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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我一样,我根本不懂踢球,每次在球场上都是等着有人传球给我,球传过来了,好,一脚射出去,进了。球场上所有人为我呐喊助威,可从来没有人为传球给我的那人呐喊助威。
做人有时候和踢球一样,你虽然从头跑到尾,累个半死,没进一个球,不但没有人同情你,相反的还会有人责备你,说你没本事。毕竟这个社会具有慧眼的人不多。
我与老刘和几个大一的学生踢了场比赛,我们以十比三的佳绩赢得了比赛。我们进了十个球之中我踢进七个,和我一队的几个大一的学生给我们香烟饮料敬个不停,说要拜我为师。我说,改天吧。他们要求我留下电话。
我说,老刘,给他们个电话。老刘胡乱说了几个数字让他们记下,并说我们经常关机。
被我们踢败的那一队有几个人不服气,过来问,哥们,那个系的。
老刘说,什么事,想报仇。
那家伙说,想认识一下。
老刘说,NBABCDF球队的。
那家伙一听我们是什么球队的,把那几个字母拼了半天不知道什么意思。看是以NBA开头的,想必也小有名气,自己不知道实属孤陋寡闻。但不能当众说自己没听过什么NBABCDF的球队,怕别人笑话,只好假装知道。
那小子打个哈哈说,原来是什么NBA什么球队的。
老刘说,是NBABCDF球队。
那家伙说,是是,NBABCDF球队,今天有幸和两位前辈切磋球技,实在感到非常荣幸。
老刘说,我们这几天来的目的不是为了踢球而来,我们有更重要的目的。
众人一听,齐问,什么目的。
老刘说,我们是为了我们球队物色新球员来的。
老刘此话一出,我给吓了一跳。牛皮吹的太大了吧。
我说,老刘啊,这是秘密,你怎么能告诉他们呢?
老刘说,反正咱们要在这里待几个月,大家彼此交个朋友什么的,顺便找几个可造之才。
我说,那好,你在这里找可造之才吧,我可没空陪你。
老刘说,你就看在大家对足球这么爱好的份上就留下来吧。
然后所有在场的人都要求我留下来。
如果我当时走的话实在不给大家面子,如果不走,真不知道怎么收场。
就在我是走是留做决定的时候,一个长得很像小小的女孩子让我决定留下来。
那女孩是齐肩发,没有小小头发长,个子比小小高。除了这些其他的和小小一模一样。如果不是我亲眼见小小死了的话,我一定会认定她就是小小。
众人见我的目光直盯着那女生,那女生走到一张石椅旁坐下,手里翻着一本书。
这时,一个瘦高个男生说,她叫陈陈,中文系的,上海本地人,少言寡语。
我看了他一眼说,你对她很清楚。
瘦高个男生饶饶头说,不是很清楚。
这时旁边有人起哄说,他暗恋她。
暗恋的事是每一个好男人都做过的事。
我说,爱她就告诉她。
老刘说,那女的不错。
我说,她很像小小。
老刘再不说别的了。
我说,老刘啊,你和大家聊聊,我去去就来。
老刘说,你去吧,物色人才的事就交给我吧。
我向陈陈那边走了过去,身后传来一阵骚动。我站在她身边的时候她没发觉。她再看我写的那本散文,北方浪子著,《青春有痕》。
我说,你喜欢北方浪子的书?
她回过头,发现我并不是和别人说话,问,我认识你吗?
我说不认识。
她说,你认识我。
我说,也不认识。
她说,我想我该走了。她起身要走。
我说,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
她说,什麽问题?
