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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顶
“不”字还含在嘴里,周二娃突然面露惊恐,痛苦地蹲下了身体,双手捂住下身,像个死虾蜷缩在车前面,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忍无可忍的单思华终于出手了。
就在周二娃用手指戳向他额头的时候,已经暗暗蓄势的单思华终于使出了从杨二那里学来的那一招,用膝盖顶向周二娃的裆部。
原本在楼上劝说要梦婷的时候,就窝了一肚子的火,找不到地方发泄,正好遇到周二娃。
这一顶凝聚了单思华的无比愤慨,力道迅猛,堪比当日杨二顶应奎那一膝盖更为凶狠。
从周二娃的性情不难看出,平日里他仗着表哥在两龙镇的名声,很是嚣张。没想到今天竟被外来的单思华放趴了。
当日他表哥应奎在狱中被杨二顶趴,今天他又在土生土长的两龙镇被单思华顶趴。真是应了那句老话,时候一到,恶有恶报!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众人为之一震,“哗”声四起。或许他们都没料到,单思华这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瘦小伙子居然一下就把比他高半个头的周二娃顶得倒地不起。
在一片此起彼伏的唏嘘声中,和周二娃随行的几个染着黄毛的学生娃叫嚎着围上来想帮忙。
高长江见势不妙,跳下车大吼道:“你们想干啥?”瞟了眼地上的周二娃,微皱了皱眉头。他也没料到单思华下手这么狠。
然而更狠的还在后面。
本来在楼上就差点想出手,仅仅这一顶根本就不过瘾。见几个学生娃想以多欺少,一时兴起的单思华暗道一声:来得正好!
在高长江大吼的同时,单思华没有丝毫的犹豫,瞄准那个冲在最前面的黄毛学生娃,飞快地将一记漂亮的右勾拳稳稳地抛到了他的下巴。
“噗”黄毛娃猝不及防,吐了口血水,怪叫一声跌坐在地上。
如果说刚才顶周二娃的那一招大家都没有看明白,那么这一拳大家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哗”声再次从四下响起。大家在赞叹单思华动作快的同时,不禁对他的狠劲暗暗心惊。
高长江大吼的时候,要梦婷也跟着下了车,刚好看到单思华的这记漂亮的右勾拳,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尖叫。
成功放倒黄毛后,单思华怒睁一双细眼,恶狠狠地扫视了一遍和他随行的几个学生娃,厉声问道:“还有谁想要钱的,尽管来试试。”
迎着单思华冷得如刀锋一样的目光,再看看周二娃蜷在地上痛苦叫唤的惨状和满嘴是血的黄毛,这帮半大不小的学生娃早被吓破了胆,哪里还有先前的得意,互相递了个眼色,转身就往人群外面挤。
见学生也作鸟兽散,高长江催促单思华快上车。
要梦婷对着倒地不起的周二娃,调皮地坏笑道:“看你还敢不敢拽,今天遇到硬茬了吧。”
“快上车,你爸爸等不及了。”高长江有些不满地吼了句。
都啥时候了,还有心情去幸灾乐祸,真是一个还未脱稚气的小女孩。
“不对,你们快看,这娃好象不行了。”要梦婷紧接着补上一句。
什么?不行了?
