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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点六娘子倒是很赞同,其实很多的生意都是从官商共谋开始的,这路子说白了就是在朝为官的那些人集权垫官路的一个捷径。正所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只要长房那里的盐运生意不是不合法的,那分家以后只会好不会差。
如此一想,六娘子也多少松了一口气,然后娇羞的拉着萧姨奶奶道,“这不还好有娘和我梳理梳理,我早些时候也看到过一些大宅府邸闹分家的,多半都是几个兄弟吵的面红耳赤恨不得把家都给拆了。侯爷最近仗着我怀了身孕,左也不和我说右也不和我说的,即便有些什么消息,也都是报喜不报忧,我总怕到时候大伯一家和我们生出罅隙来。更何况还有母亲那里,这些年母亲操持这个家也辛苦,可那么苦的日子大家都是住在一个屋檐下的,偏到了我这儿大伯他们就要分家了,我总怕母亲也会有微词。”
萧姨奶奶点头道,“我知道,掌家不容易,侯爷一个大男人,内宅的事儿几乎不沾,有的时候他做一个决定看着万事无差池,却不知外院和内宅其实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是以顾此失彼也是有的。”
听着萧姨奶奶这番暖心的话,六娘子就如同喝下了一大口热茶一般,舒心顺气的服帖,随即笑道,“有娘这几句话,小六就知足了。”
那之后的几天,七娘子和邵怀璧也来探望过她,赵老夫人也来过一次,四姨娘并了七姨娘也来过一封信,还有忠毅侯夫人蒋氏、广陵侯夫人小周氏也特意带着红礼来过一次……闹到最后,沈聿白干脆下了通牒,禁止六娘子在二月以前再开门见客了。
六娘子听了以后有些哭笑不得,和沈聿白置气道,“侯爷只管着自己清净,也不问问我这个大肚婆高兴不高兴。”
沈聿白却难得的铁着脸道,“吴老大夫说是让你好好休养,不是由着你高兴的。你倒好,每日妈妈们回事的庶务一件不少不说,天天不是见这个就是见那个,不是回信就是看信的,哪一天安生过?”
六娘子忙不迭笑道,“我只是怀孕又不是生病,为何要安生,且吴老大夫隔三差五的就会来给我把脉,他都说我脉象平稳……”
“那你就不能乖些?”不等六娘子说完,沈聿白便打断了她的话无奈道,“脉象平稳是好事,可也不能大意疏忽不是?大夫也说,头三个月顶重要,你若再这样不听不顾的,当心我叫人看着你,让你这整整三个月都躺在床上过日子。”
六娘子心一惊,看着神情严肃眼露坚定的沈聿白,知有些事儿一旦在他心里冒了念头,若是她再违着他的意愿,只怕他一定会言出必行的,是以连忙讨好的猛点头道,“好好,我知道侯爷是为了我好,我保证……明儿开始我就乖乖的谁也不见了!”
