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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却很复杂,愿望成真的感觉似乎不该是这样……
***
「罗仲霖,我可以和你同桌吗?」
我抬头,是于芷璇。
「一般来说,我是不跟女孩子一起吃饭的……」看着于芷璇逐渐皱起来的眉头,我语气一转,「不过,既然是于芷璇的话,那我只好答应了。」
于芷璇愣了一下,然后才笑着在我前面的空位坐下:「怎么,不把我当女孩子?」
「女孩子不是应该坐在那一区吗?」我的眼神飘向窗边、此刻正笑得花枝乱颤的那一群。
「今天的主题,我没什么兴趣。」
「什么主题?」我好奇地问。我知道女孩子常常会聊一些莫名其妙外加无聊透顶的东西,大头贴、衣服裙子或皮包上的钮扣之类的。我想知道有没有「更有趣」的话题。
「她们……聊的是……很无聊啦……是……」于芷璇就这样说了半天,关键的字却半个也没有吐出来。
「算了!」我摆摆手打断她的犹豫,「只是问问而已,我又不是一定得知道。」
「啊?你……生气了吗?」
「干嘛生气?」我不明所以。
「好啦,我告诉你就是了,她们在说……说……」
「说」了半天,当我正打算强调「我没有生气」的时候,于芷璇嘴里总算蹦出一个比较不一样的词汇:「男孩子。」
「男孩子?」
「嗯。」不知道为什么,于芷璇的脸马上红了。
我笑着说:「那很正常啊!就跟男孩子之间会讨论辣妹是一样的。」
「很正常?你觉得这类话题很有意思?」于芷璇突然翻脸,「你整天都在看辣妹、聊辣妹,是吗?」
错愕,这个词像是专门为现在的我发明的。
「讨厌!」于芷璇气冲冲的下了结论,卷走属于她的东西,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无辜。我做错什么、说错什么了吗?
没有。
因此,我决定把这件事暂且摆在一旁,继续和半盒便当奋斗才是正经事。
要了解别人的心思太困难了,我想除了于芷璇自己,不会有人知道我究竟触到哪一根火线。
下午第一节下课的时候,于芷璇托人拿了张纸条给我,上面只有简单的「抱歉」两个字,我除了写上「没关系」然后传回去以外,什么事也做不了。
我以为和于芷璇算是比较孰悉的了,怎么相处起来还是那么困难呢?和建纶在一起的时候,虽然一样会吵会闹,严重时甚至还会动手,但是一定转眼间就云淡风轻,多好!
无法否认的,我又想起那个坏坏的笑容了……
***
早上六点五十分起床,然后上学、上课、午餐、午休、上课、晚餐、晚自习、放学,晚上九点半的时候踏进家门,睡前固定
花二十分钟写封email给建纶,尽管他不常回信——说是因为寄养家庭没有计算机,只能利用假日找网络咖啡厅的缘故。
就这样了。
高三学生的每一天,其实都僵硬得很。
不再有那么多悸动,不再有那么多惊喜,活着似乎只是为了等待。
等,一年的时间过去。
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那么执着。和建纶不会有结果的,我们都是男孩子,而且都是独子,以后得娶妻生子负担家庭重担……
这些我都清楚。我也明白,如果一年的分离,能把友情以外的杂质淡化掉,对我和建纶都是最好的发展……
可是……唉,如果感情是大脑意识可以控制的,想喜就喜、要悲才悲,那就不叫感情了……
***
「干嘛一个人躲在这里?」于芷璇挂着甜美的笑容出现在身旁。
「不太想动。」我边回答边挪了个位置让她坐下。
自那次「误会」以后,我和于芷璇有好一阵子没有说话,可是事过境迁之后,我们又像以前一般好了。
不管是好的、不好的、快乐的、不快乐的,只要时间,是不是一切都会过去?
「体育课坐着乘凉,知道被抓到会有什么后果吗?」于芷璇笑着问。
我懒洋洋地答:「平时分数扣二十分是吧?」
「知道了还那么悠闲。」
「对我来讲是没差啦!」我腿一伸,换了个姿势,「妳呢?妳的体育成绩,不是那么有本钱吧?」
「我不喜欢篮球。」
我「喔」了一声,当作回答。
于芷璇没继续接话,有一段时间,我们就这样,安静的,看着操场上热闹的另一个世界。
再开口时,于芷璇选择一个无尽麻辣的话题:「仲霖,你有心仪的女孩子吗?」
我不自在地扭了几下:「干嘛问这个?」
「没有啊,只是问问而已。」
沉吟了一会儿,我照实回答:「没有。」
如果问的是有没有喜欢的男孩子,答案就不一样了。
「一个都没有?你的标准一定很高。」
「高三了,我想多放一些精神在功课上,」我笑了笑,「而且,现在才交会不会太晚了,赶『毕业分手潮』吗?」
于芷璇先是呆了好一阵子,然后才悠悠地说了句「我也是」。接着,似乎了解到这类话题提不起我的兴致,她赶忙把话锋一转:「昨天,在夜市附近,我看到一个好奇怪的人……」
***
天气转凉的时候,我开始上同志聊天室。
没有沉迷,对我来说,这只是排遣寂寞的其中一种方法。原本,回家以后的节目都排给「陪建纶聊天」、「跟建纶打闹」、「和建纶一起为明天的考试抱佛脚」之类的;现在,因少了建纶而开的一大片天窗,在认清自己实在没那么早睡之后,我找了一个不用注册的聊天室,开始和来自四面八方的人们交换生活经验。
只是交换生活经验而已,我排斥一夜情,更没想过所谓的「网恋」——那是小说里才会发生的事。
学校方面则是老样子:制式化的作息加上永远写不完的考卷,唉,高三生!
