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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吸一口气，她重复，“我说我们分手吧。”
“……”听懂了她说什么，萧文然还是忍不住问，“那个？为什么啊？”
“为什么？你刚刚在想什么？无非是回家怎么照顾你妹妹吧。”看萧文然被说中的神色，“真的是够了，为什么你总是在我们相处的时候想些不相干的人呢？”
“她不是不相干的人，她是我妹妹。”他皱眉。
“你也说了她是你妹妹，为什么我们约会还要带上你妹妹，你走在路上不搭我肩反而拉你妹妹的手，我们出去到什么地方，看什么电影，吃什么饭，都要符合你妹妹的喜好，你觉得这些太过了吗？”
“我解释过了，她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她几岁了，她已经十二岁了。”
“她才十二岁。” 一次一次在这个问题上的摩擦让萧文然也耐心告终。
僵持了一会儿，何欣缓下气来，幽幽道，“你知道吗？你对你妹妹的耐心和细心，才是让我最介意的。”轻柔的语气，无微不至的关怀备至，总是逗她开心，让她在一旁好心酸，虽然李遥遥才是个身高才到她肩膀的女孩子。
“对不起。”可能是他疏忽了。
“是我错了吗？我不该拜托你和我谈恋爱的，我太自以为是了。”一入学校就被男生起哄成校花而使她飘飘然了吗？结果理所当然认为萧文然是因为喜欢她而答应和她交往的，而不是为了众目睽睽下顾全她的面子。
“我……”
尴尬地笑笑，何欣努力甩开挫败的阴影，“我们还是分手吧。老实说，再这样下去，我都觉得我是第三者了，因为我总觉得你看着她的眼睛里，根本没有我。”
何欣没有抬头，就回头走了。
如果她抬头了，她可能就不会在多年后还放不下亲自来确认。因为，当时，萧文然的眼中满是震惊。
他看她的眼中，真的再没有别人了？
＊＊＊＊
想起这段往事，何欣总觉得自己很傻。
一向骄傲的她，不接受任何失败，无论是什么方面的，尤其是她最重要的初恋，和当时学校数学系的高材生，如此完美无缺的搭配却无疾而终。
所以她回来了，都说不清对萧文然她到底还有没有爱意，或许只是纯粹的想有个答案，结果知道答案了，她果然也不那么伤心，只是有些伤感。
现在一切都放下了。
“下学期你还教下去吗？”萧文然问她。
两人坐在会议室里面，开会还没开始，明显都来早了。
“当然，我还要看李遥遥在我手中毕业呢？如果没有我镇压着，她会乖乖交语文作业？”何欣露出小小的得意洋洋，终究还是能整到她啊。
“这倒是。”
“你别帮她写啊，就算是左手，我也认得出来。”
“当然。”摸摸鼻子，萧文然觉得自己都象楚留香了，在两个女人中求生存。
“这几天有没有干柴烈火啊？”
一口气呛在气管里，萧文然差点没喘过来，“当然没有！”最多踢来踹去而已。
“你还没觉悟吗？”觉悟这辈子是注定舍己救人————拯救天下男人。
“觉悟了。”萧文然苦笑，很早以前他就“认命”了。
当他发觉，只有李遥遥在他心中是“女人”，而其他女人在他心中不过是“人”的时候，他能不认命吗？
＊＊＊＊
那天回家。
他心里没有失去初恋的悲痛，最多不过是感伤，更多的是迷惘，他应该伤心吗？
直到……
“我和何姐姐分手了。”吃饭的时候，萧文然告诉李遥遥。
“分手？”
“恩。”
“什么叫‘分手’？”
这个？“就是你不用在见到她了，我也不用晚回家陪她出去了。”
“真的？”小小的李遥遥很直接地从脸上的笑容反应出心里的高兴，她高兴他们分手。
就在那一刻，萧文然很突兀地察觉到他自己的想法，他竟然想的是只要李遥遥高兴，分手也没有关系，如果每次分手她都能有那么灿烂的笑容，他再分手几次也无所谓。
被这样的念头吓呆了，他无所适从。
而这样的表情看在李遥遥眼中却误会成了他不开心，分手后的他心里很难过。
爬下饭桌，她走到他身边，疑惑的表情渐渐变成了自责，“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很高兴你们分手的，我很怕……很怕你有了女朋友以后就不喜欢我了，就不照顾我了，象爸爸妈妈一样离开我。”
把小脸埋在他怀中，身高正好到他坐着的胸膛上，汲取温暖和安全感。
