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后来一元也学会了看书,但还是不怎么情愿。
有一次一元对说,我没想到我所掌握的东西书本上都有,而书本上有很多东西我不懂。
我说,所以你以后要多读些书。
一元说,你是知道的,我一读书就头疼。
我说,头疼也要读,读着读着头就不疼了。
一元说,有道理。
一个十多年都对书本有着敌视态度的青年忽然有一天对书本产生了兴趣,这是多么让人欣慰的事。任何对书尊敬的人都值得人尊敬。
90
一元拿到离婚证后正式和那个女人离婚。一元说他最庆幸的事与那女人还没发展到有孩子的地方。
我说,你若有了孩子我就做叔叔了。
一元说,你有那么老吗。
我说,前天我去超市买东西还有人问我今年读高几。
一元说,那你怎么回答。
我说,我读高三。
一元说,那人怎么说。
我说,那人说高三很辛苦,好好学啊。
一元哈哈大笑说,看来你还没有长大。
我说,我们都还没有长大,我们都还不懂女人。
一元说,女人是用来爱的,不是用来懂的。
我说,懂女人的人才能更好的爱女人。
一元不以为然。
在一元心目中,世界上大多数女人都和那个洗头女一样。
这也不能怪一元,毕竟被毒蛇咬了的人才能真正体会到毒蛇的可怕与恶毒。
91
我们车行的生意日渐兴隆,一元给我的工资也涨了许多。我发现我现在慢慢喜欢上了这种生活,每天都快快乐乐的工作,每天都可以玩弄不同的车子。
一元的开车技术很高明,他说教我开车,我说我开车只能为警察添麻烦或者没有希望过完下半辈子。
一元说,有我教你,没事。
拗不过一元的固执,我只好答应。
没想到我学开车比学修车还快,只两天工夫就可以在公路上随便溜达了。
一元说我这个徒弟是他见过最聪明的徒弟。
我说,名师出高徒嘛。
两天后,一元要我的身份证用用。
再两天后,一元给我了一本驾照。
我说,哪来的。
一元说,办的。
我说,真的还是假的。
一元说,和我的驾照一样。
一元的驾照是真的。
一元和一所驾校的负责人认识,花了一千多块钱为我弄了张驾照。
我说,要这也没用,我又没车。
一元说,这里的车随便开,主人问起来就说开出去试车去了。他们还很乐意让你开出去试试。
我说,你不会就是这样练出的车技吧。
一元说,不这样练怎样练,我又没车。
我后来的车技也是那样练出来的。
92
一元一直很希望自己能有辆属于自己的车,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能有一辆不错的车子。
一元说好车子要比好女人好。好车子只要你对它好,它不会与你离婚。
一元总摆脱不了离婚的阴影,他本来是一个不相信爱情的人,现在他连女人也不相信了,除了他老妈。
一元说女人始终盯着你口袋的钱,而车子只会用光你口袋的钱;女人用光你口袋的钱之后就会把你一脚踢开去盯另一个男人口袋的钱,而车子用光你口袋的钱后,它会把终身给你,并且它符合你的要求,只有你踢它的份,没有它踢你的份,如果你不怕脚疼。
我说,一元啊,没有女人会很寂寞的。
一元说,有了女人会很麻烦的。
我说,这句话好像是我以前说给你的。
一元笑。
笑世事无常。
93
几天后,有一位中年男人开了一辆完好无损的车子跑来修。那男的说把,这车的样子改一改。
我说,这车子好端端的有什么好改的。
那中年男子说,我让你改你就改,罗嗦什么。
我本想这生意我不做了,可是一元走过来说,老兄你要改个什么样子的。
那中年男子说,怎么样改好就改什么样子,总之不要这个样子就行了。
一元说,老兄,车子什么时候买的。
中年男子说,这和你改车有什么关系吗。
一元说,我是怕老兄你多花改车费。
中年男子说,你要多少。
一元说,八千。
中年男子说,没有这个价。
一元说,也没有人改得了这个车。
中年男子说,价钱可否再谈谈。
一元说,九千。
中年男子说,什么?