单思华暗道不好,回首一看,只见周二娃脸色苍白,双眼紧闭,口角正不断往外冒着白沫。
要梦婷的尖叫把大家吸引了过来,满嘴是血的黄毛也跟着叫起周二娃的名字。
“快送医院,晚了这娃的命怕难保。”人群中有人建议道。
“就是,你看嘴唇都发紫了,肯定活不成。”另一个声音跟着附和。
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扰得单思华更加的心烦意乱。那边的要教官命在旦夕,可是等着要赶过去。现在又出现了这样的意外。
没想到自己图一时之快,把周二娃打成这样。单思华有些懊恼。
“把这娃抬上车,先送到医院,再赶去市里。”高长江不愧是老社会,临危不乱地指挥道。
也只能这样了。
就在这时,几名全副着装的警察神情严肃地挤进人群,正好看到单思华在拖周二娃的脚。
“做啥?放手,不准动!”随着一声厉喝,三名警察已经冲到近前。
看到警察来了,人群一下安静了好多,都想看看这事到底要怎么结束。
高长江马上堆起笑脸,掏出香烟,一边介绍事情的经过。
一名看似领头的警察蹲下身看了眼周二娃的伤情,当即经验老道地吩咐两人将其抬上警车,连同满嘴是血的黄毛一起紧急送往就近医院。
“是你打的?”忙完这一切的警察掉头问向单思华,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是这几个娃想敲诈,他才出手的。”高长江接道:“没想到这娃不经打,一下就睡了。”言下之意,是想让警察网开一面,先放过单思华去市里,回头再处理这事。
领头警察淡笑着摇摇头,不容置辩地要单思华到派出所去作进一步调查,任高长江在旁边苦苦哀求也无济于事。
要梦婷紧挨在单思华的身边,紧张地注视着事态的变化,显然不愿意让单思华随警察走。
这时,高长江手里的电话再次响起,接通电话后他脸色一沉,面露焦急。单思华明白,一定是要教官那边又在催了。
时间紧迫,不能再犹豫。高长江无奈地决定,先带要梦婷和老奶奶去市里。
要梦婷这次也很听话,没有再恣意胡闹,顺从地坐上了车。高长江对单思华递了个复杂的眼神,在众人的注视下将车开离了现场。
也不知时间还来不来得及,要教官还能不能见上女儿的最后一面。
望着车子离去,单思华由衷地长叹了口气。他最担心的就是怕要教官撑不到要梦婷赶去,那样前面所做的这些努力就白费了。
入夜,在两龙镇派出所的门口,出现一个瘦瘦小小的身影,明亮的灯光映照着他的脸,手里端着一个快餐盒。
瘦小身影来到值班室,经过一系列的询问和例行检查后,由值班民警带到了一间临时羁押的房间门口。
这间临时羁押的房间里,关押着一名因为伤害别人而被送进来的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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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临时羁押室
房间里临时羁押的青年正是单思华。
从下午被送进来后就关在这里,一直无人问津。除了角落里供拉撒的那个大号“金鱼缸”,偌大的房间里空无一物。
也不知要教官是否还在人间,要梦婷是否原谅和理解了爸爸,还有被顶得口吐白沫的周二娃是否抢救及时,为啥都没有人来询问自己。
一连串的问号塞满了单思华的脑海,他恨不得能像孙悟空一样插上翅膀,从窗口飞到外面去看个究竟。
尽管他也大声呼喊,拍门,可就是没有人来理会。想必这大过年的,大家都在忙吧。
看着唯一的小窗外光线越来越弱,单思华只能作无奈的叹息。
天黑了,单思华无力地蹲在地上,垂头闭上眼睛。肚子也开始“咕咕”直叫。他吞了口唾液,这才记起,已经一整天没有进食了。
就在单思华以为自己要在这暗无天日的房间里饿着肚子冻一个晚上的时候,门却毫无声息地打开。
“有人来看你娃了,长话短说,只有15分钟。”值班人员面无表情地说完,反手关上了门。
一个瘦小的身影站在门口,激动地叫了声:“华哥!”
饿得晕呼呼的单思华抬眼一看,顿时目露惊讶,两个字脱口而出:“小雀?”
单思华没有看错,站在门口的瘦小身影就是小雀。他怎么找到这里来?
还未等单思华回过神,小雀递上快餐盒,接道:“怕遭饿扁了吧,先填饱肚皮再说。”
被小雀这一提,单思华顿觉饿得发慌。当下毫不客气地接过快餐盒,狼吞虎咽地将盒里的饭菜往胃里塞,也不管有没有毒。
满满一大盒饭菜顷刻间就被单思华风卷残云地吞食一空,接连打了两个饱嗝,这才腾出嘴巴问道:“你咋晓得我在这里?”