“傻瓜，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她那么重要，抱着她好象抱这全世界，这只是亲情吗？如果不是亲情，那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变态了，对小女孩心怀不轨，虽然他也不过是个少年。
“哥……”闷闷的声音转眼带有哭腔，真是小孩子，刚笑得那么开怀，马上就可以哭的放肆。
“乖，别哭，我会心疼。”一手慢慢拍着她的背，一手却更加搂住她。
他疼在手心上的小家伙。
“哥……”被他一哄，哭得更大声了。
“记住，我是你唯一的亲人，现在，未来，永远都是。”
这句，是李遥遥刻骨铭心的话，最让她感动。
她却不知道，在那时的萧文然口中说出来时，心底竟然是泛着苦涩的五味陈杂。
那么多年都过去了，他们两兄妹当一辈子亲人承诺的迷咒，最后，还是给她自己一手打破了。
温柔
有风无浪过了这一周，真是舒服啊，白天在稻田旁边打打磕睡，加油呐喊一番，晚上在房间里面睡睡觉，和萧文然打打牌，日子清闲得很，就是没有电视机，要看电视要去教师休息室，她可没那个闲工夫。
回程路上，又是几个小时的车，不过和去的时候不同的是，李遥遥主动坐在了班主任旁边，让全班一阵恶寒～～，天要下红雨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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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李遥遥准备要“姐姐妹妹们站起来”，对萧文然温柔一点。
“你不用陪你的好朋友，吴月玫了？”挪动了一下，萧文然还不是很能适应在学生面前，他老妹和他那么靠近。
“她啊，她忙不过来呢，所以我就落单了。”哈哈，也难得吴月玫没在她身边，吴月玫在女生中间不怎么受欢迎，因为她们总觉得和她有代沟，李遥遥倒不觉得，反正忽略她一些话就好了。
“是吗？”虽然对她那位同桌没什么印象，但她每次都能缠着李遥遥死死的，这一点让他深感佩服。
“恩，老哥啊。”
“别叫那么大声，有司机。”司机就坐在一旁。
“这样好了，人前改口很麻烦，我以后叫你‘文然’好了。”哈哈，正好，省得真的叫出“亲情”来。
“文然？？”好恐怖，“你还是叫我‘老哥’好了，要不然什么‘老不死’，‘老妖精’，‘老鬼’都可以，就是别叫得我毛骨悚然，没准心脏病突发，你就没人照顾了。”
好气又好笑，有那么酸吗？恩……好象有点，“要不‘然’一个字？”
“不！我抗议，抗议到底！”那么娘娘腔的，也怪让人吐的。
“哼，算了。”也罢，叫了那么多年了，临时改口她还改不过来呢，就别委屈自己了。
下车的时候。
许久没有出现的吴月玫突然出现，含泪对李遥遥说，“我相信你，你一定有苦衷的。”说完就立刻走了。
怎么了？哪出归哪出啊？
“脑子有问题的女人。”
一旁有人诅咒，正想附和，却看见郑烨那一脸的大便，难得笑不出来。
哈哈，惹到我，你死定了吧。
（那个和郑烨的下午约会我会在后面再写，先埋个伏笔。）
＊＊＊＊
“怎么样？很感动吧。”
“哈，哈，哈。”萧文然干笑三声，死到临头了，还是乘机笑笑的好。
“感动！你好歹表现出一点感动的特征给我，ＯＫ？”不满极了，刚刚还佯装温柔的脸立刻成了母夜叉。
“感动，好感动啊～～”夸张到极至，可是“感动”完了，一句话就露出马脚，“我能不能不吃啊？”
炒到焦掉的蛋，估计锅子上粘得一定不少，不知道有没有熟过却一定已经烂掉的菜，估计油放太少，还有水放太少的饭粒，当子弹还差不多。
才不过是两菜一饭，就能搞成这德性，服了她了。
“我告诉你哦，我已经尽力了，你，你一定要吃下去。”
尽力？尽力的后果真是好厉害哦，看得出她的确和这些菜有仇，才那么“尽力”。
学农回来后学校放假一天，真不该出门补一下冰箱存货，结果回来以后他就要考虑自己的生存率了。
“我拒绝，我不吃。”摆明不妥协。
看那怪怪的颜色，真不知道她还在里面放过什么。
“不可以！”李遥遥眉毛都快竖起来了。
“为什么？”没有拒绝的权利？“我第一次做饭，你可一口都没吃，只看了一眼，皱了皱眉，我就乖乖定披萨了。”
“那你是男人啊，书里面都写女主角不善厨艺，可是男主角都很不在乎地吃下去的。”这叫心意，知不知道！
