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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父子反目,迁新居,儿子出生家融融
工作本身是单调的,乏味的,但那几天,她心里充满了喜悦,于枫的一频一笑,一举一动,历历宛然在目,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大约因其短暂,所以显得弥足珍贵,难以释怀。一连多日,她兴奋的大脑皮层竟完全忽略了身边的丈夫,腹中的孩子!然而冰南一如既往的煲汤。熬粥,天天做她喜欢吃的饭菜,一天晚上,冰南下班时,特意到菜市场买了只鸡,回家后他便忙着炒菜,炖鸡。饭菜做好后,招呼她和爸爸吃饭,晓雨见婆婆还没回来,就对冰南说还是等妈回来一起吃吧,冰南说:“妈那份我留在锅里了,咱先吃吧,不用等她。”
冰南的爸爸闻声从卧室里出来,他手里拎了一瓶酒,开始他只是闷声不响地自斟自饮,酒饮到一半,他就开始唠叨,内容不外乎是没等婆婆回来一块吃饭,冰南重复说妈那份留在锅里了,公公见儿子顶撞他,眼珠子一下就瞪圆了,他伸手掀翻了盛满鸡汤的大瓷碗,顿时黄油油的汤汁洒了一地,晓雨静静地坐在桌边,对公公的行为并不再感到惊讶,然而,晓雨万没想到的是冰南居然也火了,他把筷子和吃了半口的馒头一扔,冲他爸大声嚷道:“不过了,这日子没法过了,你不就是看着我们吃饭心烦吗,那好啊,我们搬走就是了,你全当没生我这个儿子,”
爸爸涨红着脸站在那儿,他大约第一次听到儿子声色俱厉的反击,但他并没有像小雨想象的那样,再骂些什么,他甚至没再说一个字,酒歪歪斜斜地进了卧室。
当晚,冰南真的骑车出去了,半夜才回来,他上床时悄悄地对她说:“房子我已经找好了,暂时先住舅舅家那处闲置的饭店,明天一早,舅舅。舅妈来帮着搬家。”
冰南舅舅家那处闲置的饭店,与宽大敞亮的北门相比,南门显得比较低矮狭小,南门外是一个幽深静寂的大院,院内种满了梧桐树,高大粗壮的树冠遮天蔽日,在洒满一地阴影的同时,多少也感觉有些森然可怖,院南侧与对面那一大片桃园中间之隔了一道木质栅栏,此时,桃花盛开的季节已过,站在院内,伸手就可以摘到那一个个青色的小桃子。
晓雨和冰南把四间空荡的大屋子收拾得一尘不染,冰南还把卧室和客厅的墙壁粉刷一新。新居虽然简朴,但他们感觉却很有家的味道。
他们有了属于自己的小窝,晓文和林苗苗自然就成了他们家的常客。
经过将近一年的打拼,晓文的生意已经非常红火了,他不仅还清了所有欠款,而且还买了辆崭新的摩托车。他晚上时常早早的关门,带林苗苗到姐姐家吃饭。
林苗苗是个时尚前卫的女孩,虽然她生就一付清秀娇美的面容,但她仍旧喜欢浓妆艳抹,冰南特别看不惯她这点,背地里常说她,俩人在性格上的差异,并不妨碍他们在厨房里的完美合作,林苗苗负责摘菜。洗菜。切菜,冰南掌勺,砰砰磅磅,一会儿工夫,一桌还算丰盛的晚餐就新鲜出炉了,他们边吃边说,边看电视,屋子里充满了只有年轻人才拥有的那份热情。率真与狂放不羁。