但话虽如此,六娘子心里却还是觉得憋屈的,是谁说怀了身孕就能天不怕地不怕了,偏六娘子觉得她在接下来的九个多月中,只怕还会有更多的“这不准”、“那不准”在不远处候着她呢。
…※※※※※※…※※…
不过被沈聿白这样一念叨之后,六娘子果然就少了不少的应酬。也不知是沈聿白在外头和人打了招呼还是想来和她道喜的也就这么些人,总是暖香坞是彻底的安静了下来,鲜少能听到丫头传报有谁谁登门造访了。
但外客没了,内宅的庶务却还是要按部就班的打理的,是以,六娘子便唤来了钟姨娘。
钟霈晗本是准备了一肚子恭喜的话要说给六娘子听的,可她那些打好的腹稿还没来得急溜过嘴,就先被六娘子的话给怔住了。
“夫人您要我……管家?”钟姨娘脸上的笑容挂的有些勉强,似怀疑着六娘子的初衷,又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六娘子笑道,“不过是帮着我打个下手,只要姨娘不嫌麻烦。”
“不会不会!”钟姨娘忙摆了摆手,过后又觉得有些唐突,不免紧张的捏了捏自己的手尴尬道,“我……主要怕做不来夫人的事儿。”
六娘子轻松道,“能有多大的事儿,下头各处都有妈妈们看着,不过是想让姨娘帮着我盯盯梢,便是怕有些仆妇老油条了,看到主子不便就懒散了。而且……大夫让我静养,我就算要忙,也是要装装样子在床上多躺些日子的。”六娘子说着便冲钟姨娘俏皮的眨了眨眼睛,羽扇一般的眼睫跃动着有神的双眸,惹得钟姨娘用帕子捂着嘴一阵轻笑。
“但大夫这么说也没错,夫人头一胎毕竟没了,这怀了身孕是大事儿,小心些不会错的。”不过笑过以后,钟姨娘却不忘加了一句贴心的话。
六娘子柔柔的笑纳了,随即道,“所以这不就想到姨娘了么,能者多劳,姨娘且也就辛苦这几个月,等管上了手,以后我做月子的时候也好接着指派你。”
钟姨娘听六娘子的语气大方自然,且没有一点试探矫情之姿,便笑着允诺道,“成了,我也就帮夫人盯一个梢,回头遇着什么大小事儿其实还是要夫人来做主的,夫人若是信得过我,我也敢代夫人坐这个位置。”
“便知道姨娘是个爽快人。”六娘子满意的点了头,然后又和钟姨娘细说了一下各处管事妈妈手上的庶务以及每个妈妈的脾气偏好,末了又道,“其实帮我两天以后等你看出了门道,也不用事无巨细的都来说给我听,那些小事儿你径直和秋妈妈商量就成。”
正所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六娘子觉得自己既然已经定了让钟姨娘帮忙,就不要左右都盯着不免让人心里不舒服。反正她只是让钟姨娘帮着管事儿并不是真正的放权,所以并没有什么特别要看紧钟姨娘的理由。
而钟姨娘也明白这其中的道理,便笑着称了“是”。两个聪明人,花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就把钟姨娘代为打理庶务这件大事儿给定了下来。
让鱼安送走了钟姨娘后,六娘子便抱着迎枕又吃起了桔子,其实她孕吐的反应不大,只是近两天出奇的好酸味。前两天早上用膳的时候六娘子嫌没胃口,便开了秋妈妈从庄子上带来的自家腌制的金桔梅子酱。本来这种酱是在泡消食茶的时候用来调味的,结果那天六娘子挖了一大勺就夹在了白馒头里,还吃的津津有味的,害得一旁的鱼安和寻音光是闻那个味道就酸倒了牙根,弄的六娘子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过她现在身子特殊,只要是她想吃的,不管多奇怪的口味,旁人只当没有看到,沈聿白更是成篮成篮的往暖香坞搬桔子,只怕六娘子吃不够。而剥下来的桔子皮六娘子也不准人扔了,便是全部都摆在了掐丝珐琅炭炉的炉盖上,结果闹的那些经常进出暖香坞的人身上全都飘着一股子自然的桔子清香,也不知该是让人喜欢好还是嫌弃好……
是以,当从外头端着鸡汤进来的寻音看到六娘子又在剥桔子吃的时候一点也不奇怪,反而还问道,“夫人是先喝鸡汤再吃桔子还是再吃个桔子以后喝汤?”