“两龙镇就屁股大点的地方,你连伤两人被抓到派出所的消息早就传开了。那些学生娃我都认识,自然就晓得是你了。所以就过来看看。”小雀面带得意地回道。
“那姓周的娃咋样了?”吃饱了饭,单思华说话也有力气,听说自己中午的事情传遍了两龙镇,不忘询问周二娃的伤情。毕竟这牵涉到自己能否安然地出去。
“没事,那娃下午就回家了。但是……”小雀故作轻松地回道,欲言又止。
“咋了,有啥就直说,莫怕,我受得起。”单思华冷静地说道。这话并非信口开河,三年的非常经历早已将他的心智磨励得异常强大,今天既然敢出手,早已作好了最坏的打算。
“那我就直说了。”小雀清了下喉咙,接道:“周二娃是奎哥的表弟,你是晓得的。虽说这个周二娃没啥,但奎哥在两龙镇还是蛮有名气的,所以说这回可能有点麻烦。”
“啥麻烦?”单思华听得心里一惊,脸上却保持着冷静,淡淡地问道。
见单思华像没事人一样的轻松,小雀倒急了。当下像竹筒倒豆子似的将利害关系向单思华一一道来。
应奎本是两龙镇的少年恶霸,从小就不学好,后来被送到里面去劳动。
出来后,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地继续横行镇里。据社会上的知情人透露,应奎还结识了一帮亡命之徒,并于年前一起结伴去南方干一桩秘密的买卖,至今没有回来。
就在今天晚上的早些时候,周二娃放话出来说,他已经跟表哥应奎打了电话,应奎很快就会回来,到时侯要把单思华打得爬着去医院。
听完小雀的叙说,单思华不由得想起当年刚进去的时候,被应奎“养金鱼”和“坐飞机”的情景。那时的自己是多么的无助。
幸亏遇到杨二的路见不平和悉心点化,自己才最终激发了潜藏在内心的暴唳,而一举将应奎和小雀咬伤,得以自救,免遭了应奎等人的毒手。
当时小雀可是应奎的得力手下,又是一个地方的人,凭啥要来给自己送小道消息?
单思华重新审视了一下利害关系,不禁用狐疑的眼光紧盯着小雀,想从他脸上找到答案。
小雀虽算不上什么大人物,可也是在外面混了好几年的,当然看出了单思华的怀疑。
迎着单思华冷冷的目光,小雀咧嘴淡笑道:“咋了,华哥不相信我?”
“不是不相信,是想你为啥要跑来告诉我这些。”单思华接道,继续盯着小雀,那冷冷的目光就像一把利箭,仿佛要看穿小雀的心。
小雀不由得打了个冷颤,有些委屈地说道:“华哥,说实话,当年你是咬伤过我,但我真没恨过你。说到底,还不是我们先欺负你,把你逼急了才咬我们的。”
顿了顿,小雀叹了声又接道:“我虽然跟过奎哥,但这人太阴险,不值得深交。倒是你让我比较敬佩,从你帮婷婷那个小姑娘还钱就看得出来,你是一个讲义气的人,我这辈子就敬重这样的人。”
听小雀这样说,单思华不由得摆了摆手,哑然失笑道:“这不算啥。说其他的。”
见单思华露出笑容,小雀情不自禁地“吁”了声,换个语气接道:“华哥,我就是怕你这样有义气的人被他们黑整了,所以才跑来给你提个醒。”
“哪你不怕他们晓得了会整你?”单思华在对小雀认可的同时,不禁有些为他担心。
“外面早就黑了,应该不会有人看到的。”小雀满不在乎地接道:“再说我过段时间也要出去了。”
“恩”,单思华缓了缓,似有所悟地接着问道:“对了,你认识婷婷的爸爸吗?”
“不是很熟,只晓得她爸爸是在政府部门工作,平时很少在家。”小雀如实回道:“听说婷婷这个女娃就是因为她爸爸和妈妈离婚,才开始学坏的。”
说到这里,小雀反问道:“华哥,你咋想起问她爸爸,是不是因为她爸爸的关系,你才帮她还钱的?”