冰南从家里搬出来后,就再也没回过家。有时晓雨劝他,他也只是表面上答应着,实际并不动身。夏天的时候,爸妈晚饭后常沿马路散步,时常路过他们的新居,偶尔,他妈也到屋里坐坐,他爸放不下面子,从不进屋,冰南也不肯到屋外将爸让进屋内,唉!不知父子俩心里的结,何时才能解开。
临近预产期,晓雨休班在家,一日晚上,她和冰南正在客厅吃饭,冰南的妈妈突然推门进屋,晓雨连忙站起身,问婆婆吃饭了没有,要是没吃就一块吃点,婆婆并未搭理她的话,而是径直坐到墙角的沙发上,她一坐下就冲冰南发火:“妈来了,你就当没看见,是啊,反正我和你爸又没养你这个儿子,你从小是喝西北风长大的,我们的死活与你无关。”
冰南头也没抬,口气生硬的质问:“妈,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妈妈突然捂住脸哽咽:“你爸得了肺癌,医生说活不了多久了,没有了你爸,我以后可怎么过呀,我的命好苦啊……”
闻此噩耗,晓雨跟冰南都惊愕的目瞪口呆!冰南窒息了几秒钟,尔后趴在饭桌上失声痛哭,他还不断捶打自己的头,哭喊着发出歇斯底里的忏悔,看到儿子痛彻心扉的样子,他妈妈反倒冷静下来,用已经湿乎乎的手帕擦去脸上的泪水,说:“前一阵你爸老说身上没劲,吃不进饭,我还以为他惦着你,心情不好,所以也没拿当会事,直到现在感觉到疼了,才去医院检查,谁知竟得了这种病,并且癌细胞已经扩散到淋巴结,已经没有做手术的必要了,只能打打针,吃些药,保守治疗吧。”
晓雨小心翼翼地说:“妈,都是我们做儿女的不孝,让爸爸生气,要是你和爸爸同意,我们就搬回家住,也好照顾爸爸。”
婆婆点点头:“你爸爸现在唯一的心愿就是抱孙子,每天看看孩子,心情好了,或许坚持的时间还会长些……呜呜……”
搬回家半个月,晓雨在医院顺利生下一个男孩,他爷爷给取乳名乐乐,大名韩乐。
第九章:待岗干个体,公公魂归故土
丁晓雨产假期间,单位更换了领导班子,企业的性质也由公有制改为股份制,从科室到车间,全面减裁职员,丁晓雨工作时间短,又无门路,自然被列入下岗名单,这一切冰南当然清楚,但他并没有告诉妻子,一方面怕她生气,另一方面他还心存幻想,以为产假期满,只要再意思意思,兴许还有上班的可能,但事实远没有他想得那么简单。
当他们夫妻拎着大包小包的礼品谦卑地出现在厂长家里时,冰南作为单位的技术骨干,厂长还故作姿态得跟他攀谈,但对晓雨回财务科上班的事,却闪烁其词,最后,他递给冰南一只烟说:“小韩,你也知道,这两年咱们厂的效益不好,一个七八百人的小单位,养着多少闲人啊,你不下岗,我不下岗,哪谁下岗啊?”
冰南红着脸连连应是,晓雨说国家不是明文规定妇女产假期间不允许下岗吗?
厂长笑笑,他打着官腔说:“现在公司体制都改了,哪还会有一成不变的条文啊,你的事等开会再研究研究,行吧?”
“那就麻烦您啦!”冰南点头哈腰地道谢。
他俩失落的走出厂长那所装修豪华,单门独院的将军楼。
晚上,晓雨哄睡儿子,转身对刚躺下的冰南说:“你一个月的工资,恐怕要泡汤了。”
“只收东西不办事?”冰南斩钉截铁的说:“他敢!”
“反正我觉得会去上班的希望不大。”
“他要敢收我一千,我就干弄他一万。”冰南恶狠狠地说。
晓雨警觉起来:“你想干什么?”
冰南缓和了口气,笑道:“雨,放心,违法的事咱不干,我进去了,你娘俩张口问谁要饭吃啊。”
晓雨继续问道:“那你想怎么样?”
