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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边含含糊糊地应允着,努力在脑海里回忆当日妈妈和妹妹离开时,是否将那本线装书放进了行囊。但因发生过的事情实在太多,他也记不清楚线装书到底放到哪里去了。
好在阿波并没有扭住这个问题不放,他见单思华似乎回忆得很辛苦,便换了个话题,轻松地提议道:“想不起就暂时不要去想,反正已经送给你,有你自己去好好保管。还是看看,你女朋友给你写了些什么吧。”
说着,阿波故意用眼光瞄了一眼单思华口袋里的信封。见单思华面露难色,阿波又看了眼墙壁上的石英钟,接道:“时间到了,我该要去厂区巡逻。没什么事情的话,你就呆在办公室,好好看看你女朋友的信吧。”
说完,也不管单思华有什么反应,抓起桌上的一根黑乎乎的东西,径自开门走了出去。
阿波前脚一走,单思华赶紧掏出信封,迫不及待地拆开封口,就着清凉的空调冷气,展开了谭思思写给他的信笺。
信不长,只有寥寥数语,大意是说,谭开在另外一个叫沙井的工业区揽了一个建筑工地的活,希望谭思思能够过去,兄妹俩在一起好有个照应。
谭思思原本来古树工业区,就是为了逃避在冰山工业区的熟悉的人。这下哥哥重新在另外的工业区找了厂,她自然愿意一起过去。
于是,谭思思便辞了这边的工作,去了哥哥所在的沙井工业区。谭开亦在那边替她找了一个手表厂。
谭思思在信中说,希望单思华看到信以后,能够去一趟沙井工业区,她有重要的事情说。
落款处是谭思思所在的手表厂的详细地址,以及如何去手表厂的行车路线。可见谭思思是多么希望单思华能够去一趟那边。
收好信,单思华沉不住气了,决定马上去一趟沙井工业区。谭思思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想亲口对自己说,不然就不会留下这样的一封信给阿波。
单思华心急火燎地找到阿波,说明情况,随后拦了一部的士,直奔汽车客运中心。风风火火地赶到车站后,马上买好了去沙井的车票,没有做丝毫的犹豫。
单思华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突然之间就那么的想见到谭思思,连中午饭也顾不上吃,甚至连阿格和春仔也懒得通知一声。
潜意识里,单思华对谭思思竟然生出一丝莫名其妙的渴望,那天晚上在凉亭里的热烈一幕,不断在眼前浮现,令他开始产生幻觉,以至于他是那么的迫不及待,想要见到谭思思。
这,才是真正让单思华迫不及待的原因。
到了沙井工业区,已经是下午两点。估摸着谭思思还没有下班,单思华先到小吃店胡乱点了一些东西,填饱肚皮以后,才按照谭思思信中所标明的地址,找到了那家手表厂。
这是一家新开的厂,名字叫斯隆五金电器厂。在门口贴有一张好大的红纸,上面写着大量招工的字样。
因为还不到下班时间,门卫不允许外人进入厂区,单思华便闲来无事的凑到招工广告面前,随意地查看着。
一看得知,这是一家专业生产锁具和钟表的工厂,属于民营企业。因为新厂开工,急需大量的工人。怪不得谭开说替谭思思找好了工厂,原来这里大量招工。
看着红红的招工启事,单思华想起自己刚到冰山工业区的时候,靠阿竹托人出介绍费进厂的情景。当时那厂门口,也是贴了这样一张大大的红纸。
跟着他就联想到了谭思思,这个淳朴善良的农村女孩子。要不是当初她不辞辛劳的四处奔波,自己恐怕早就被抓住,被遣送回原籍,也就没有后来的一系列事情的发生,也就碰不到妈妈和妹妹。
说起来,谭思思可算得上是影响巨大,对单思华亦是关怀备至,甚至心甘情愿地付出了少女的所有。所以单思华才会在看到信以后,第一时间就赶来见谭思思的面。
第三百零三章 天 意
尽管如此,单思华还是晚来了一步。在下午5点20分以后,眼看出厂的人走了个精光,依旧不见谭思思的身影,单思华便央求门卫的保安帮忙喊话。保安不肯,指点单思华到斜对面的厂宿舍去问,说那里可以查得到工厂员工的去留动向。
单思华随即赶到斯隆宿舍,经过门口保安的仔细查看,得知谭思思已经于三天前,办理了出厂手续,不知去向。
听到这个消息,单思华沮丧地蹲在宿舍门口,掏出一支香烟,垂头丧气地抽了起来。
谭思思究竟想对自己说什么,为什么不在信中说明?单思华一边抽着闷烟,苦恼地陷入了思索。
没想到自己马不停蹄的赶过来,还是没能够找到谭思思。天下之大,人海茫茫,要到哪里才能够找到谭思思?如果就此失去谭思思的消息,那么谭思思想要说的话,就成为了永远的秘密。
单思华有些后悔,没有问清楚谭思思老家的地址。他暗暗拿定主意,如果在这边找不到谭思思的踪迹,就抓紧时间过去南田工业区,到云彩发廊找海娃问问,他应该知道谭思思的确切地址。
就在单思华垂头抽着闷烟的时候,一个穿着厂服的身影慢慢走近单思华,轻声喊了一句:“华倌。”
这句呼喊声音非常轻,就像蚊子在耳边飞过一样。但在单思华听来,不亚于是一个春雷。因为,他竟然听到了一句亲切的家乡话语。
在这远离故乡的异地他乡,能够听得到浓浓的家乡音,任谁都会产生震撼。单思华本能地抬起头,一下子就看见了身着厂服的妈妈,手里拿着一个装垃圾的黑色大塑料袋,满头大汗,正充满疑惑地看着自己。
是妈妈!