我指指她手里的书。
她点点头说喜欢,便匆匆的走了。
老刘给他们把NBABCDF球队吹的神乎其神。老刘不但有写小说的本事,而且有吹牛的本事。
其实每个有写小说本事的人都有吹牛的本事。
回来的时候我问老刘,NBABCDF球队是什麽样一个球队啊。老刘说是一个还没有生出来的球队。
于是在以后的一个月中我们在那个大学里继续为我还没有生出来的NBABCDF球队做着宣传。老刘如愿以偿的找到了他心目中的女人,而那个叫陈陈的女孩始终没有出现。那个瘦高个男生说陈陈好长时间没有去上课,听说是休学了,具体原因他们也不知道。
76
老刘虽说物色到了他心目中的女人,而老刘这人对女人很像女人,除了知道人家是个女人外什麽都不知道。除了我之外没有人知道他心里还有个女人
那女人高个子长头发大眼睛小嘴高鼻子怎麽看怎麽不好看,而老刘说好看。有时侯我真怀疑老刘的欣赏水平。
在老刘物色女人期间我教那几个大一的男生在练球,我只教他们射门,而从不告诉他们练习射门的好处。
我的球技水平是沿球门为中心二十四米以内每个方位都可以轻松的射门,这让他们感到惊奇。我说练吧,总有一天你会比我射的更好。
然后一伙人不停的练球门,可是真正能射进去的没几个,因为他们只知道射门,而不知道为什麽射门,所以他们很难把球射进去。
老刘则是每天信心十足的说要向人家女孩表白,而每天都看着人家女孩从他身边走过一句话说不出口。
我说,老刘啊,你应该勇敢一点,自信一点。
老刘说,怎么勇敢怎么自信。
我说,你应该有赌徒脱下裤子孤注一掷的勇气和自信。
老刘说,赌徒孤注一掷的时候哪来的自信。
我说,你就当有就好了。
老刘说,好,明天我就做一次赌徒。
第二天老刘把自己打扮一番,说,你陪我一起去。
我说,我不想做灯泡。
老刘说,那好,我自己去。
老刘站在那女生每天必经之路,等了老半天才等到人家出来,可是一紧张,不知道怎么称呼,情急生智叫了人家一声老师。
那女生一笑说,我不是老师。
老刘说,那你认得我吗。
那女生说,男的基本上都是一个样子。
老刘说,我是经常来你们学校踢球的那个。
那女生说,经常来我们学校踢球的人很多。
老刘说,我是踢的最好的那个。
那女生一笑说,是吗?
老刘说,货真价实。
这时一辆宝马开了过来,那女生一指宝马说,我男朋友来了,再见。
走的时候那女的在老刘耳边说了一句,以后追女孩子别这么老土。
老刘听后差点没骂出来。
我说,老刘你别生气,那种女人用不着你为他生气。
老刘说,我能不生气吗?这世上还找不找得到不喜欢钱的女人啊。
我说,估计是找不到不喜欢钱的人了。
于是老刘拼命的写作,拼命的赚钱。
77
老牛比老刘幸运,老牛从不为女人烦恼。老牛的目的是努力赚钱,然后买座房子,然后买辆车,然后买个不错的女人做老婆。
老牛属于很现实的那种。
而老刘是不喜欢老牛那么现实的那种。
这可以从两个人写的诗里发现,两个人对女人有着不同的看法。
老牛的诗是这样写的:
你们是带刺的玫瑰
谁碰了谁倒霉
你们看上去无比鲜艳
骨子里却满载着铜锈
失去铜锈的滋养
看你们还红得起来不
你们身上布满了倒刺
时刻都在勾引着男人
谁被你们勾引上谁倒霉
而老刘的诗是这样写的:
你好比那鲜艳的玫瑰
你的美丽无人与你媲美
你的矜持让人尊敬
你比过那欢快的金丝雀
就连骄傲的孔雀在你面前也失去了色彩
你可知道
你是我心中的日月
没有你
我的生活暗淡无光
你就是我心中的玫瑰
让我欢乐让我忧
老牛用的是“你们”,泛指女人。而老刘用的是“你”,特指某个女人。老刘说老牛不懂女人,老牛说老刘不懂女人。老刘说女人需要赞美,老牛说女人不值得赞美。老刘说老牛啊你不懂语文不懂数学不懂英语不懂历史不懂物理不懂化学不懂政治不懂地理可以什么都不懂就是不能不懂女人。
老刘说这话的时候连喘气的机会都不给老牛留,老牛气不过骂了一句,女人都是你爷啊。老刘说老牛不可理喻,表示沉默。
我对此事的看法是,老牛能骂老刘女人都是你爷啊,而应该骂做女人都是你奶啊。
而我最大的发现是,男人和男人之间的大多数矛盾都是由女人引起的。
78
当我正要完成我来上海第一个小说的时候李大卫突然跑过来找我说问我有没有兴趣写剧本。
我说,写什么剧本。
李大卫说,我也不知道写什么剧本,有个编剧找我老婆说要找个人写剧本,我知道你能写,所以找你帮帮忙。
我说,那个编剧不是个有名的编剧吧。
李大卫说,是个有钱的编剧。
我说,我还有两个同事。
李大卫说,那就明天一起去吧。
我们是在上海一个很没有名气的饭店吃饭的,上海人的请客风度与北京人不同。北京人讲排场而上海人讲实惠。
那个编剧也是个胖子。有钱人修口不修身,个个弄的失去了人形。
李大卫把我介绍给那编剧,那编剧寒暄几句后仍给我一卷草纸说,就照着那个写,一个月后写成,写四十集,每集五千块。