冰南说:“前段时间,有个业务员想利用我的职务之便,往外地倒卖一批料,承诺事成之后给我百分之三十的提成,我干技术员多年,类似的是以前有过,可我不像昧着良心做事,也不愿意为着一己之利坑害单位,咱靠劳动,凭技术吃饭,尽管兜里没多少钱,可小日子过得踏实安稳,这次厂长要真把我惹急了,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晓雨有些担心地说:“冰南,你可不能走歪门邪道,一旦东窗事发,咱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呀。”冰南沉着的拍拍她的肩头:“我的事,你就放心好了,你只管在家里看好咱的宝贝,帮妈妈照顾好爸爸就行了。”
晓雨嗟叹着缩进被窝,她想起公公为了她的工作,不惜动用文革时期的老关系,如今,公公病了,老关系也没了,她的出路会在哪里呢?她听着冰南此起彼伏均匀的呼吸,一夜辗转无眠。
晓雨真的没能再回单位上班,原本预料之中事,所以也就没在心里掀起多少波澜。倒是冰南信誓旦旦地发狠,一定要帮她捞回那份本该属于她的工资。
她一心一意在家里照顾儿子,儿子一天天长大,公公的病情一日日加重,他终日没能盼到心爱的孙子叫他一生爷爷,就匆匆走了。
按爸爸生前的愿望,冰南将其骨灰带回穷山僻壤的乡下老家安葬。回老家的那一天,是入冬以来最寒冷的一天,漫天飞舞的雪花般着凛冽刺骨的寒风卷进灵堂前那个惨败破落的农家小院,冰南兄妹三人连同晓雨跪在毛茸茸没膝的雪地上,陪着每一位前来凭吊的亲戚哭泣,泪珠儿冻结在冰冷麻木的脸颊上,雪花愈积愈厚,裹住了他们的身体,如同四尊雕塑悲伤地守候着心中永远的虔诚。
第十章:忏悔初恋,岁月沉淀重新是朋友
雨在家赔了婆婆一段时间,婆婆情绪稳定之后,她便挨着晓文的影楼开了一家婚纱店,与晓文合伙干起了个体。
晓雨开店后,一个她不愿意见而又不得不见的人,时时晃动在眼前,这个人就是曾和她一度纠缠不清的方均。
方均自从那次高三扑空走后,便从她生活中彻底消失了,他们再次相见已是三年后的事情。
那还是在晓文新店开业的典礼上,他俩不期而遇。那天,晓文门店两边那套高亢嘹亮的组合音响据说就是方均借来的,至于他和晓文谁先联系的谁,她就不得而知了。
在公共场合,方均从来都是个喜欢热闹的玩家,整个上午,他都忙进忙出,做宣传,放鞭炮,在一串串震耳欲聋的鞭炮响过后,店前铺着红地毯的台阶上刮满了碎纸屑。午饭前,人群散尽,晓雨到暗室取扫帚想把地面打扫干净,她走进暗室的门,听见里面传来哗哗的水流声,屋里光线微弱,她模糊看见有人在水池边洗脸,随手打开灯,灯亮了,洗脸的人居然是方均!他转过身抬起湿漉漉的脸嘿嘿冲她笑,她尴尬地停住脚步,略一迟疑,但最终还是取了扫帚匆忙往外出。
方均抹了一把脸,抖擞这两只滴水的手问道:“这屋里有毛巾吗?”
晓雨没说话,看看门边的铁丝,那上面搭着一块毛巾。方均循着她的目光,随口说了声谢谢,他把手轻轻一拉,似乎不经意间就把门闭上了,他取了毛巾,身子倚在门上,动作缓慢地擦脸,擦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心里的怒火也在一点一滴积累,这时方均阴阳怪气地问道:“今上午怎么不和我说话呀,这么多年过去,难道还恨我吗?”
晓雨厌烦地说:“我为什么要恨你呀,我没和你说话,你和我说话了吗?”
方均笑道:“大庭广众之下,你那付拒人千里之外的神态,谁还敢去惹你啊!噢,还有那个叫韩冰南的,听人说,他是你男朋友,对吧?”
