。
此事从此成了铁案,无论任何第四人提出异议,他们三个都会同仇敌忾。
(本章完)
第423章 筹谋()
马忠心情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轻松。
严司马死的无辜,却注定不能得到属于他的公道了。
马忠断完此事,直接跳过了这个男默女泪的话题。
说起了接下来的打算。
项声在各方面的表现都让马忠比较满意,起码作为密谍中的武力担当,项声果决狠辣,胆大包天,连世子府中都敢杀人,甚至还安排人当众射杀了一位军侯。
作为一个合格的打手,马忠不需要他多么有脑子,只要胆子够大,手段够狠就可以了。
马忠手中本来有这么一个角色,那就是百里将臣,可惜不幸殒命在江陵城中。
项声与之相比,至少在头脑方面要出色的多。
马忠对项声问道,“主公把你安排在世子身边,到底绸缪什么,你心中应该有数。”
项声能够和武陵蛮夷打好交道,替孙尚香凿空武陵蛮,当然不是傻瓜,他应声答道,“自然是为了在不得已的时候,做不得已的手段。”
马忠心说,答得还真够矫情的。
马忠又问,“那主公的如今的近况,你想必也知道一些。”
项声的神色一黯,“听到了一些传言。”
沈冰在旁说道,“可能不是什么传言,现在孙夫人城的事情已经岌岌可危。主公的大军被赵云击破,如今就算手里还抓着点兵,恐怕也已经失去了气势。若是形势再坏,恐怕咱们都要成了孤魂野鬼。”
不等项声说话,马忠在旁看着项声接着说道,“如今就是不得已的时候了。”
项声深深的吸了口气,答道,“卑职明白。”
接着他苦笑道,“实际上前一段时间,我刚听说赵子龙破了主公大军的时候,就在暗暗预备了。那一段时间我一直焦躁的等待着孙夫人城来的密使,结果就……”
马忠一摆手,肃然道,“不谈这个话题,如今我和沈冰既然亲自来了世子府,那这件事就已经箭在弦上。你手头有多少人可用?”
项声想了想,说道,“我手头的弟兄都是陪我一起出生入死的,虽然我没和他们通过气,但是如果事到临头,只要我一句话,能拉出来最少一半人。”
马忠不由对项声刮目相看,能得士卒之心,已经是拥有做将军的材质了。沈冰把他放来做卧底,的确是委屈了。
马忠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做成了那么许多不可思议的大事,他和潘璋决裂分家的时候,拉出来的人手也只是一半多一点。
项声说到这里,又提了一句,“杀陈军候的时候,我手下不少人都出了力。他们不知道我要做什么,只是单纯的听命行事。”
“好!”马忠心头一定,项声这里能拉出来百十人,那对当前的局面好处太多了。
最重要的是项声还是一颗看不见的暗子,随时可以在关键的时候发挥作用。
马忠想起一事,一拍脑袋,“对了,破军校尉朱刚烈也来了。”
项声听了眼中一亮,“我以前就听说,主公手下有一个心腹大将叫做朱刚烈,勇猛无比,可惜无缘一见。”
马忠心道,看来你以往表现还是可以的,朱纪委应该没有找你谈过话。
当初二管事和七管事一看到朱刚烈,那可是当场就请罪的。
马忠说道,“朱刚烈现在被关押在地牢之中。”
“什么?”项声吃了一惊,“怎会如此,地牢我知道,要不要我带人将他夺出来,他是孙夫人城的大将,不能轻易失陷在这里。”
马忠这才将当初的计划给他一一说明。
当听到朱刚烈和手下只是藏匿在地牢中时,项声也不由赞叹道,“妙,要是我,无论如何也猜不到敌人会藏在自家的牢房里,这一下可真是灯下黑啊。”
沈冰叹息道,“法子是好法子,可惜没想到这地牢紧挨着武库,平日里就有一个营头的士兵驻扎,出入很是不便。”
项声听了,已经明白了两人的意思,当即慷慨请缨道,“无妨,等到明日我就向赵都督说,世子府里的防守已经形同虚设,这才让人肆意妄为,应该将职务轮换一下,打乱敌人的安排。借此机会,我再设法去守武库。只要地牢在我手里,那我们就可以将那里经营成一个牢靠的据点,就算有什么不测,也有应对的余地。”
马忠对项声的觉悟很是满意,又多吩咐了一句,“切记要小心一些,不要表现得太过急切。到时候,我会让二管事和七管事设法得到地牢的管理权,那时候那边就成铁桶一块了。”
项声点头称是,沈冰提醒马忠道,“马別部,别忘了赵累的事情。”
说到赵累马忠也有些头疼,“项军候,你对赵都督了解多少?”
项声想了想,答道,“都说赵都督谨慎刻板,是个不太好相处的人,别的事情,我知道的到不多。”
马忠和项声商量道,“赵累领兵驻扎在这里,就算咱们有什么计划,恐怕也容易坏事。我和沈右御打算让城外的人接应,弄出一些动静来,将赵累引走,你觉得如何?”
项声听了大摇其头,“这怎么可能,现在赵累眼中只有两件事,一件是小世子的安危,另一件则是水寨里的荆州水师。恐怕弄出多大的事情来,赵都督都会雷打不动的守在这里。”
马忠倒比项声乐观的多,“未必,只要乱子闹的够分量,赵累还是会出手的。这件事,我倒有七八分的把握。”
马忠不是对自己有信心,而是对徐盛有信心。
徐盛那是什么人物?在江东军自己的势力中就是臭****一样的存在,特别是在江陵作了一场,能作死的属性越发有些收不住了。
何况徐盛那是单纯的闹吗,那是输出的先进的封建仁治思想,是江东王道思想的宣传队,播种机。
当初徐盛为了邀功,听从了步昭的建议,准备用不朽的道德替自己扬名。
他的一些做法想法,太过理想化了,其实他自己都认同不了。
但是徐盛张嘴一胡咧咧,简直成了江陵百姓心中的圣人白莲花啊。现在江陵城不知多少人沉浸在徐盛为他们编织的乌托邦之中。
这种脱离实际的精神鸦片,已经让不少人都着了魔一样。
(本章完)
第424章 老哥稳不稳()
听马忠说的这么妥贴,项军候心里有点狐疑,老哥你到底稳不稳啊?
他瞅了沈冰一眼,想看她是什么意见。
沈冰早就对马忠心服口服了,在她看来,要是连马忠都摆不平,那他们更没戏。
这个给孙尚香做军师的女子,只用短短时间就有了惰性。
项军候看了看沈冰那坦然而无知的面孔,觉得还是听马忠的吧。
马忠继续说道,“可惜我们现在困在这里,不清楚外边的情况,也不知道鹰扬中郎将过江了没有。不过你可以去找他的手下,他的部下有一个校尉,叫做江冲,他带着几十个人正藏在孙夫人城在城外的庄子里。”
马忠吩咐沈冰,“你把那庄子的位置给项军候说一下,让他派人去找江冲接头。”
项军候听了说道,“不必了,我知道那个庄子。”
马忠听了说道,“嗯,这样最好。那个校尉和我有点仇,你不必告诉他该怎么做,把当前的局面给他说一说就好了,如果鹰扬中郎将能过江,我相信中郎将会做出正确的判断,如果中郎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