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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简短的交谈,双方对彼此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中年男人自称姓钟,要单思华叫他钟哥。
在自我介绍的时候,单思华多留了一个心眼,谎称他姓晓,叫晓彬,这次是从南方打工回家。经过太多的特殊遭遇,单思华已经在无形中学会了自我保护意识,撒谎也是下意识的表现。
钟哥告诉单思华,他是做煤炭生意的,一年当中有300天都是在火车和飞机上渡过的,已经厌倦了旅途的寂寞。随后钟哥又询问起单思华的家人情况,单思华巧妙地回答说,他是家里的独生子女。
听到单思华是家里的独子,钟哥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开始有意识地想拉拢单思华。
就在两人交谈甚换之际,“买早饭”的吆喝声从车厢的那头传来,钟哥不由分说买了两份早餐,塞了一份到单思华手里,笑道:“不要客气,吃!”
钟哥的豪爽影响到其他铺位的旅客,大家纷纷对他们俩投来好奇的目光,都搞不懂为什么两个人认识才短短半个小时,却已经像是多年的至交。
接过盒饭,单思华也不客气,大口大口地吃着。
或许是意识到其他铺位的人投来的异样目光,吃过早饭,钟哥提出到车厢的接头处去抽烟,单思华没有理由拒绝,便又随钟哥一起到车厢接头处的吸烟区域,开始了饭后一支烟,快活似神仙的吞云吐雾。
钟哥抽的是软盒的中华,这对普通人来说,无疑是一种奢侈的享受,但对钟哥这种煤炭老板来说,就是家常便饭。
单思华猛吸着中华特有的尼古丁气息,心里开始琢磨,看这个钟哥出手大方,抽的又是好烟,为什么穿着却很普通,甚至比起一般的打工仔还要显得寒酸。
试了几次,单思华最终都没有将这个问题说出口,只是和钟哥扯着一些闲调。
一支烟快要抽完的时候,钟哥突然提出,想要单思华跟着他跑煤炭生意,并许诺给单思华一万块钱一个月的高额工资,年底的奖金还另外再算。
听着这不错的丰厚待遇,单思华多少有些动心。但他没有急于答应,天上不会掉馅饼,世界上哪有这美好的事情,只怕这丰厚的酬劳背后定然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玄机。
经过了万精油在网上行骗杨大妹的遭遇,单思华对这些动辄提出高额酬劳的事情都非常敏感,同时也多留了一个心眼。
面对钟哥提出的想法,单思华淡笑一声,反问一些相关的问题。首先,单思华质疑道:“钟哥,,我们才认识不到一个小时,你就那么相信我,要我来帮着你跑生意?”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看过的人不会错,你绝对可以胜任这份工作。”钟哥大大咧咧都应道。
见钟哥不假思索的回答,单思华更加生疑,本想转身返回上铺去睡觉,但又觉有些不妥,毕竟刚才吃了人家的早饭,况且人家又没有提出什么刁钻的问题,就这样拂袖而去,会让双方难堪。都在同一个车厢,抬头不见低头见,还是给大家留一个余地。
心念至此,单思华若无其事地问起了工作性质,和工作地点的情况。
钟哥见此,以为单思华有想法,当即大悦,赶紧应道:“你的工作就是和我一样,每天到全国各地,去见不同的客户,把我们生产的东西卖出去,这个绝对很轻松,你应该可以胜任。”
“那你从哪一点看出我能够胜任这份工作?”单思华继续发问,想通过难题婉言谢绝钟哥的要求,他可不愿意一天到晚四处飘荡。
“从你一直都没有看我表妹的这一点上,我就可以断定,你可以胜任这份工作。”钟哥终于道出个中玄机,单思华却听得一头雾水,满脸茫然地望着钟哥,不解道:“你的表妹?”
“对,从我们乡下来的表妹。”钟哥接道:“就是睡在中铺的那个女孩子。”
钟哥这样一说,单思华才猛然记起,在他和钟哥相隔的中铺,确实睡着一个女孩子,穿着时髦,很有现代女孩的气息。
单思华原本就不是好色之徒,自然不会对女孩子多看一眼,只是记得那个女孩子染着一头金黄的头发,乍一看,还以为是俄罗斯来的女子。
从单思华进车厢起,那个金黄头发的女孩子就一直在睡觉,并没有见她和钟哥搭讪,而且刚才钟哥在吃早饭的时候,也没有问过她,怎么一下子就变成了钟哥的表妹?