单思华一把握住妈妈的手,惊得说不出话来。妈妈仔细地端详着他的圆脸,又拍了拍他的肩头,喃喃接道:“华倌,真的是你啊?你怎么会在这里啊?是不是阿芳叫你来找我的?”
“是我,妈妈,我是华倌。”单思华强力压制住内心的惊喜,接道:“妈妈,你怎么会在这里啊?阿芳呢?阿芳和小伟他们在哪里?”
世界上的事情就是有这么巧。单思华本来是到沙井工业区找谭思思的,结果谭思思没有找到,却意外地碰到了妈妈,真是世事难料。
“阿华,你怎么去了那么久都没有回音,我们还以为你一直在你那个江西朋友那边玩,还没有回来呢。”单妈妈大汗淋漓的脸上露出了会心的微笑,接道:“小伟和阿芳在一家酒店里面上班,他们也一直都在担心你,打你电话也一直关机。”
单妈妈乍见到儿子,心情自是分外激动,话说出来也显得有些语无伦次。单思华憨笑一声,信口应道:“对啊,我刚刚从朋友那里回来,来这边看一个朋友,结果那朋友已经不在这里做,不知道去了哪里。”
为了不让妈妈担心,单思华没有对妈妈提及去缅甸的事情。反正已经过去,就不要提起。
“妈妈,你是在这里做的吗?”单思华留意了一下妈妈身上的厂服,本来想问问她知不知道谭思思的消息,想想又忍住。
“哦,对了,我去把垃圾扔掉,下班了,我们回去再说。”单妈妈说着,吩咐儿子稍待片刻,赶紧去忙活手里还未完成的工作。
六点整,夕阳斜照着沙井工业区密密麻麻的建筑物。在一片出租房区域的其中一间小房间里面,单思华和妈妈正围坐在小桌边,畅叙这别后半个月所发生的种种。小伟和阿芳要到晚上的8点半才会下班回家。
得知阿芳已经到饭店里面去上班,单思华又是一阵欣慰。这应该得益于小伟的功劳,是他带着阿芳去酒店上班的。
单思华如此想着,期盼着阿芳两人快些回来。
自回到出租房,单妈妈一直在旁边问长问短,单思华都耐心地逐一解答,尽量表现得淡定和从容。看到儿子比以前更显精神抖擞,单妈妈由衷地感到开心,对儿子以前提到过的报复李老板的事情不闻不问,似乎经过这半个月的时间,已经对这件事情淡忘了。
可单思华丝毫都没有忘记,他一边和妈妈扯着闲调,一边琢磨着接下来要如何报复李老板的事情。
通过和妈妈的闲谈,单思华也对小伟他们来沙井以后的情况,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阿芳的同学兼朋友就是沙井这边的本地人,在来沙井之前,就已经替阿芳找好了做酒店服务员的工作,小伟则到酒店的中厨房做切配工。
单妈妈因为闲不住,一个人呆在出租房里闷得慌,就跑到斯隆公司应聘,做了一名清洁工。
在和单思华失去联系的这段日子,小伟曾经悄悄回过一次南田工业区,试图打听单思华的下落,结果是无功而返。
单妈妈告诉儿子说,这个斯隆公司是新开的厂,因为福利和住宿不是很好,留不住工人。有很多员工都是今天招进来,明天就自动离厂。所以说,单思华要找的那个朋友,很可能也是因为这个原因离开了斯隆公司的。
听完妈妈的叙述,单思华顿时生出一丝惆怅。心里默默念叨:谭思思,你为什么不多等三天,这样,我们就可以见面了。
转念一想,这怎么能怪谭思思,要怪也只能怪自己。要不是自己心生怜悯,救起那个被浸铁笼子的农民工,说不定早就随李老板一起回到南田工业区,也就有足够的时间可以见到谭思思。
再一想,这一切或许都是天意吧!