对于小雀的疑问,单思华并不否认,但也不想过多作解释。此刻他最关心的问题是要教官是否见到了女儿的最后一面。
本来以为能从小雀嘴里问到要教官家里的情况,可惜小雀不清楚,单思华只得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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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小 雀
想要知道要教官有没有见到女儿的最后一面,就得想办法出去才行。
除了这一点,单思华现在最担心的,是自己顶晕周二娃和打伤黄毛这事会不会构成伤害罪,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才有人来审理。
“小雀,愿帮个忙不?”单思华病急乱投医,想让他帮忙找人把自己弄出去。继续呆在这空无一物的房间可不是一件好事,时间长了会把人关疯的。
见小雀点头应允,单思华随即把高长江的电话号码告诉了小雀,让他把这里的情况尽快告诉高长江。
本来单思华对小雀还抱有一丝戒心的,但关了大半天也不见个人来,确实把他急坏了,也就顾不了那么多,有一线可能,也要紧紧抓住机会。
收好电话号码,小雀信誓旦旦地说道:“华哥你放心,我出去就马上给他打电话,你就等着好消息吧。”
临走的时候,小雀留下一包过滤嘴香烟,说是给单思华解闷。
香烟中的尼古丁成分确实有去除烦恼的效果。抽着小雀留下的过滤嘴香烟,单思华不再烦燥,一个人静悄悄地席地而坐,靠在墙壁上想事情。
听小雀的意思,周二娃已准备等自己出去后,要狠狠收拾自己,那么伤人这事应该就不会有啥大麻烦,只要等高长江忙好了要教官的事情,应该很快就可以出去的。
凭高长江在两龙镇当老板的实力,帮忙找关系把自己弄出去应该不是难事。
只是那周二娃既然敢放风说要整自己,肯定也作好相关准备。虽说他本人只是一个学生,但他表哥应奎的实力不容小窥。
想当初在狱室的时候,应奎的阴险狡诈就可见一斑。这次若真的再遇上他,决不能掉以轻心。
或许是吃饱了饭人就容易犯困,在思前想后了一通后,单思华就这样头枕着墙壁,迷迷糊糊地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中午,有人从门外递了盒饭进来,关上门就离开,对单思华的问题只字未提。
闻着快餐盒里香喷喷的饭菜,单思华垂涎欲滴。他就搞不懂,为啥就没人来提问自己伤人的事情。
纳闷归纳闷,饭还是要吃的。
管他的,填饱肚子再作打算。早已饥肠咕噜的单思华很快便将快餐盒饭吃个精光,再美美地点上一支香烟,那叫一个爽。
饭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
高挡的过滤嘴香烟抽在嘴里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单思华一边过着烟瘾,对小雀又增加了几分好感。
就在一支烟快抽完的时候,房间的门再次打开。单思华扭头一看,进来的又是小雀。当即笑道:“又是你娃,刚才的盒饭谢了。”
谁知小雀笑着直劲摆头,说自己没有送饭。并猜测可能是高长江派人送来的,因为他昨天晚上已经按照单思华的吩咐,给高长江打过电话,电话那头的男人说会找关系把单思划弄出去。
听到这个情况,单思华不禁精神大振,有高长江出马,相信很快就可以出去了。
但小雀接下来的话,又让单思华刚刚放下的心提了起来。他告诉单思华,听说应奎已经回两龙镇。如果传言属实,那么单思华就有危险了。
“我来就是给你说一声,要你小心点。奎哥的性格你是晓得的,而且他现在又认识了一些吃黑钱的朋友。”小雀不无担心地说道。
“谢谢你,小雀,你娃够意思。”单思华由衷地感激道。想当年在狱中咬伤过小雀的手臂,他还这样来帮助,单思华确实有些感动。
“没啥,我后天就要去广东了。”小雀笑哈哈地摇头说:“以前人小不懂事,伙起那帮问题学生瞎混。现在醒悟了,想到外面去闯一下,做点正经事,免得爸爸妈妈一天都在担惊受怕。”
没想到平日玩世不恭的小雀今天也生出感慨,单思华在赞叹的同时,不禁对自己的未来充满担忧。
还记得妈妈泪流满面离开三合院的时候,自己曾经暗暗立誓:长大后一定要挣好多好多钱,修一座全院子最漂亮的楼房,再把妈妈和妹妹接回来,一家人团聚!
再瞅瞅自己现今的这般模样,想要实现那个目标又谈何容易。如果就这样继续下去,要何年何月才可得偿所愿?
连小雀都能有这般觉悟,自己也该为自己的前途值得深思了。
“华哥,出去的时候你真的要小心,那周二娃在两龙镇从来没吃过亏,这次遭你打晕了很没面子,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小雀的话把单思华从暇思中拉了出来。听到他的分析,单思华亦深有同感,这次出去恐怕凶多吉少。
按照这个逻辑,现在被关在里面反而还比较安全。但就呆在这里面肯定是不可能的,该面对的还得要去勇敢面对。
“恩,我晓得了。希望你娃去外面可以闯出点名堂,以后风风光光的回两龙镇。”单思华强作镇定地撇开话题,淡笑道。
虽然听到应奎回两龙镇的消息多少让他有些忧虑,但他并不想在小雀面前表露出来,也许这就是内向性格典型的表现。
凭心而论,单单一个应奎还不至于让他感到害怕,他害怕的是小雀提到过的应奎的那些朋友。
“你晓得应奎的那些朋友到底是做啥生意的?”单思华忍不住提出疑问,小雀把头摇得像拨lang鼓,马上回道:“不晓得,那些人都神秘得很,根本不让外人去过问。”
在小雀身上也问不出什么,单思华便打住话头。看来出去后只能靠自己小心应付,见机行事。
探视时间到了,小雀有些不舍地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