唯一不同的是,少了跟前跟后的建纶,和其它同学的互动明显增加不少。然而,夹杂在热闹的人群之中,有时只是更突显自己的寂寞而已,或许是我的心已经被人占领,其它人便再也走不进来的缘故。
平静就这样维持了三个多月,我以为接下来的日子也将少有波澜,全没料到,暗潮早已累积足够的能量,只等着激起巨浪,一举把我吞噬。
「罗仲霖,罗仲霖!」伴随着副班长阿哲冲进教室的极度夸张的音量,着实吓了我一大跳。
「干嘛,见鬼啦?」我没好气地问。
「不是见鬼,嘿嘿——」阿哲显得神秘兮兮,「是见到了一个人。」
「要见到人还不容易?」我糗他,「现在班上就有三十几个。」
「不一样啦!」
「哪里不一样?喔——」接着,我给了一个了然的表情,「特别漂亮的妹妹是吧?」
「不知道就不要插嘴,听我说,」阿哲郑重其事地清一清喉咙,然后才慢调斯理地、一个字一个字清楚地说着,「我刚才到教务处领模拟考成绩单的时候,有看到尹建纶。」
我装作吃惊的样子,然后趁阿哲得意的时候,一把抢过他手上的数据,拉开喉咙喊:「喂——各位同学——模拟考成绩单已经出来了——」
我接着想翻看自己努力的成果,却被阿哲组止。
「罗仲霖,你有没有抓到我要说的重点啊?」
「喔,有啦!」看着阿哲似乎有点恼怒的神情,我跟着认真,「你说建纶回来了,可是我不相信。」
「为什么?」
「昨晚我才收到一封建纶发的email,说他们那边的语文课教授很机车,还有一个叫Jennifer的女孩子超级有个性……总之,讲了一堆。你说他现在就在台湾,我不相信。」
「可是……」很显然的,阿哲满满的自信开始动摇。
我追问:「有其它『目击证人』吗?」
「呃……没有。」
「他有跟你打招呼?」
「也没有……」
「我不是说你故意骗我啦!」意识到可能问得太咄咄逼人,我赶紧澄清,「可能是……你真的认错人了。」
「喔。」
「那我去看我的成绩啰?」
我拿成绩单的时候,顺便抽走属于阿哲的那一份,他从我手中接过时,脸上的疑惑依旧,显然还在为刚才的问题苦恼。
我无声地笑着摇了摇头。建纶说要去一年,现在还过不到一半呢!再说,如果建纶真的从英国回来了,他怎么可能不告诉我?
我把注意力移到这次模拟考的成果,结果,还不错,有小幅度的进步。
「怎么样,满意吗?」于芷璇的声音。
我的两道目光死死的盯着她说:「当然不满意啰!让『某个人』的总分比我高出四十几分,怎么可以?」
「哈哈哈!」于芷璇笑得开朗,「我还怕你就这样满足了呢!『满了,就没有进步空间了』……好像有这么一句。」接着眨了眨漂亮的眼睛,「总之,一起加油吧!」
「嗯。」
于芷璇最近和我走得比较近,流言蜚语因此传得乱七八糟。我不介意,她也不介意,两个人依旧坦然的结果是,相处时很轻松,没有负担。
可惜我对女孩子没什么兴趣,否则于芷璇的确是一个不错的对象。
「啊,对了!」于芷璇离开没多远,像想起什么似的,突然转身对我说,「今天早上在市公所附近,我看到一个长得跟尹建纶很像的人喔!」
我一惊,下巴差点没掉下来,开口时不由自主的结巴:「妳……妳说的是真的吗?」
「今天几月几号?」
「十二月十七,怎么了?」
「不是愚人节,我没有必要骗你。」
「……」
「不用那么吃惊啦!应该不是尹建纶,只是刚好长得一模一样而已。我跟他打招呼的时候,他没有理我呢!」
我的思绪搅成一团,只能简单回个「是。」
稍微能思考以后,我想,那个人应该不是尹建纶才对。
如同之前想的:要是建纶回台湾来了,怎么可能不告诉我?