“怎么,你不相信她是我表妹?”钟哥见单思华满脸诧异,接着问了一句。
单思华摇摇头,笑道:“没有,我相信。”心里却说:天知道,你们是什么关系。对于这些有钱人,包养年轻女孩子出来游山玩水,单思华早有所闻,说不定,眼前这个钟哥也是属于这种情况。
但单思华还不至于傻到要对女孩子的问题刨根问底,随即转开话题道:“你的意思是说,不贪色的人就可以胜任你的这份工作?”
“是的,以前我也遇到一些年轻人,做我的工作,结果都是在好色上面坏事。”钟哥耐心地解释道:“你也知道,一个人长途旅行是非常枯燥的,如果把持不住,很容易会在女色这方面上栽跟头。”
钟哥并没有把话挑明,但话中之意已经非常明确地表达给了单思华,就是希望单思华能够为他工作。
老实说,单思华对这份工作有些动心,但考虑到还有那么多需要处理的问题,他暗自苦笑,游丽的心结没有解开,杨二的仇没有报,哪里有心情做什么跑腿的工作。
“怎么样?你想好了吗?”钟哥见单思华若有所思的样子,忍不住又追问了一句。看得出,钟哥对单思华非常满意,一心想把单思华纳入他的工作中。
单思华很想一口回绝,但又说不出口。想了想,他这样回道:“钟哥,谢谢你的好意,但我现在还有其他的事情需要处理,所以无法答应你的盛情。只能说声对不起。”
第二章 乡下来的表妹
原本以为,钟哥在听到婉拒后,会极力规劝,没想到钟哥大大方方地笑道:“我没有催你,并不是要你马上就来和我一起工作,你可以先把自己的问题处理好。”
钟哥的回答再次出乎单思华意料,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到更合适的拒绝理由。
“这样吧,我们交换电话号码,等你忙完自己的事情,再考虑要不要来帮我,你看这样可以吗?”
面对钟哥诚恳的语气,单思华居然有些感动,不知怎么就充满了豪气,当即应道:“好吧,我处理好那些事务,就联系你。”
这句话倒不是假的。都说多个朋友多一条路,原本单思华就做好了要lang迹天涯的打算,如果真的哪一天把万精油做了,就只能过这种四处飘荡的生活,帮钟哥无疑是最好的退路。
管他的,先答应下来,说不准什么时候,还真的要投靠在钟哥这里。
有了单思华这句话,钟哥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两人还待再聊些什么,就听旁边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声音:“钟哥,该吃午饭了,我肚子好饿。”
两人不禁扭头一看,只见一个满头金黄色头发的女孩子,半眯着惺忪的睡眼,对着钟哥喊道。
之前听钟哥介绍说,这个女孩子是他从乡下来的表妹,但单思华横看竖看,这个金黄色头发的女孩子都不像是农村来的,相反,这个女孩子浑身上下散发着混迹社会的气息。
看到这个女孩子,单思华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远在家乡的要梦婷。分别这么久了,不知道她现在境况如何。
单思华突然决定,这次先回两龙镇,去要梦婷家里看看,顺便探望一下小红阿姨。不管怎么说,她都是要梦婷的妈妈,要教官曾经的老婆。
“晓彬,这个就是我表妹,叫钟晓燕,你可以叫她燕子。”钟哥指着金黄色头发介绍道,打断了单思华的遐想,然后对金黄色接道:“这个叫晓彬,睡在我们上铺的兄弟。”
“钟哥,人家肚子好饿,先去吃饭吧。”钟晓燕连正眼都没有看单思华,略带不满道。钟哥当即憨笑一声,提出要单思华同往。
不知为什么,单思华看到这个钟晓燕,心里就有些不舒服,便婉言拒绝,只说头有点晕,想回铺上去睡觉。不料钟哥死活不肯,拉着单思华的手,急道:“不管那么多,饭总是要吃的,我们能够睡在一个铺号,也算是有缘,先去吃饭,然后再睡觉。”
耐不过钟哥的盛情,单思华只好硬着头皮随钟哥来到9号车厢,这里是整列火车的中部,亦是火车上唯一的餐厅。
餐车的餐桌呈长方形,一边紧靠着车厢壁,三个人正好各自坐一个位置,但钟晓燕偏偏要挨着钟哥坐在一起,让另外一边位置空着。
单思华看在眼里,不由得对钟晓燕是钟哥表妹的身份产生怀疑。从刚才钟晓燕的娇蛮来看,她不像是钟哥的表妹,身上也没有那种乡下女孩子的质朴,因为在她的身上,单思华看不到类似于谭思思一样的质朴气质。
相反,钟晓燕更像是城市里长大的女孩子的那种娇气,而她和钟哥的关系,更像是一对情侣。单思华甚至怀疑,钟晓燕这个名字是不是真的都有待考究。
一个最近刚刚兴起起的名字从单思华的脑海里蹦了出来:小三!