“书里面男主角有吃死掉的吗？”
“啊？当然没有！”
“所以他们才敢吃啊，我可不是书里面的男主角，我吃了没准就死了。”书里？哼，书里面的，女主角给的毒药，男的吃下去都可以硬生生活过来，他可没有那九条命的本事。
他死了，就真的死了。
“最多难吃一点，怎么可能死人呢？”气死了，“你不吃，我吃！”
有什么了不起的，她第一次做的饭，自己都不吃，多可惜啊。
“好，你吃啊。”以萧文然对李遥遥胃口的衡量，她估计没吃几口就要放弃的，她胃口多刁啊，一会儿要日本料理，一会儿要法国奶酪的。
蒙不吭声地吃，她豁出去了，反正都是焦味道，没什么区别，饭多咬咬就好了，就算弄得个肚子痛的下场，也没关系。
说实话，这种快要把厨房烧掉的下厨经验，估计这辈子就今天了，以后她李遥遥说什么都不会进厨房了，所以当然要留下点纪念。
上个医院什么的。
看她猛吃，萧文然倒急了，“好，好，好，我知道你用心良苦，我吃，我吃好了吧。”抢过李遥遥的饭，倒在自己碗里，在加上那两“菜”。
他认命了，他死也好过看着她拿自己健康开玩笑。
她真知道他的弱点。
＊＊＊＊
“萧老师，怎么一天不见，你清瘦了一些。”大清早，很不幸地，遇到了何欣，何欣看他憔悴的，乘机取笑他。
勉强扯下嘴唇，“还好。”
就是李遥遥把白衣服洗得花花绿绿，把被子叠得奇奇怪怪，把脸化得煞白煞白，还把他的课件搞得乱七八糟。
除此之外，其他都还好，如果可以忽略随处贴着的爱心贴纸的话。
她到底哪根神经不对了？
“或许，她是想对你好一点。”就是弄巧成拙而已。笑得合不拢嘴的某人。
“好一点？”
如果是这样的话。
他真的真的不介意她对他坏一点，哎，这话怎么听上去那么贱啊？
花絮三
花絮三
下午十二点半，是午休时间，学生不是在宿舍睡觉，就是在宿舍聊天混鱼打牌消磨时间，只有一个人站在一宿门口的走廊上。
虽然还没有到冬天，不过天气还是偏凉，尤其对于一个脚长手长，横截面拉长的人来说，风吹在身上不可谓不冷。
尤其，他已经吹了半个小时了。
即使是天生耐心好，又或是爱不动声色地耍人玩，最初的得意也被慢慢地消磨怠尽，要不是要保持嘴角有风度没温度的笑容的话，他早破口大骂了，“死李遥遥，吃个饭要那么久吗？”。
再五分钟，五分钟后你还不来的话，全校上下所有老师一周后就会人手一分照片备份了。
“那个，郑同学。”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背，一个熟悉的声音问候。
“是你。”他回头，是李遥遥的同桌同学，那个叫什么的，他不记得了，刚才她走过来他还以为她是路过的，所以没留心。
“有什么事吗？你看见李遥遥没有？”重整旗鼓，他露出招牌邪笑，盘算着怎么去抓住那个明显要放鸽子的家伙。
“她回教师宿舍休息了。”
“好，谢谢。”转身就要去逮人，可惜衣脚被人死死拉住了，“怎么了？”看她一脸红扑扑的，标准用力过度。
“李遥遥和我说过你约了她，她说她不过来了，我代她过来问问你有什么事情，我好转达她。”他力气好大，差点就让他走了。
“她叫你过来问我有什么事情？”好个李遥遥，当他白痴啊，派个什么战斗力都没有的小兵当开胃菜吗？
“是的。”见来人明白她的来意，吴月玫放开手，脸色回复平静。
“给她。”简单明了，他把手上的一袋照片给她，“她看了就会知道的。”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可以优先欣赏到这小兵看照片的表情，聊做补偿，他知道，好奇心可以杀死猫，而女人的好奇心，估计是生物中的前三。
果然，一拿到那袋子，吴月玫一点也不掩饰，马上打开，拿出照片，边看边说，“真不敢相信，怎么可能！”
“事实就是如此，有照片为证。”尤其是那张KISS的，可是他潜伏了很久才抓到的。
象被踩了尾巴的猫，吴月玫一下子激动起来，抄起那叠照片就往郑烨身上砸过去，顿时飞扬开来，慢慢落下的照片露出郑烨错愕的脸。
“你怎么可以那么卑鄙，竟然还真去合成了照片，还敢合成接吻的照片，你知道如果别人知道了，会给李遥遥和萧老师带来多大的困扰吗？”
“合成照片？”
“李遥遥和我说的时候，我还不相信，没想到你竟然真的那么坏，就象她说的，你这种富家公子闲着没事就喜欢捉弄穷人为乐。”
“停！”一把捂住她的嘴，却被她狠狠咬住，“你这女人，我有底片的，我连底片也能合成吗？”