一元说,一万。
中年男子一咬牙说,一万就一万,改了。
一元说,先付百分之七十的修车费。
中年男子从包里取出七十张红票递给一元说,两天后取车。
中年男子走后,我问一元说,那人是干什么的。
一元说,偷车的。
我说,这车是偷来的。
一元说,倘若不是偷来的,这么好的车为何要改?我刚才问他这车什么时候买的他竟避而不答。如果是他自己的车我想他是很乐意告诉我们的。
我说,所以他要花一万块钱改车。
一元说,这车若是改好了估计不下二十八万。
我说,想不到干这行挺赚钱的。
一元说,他们是一个帮伙,每人分不到多少。
我还想问些事情,一元避开这个话题问我看这车怎么改好。
我说,这车最好把后面拆掉,加宽一点。
一元说,有道理。
于是我们开始拆车的拆车换灯的换灯,忙了一天才将这车改了过来。
喷上漆后我敢保证就算是真正的车主来了也不会认得。
一元把那辆改好的车左右打量了一会儿说,我怎么越来越觉得这车像棺材了。
我说,哪会呢,根本就是个棺材嘛。
大有小吴一致同意这车就是个棺材。
一元说,棺材棺材,升官发财。吉利。
两天后那人来取车,一看他的车变成了棺材,说,你们是怎么改车的,车都改成这样。
一元说,怎么,这车不这么改迟早被人查出来。
那人说,那你们也应该改的好看一点啊。
一元说,怎么不好看了,是不是像个棺材。
那人说,你也说它像个棺材。
一元说,吉利吉利,棺材棺材,升官发财。
那人一听此话倒也有几分道理,反正车都改成这样了,也只好认了,不如卖个假人情说,我不和你计较了,这是三千块,以后有认问起改车的事还请保密。
一元说,一定。
那人开着他的棺材高高兴兴的走了。
一元把那三千块钱一人分一千,不算做工资。大有小吴高兴的不得了。
几天后果然有公安上门问改车的事,一元没有否认,说是有人改过一辆车,不过不是公安人员所调查的那一种。
一元这是为自己留后路,如果那人被人家抓住招供说在他这里改的车,那他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嘴巴,还落个知情不报,同流合污的罪名。
我问一元,你是不是常做这样的生意。
一元说,偶尔做做。
我说,以后还是少做的好。
一元说,有些事你不懂。
的确,我不知道一元这几年是怎么过来的,我和一元的感情有一个断层。
94
之后,我在一元的车铺里像往常一样的工作。我的手艺与日俱增,一元开始跑更多的业务,我们的生意红红火火,大有小吴也都进步神速。
冬日的到来并没有影响我们的生意,腊月的时候有好多人都来做汽车保养。我们一直忙到腊月底才关门。我打算回老家,一元要留我在西安过年。
我说,你是知道我是非回去不可的。
一元说,那你春节后早些来。
我说,估计我是不会来了。
一元说,怎么?
我说,没什么,我准备明年四处走走,谢谢你这几个月的照顾。
一元说,你还跟我客气。
我说,这不是客气。
一元说,需要钱吗?
我说,一个流浪的人不是需要很多钱的。
一元说,有事打个电话。
我说,一定。
我离开一元是一种必然,我们的感情有一个断层,这个断层无法填补。我若留在一元那里,我们的感情迟早会有破裂的一天。要想维持这一段感情,我必须离开。
好朋友永远是好朋友,但好朋友不一定是好的合作伙伴。这个道理我明白。
我回家的时候天又下起了小雪。
我想起了小小。
一年前春节的时候我还有一个爱我的和我爱的女人,一年后的春节只剩下我一人。
世事多变。
我为我妈买了几件衣服和一些保健品。我的父母是我现在唯一的人,如果没有他们,我找不到继续活下去的斗志和勇气。
再坚强的人一旦失去的太多,失去了他的支持点,也会很自然的倒下去的。
我妈还是老样子,朴素节俭。
我的白发越来越多,我不习惯染发,正如我不习惯掩盖自己的伤口一样。
自从小小离开后我妈再也不提儿媳妇的事了。没有比做母亲的更能了解她儿子的人了。
春节前夕我给小小的爸爸打电话,老人说他一切都好,叫我别挂念他。我让老人过来和我父母一起生活,老人拒绝了我的要求。
我爸问我工作的一些事情,我说现在工作很难找。
我爸说,那你这几年都在干什么。
我说,帮人家写点东西。
我怕我爸为我的经济担心,不等他问,我说,我存了点钱,够这几年花了。尔后把一张十万块的存票给我爸,说,这些钱你们先拿着用,密码是我妈的生日。
我爸说,你哪赚这么多钱?
我说,这两年写东西挺赚钱的。
我爸说,那你不准备做医生了。
我说,不急,我还有时间,我准备做几件我想做的事情再说。
我爸没有要我给他的存折,他说他们有钱用。
我说,我整年在外,还是放在你们身边的好,放在我身边不保险。
我妈最怕丢东西,连忙说,好,那就放在我们身边,我们替你保管着。
我说,你们缺钱的话就取着用,别为你儿子再省了。
我妈这辈子为我省了半生,剩下这后半生也该让她享享福。做儿女的除了能给他们钱外还能为他们做些什么呢?一年四季奔波在外,回家也回的如匆匆过客一般,儿女对父母的亏欠也实在太多。
然而没有哪位父母为这个斤斤计较。
每当我一个人在外,遇到不顺心的事情时才会想到父母。我们在父母眼里始终是个孩子,只有孩子受了委屈之后才会想到父母,父母那里永远是一个没有风浪的避风港。
我们也会有做父母的一天,我们是否也能做好一个父母呢?