如果猜测不错,这个叫钟晓燕的女孩子应该是钟哥包养的二奶,又叫小三。也就是说,钟哥只是谎称钟晓燕是他的表妹,目的自然是掩人耳目。
像钟哥这样有钱人,保养小三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不过从这个方面也可以看出,钟哥是一个居心叵测之人,看来还得多多提防。
单思华不动声色地随两人笑谈着,心里却在做着另外一番打算。本来还准备等回去一趟后,把游丽和白家的事情了结,就出来随钟哥四处飘荡,顺便探听万精油的消息,现在看来,钟哥这个人城府太深,还是敬而远之。
钟哥显然没有注意到单思华情绪的变化,只管点了一桌子的菜肴,钟晓燕也不客气,埋头一阵狼吞虎咽,没有一点女孩子的矜持。
“晓彬,来,我们喝一个,为了能够在火车上认识。”见单思华有些放不开,钟哥端起面前满满的两杯啤酒,提议道,有意识地打破彼此之间的沉默。
单思华收起思绪,和钟哥随便闲聊着一些琐事,端起杯子一饮而尽。一直都不曾开口的钟晓燕破天荒地对单思华赞叹道:“好,看不出你喝酒这么爽快,一口一杯,厉害!”
原本就对钟晓燕没有好感,听到她的赞叹,单思华反倒有些不舒服,强忍住心里的厌恶,只说了一句客气话。不曾想钟晓燕似乎看出单思华不是普通人一样,竟然开始和单思华攀谈,一时之间倒把钟哥晾在一边。
单思华注意到钟哥的表情有些古怪,好像在吃飞醋的感觉,更加肯定了刚才的看法,这个钟晓燕,就是钟哥包养的小三。大凡成功人士,如果是经常长途跋涉,难免会滋生出空虚寂寞,包养小三也不足为奇。
有了先入为主的看法,单思华在和钟晓燕聊天的时候,也下意识地注意自己的用词,以免引来钟哥的不满,平添不必要的麻烦。
这顿饭看似吃得谈笑风生,但却是心思各异。买单的时候,单思华总算找到机会,无论如何也不要钟哥出钱,想在钟晓燕的面前露露豪气。
他知道钟晓燕刚才之所以轻看,完全是势利眼,所以才要抢着付钞票。单思华的骨子里天生就有一股倔强,尤其是像钟晓燕这样的女孩子对他的不屑一顾,之后又假意和他攀谈,这些,单思华都看在眼里,当时就想,这顿饭一定要自己付钱,让钟晓燕看看,单思华并不是为了想吃饭才和钟哥套近乎。虽然说事实上是钟哥想找单思华替他做事。
反正清一色在临别的时候给了三千块钱,像这样的饭局,请十顿都没问题。
果然,在单思华付过钞票之后,钟晓燕的态度出现了明显的转变,用刮目相看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
单思华极力保持着平稳的语气,和钟晓燕随意客气几句,便推说有些困,爬上上铺,一个人想起了心事。
接下来的旅途,单思华继续和钟哥两人保持着友好的气氛,从旁人的眼光看来,他们三人就像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钟哥的目的地在单思华的前面,过了一个昼夜后,就该下车了。
临行时,钟哥再三叮嘱单思华,一定要记得保持电话联系,如果有空了,想出来闯荡,就给他打电话,随时欢迎单思华的加入。
送别钟哥和钟晓燕下车,单思华也差不多该到了。他不紧不慢地收拾着简单的行李,幻想着再次见到游丽时的情景。不过,在这之前,他得先去看看要梦婷的妈妈,顺带祭奠一下要教官。
想当年,要教官对他的恩情,那是一言难尽。对要教官的教诲,单思华当然不会忘记,更不会忘记要教官临终的寄托,对要梦婷的男朋友,这可以说是要教官最放心不下的。
这些日子,因为种种原因,单思华并没有尽到一个男朋友对要梦婷照顾和保护的义务,这一点,单思华深感内疚,觉得有愧于九泉之下的要教官。所以他才临时决定,先到两龙镇去探望一下要梦婷的情况。
经过了这些事,单思华的心智变得愈发的成熟,在做每件事情之前,都养成了先思考的习惯,去要家也不例外。
原本他是想打个电话给高长江,让他们有所准备。转念一想,还是悄悄摸上门去,给他们一个惊喜。
下了火车,单思华打了一部出租车,半个小时后便到达了两龙镇。
两龙镇的变化并不大,依稀还是原来的街道。单思华轻车熟路,很快来到要家的门口,按下门铃。很快一个老婆婆出来开了门,告诉单思华,这间房子已经换了主人。
下了楼,单思华仔细查找出高长江的电话号码,当即拨打了出去。还想着给他们惊喜,没想到他们竟然搬家了。
号码拨通后,话筒里传来一个悦耳的女中音:“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停机。”随后是一个男中音的一串英语。
单思华挂断电话,满脸茫然,高长江的号码居然也会停机?
