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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哪个员工会傻呼呼的跟大老板作对,这跟门禁没有冲突。”
“好了,老婆找到了,你们可以回家演你们的鹣鲽情深,不要在这儿碍眼。”他开始赶人。
“沈聿,这次真的谢谢你,案子谈得很顺利,你安排的买方一点亏都没让我们吃,明天我做东请你们夫妻吃顿饭,这次婚礼没能去参加,真是抱歉。”
“等等,沈聿,我不懂,什么时候你又安排了买方?为什么这次收购案不是由你们沈家出手?我记得威宇之前说过想要把饭店卖给你的。”
“这一诺千金的家伙跟他老婆许了诺,可又害怕害死老朋友,只好想方设法的帮我们找到一个可靠的买家,要不然我们一家三口就完了。”
“许诺?你好端端的许哪门子的诺,而且还这么奇怪,沈聿,我们女人只爱听我爱你,其他的都不想听。”
“好了、好了,给我一点清静好不好?”他烦得六神无主。
“才不呢,反正人都来了,我要好好跟清妍培养感情。”商明玉咧开笑容,把两个男人撇下,迳自去找人。
“自己小心。”罗威宇叮咛。
“知道啦,管家公。”
然而不过才短短十多分钟不到的时间,游泳池畔突然传来伴着惊嚷的落水声,两个男人脸色一变,立即奔了过去。
“商明玉!”沈聿大叫。
“明玉——”罗威宇惊诧的喊着落水的妻子。
不约而同,两个男人同时都跳下水去,赶紧把怀有身孕的女人从水里给救起。
“咳……”商明玉痛苦的咳着。
“明玉,明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抱着妻子,罗威宇感觉自己的心脏就要停止。
“别问了,快送医院!”沈聿催促。
他紧急联络柜台,而罗威宇则赶紧抱起妻子离开。
当一切都回归平静后,卓清妍还愣着不知所措。
“卓清妍,你到底对她做什么?你看不出来她是孕妇吗?你——”沈聿对着她气急败坏的大吼。
“我没有。”她吓坏了。
“你没有,那为什么明玉会无端落水?”
“我、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她努力要为自己澄清。
“卓清妍,你再怎么讨厌我,也不需要把我的朋友一并讨厌进去!”
“我没有……”
“我警告你,最好明玉和肚子里的孩子都平安无恙,要不然,你就完了。”沈聿寒着脸警告。
他盛怒的离开后,卓清妍难过的掩面低泣。
她真的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不知道商明玉为什么会突然落水,她只跟她说要去发呆亭坐坐,如此而已……
“没事的、没事的。”手足无措的胡乱抹着眼泪,可是不管她怎么擦拭、泪水就是控制不了。
最终,她还是忍不住的失声大哭,为了沈聿离开时的那抹厌憎目光。
“罗威宇请我们两个吃晚饭。”没有问候、没有呼唤,沈聿走进房间就这样对她说。
“我能不能不去?我……”一夜没睡好,卓清妍苍白着脸色问。
“不行。”不让她把话说完,沈聿迳自决定。
她无言低叹,还是硬着头皮去了。
饭局就设在LeMoonVilla里最顶级的房间。最美丽的风景、最精致的菜肴、最盛大的招待,还有最叫人尴尬的氛围……至少卓清妍觉得很不自在。
“昨天,真的很抱歉。”她诚心的对商明玉说。
“你干么跟我道歉,是我自己不小心脚滑了,你一定吓坏了,对不起。”商明玉挽着她的手说,“不过幸好没事,要不然我就惨了,威宇铁定把我打死。”淘气的吐着舌头。
卓清妍浅浅的笑。
商明玉忽的又问:“沈聿该不会把事情怪在你头上了吧?”
“没有。”她掩饰的垂首。
“他呀,刀子口、豆腐心,你别跟他见识,男生总是粗枝大叶的。”
“明玉,我们是请人家来吃饭的,你净拉着人说话,还不快过来,菜都冷了。”罗威宇在那头喊。
“来了啦!”她挽着卓清妍的手,“走,肚子饿了吧?这些菜都是他们两个男人精挑细选的喔,他们两个是出了明的挑嘴,今天我们只要负责乖乖吃饭就好。”
或许是受了心情影响,卓清妍的胃口不是很好,吃的极少,只是静默的听着他们三人之间热烈的对话,有时投以牵强的笑容,有时低调的不予回应,因为那些恰恰都是她没有参与过的生活。
“清妍,听沈聿说过你是在法国Dalloyau百年御用甜点学校学艺?”
“嗯,是呀!”
“天啊,你真厉害,能够进入法国最有名的甜点学校,那很不容易欸。对了,前阵子受邀到台湾的法国蓝带甜点主厨NicolasBernarde好像也是来自那所学校?”
“没错,NicolasBernarde是个很出色的甜点师傅,年纪虽轻,可是已经受到不少肯定。”
“下次有机会一定要吃吃你亲手做的甜点。”商明玉兴奋的说。
“嗯,如果有机会的话,当然欢迎。”
卓清妍很难去讨厌商明玉,因为她总是那么的天真直率,尽管偶尔对于她能和沈聿如此和平相处的模式感到嫉妒,可是还是忍不住打从心里喜欢这个女孩。
啜饮着面前的酒,明明该是芳馥浓郁,可尝在嘴里就跟那些菜肴一样,总是苦涩,原来这就是属于她的滋味。
并肩坐在一块儿,可是她和沈聿却比陌生人还要生疏,一道无形的墙强势的阻挡在他们之间,而她不想面对这道阻隔,只能选择低头猛吃,又或者贪婪的饮下叫人醺醺然的液体。
仿佛这个样子,她紧绷的心情就可以得到宽慰。
如果安静可以把自己彻底隐藏,就这样继续安静下去吧,至少不用强颜欢笑,倒也自在。
她从来不知道酒也可以叫人这样舒服,尽管入口的时候不像果汁那样可口。
侍者不断的为她斟满酒,她也贪怀的不断往嘴里送,只为了得到轻松。
“你喝太多了。”沈聿突然握住她的手阻止。
“我没有……”
“别再喝了。”他严厉的阻止。
她蹙起眉,“好痛,你放手!沈聿,你放手!”