这是个问题。
96
当年夏天,我绕过上海时心血来潮的给老刘打了个电话。老刘问我在哪里。
我说,我在你隔壁。
老刘说,我隔壁是个垃圾场。
我说,你小子混的背的都住垃圾场旁边了。
老刘说,说来话长啊。
我说,既然话长就别说了,你给我发电子信件吧。
老刘说,那好。
我说,没事我挂了。
老刘说,好。
老刘的语气很低沉,一副对未来没有希望的样子,不知道受了什么打击。
一个受了很大打击的男人才会有老刘如此低沉的声音。
97
我收到老刘电子信件已是在给老刘打电话七天后的事了。
原来老刘在我走后心里空虚的不得了,总想找个女人来玩玩。在上海找女人你必须先有钱,上海人本来就很有钱,上海女人喜欢有钱的男人。
于是老刘假装是个有钱的男人。
老刘看上了一个大学妹,此女长得很性感,正巧老刘是个隐色狼。隐色狼比真色狼的好处在于隐色狼不会像狼一样时不时的咬你一口,他们只等机会成熟时再咬你好几口。
此女看上的并不是老刘的人,而是老刘的钱。老刘对此女出手一向很大方,此女发现老刘是个有钱人,就开始和老刘发生暖味的关系。
隐色狼一般都表现出对女人不屑一故样子,而当女人主动找他的时候他便会饥不择食的来者不拒。
用老刘的话说就是,女人嘛,色也!君子食色也!
此女和老刘同居,老刘在回我的信中还沉寝在与此女的床上动作之中。
我回信说,女人是水做的。这道理连贾宝玉都知道,你竟然不知道。不同的是贾宝玉不知道这水是祸水,后来为了女人出家做了和尚。你以后还是少碰女人的好,女人多祸水。
老刘说他喜欢那女人的身体,花了很多很多钱在那女人身体上。那女人总是甜言蜜语的说爱老刘,并说毕业后和老刘结婚。老刘认为那女人真的爱他,花钱更大方了。那女人也真的把老刘看成自己的老公,三天两头的伸手向老刘要钱。老刘看着自己积累的存款日渐减少,心疼的要命,可是每当那个女人一个热吻,或一次疯狂的做爱,老刘便会不惜千金也要使那女人开心。
久而久之,老刘的积蓄日渐亏空。那女人见老刘并不像她想像中那样有钱,于是便开始疏远老刘。刚开始老刘有要求的时候那女人会找借口说她来那个了。后来干脆不与老刘住一块。老刘口袋里没钱,养不起那女人,又不敢开口叫人家回来和自己一起住。
老刘和那女人在一起的时候沉迷于女色,一个东西都没写出来。那女人走了以后,他手上只剩几千块钱,生活过的穷困潦倒。
老刘说,一个男人没有了钱连尊严也没有了。
很多人都反对这句话。
其实尊严可以用钱换得到的。古人说,人穷言微就是这个道理。
人活在这个现实的世界,有时候难免要放弃一点点尊严。毕竟没有几个人能想到乞丐的尊严。
老刘放下了一点点的尊严,一个人找到了一间垃圾场旁边的房子,日夜笔耕不息,想卷土重来。只是在寂寞的时候,老刘会想起那个女人的胴体和甜言蜜语。
每个人都知道甜言蜜语腹心剑,可是每个人都愿意挨这一剑。所以我经常说,以后想害人的话还是先和对方说些好听的话好,刺他一剑还故做不知表示关心,使他对你感恩戴德。
老刘不至于对那女人感恩戴德,可是老刘没有恨那女人的意思,在孤独的时候他还是会时常想起那个女人。
一个女人不可能心甘情愿的和一个穷光蛋过一辈子,尽管他们之间还有所谓的爱情。
爱情都是骗人的东西。你看这世界上有多少相爱的人分手后不成敌人也成仇人;有多少曾海誓山盟的男男女女抱着别的男人或女人说着情话做着爱;有多少说过“我爱你”的人发现对方不爱自己的时候会马上反目成仇爱上别人。
爱情其实是一种买卖。
用你的青春换你的未来,或者说是买你的未来。
而爱情只不过是这个买卖的一种方式。
98
老刘从始至终没提过老牛。
我在网上问老刘,老牛何处?