六娘子闻言用温帕子擦了擦手,然后道,“先喝汤吧。”
汤是沈聿白每天督促厨房用野山鸡炖熬的,只要六娘子不肯喝漏掉一顿,那么下一顿就会在饭桌上出现两碗汤,六娘子被折腾过一次,喝汤就特别的积极。
而今天巧了,也不用寻音她们特意去和沈聿白说自己有没有按时喝完鸡汤这件事儿,因为正当她喝了一半的时候,沈聿白回来了。
第二卷 喜烛盈盈,凤冠霞帔浅相识 第一百六十九章 琥珀光•明争暗斗
“外头下雪了?”看着沈聿白的灰鼠毛雪青暗云花纹大氅上散落的点点雪花,六娘子下意识的就搁下了汤碗倾了身伸手去推窗,却被一阵猛得倒灌进来的风雪给冷的手一抖,窗子就“啪嗒”一声重重的磕在了窗棂上,险些打到了六娘子的额头。
“当心!”沈聿白吓的连忙扑过去抱她,结果两个人就撞在了一起。
“哈哈……”六娘子的笑声盈盈不断,看着沈聿白狼狈的样子,她颇有些幸灾乐祸的道,“侯爷莫不是不相信我日日按时喝汤,今儿提早下朝来抓我现行的吧?”
沈聿白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然后屏退了周遭的丫鬟后说道,“你孩子还没生呢,这性子倒是越活越回去了。”
六娘子撇了撇嘴,安静的将剩下的一点汤喝个了精光,然后叹气道,“大冬天的,你们又非得让我静养,我这儿也不能去那儿也不能去的,都快发霉了。”
“英娘早产了。”
“哐当”一声,沈聿白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惊得六娘子跌碎了手中的白底青花瓷汤碗。
“人……人要不要紧,孩、孩子呢!”六娘子吓的发起了抖,整个人哆哆嗦嗦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沈聿白叹了气,挪了身子上前一步,将她紧紧的抱在了怀里安慰道,“人没事儿,人没事儿,你放心,孩子也没事,母子平安,是个男孩儿。”
六娘子紧紧的拉着沈聿白的衣袖,大口的喘了几下气以后方才拍了拍胸口道,“母子平安就好!”不过说完这话,六娘子却猛的抬了头,然后盯着沈聿白那神色紧绷的脸庞道,“侯爷……是不是宫里出了什么事儿,英娘怎么会小产的?”
沈聿白默默的将六娘子抱回了架子床上,然后把被子拉了过来盖在了她的小腹上,一边站起身去关还在“扑哧”的窗户一边慢条斯理的说道,“三天前,顾望之迎娶了方家小姐,结果第二天,马槐又上书,肯请皇上宁定后宫。”
“马大人收了顾家多少银子,愿意这样拼命的去帮顾家垫路,也不怕站错了队伍保不住那颗脑袋。”六娘子冷笑了一声,紧紧的抓着手边的棉被泄着恨。
“马槐的父亲和顾老爷是世交,有些事儿和银子还真没太大的干系。”沈聿白轻轻的拉过了她的手,执在自己宽大的掌心中一边把玩一边又道,“英娘知道以后,大着肚子去找皇上,结果就在东暖阁小产了。”沈聿白说着,忽然收紧了指尖,却在几乎要捏疼六娘子的一瞬间而松了气。
“侯爷……”六娘子担心的看着沈聿白,却怎么都笑不出来,只能挪了挪身子拉过他的手环在了自己的腰身上说道,“英娘是侯爷的妹妹,也是皇上的妃子,想她虽有皇上的眷顾,但若是想要在后宫活下去,光有皇上的爱却是远远不够的。可上次我进宫,见到的却是一个张弛有度、华贵荣艳的蕙嫔娘娘,英娘她,远没有侯爷想的那般弱不禁风。”
沈聿白闻言细看了六娘子一眼,忽然动情的低头在她的粉唇上落了一吻,然后失笑道,“两日前我见过英娘,她说了一番和你一样的话。”
六娘子了然于心的笑了笑,将心里的波澜起伏压在了浅浅的呼吸下。
究竟怎样的帝王爱,才能造就一段亘古佳话?