我们一合计,这个东西每人能拿六万多块,可以好几个月不工作都饿不死。
那编剧走后,我问李大卫说,这人脑袋没问题吧。
李大卫说,这种人钱多的没处花。一个人有很多钱却没有很多名的时候总会舍得用钱去买名的。
老牛说,管他呢,我们一个月后拿到钱就行了。
老刘说,我们现在回去就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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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把那卷纸研究了半天,研究出我们那剧本的大致内容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经过千心万苦终于可以走在一起的时候,另一个女人的出现使这场婚姻没能进行下去。其后又有一个男人的介入,喜欢上了另一个女人,后来故事出现了许多的男人和女人。
我说,这是个男人和女人是世界。
老牛说,靠,这个东西怎么写。
老刘说,这和三国恋爱一样。
我说,这个东西可值二十万。
此话一出,再没有人说这东西难写了,毕竟看在钱的面子上再难写的东西也不难写了。
我们是这样分工的:老牛写前十集,写到那个女人和那个准备结婚为止;我写中间二十集,写到出现许多男人和女人为止;老刘断后,写许多男人和许多女人的爱情到结束。
大家一致认为我能写,所以我写二十集。我说,这样不太公平吧。
老刘说,大不了到时候你多拿些稿费。
老牛说,到时候你拿八万,我们两十二万。
一个月写二十集的东西,每天平均要敲将近两万字,这本来对我来说不是什么问题,可是问题就在这个东西无头无尾,我是老虎吃天无法下口。但看在钱的面子上我还是找到了下口的地方,不然我以后吃饭就真的无法下口了。
我们辛苦了一个月,终于赶完了这个剧本。那个编剧看了之后很满意,并说下次有剧本还让我们写。
这个剧本我拿了八万,我自然要请大家吃饭,因为我拿的钱比大家多。可是这时候大家只看到我多拿了两万块钱而再也没人想到我多写了十几万字。
生活本就是这样,所有的人都看到你得到荣誉,从来没有人注意你为这荣誉所付出的代价。
李大卫向我祝贺,我说,没有什么好祝贺的。
李大卫说,你的书就快要拍成电视了。
我说,那东西是些垃圾,拍不出来的。
李大卫说,不会吧。
我说,那就走着看吧。
后来那个东西还是拍了出来,压缩成二十集。故事情节老套,演员毫无表情,只是些无聊的对话推动着剧情的发展。拍了不如不拍。
我发现我的生活出现了问题,究竟是什么问题,我不清楚。
80
之后我有一个月没有动电脑,一个字没写。我自己的小说还有最后一章,我竟不知道怎么结尾。
写完那个剧本后我无比失落,我觉得文学在这个年代已经不存在,什么都是用金钱来衡量。
包括爱情。
包括文学。
然而文学不值钱。
我所写的东西都不能算是文学,充其量可以说是一堆文字。
我对上海这地方失去希望。而我在年少的时候很希望在上海找到希望。
我在东方明珠下待了一个下午,我不知道它代表着金钱还是权利。
总之,它不会代表着文化。
我每天下午都会去附近那所大学找那个叫陈陈的女孩,我只知道她长得和小小很像。
可是我所找的从未出现。
我长得她喜欢北方浪子的书,可是她不可能知道北方浪子曾经多么爱一个和她长得相像的女孩子。
我决定不在找她,就算找到了又能如何。她只不过与小小长得很像,我心里只不过忘不了小小,却不能把她当做小小。
我只当她是小小的影子。
我决定离开。
81
当年秋天我离开了上海,回到西安。
告别李大卫,告别老刘和老牛,告别对上海的幻想。
我回到西安后把我的小说做了整理,写完了最后一章。我想我应该开始为自己写作,以前除了那本为小小写的《逝去的年华》外,其它书都拿去换钱用了,或者说是为了钱而写的。
我准备用“北方浪子”的名字出书。不为别的,只是喜欢这个名字,觉得这个名字很适合我。
我的积蓄可以让我在西安这个地方那怕找不到工作也能应付几年,况且我是一个闲不住的人。我想,我当作家肯定不怕将来穷死。
很多很多少年朋友都以为出几本书后就会使自己红的发紫,其实就算你写一辈子书都比不过书商一年的收入。
写作从来不是为了赚钱。
我当初以为写作就是为了赚钱,所以走了弯路。
我记得我写了十几本书全为别人扬名或臭名去了,而我得到的只是钱。
也许我当时要的只是钱。
当我们那个不是剧本的剧本为我们换了大量的钱后我开始怀疑我写的东西是否有价值。
而不是价钱。
其实我写的都是一些垃圾。
除了那本散文上面的那个名字。