没办法,单思华只得向坐落在长江边的碎石场赶去,或许在那里能够找到高长江和小红阿姨的的下落。单思华清楚地记得,当时他出去的时候,高长江已经和小红阿姨同居。
还没有走到那条小马路,远远地就能够望见三间屋连在一起的碎石场。眼前的景物勾起了单思华曾经的过去,那些和应奎表弟周二娃之间发生的种种一股脑从记忆中跑了出来,把单思华的思绪拉回到从前。
时值初秋,江面上吹来的微风夹杂着丝丝凉意,令人无限感怀。
单思华不觉紧了紧衣领,大步向高长江的碎石场走去。
第三章 耗子
碎石场是单思华曾经工作过的地方,也是和要梦婷邂逅的地方。在那间曾经的保管室,单思华和要梦婷差一点就上演了一场风花雪月的事。
睹物思人,单思华再次想起了要梦婷古灵精怪的样子,亦想起了要教官的临终遗言,不觉加快了步伐。
刚刚走到拐弯处,迎面走来一个老男人,奇怪地望了单思华一眼,开口问道:“你找谁?”
单思华环顾一下四周,没有其他人,老男人应该是对自己问的,不禁有些纳闷:这长江边的路这么宽,老男人凭什么这样问自己?
尽管如此,单思华还是礼貌地回应了一句:“老辈,我以前在这里上班的,我来找一个人。”
听说单思华以前在这里上班,老男人眯起眼把单思华从头到脚打量一遍,接道:“哦,你是不是来找高长江高老板?”
“对,我就是来找高老板的。”单思华赶紧应道。看得出,这个老男人应该是在这里上班的,问他应该知道高长江的下落。
老男人不假思索地接道:“不用来找了,高老板已经不在这里了。”
“为什么?”单思华感到有些诧异,紧紧追问一句。
“难道你不知道?”老男人再次打量一遍单思华,叹息一声,才又接道:“前段时间,像你一样来找高长江的人很多,不过最近很少有人来了,因为大家都知道了。”
顿了顿,老男人又道:“我劝你还是不用来找他了,最好去报警,让他们执法的人来找吧。”
单思华越听越糊涂,干脆递了一支烟过去,继续攀问道:“老辈,麻烦你说清楚一点,我真的有点搞不懂。”
“好吧,看你的样子也不像是当地人,我就告诉你吧,省得你再跑来跑去的,lang费车钱。”老男人瞅了一下单思华手中的行囊,接道:“高长江在过年的时候,就已经把这个碎石场卖给现在这个老板了,那些追债的人都来了很多,但最后都没有找到人。所以我劝你,如果是来追债的,就到派出所去备案吧。这里没有你想找的人。”
原来如此。
听老男人的话中之意,高长江应该是负债累累,才变卖了碎石场,如今去向不明。老男人敢情把单思华当成是高长江的债主,才对单思华说出这番语重心长的话语,老男人也是出于一片好心。
单思华没有再对高长江的行踪做打听,对老男人拜谢一声后,离开了碎石场。现在,他开始有些担心要梦婷,高长江这样仓皇出逃,小红阿姨又变卖了房子,要梦婷以后该怎么办?
想到要梦婷,单思华突然想起,要梦婷不是在市区上学吗?小红阿姨和高长江会不会躲到那边去?
心念至此,单思华快步走上马路,找到位于街中的一间网吧,一头钻了进去。他准备利用qq联系上要梦婷。
两龙镇属于弹丸之地,整个小镇就只有这唯一的一间网吧。单思华提着行囊走进去,发现每台电脑的面前都坐着人,一时之间找不到空位,不免有些心急。
“老板,还有空机吗?”单思华对着收银台里面那个正在捣鼓鼠标的小子问了一句,对方头也不抬地应道:“有没有会员卡?”
“没有。”单思华回答得很干脆,那家伙回答得更干脆:“那我也没有。”
对于收银台里面的人这种不负责的回应,单思华感到有些恼火,这小子居然连看都不看,就直接回复没有,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