只是不知道,谭思思到底想当面给自己说些什么?
单思华收起惆怅,随口应道:“妈妈,那个朋友找不到就算了吧,可能她找到更好的厂,去其他地方做了。”
这句话是对妈妈说的,亦是对自己所说。单思华长出一口气,转开话题道:“既然福利不好,那你也不要再去那里做了,重新找一个好一点的厂。”
第三百零四章 免得被他阴了
“我不在那里做怎么行?”单妈妈苦笑一声,接道:“像我这样的年纪,能够找到一份事情来做,已经不容易了。去其他地方不一定人家会要我。我不想四处乱找,这间厂福利差一点无所谓,宿舍不好,我就住自己租住的房间,蛮好的。”
单妈妈说的不错,像她们这样一把年纪的妇女,还能指望找什么好的工作,有一份清洁工做做,打发一下时间也算不错。
这一聊直到小伟和阿芳回来才告一段落。当小伟打开门,第一眼看见单思华的时候,眼睛睁得好大,情不自禁地说了一句:“华哥,你比以前帅多了。”
阿芳紧随其后走进屋里,见到焕然一新的单思华,也是激动不已,人还没有坐定,就对单思华展开了连珠炮般的询问。单思华乐呵呵地耐心解释着,又把刚才对妈妈的那一通话重复了一遍。
阿芳和小伟可不像单妈妈那么好糊弄,他们听出单思华是在信口胡诌,不依不饶地要单思华说实话。考虑到妈妈在旁边,有些话不好说,单思华便对两人使了一个眼色。
小伟会意,朗声提议道:“这样,我们下了班,肚子也饿,华哥刚刚到这里来,我要为他接风,干脆去外面吃点夜宵。”
这个建议得到阿芳的热烈支持,单妈妈也不便阻拦,只是嘱咐大家要早去早回,免得夜深惹出什么不必要的麻烦。阿芳本来要坚持去的,但被单妈妈留在屋里,说是一个女孩子家,太晚在外面游荡不好。
对于沙井工业区,小伟也不是很熟悉,带着单思华转了几个圈,好不容易才找夜排档。两人随意点了两个小菜,一扎冰啤,慢慢斟饮,主要还是聊天,吃喝是次要。
“华哥,你这段时间去了哪里?打你电话不通,去南田工业区也不见你人影,你是不是去了阿格的家乡,一直待到现在才回来?”两杯啤酒下肚,小伟就迫不及待地提出一连串的问题。
单思华淡笑着摇摇头,接道:“小伟,我没有去阿格的家乡,我在火车站就被抓去隔离观察了。”对小伟,单思华还是比较放心的,所以就没有必要隐瞒什么。
“那他们两个人呢?有没有和你在一起?”小伟似有所悟地点点头,紧接着追问了一句。关于**,到处都传得沸沸扬扬,对单思华被隔离观察的情况,小伟没有感到丝毫的吃惊。
“没有,但我回来的时候,在南田工业区碰到他们两个。”单思华回道。随后便将如何在隔离观察室碰到李老板,然后一起去缅甸的经过重复了一遍。
同样,关于米兰的事情他只字未提,至于说为什么要到沙井区,他给小伟说是当日凭记忆找来,也没有将谭思思的事情透露分毫。
听到这近乎传奇一样的叙说,小伟的眼睛睁得溜圆,嘴巴张开成“0”字,好久都没有合拢。他上上下下地把单思华从头到脚打量了好几遍,生怕单思华在这次缅甸之行中少了一点什么。
“那你的意思,是准备通过公共手段,让李老板接受法律的制裁,让他永世不得翻身?”小伟跟着补问道。
“是的,我已经充分掌握了他的犯罪证据,只要等时机成熟,就可以将他押上人民的审判台。”单思华胸有成竹地应道:“我觉得我们以前的想法太幼稚,单纯的打他一顿,砍他几刀,根本解决不了实际问题,等他伤好了,他还是会继续祸害社会。”
说到这个问题,单思华的话匣子就打开来,一发不可收拾。“自从去了缅甸以后,我才知道,真正的罪魁祸首,是那些东西。既然我们已经掌握了他的犯罪证据,就要把他送进去,让他下半辈子都生活在痛苦和绝望中,让他老死在里面。”
这番慷慨陈词,足以看出,单思华的思想已经达到了一个崭新的高度。没有更高的人生境界,是说不出这一段话的。虽然其中参杂了他的个人恩怨,但能够有这样的认识,也算是一种觉醒。
“那我们具体应该怎么办?”小伟兴致勃勃地凑近单思华的脸,低声询问,一脸的唯命是从。
“我们现在就只等李老板的出现,然后就可以将他绳之以法。”单思华极力掩饰着内心的兴奋,接道:“我已经安排阿格和春仔在南田工业区那边,留意曾医生家的动静,一旦李老板的身影出现在曾医生家的楼里,那就是扳倒李老板的时机。”
“那曾医生呢?要不要事先找他一下?”小伟对单思华的主意表示赞同,但同时又有些担心地提醒道。
“不用,曾医生我已经搞定了。”单思华随口答道,当即又把那天晚上去曾医生家的情况给小伟详细地叙述了一遍。
“哦,这样就太好了。”小伟应了一声,想了想,又不放心地追问了一句:“那你怎么确定,李老板有没有回来?或者说有没有把那些东西放在曾医生家?”