“既然知道,还问什么。”她严肃地说:“让开,我要出去。”
方均将手中的毛巾拧紧,之后又忽地一下散开,不无醋意地叹气:“嗨!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我还以为她眼光有多高呢,你瞧你那位,哪儿比我好啊。”
晓雨盯着他,不屑于回答他的话。
方均傻傻地笑:“嗯,韩冰南挺酷的,跟黑道老大差不多。”
晓雨还是第一次听到别人这样评价自己的男朋友,她失控地上前一把拉开方均,忿忿地丢下一句话:“他如果真是很到老大就好了,先让他杀了你!”
方均完全没有提防,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身子歪在水池沿上愣愣地看她敞开门,走出去,她身后传来他悲凉的声音:“我就这么不值一文吗?在你心中。”
其实,方均已经在地税局上班。后来,晓雨在店里又见过他几次,但都没有单处,每次见到他,心里隐隐约约总有些不自然,她总尽量说服自己平静下来,就当过去的一切不曾发生过。晓雨开店后,他们的交往变得频繁起来,方均是店里的常客,尽管她知道他不是来找自己的,也无权将他拒之门外。接触多了,他们的关系反倒日益平淡,偶尔,他们一块坐在众人堆里,还能像老朋友那样闲扯,但往往总是话不投机,方均还是过去的方均,孤傲自大,欺贫受富,他凭借自己在工作经济方面的优势,骨子里根本瞧不起晓文那帮或下岗,或做小本生意,挣扎在贫困线上的朋友,他常常在人前显耀工资。奖金,还有什么名目繁多的福利待遇等等,而他的这些毛病,并不影响他和晓文的亲密,方均挣钱容易,出手也阔绰,几乎每个周末他都约晓文出去吃饭,有时碰巧了连冰南也一块儿喊上。
方均和冰南顺其自然地成了哥们,晓雨第一次认识方均的女朋友,是在冬日的一个黄昏,那女孩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推门进屋时,晓雨背了皮包,正准备回家,那女孩礼貌的冲她微笑,柔声细语地询问方均在不在。
晓雨瞅瞅方均那辆依然停在门外非常鲜艳的摩托车,模棱两可的回答:“他和晓文刚出去,可能是吃饭去了吧。”
林苗苗闻声从卫生间出来,上下打量女孩一番,开口问道:“你找他有事吗?”
女孩将手中的塑料袋放在门边的椅子上,自我介绍说:“我是方均的女朋友,刚才打他手机没人接,我知道他最常来这儿,今中午他出门时,穿得单薄,现在外面风大,我怕他再冻感冒了,所以顺便给他捎了这件羽绒服,麻烦你们,待他回来时一定让他穿上,他这个人像小孩子似的,不让人省心。
林苗苗羡慕得说:“方均可真有福气,他有你这个知冷知热的女朋友,不知该有多知足呢!”
女孩那张俏丽的面孔牵强地笑笑,她说:“你们是他的朋友,还不了解他啊,只要他高兴,该知足的人是我。”
林苗苗指指身边的椅子对女孩说:“你坐这儿等会儿吧,他们很快就回来的。”
女孩说:“我不等他了,我回去还有点事。”
女孩走了,林苗苗站在门口,目送女孩火红色的身影渐渐消融进朦胧的黄昏,她啧啧赞叹:“方均的女朋友可真漂亮!这个方均,整天买能这个,炫耀那个,得了美人倒不说了,姐,你和方均是同学,对吧?”林苗苗突然转身问到,“嗯”晓雨用几乎自己也听不见的声音答应着,她逃也似的离开店面,她实在懒得跟任何人提起方均。
十年了,少女时代所发生的一切,似梦非梦的留在她的心灵深处,没有方均的时候,她的记忆是模糊的,遥远的,当面对他的时候,记忆却又是清晰的,迫近的,仿佛人的感情能够逾越时空,仿佛还能闻到那段酸酸的,涩涩的味道,尽管方均于她算不上什么,因为每个人都有爱的权利,每个人都有自己表达爱的方式,至于爱与被爱双方能否结出丰硕的果实,那就另当别论了。
在店里,在众人面前,方均对她从来都是淡淡的,有时最多也就是对她新穿的某件衣服评头论足一番,但并不出格,当然别人看不出来,也许只有她一人从他执著的眼神中读到一种期待,期待一段单属于她和他的空间。时间长了,这样的机会总会有的。
那是初夏的一个傍晚,当晓雨坐在电脑旁百无聊籁地玩电脑游戏时,方均从外面进来,他环视一圈空荡荡的屋子问道:“晓文和林苗苗呢?”