我用了两年多时间写作只是为了一个名字,也许只有这个名字才是空无的,而我追求的只是一个空无的名字。
我打算写几本有价值的书,可是当我提起笔准备写时才发现根本不知写些什么。
这好比一个想要做英雄的人却不知道做什么英雄一样。
有目的却依然盲目。
也许,我们的生命注定这样。
82
我回西安后遇到了很多高中时的同学,大家都混的人模狗样的,出入各种场合,进入各种事物中,忙的不亦乐乎却不知忙些什么,只在乎月底老板给的工资。
我发现很多人活着的目的就是等月底的工资,就如我们上学上课的目的就是等下课一样。
我在西安西郊找到了我的高中时的一个搭档,我们当时一起写诗,一起写歌,一起喜欢郑智化,一起把一只活耗子塞进班主任的保温瓶内,一起踢球,一起开着摩托在环城公路上狂飙,一起在校报上指桑骂槐的骂学校的一些领导制度。
惟独没有一起上大学。
此人对学习一向不知进取,此人曾说他不用上大学也能混个人样来。
此人名叫一元。
一元现在混的还算可以也不算可以。一元有一间自己的门面,做的是汽车美容或者叫做汽车修理,很有“钱途”的那途。
一元很不幸的取了个很不守妇道的女人为妻。一元见到我时向我诉苦说他取了个破烂货回来。
我说,她是干什么的。
一元说,整天早出晚归的不知和哪个男人鬼混去了。
我说,你已经够幸运的了,她不是晚出早归而是早出晚归。
一元说,别取笑。
我说,她以前是干什么的。
我说,那种地方的女人你也敢要。
一元说,你不知道,我和她一见钟情,鬼迷心窍的明知她不是处女还爱她爱的要死,非取她回来不可。
我说,那你以后怎么办,离婚?
一元说,不离才怪呢。
我说,什么时候。
一元说,下个月就可以拿到离婚证了。
我说,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一元说,两个月前。
我说,一元啊,你够猛的,取个洗头女回家。
一元说,别提了,我还以为这世上有杜十娘呢,没想到女人都是一个样的。
我说,以后有什么打算。
一元说,没打算,总之不想再结婚。
我说,我没想到你竟这么早结婚。
一元说,我也没有想到,正如我没有想到你还会来找我。这几年你都哪跑去了。
我说,四处流荡,现在回来了,还没工作。
一元说,那你就留在这里帮忙吧,我有一口粥喝绝少不了你半口。
于是,我在一元的修车铺留了下来。
83
一元读书的时候是那种很帅的很有个性的男孩子或者说是男人。一元有个性,什么事都是自己说了算,无视学校的规章制度。其实呢?学校的规章制度是为那些遵守规章制度的学生订下的,你不遵守他最大的惩罚就是将你踢出学校。当然学校是文明的地方,他不会说将你踢出去,他会美名其曰的说是开除你的学籍,或者是劝你退学。毕竟文明的地方做出不文明的事都会显得很文明。
我和一元是再球场上认识的。
一元的球技基本上是那种球场上跑不死的踢球风格,跟着足球没命的跑,好像足球跟他有仇似的。一元每次把球好不容易带过来,我一拦截,一脚直射进门。一元和我一队,也不好意思过来和我强球踢。
踢完球下来,一元过来问我,哪班的?
我说,八班。
一元说,我一元,十二班的。
我说,哦。
一元说,做个朋友,我一元。
我说,还是做个球友吧,我的名字你以后会知道的。
一元笑。
我没告诉一元我的名字,因为当时我还没打算结交一元。
一元说,你球踢的不错。
我说,一般。
一元说,下次踢球的时候我找你。
我说,随时奉陪。
我认识一元的时候老球还没走,后来老球走的时候一元也走了。我人生中的朋友和爱的人都喜欢离我而去,留下的只是些孤单的回忆。
这里只回忆一元。
一元书读的不好,但书写的好。一元写的文章有时候连我都自叹不如。我一直觉得一元应该早生几十年,这样就会少了教育的残害。我觉得很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人不一定比得过一元,可是在这种以分数决定好坏的教育制度下,一元是个坏学生。
我当时一直被我那个班主任认为是个可造之才。所谓的可造之才就是可以考上大学之才。那个班主任试图阻止我和一元往来,他说怕我与一元交往会变坏。
我说,老师啊,你和教导主任交往会不会变得很好色啊。
我们那个教导主任,纪岚他老爸,是个很好色很好色的家伙。
那个班主任一沉脸说,你这学生怎么这样啊。
我说,我知道老师对我好,可是我和谁交往是我自己的事。
那班主任说,我希望你能明白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个道理。
我说,我只知道染朱者赤染墨者黑的道理。
那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