“这个也是我在担心的问题。”单思华闻言赞许地望了小伟一眼,接道:“所以我想,明天晚上之前,如果还没有看到曾医生或者李老板的出现,我们就像上次那样,去曾医生家的楼上看看,到底李老板有没有把那些东西放在上面加工。”
“这个办法倒是不错。”小伟点点头,接道:“不过我觉得,在这之前,最好是找到曾医生,再确定一下,他是不是真的很恨李老板。毕竟他跟了李老板这么多年,万一那天晚上只是假装说要帮助你,到时候又不帮你,那才麻烦。”
这个也是一个问题。单思华没有急于表态,端起扎啤,对小伟做了一个干杯的动作。等满满一杯啤酒下肚后,才又接道:“你说的不错,我们应该先找曾医生探探虚实,免得被他阴了。”
随后,两人又讨论了一些细节问题,不知不觉,时间就到了23点11分。小伟说怕再晚回去,妈妈会担心,便提议结账走人。
第三百零五章 要出远门
两人一路步行,散着步一样往出租房走。快到门口的时候,迎面走来一个女孩子。两人定睛细看,走来的女孩子不是别人,正是阿芳。
“妈妈见你们这么晚都还没回来,就叫我出来找找看。”阿芳走过来挽住小伟的臂弯,略带不满地说道:“你们两个聊什么那么投机,都两个小时了。”
“没什么,都是关于要怎么样整治李老板的问题。”小伟轻描淡写地应道,好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对了,上次你答应我要一起去对付李老板,结果你们还提前就行动,把我晾到一边,这次我不管,一定要带我去。”阿芳挽着小伟的臂弯,走在边上,但这句话却是对着单思华说的。
面对妹妹阿芳的嗔怪,单思华无言以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还好这个时候已经走到了出租房门口,阿芳才没有更进一步的责难单思华。
推开门,单妈妈又免不了一番语重心长的责骂,尽管声音很轻,但份量很重,听得单思华等人心生感激。
因为单思华的到来,单妈妈不得不打了一个地铺,和女儿阿芳一起睡到地上,单思华和小伟合挤那张并不宽松的小床。这一夜就这样过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单妈妈就准时去斯隆公司上班。阿芳和小伟在酒店上班,要到9点半才上班。
妈妈一走,单思华就和小伟一起商议如何去曾医生家探听虚实的具体步骤。考虑到其中还有许多不确定的因素,单思华又吩咐阿芳先去酒店,替小伟请两天事假。
等阿芳出了门,看不见身影后,单思华便将房门关紧,转身回到小桌旁边,掏出两支香烟,点燃猛吸了一口,才对小伟说道:“我们的行动,这次还是不要阿芳和我们一起去。”
“你的意思是,我们马上就走?”小伟瞪大眼睛,,满脸疑惑地问道。
“嗯,我正是这个想法。”单思华肯定地点点头,接道:“小伟,你也知道做那些东西的生意的人,都是一些杀人不眨眼的。特别是像李老板这种面善心恶的人,老奸巨猾,我怕到时候出现什么意外的情况,会把阿芳也牵连进去,所以我决定,这次的行动不要阿芳参加。”
说到这里,单思华顿了顿,目光炯炯地盯着小伟的脸。足足看了五秒钟,才又接道:“小伟,你和阿芳这么久了,也应该知道我们家的具体情况。我不希望因为李老板的这件事情连累到阿芳,让妈妈伤心。”
小伟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