没错,应该是阿哲和于芷璇看错了……
第三章 冲击
欢迎进入男同志聊天室
输入昵称:甘霖
输入性别:男
提醒您:一、注意谈话礼节;
二、保护个人隐私;
三、……
好几天来,心神不宁。
我不相信「建纶已经回来」的可能,可不知怎地,眼皮一直狂跳,像是要通知我:有些什么正要发生。真是见鬼了!
又一个漫漫长夜,我进入聊天室。因为是非假日的关系,在线的人数不多。
眼睛扫过一个个肉欲横流的昵称,我意兴阑珊。
这些充满性暗示的字词是怎样?以为每个人都欲求不满吗?
印象中有好几次碰上找一夜情的,我都先一口答应,然后爽约。
没有什么讲不讲信用的问题。谈一夜情这种缺德事的时候,哪需要什么信用?
原本想直接关掉计算机,可是玩心一起,突然很想找个人捉弄捉弄,视线一扫,马上锁定一个叫做「寻找我要的」的倒霉鬼展开攻势。
甘霖:找人干嘛?做爱?
我选择大剌剌的开场;和这种人打交道,就是要大剌剌的,快、狠、准!
寻找:很想,但是找不到我要的。
我看着屏幕上出现的讯息,笑了笑。是个要求颇高的家伙呢!
甘霖:说说看吧,怎样才是你要的?
好一阵子,他没有回话,我差点以为他已经睡着了,只是忘了离线而已。
寻找:我不知道怎么说。
甘霖:身高要一百八?
寻找:没有要求。
甘霖:长相?
寻找:只要合我的胃口就好了。
这算什么回答?
甘霖:给些具体条件吧!不然你找一百年也找不到你的Mr Right!……
他又沉默了。我感到不耐,正想另辟天地的时候,他条列式的发言猛地占了半个页面。
寻找:双眼皮
寻找:耳垂紧贴
寻找:有美人尖
……
十个,全部都是遗传特征。
我傻眼。要随机从人海中抽到十项全部符合的机率,几乎为零,我知道的。这个「寻找我要的」,如果不是在胡搞,就是真的要找人——不过这个人他已经认识了。前BF?……
抱着姑且试一试的心情,我逐一核对起来。
……大拇指不能后弯、右手食指比无名指长、舌头不能卷曲。
完毕。我检视一下「战绩」,除了右手食指比无名指短以外,其它的条件并无二致,这已经是非常惊人的巧合了。
寻找:十项中你符合几项?
甘霖:九项。
寻找:……怎么可能?
甘霖:真的啊,我也觉得好巧。说不定……你要找的人其实是我,只是你把数据记错而已。
寻找:……
甘霖:全部就这十个条件?
寻找:不,有十一个。最后一个条件我还没说。
甘霖:「十项全能」已经不太可能了,还有第十一个?
寻找:如果这第十一个条件符合,前面十个可以不算数的。
甘霖:不算数还提?害我一个人对着计算机比了老半天,像个白痴。
他没有理会我的抱怨,只丢出一个网址。
甘霖:干嘛?
寻找:网络相簿。只要你长得跟里面的人一模一样就可以了。
丢出「神经病」三个字,但双手却像着了魔似的,情不自禁的复制、然后在网址列贴上……
好奇?或是,早已注定的命运的玩笑……
相片里是一个看起来挺阳光的男孩,穿着制服,笑容灿烂。
仔细一看,那套蓝衣灰裤的搭配,不正是我们高中的校服吗?而且……
我倒抽了一口冷气,虽然人物拍的有些模糊,但还是看得出来:那个男孩,就是我!
这么说来,这个「寻找我要的」,我认识?
再从「能举出那么多特征」这一点判断,他对我,不会只有「认识」的程度而已。
我没有办法不激动,也感到无比好奇。他,是谁?
甘霖:如果我说,我的确跟照片里的人长得一模一样呢?
寻找:那我会说,你「合格」了,我们可以见面。
望着屏幕上刷出来的邀请,我犹豫了。和认识的人见面,就代表「亮相」了……
可转念一想,他又何尝不是?想到见面以后,就算无缘凑成一对,也能拥有一个可以分享「所有秘密」的朋友……是的,我心动了……
寻找:忘了告诉你,我已经跟两个冒牌货见过面了,他们都被我打的很惨。
甘霖:你说吧,约在哪里比较方便?
***
在约定的和平路口,我站的一点都不安稳,只好不断地来回走动、不时地看着腕上的时间轨迹。
十一点二十分,离约定的时刻又近了一步。
没有月光的晚上,所有行人约定好似的全躲了起来,看着冷冷清清的街头,我突然有了「自己被全世界孤立」的错觉——更紧张了!