老刘说,他回家结婚去了。
我说,和谁结婚。
老刘说,和一个打工妹。
我说,老牛什么时候回来。
老刘说,老牛不回来了,他和那个打工妹回去过幸福生活去了,现在是一所中学的体育老师。
我说,老牛挺现实的。
老刘说,他本就是个现实的人,你和我都不是。
我说,所以我们的痛苦远大于欢乐。
老刘说,你比我好。
我说,都是孤独的人。
老刘说,你现在干什么?
我说,四处流浪。
老刘说,你也被女人骗光了钱?
我说,我被女人拿走了爱。
老刘说,对了,那个叫陈陈的女孩子找过你几次。
我说,哪个陈陈?
老刘说,就是和你那个小小长得很像的女孩子。
我脑子里充满了小小的影子。
老刘说,你的散文在上海后来卖的很火,陈陈是你的书迷。我告诉她北方浪子就是你,她说很想见你。我说你已经回西安了。她听了很失望。
我说,我已经把她忘了。
老刘说,她向我要你的联系方式。
我说,你给她了。
老刘说,没给。
我说,她下次去的时候你告诉她,我只是一个写书的,没什么可崇拜的。吃到一个好吃的鸡蛋,没必要见那只生蛋的母鸡。
老刘说,你在逃避。
我说,每个人都在逃避使他不快乐的人或事。
老刘说,我明白。
我说,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老刘说,继续写作。
我说,祝你成功。
老刘说,我只是混口饭吃。
每个人都是为了混口饭吃,可是这口饭能否吃好?每个人都在努力使这口饭吃好,可是又有谁能吃得好这口饭呢?
又有谁呢?
99
当年秋天,我来到贵州,在一个小山村落脚。
这山村交通不便,很偏僻。村里有一所小学,孩子们的学习条件很差。因为地处偏僻,很少有人来这里教书,况且在这里根本赚不到钱。
这里的孩子很淳朴,大孩子小孩子在一起念书。由于老师太少,学生只能这样上课。学校总共有三位老师,我去听他们讲课,有个老师说不了普通话,我很难听懂她们的地方话。
这里的孩子不懂不会装懂,老师讲的东西听不懂的他们会跑过去让老师教他。不像城里的孩子,喜欢不懂装懂,总认为不懂是件很丢人的事情。
我在学校待了几天。
在此期间我住在一户农家家里。他们见我是从外边来的,用很热情的方式款待我。老妈妈杀了家里养了三年的老母鸡。我很感动,给了他们高出市场三倍的钱。他们不肯收。我坚持要他们收下,他们才勉强收下了。老妈妈说那些钱够他们用好几个月了。
我只有给他们钱,我还能给他们什么呢?
学校三个老师中一男两女。其中一男一女是夫妻,本地人,懂些简单的算术和语文知识。另一个女老师叫安安,是个中专生,高个子,长头发,很瘦但很健康,云南人。
安安见到我时很高兴,她在这里很难见到像我这样的斯文人。我一直觉得斯文人都是很虚伪的人。
我问安安为什么要来这里教书。她说,这里的孩子需要知识。
这里的孩子需要知识。
简单的一句话,忽然让我觉得自己是何等的渺小。我一直考虑的是自己需要什么,而从未考虑过别人需要什么。一个只为自己想而不为别人想的人只能得到自己那点卑微自私而渺小的幸福。
我问安安说,我可以留下来吗。
安安明白我的意思后很高兴,激动的眼泪都流了下来。她说如果我留下来这里的孩子就得到了幸福。
我从没想到我能使别人得到幸福。
与村长说了此事后村长很高兴,把他们家一间房子空出来给我住,并说了许多环境不好伙食不好之类的话,让我别介意。我说我老家也是这个样的环境。
孩子本最缺少的是书籍,当时他们只有语文和数学两门课程。刚开始孩子们见我穿的整齐有点怕我,后来我向村长借了几件旧衣服,孩子们才敢靠近我。
我记得我曾经发誓这辈子就算做乞丐也不做老师,但现在就算天打雷劈我也做定了这个老师。
年少轻狂时的言语,少年无知的誓言,曾经爱过的人都已成为过去,过去只是一段记忆,我们要做的必须是眼下的事情。
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就是书籍问题。我决定出去买一批书回来。这里的孩子都是一本书用好几年,下一级的用上一级的,有些书已经破的不能再用。
我想,这个问题必须马上解决。
100
我把这个想法给安安说了,安安很高兴,说她早想过这个问题,只是钱的问题。
安安说她来这里本就不是为了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