雍容华贵如先皇后,皇上的结发之妻,六娘子信皇上是敬她爱她的,他予她这世间至高无上的荣耀,却让她必须接受帝王雨露均沾的残酷。而她不能拦、不能堵,她的肩上除了背负着夫妻情,更有皇家命,她只能笑看一切胭脂风云,将夺夫的恨转化成最华丽、耀眼的身份,来成就一句“帝后同心,国运昌盛”。
而荣艳灵慧如英娘,所谓皇上的挚爱,也不过是后宫佳丽中的一瓢清水,不管是被动还是主动,能得皇上倾心,是福也是祸。六娘子信她也有过天真幻念,也曾设想着依靠皇上的爱而在后宫寡度余生。但最难还是人心,在欣慰于英娘长大的同时,六娘子也心疼她不得不开始步步为营的心思。也不知是什么让英娘转了心境,让她在面对深爱的男子时,竟连自己腹中的孩子都能算计上一分?但六娘子知道,要想在后宫立足,所谓情爱,都是站不住的。
思及这些沉痛,她便刻意笑着和沈聿白道,“既英娘也这么说,那侯爷只管放宽心。”
沈聿白微微的点了点头,站起了身道,“我中午去葳蕤轩和几个大人谈事儿,你自己用了午膳就睡一会儿。”随即他转了身,走出了两步后忽然停下了步子,似自言自语的道,“我只埋怨她太过鲁莽,这样大的事儿,竟也事先不同我商量一下,这万一要有个什么好歹,我们岂不是要措手不及。”
六娘子凝于嘴角的笑瞬间隐没在了沈聿白宽厚的背影中,而她蓄在眼角的氤氲终究还是化成了几声长叹,随着屋中的暖气,顿时消散无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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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事儿远没有这么简单就能结束的。
二皇子是小产,先天不足,据说生下来的时候产婆连着打了好几下屁股才勉强咳出了嗓子里噎着的一口羊水,只是那哭叫声还是弱弱的和猫儿一般,少了一丝洪亮。
而英娘产后太虚弱,躺在床上整整一天一夜方才醒过来。皇上心急如焚,太医一个跟着一个的进了绯岚殿,可拿出的方子却没有一个能立竿见影的,且英娘还在和皇上置着气,二皇子又是羸弱不堪的,连着好几天,整个绯岚殿里头都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浓厚阴霾。
不过沈聿白却两耳不闻后宫事,反而还趁着年关跑了一趟宿北之地。结果等他回来的时候,皇上就收到了弹劾马槐的折子。
六娘子是从沈聿白口中听说这件事儿的,当时她正开始有了一些孕吐的反应,但凡闻到一点烟草味就会吐的七晕八素的。沈聿白刚风尘仆仆的回来,六娘子见了她,鼻子一痒,打了个喷嚏就开始吐。直到沈聿白连忙冲进了净房里里外外梳洗了一番以后出来,六娘子的脸色才好看了一些。
“侯爷这次去……宿北、北顺利么?”六娘子急切的想转移注意力,张口就问了沈聿白正事儿。
沈聿白正在贴心的给她剥桔子,闻言点头道,“马槐的折子我已经递上去了,原本不准备查他的,不过最近他在内阁有些狂狷,此人虽也善于计谋权策,但心比天高,也不知道顾家老爷子看中他什么,一查一个准。”
六娘子闻到桔子的清香就顺了气,恶心的感觉也消退了,便终于镇定的问道,“我没想到内阁还会出这样一根直肠子到底的人。”六娘子语气中有着浓浓的嘲讽。
沈聿白笑道,“结党营私的,你当里头都是脑子清醒的?也总是要有一两个没脑子的能冲锋陷阵的。顾家很聪明,马家以前受恩于顾家,马槐又是世家子弟,当年也是文采颇盛的,把他安在内阁,也算是一步中规中矩的棋。”