她没抬头,眼睛继续盯着屏幕:“晓文送林苗苗回家了。”
“那晓文今晚还回来吗?”方均拖了把椅子在她身边坐下。
“不清楚,”她搪塞道,其实晓文临走时早就嘱咐过她,要她晚上住在店里。
像是揣摩到了她的心思,方均嬉皮笑脸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我给晓文打个电话问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别问了,”她瞟他一眼,“他今晚不回来。”
方均收了手机,得意洋洋地笑道:“我知道你骗不了我。”
方均陪她玩了会儿游戏,大约八点钟,晓雨感觉有些饿了,方均帮她到街对面要了一碗馄饨,在她吃饭时,方均也不玩电脑,而是坐在她对面静静地看她吃饭。
摇曳的灯光下,她看不清方均闪烁的眸子里流淌着什么,他落寞地甚至有点出神的顶着她,他看着她吃完最后一个馄饨,悠然地说:“晓雨,整整十载,我现在坐在这里,好像已经没有资格再对你说声对不起了,但话又说回来,如果时光倒转,再让我重新来过,说不准我还会犯同样的错误,因为爱如潮水,是始料不及,无法抑制的,尤其是人的初恋,它就像眼前这碗香喷喷的馄饨,吃进肚里容易,可吐出来难。十年的光阴,如果把我经历过的爱情比作抛物游戏,我则一直在最高点与最低谷徘徊,爱你的你赶都赶不走,不爱你的你争都争不来,有人为我而自杀,而我偏偏就是杀了你也得不到你,我真不明白,在爱情上,老天为什么会跟我开如此天大的玩笑!”
感情的事谁说得清呢!晓雨发现,近而立之年的方均已完全不是当年那个冲动莽撞的小男孩了,时过境迁,或许她已不能简单地用埋怨两个字眼去计较少年时代的情感往事,,现在方均拥有了一位美丽温柔的女朋友,可以说,在爱情上,他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了,想起那个对他关怀备至的女孩,她嘻嘻笑道:“你女朋友真不愧是从事幼教工作的,连自己的老公也快当成小孩子看啦!天一冷,马上追着送棉衣,要是天热了,还不得到处跟着给你扇扇子啊!这年头,这么知道疼人的女孩子哪儿找去。”
方均眯着眼笑:“她啊,就那付德性,每天除了围着那帮孩子转,仿佛我是她的天!离了我,天好像就会塌下来似的,那样子挺粘人的,说实话,这也是我一直不想和她结婚的原因,活得累!”
晓雨稍感意外,因为在她心目中,方均才缠人呢,她无法理解他们的感情,甚至连她自己和他之间纷繁复杂的纠葛都难以理清,也许他曾真心爱过她,但那种爱是原始的,单纯的,没有结果,让人望而却步的。
晓雨看看窗外黑下来的天,收起碗筷对方均说:“你帮我看会门,我把碗给人家送回去。”方均连忙起身,从她手中接过碗说:“我还是好人做到底吧。”
她没有推辞,默默地看着他走街过道为她服务,当方均再次显身进门时,他突然说:“今晚你一个人住这儿,不害怕吗?”
“你什么意思?”她重新打开电脑,装作满不在乎的问道。
方均上前摁住鼠标:“我可知道你胆小如鼠,今晚要不要我留下来陪你呀!”
“去死吧你。”她从方均手里夺过鼠标,方均拍着她的臂膀:“唉!小傻瓜!别玩了,还是回家守着老公儿子共享天伦之乐去吧!”
她惊讶的抬头,方均一脸真诚地对她微笑:“以前林苗苗不在的时候,我没少跟晓文挤被窝。”
初夏的晚风温柔清爽,醉人心弦,一轮新月正从西南方向升起,弯弯的,亮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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