焦虑中再一次检视自己的服装仪容:T…shirt加牛仔裤,再披上一件运动外套,轻松十足的搭配。我真切地希望可以很轻松地和「寻找我要的」会面,但我的心跳就是不由自主地飞快、我的掌心就是不由自主地湿濡、我的喉咙就是不由自主地干哑……
记得小时候非常怕黑,太阳下山以后就不愿意出门,万不得已时一定要走大马路——架有两排路灯,亮起来可以让人误以为是白天的那一种。成长以后,以为已经把夜晚纳入势力范围,没想到,今晚,那种莫名的恐惧又袭上心头……为什么?明明我已经不怕黑了!
还是,我怕的其实是,「未来」所带来的不确定性?
尖锐的煞车声在身后响起,我知道,「寻找我要的」来了。
退缩已经来不及的时候,心情反而坦然许多。
深呼吸,接着我不慌不忙的转过身去。打在我身上的强光偏过某个角度以后,我看得很清楚,一辆亮黑色的拉风机车,机车上的人……
我愣住。
细长的眉、有神的眼、结实的体态……虽然罩着一顶安全帽,但是我依然认得出来——这个魂牵梦萦的身影,我怎么可能不认得?
「建纶?」我不敢相信的心情让语调跟着迷蒙。
他没有响应我的呼唤,只是缓缓抽出一朵红玫瑰,然后直盯着我右手捏紧的白玫瑰,问:「你就是……『甘霖』?」
熟悉的声音。
我兴奋地点了点头。
建纶是聊天室里的「寻找我要的」,这么说,他也是同性恋?而我,正是他在寻找的Mr Right?……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有告诉我?」事情发生的太快太突然,我心里有一千个一万个问题想问,这是最直接的一个。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应该要跟我一样喜悦的,可是没有,他的眼神很冷,冷得让我直打颤,「我本来是要练拳头的,真没想到……」他接着递给我一顶安全帽,「上车吧,你,够资格!」
我犹豫了。几句话下来,他似乎不认识我,我也只觉得陌生。
「要去哪里?」我问。
他冷笑:「你说呢?从聊天室约出来的人还能干嘛?吃宵夜、看夜景?」
「宾馆?」我试探性地问,尽量压抑却还是泄露出恐惧的声音,隐隐让我觉得不妙。
「宾馆,不好吗?」他突然大笑,很夸张地大笑,很夸张地透着寒意的大笑,「你可以叫的浪一点,也不用怕吵到别人……」
我全身上下的汗毛全竖了起来,脑中只剩一个想法。
逃!
这个变态不会是建纶的……不会是!
「怎么,不想和我去快乐快乐?」
我坚决地摇了摇头。
「你可是通过重重考验才有这个机会的喔!不想把握?」他玻鹧劬ΓΦ酶游O樟恕�
「对不起。」我急忙解释,「我以为在聊天室里遇到的是认识的人,所以才出来的,我并不想……」
「只是想聊天?」他的目光明显得温柔下来。
我的警戒心却提得更高了——谁知道有没有诈!
沉吟了一会儿,他说:「好吧,那我们聊一聊……」然后熄火,从机车上走下来。
我只能在心里不住地叫苦。
「怎么,你不想聊是吧?」他往我走近两步。
我机警地退后两步:「我要回家了,改天,我们改天再聊。」
他笑了,指着我手上的安全帽说:「好吧,我可以让你走,不过安全帽必须还给我。」
我一惊,这才注意到他的安全帽的确在我手中,帽带已经被手汗湿得一塌糊涂。
「不想还我,你抢劫啊?」他戏谑地笑着问。
我没有其它选择,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把不属于我的东西交到他手上。
他挥挥手,说了声「再见」。
我没有回礼——谁会想和这个变态「再见」?
我面向他一步一步退后,虽然速度不快,但我不想转身——背后不长眼睛,万一有突发状况的话,反应会慢上半拍。
他紧紧地盯着我,然后似笑非笑地说了句:「你很聪明,可惜,不是很强壮的样子……」
一阵风扫过,他冲到我面前,硬把我扭过身去。
接着,我的后脑勺狠狠地吃上一记,还来不及感觉到痛楚,视线已经黑了过去……
***
我作了一场梦。
因为内容实在太荒诞不经,所以我知道是一场梦。
梦中,我的身体不断往上窜,活生生地成为一座人肉火箭。正怀疑失去控制的自己有没有办法停下脚步的时候,突然,我就停住了,戛然而止,甚至没有煞车之类的刺耳声响。于是画面在眼前定格,视线豁然开朗:一眼望不尽的好大好大逛不完的花园、堆积如山的好多好多吃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