“可再中规中矩也总是有私心的,顾家人没想到马槐会在自己老家作威作福这么多年吧,都快赶上土皇帝了。”六娘子接过了沈聿白递上的桔子,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他是宿北人,这些年虽在宫里混的一般,宿北那里倒是风生水起的,顶着官位,卖私盐占民宅,漕运酒肆见缝插针,银子是大笔大笔的往家里搬,这次我去,从他家的地窖搜出了整整八十万两雪花银!”沈聿白说着仍了桔子皮,眼底戾气浅显。
“可一个马槐,能撼动顾家么?”六娘子以小见大,问的犀利。
沈聿白摇头道,“我要的不是撼动顾家。”见六娘子狐疑的看着自己,他便温柔的揉了揉她额际的碎发道,“你忘了,皇上心里忌惮的是什么,英娘又为什么要冒着人命关天的危险布这一步旗。”
六娘子整个人仿佛从头到尾被人浇了一盆凉水,瞬间凉了个透,不禁幽幽的说道,“忌惮一家独大。”
“君臣有别,不管是沈家还是顾家或者是封家,这三家都是皇上心里的一根刺。他要物尽其用,也要有所提防。下个月,封长渊主动请缨去述化赈灾,他这个一走,没有三、五个月只怕回不来。等他回来的时候,时局将定,他便又是两袖清风一心为官的好榜样了。”话虽如此,但沈聿白调侃的语气里却不难听出对封长渊的赞誉。
六娘子却有些不明的问道,“述化怎么了?”
“今年述化那里下雪下的早,又下的猛,雪灾特别的严重,已经冻死了好几百人了。”沈聿白叹气道,“虽外族安定,但大周各处小灾不断,也不知朝堂上那些人到底哪里来的力气精神,还一个劲的在那儿明争暗斗的。”
“那怎么一样,那些人为名利,侯爷却是心系苍生,侯爷的立足点可比他们高多了。”
六娘子说着,迎着沈聿白无奈的白眼,便“咯咯”的笑倒在了他的怀中。不过,嬉闹间,沈聿白却忽然沉了声音动情的说道,“等你身子好些了,进宫去看看英娘,她心里有苦,为了家,为了自己,也为了皇上,受了不小的委屈。”
六娘子闻言,紧紧的环住了沈聿白的腰身,然后默默的在他怀中点了点头。
第二卷 喜烛盈盈,凤冠霞帔浅相识 第一百七十章 琥珀光•冬去春来(上)
大周明承二年的除夕,整个沈家显得特别的冷清。
不管宫里头的英娘是不是沈老夫人的亲生子,但她是沈家人,她不好,整个沈家就好不起来,再加上六娘子有孕在身不易操劳,沈聿白便下令,除夕年节,沈家一切从简。
因为谢韫欢的事儿,沈老夫人心里也有些不太痛快,听了沈聿白的话,便干脆两手一甩,从简到底,吃穿住用什么都不管了,结果却是忙坏了代为管家的钟姨娘。
一过了除夕,长房那儿便把分家的事儿摆到了台面上提上了议程,沈老夫人知道了以后给沈聿白摆过两天的脸色,最后还是大老太爷亲自出面和沈老夫人长谈了一番,这家才算是顺顺利利的分开了。
那之后,三老太爷也来找过沈聿白,说开了年准备送两个幼子去幽篁寺游学的事儿。一句话就表明了三老太爷想三房走仕途的决心,沈聿白自然是欣慰的,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话说自从六娘子怀了身孕闲下来之后,沈聿白就把一些无关紧要的庶务带回了暖香坞处理。是以若是遇着沈聿白休沐,夫妻俩总能凑在一块儿聊大半天的话。一来二去的,沈聿白便也会和她说些前院的事儿,就好比三房的这件事儿,沈聿白觉得六娘子也是有必要知道的。
而六娘子闻言,很自然而然的就想到年前周氏来找自己谈的那一席话,便是踌躇了一下以后喏喏的开口道,“大哥……最近有找过你么?”
六娘子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