松开嘴巴，她还是瞪着他，“现在科技那么先进，有什么是你们有钱做不出来的？”
什么？“底片呐，小姐，底片怎么可能做得出来？你懂不懂什么是合成照片啊？”
沉默了片刻，“你！你竟然利用我是计算机白痴这点，来混淆视听，我告诉你，虽然我是计算机白痴，基本常识我还是有的。”
计算机白痴？有常识？天啊，李遥遥给他送来个什么国宝啊？
慢着，对了，李遥遥，不能总处于下风，郑烨差点忘了他的招牌笑容，先安抚住“敌人”的情绪，“你先冷静下来，这些都是李遥遥和你说的。”
深呼吸两次，她说，“恩，她说你合成了照片，要威胁她，试图对她性骚扰，还想要威胁萧老师，让他放你及格，还有……”
很好，性骚扰？他成变态了哦？“还有什么？”
“还有你男女通吃，窥伺萧老师的肉体，经常把他作为你性幻想对象。”
天，他何止是变态，李遥遥，算你狠，“这你也相信？”
“我不相信，可是你一上来就给我让我无法置信的照片，而且平时你和宋同学总是纠缠不清，所以我觉得李遥遥说的是对的。”虽然他的笑容还是笑得很“僵硬”，不过他的眼神更可怕，要吃人了。
“难道你就没想过，可能是她骗你的，她和萧老师根本暧昧不清，我只是以真相来钳制她？”这女人脑袋是浆糊做的吗？
“不可能。”斩钉截铁。
“为什么？”他倒要看看是什么让这女人对李遥遥如此死心踏地。
“因为李遥遥她出身贫苦社会，心里存在有很大的自卑，她表面漫不经心，满不在乎，其实回家刻苦用工，勤工俭学，”末了，还加一句，“这只有我知道，你别说出去。”
“她和你说的？”李遥遥还真会耍人，耍可怜，比他还高明。
“不，怎么可能。” 吴月玫露出怜悯的表情，语气悲哀，“是我凭我高超的观察力，和近一年半的相处时间，常年累月看出来的。”
高超的观察力？“你……”这算不算是她自找的，自我欺骗，与人无关。“她知道你这么想她吗？”
“不知道，不过她隐约感觉到了，是我隐藏得不够好。”她自责。
他好想大笑，这种那么有趣的人种竟然活在这个世界上，和他同一个班他竟然不知道，“你认定的事情难道不可能改变吗？”
“不可能。”同样斩钉截铁。
“是吗？举个例子来听听？”有趣，真有趣。
“我认为我爸妈一定会离婚的。”这是她生平的第一个认定，“他们在我小的时候一直吵架。”
“然后？”
“然后七岁的时候他们突然又哭又笑地和好了，我就对他们说，你们别假装和好了，快离婚吧，早点结束你们的痛苦。”
“后来？”
“后来在我十五岁那年果然分居了。”
那有点年头了吧，“那现在应该协议离婚了吧。”分居几年了。
“没有。”
“没有？”
“他们是在我十五岁那年，买了房搬出家门，和我分居了。”
……
“我知道他们是不希望再看到我看着他们吵架，他们都忍了八年不吵架了，够久了，他们应该搬出去好好吵一次了。
……
“我知道他们不离婚完全是为了我，为给我一个完整的家庭，所以每次他们来看我，我都努力搓和他们离婚，结果他们怕因为我的善解人意而太感动，都不敢常来看我了。”
……
郑烨完全说不出话来，因为笑到眼泪都快喷出来了。
活了那么多年了，他终于找到了个全世界最有趣的玩具。
“我决定了，我要挑战高难度，我一定要让你清楚，李遥遥完全是个嚣张拔扈懒惰的女人，不是你想象出来的那个，到时候你会相信的。”这样才好玩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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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以后，他才领悟到，让他对这女人产生兴趣，才是李遥遥最大的报复，因为，他在一次又一次，一年复一年的挫败中，不仅赔掉了他的潇洒，他的邪笑，连他的终身幸福，都一并赔进去了。
奇迹
刚走进教室准备上课，萧文然就差点脚底打滑摔一交。
一年多了，整整四百四十三天，有一百九十六节数学课，共八千八百二十分钟，折合一百四十七小时，今天还是头一遭，李遥遥的头是抬着的，而且最让人吃惊的是，她居然还在桌子上放了数学书。
这真是前所未有的奇迹。
难怪全班都能谅解萧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