“沈聿,你弄痛她了啦!”担心沈聿会伤了卓清妍,商明玉想要拉开他,可罗威宇却制止了她,悄悄地对她摇摇头。
“卓清妍,你就非得要这么丢脸吗?”沈聿皱着眉低喝。
“我说过了不想来,是你硬要我来的,既然觉得我会丢你的脸,为什么还要这样勉强我?我不是你,没有办法像你这样假惺惺的扮演不同的角色,一面报复,另一面还要这样虚伪的称兄道弟,我不是你!”
“卓清妍,够了,你太失态了。”
“清妍,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沈聿他不会像你说的那样……”商明玉急着想要帮他们化解误会。
抓起餐巾往桌上一摔,“你马上跟我回去,不要再继续丢人现眼了。”沈聿一把扯起她,“抱歉。”
撂下话,他拉着卓清妍头也不回的走了。
“怎么办,这样真的没关系吗?”商明玉担忧的问,
“不然要怎样,不都说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合,你干着急有什么用?这是沈聿得自己去处理的事情。”
“可是我好担心。”
“你该担心的是你肚子里的孩子,昨天那笔帐还没跟你算呢!”
知道要挨骂,商明玉赶紧喊饿,“天啊,好饿,我今天真的好饿喔,我要吃东西,吃好多东西喂我的宝宝。”
遇到这个爱管闲事又爱装无辜的老婆,罗威宇只能摇头叹息。
相对于他们的融洽,沈聿和卓清妍可没那么幸运,一路拉拉扯扯不说,争执还把两个人的情绪都弄拧了。
“你闹够了没有?”一回到房间,沈聿便将喝醉的她甩向床。
“不够!”仗着酒意,她回嘴。
“你到底又是哪里吃错药了?”
“我也想知道我到底为什么这么糊涂,竟然会喜欢上这样的恶魔……”她伏在床上低泣。
太糟了,她的心情真的太糟了,她想要相信沈聿,可是他却出尔反尔,她想要戳破由他一手安排的收购谎言,可是她的心却又偏向他。
这两种矛盾把她折腾得好累。
“我怎么会喜欢上你这种男人,怎么会……”
她说什么?她说她喜欢他?!
喜欢就喜欢,为什么非得这么痛苦,难道他有这么不该被喜欢吗?沈聿不知道自己该生气还是该高兴,可是看着她难过的样子,他又烦躁不安。
“你不要哭了好不好?到底对我有什么不满,不妨明明白白摊开来说。”他不知道要怎么猜测女人的心,尤其是她,不管他怎么讨她欢心,事情总是出乎意料。
“你答应过我的,你说要放弃罗家饭店的收购案,不报复的。”
“我放弃了不是吗?那天你明明看见我把企划书连同电脑都一起销毁了不是?”
“是啊,我看见了,也相信了,可是你却背底里又找人进行收购,虽然枱面上不是你出手,可是私底下还不是你在操控?我听见了,你交代秘书要谨慎进行的那通电话,我听见了。”
“那是罗威宇拜托我帮忙找买家的。”当初骗她这是种报复只是为了让地乖乖住下,没想到她竟当真得这么彻底。
“你胡说,好端端的他干么卖掉自家的事业?”
“妈的,随你爱信不信,我的人格就这么不被尊重吗?”他踹开桌椅走出去,不想继续澄清。
“卓清妍,你就瞎了眼的看不到我对你的感情吗?”又气又恼的沈聿狠很的捶了柱子一拳。
好累,哭泣、吵架……这些负面情绪把她弄得好累,卓清妍挣扎着不想醒来。
忽地,有只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整个人霍然从床上惊醒。
“我吓到你了吗?”商明玉无辜的望着她。
“原来是你,没事……”她喘了口气,“什么时候过来的?”
“他们出去打球我就来了,因为我被禁足,威宇不许我跟。”商明玉嘟着嘴说:“他们说要去进行男人之间的谈话,那我们也来进行女人之间的谈话好了。欸,清妍,你快去梳洗,我让服务人员送早餐过来。”她眸子里闪烁着期待。
“嗯。”卓清妍没有办法拒绝那双期盼的眼。
“把餐桌搬到游泳池那边如何?感觉像是在海边!”
“不行!绝对不能在游泳池,在屋里就好。”
她可不想眼睁睁的又见这个孕妇再一次落水,那太恐怖了。
商明玉一脸失望,“好吧,那我等你。”
梳洗过后,她总算清醒了许多,只是两鬓微疼,不知道是不是惩罚她的贪杯。
“昨天,很抱歉,我似乎把事情搞砸了。”一坐下来,卓清妍就道歉。
商明玉摇摇头,“爱上一个人很容易,可是要相处是需要时间去磨合的,以前我和威宇也吵,而且吵得更凶、更凶,差一点就要赌气嫁给沈聿了。”
握着餐具的手忍不住晃了一下,“其实……你们很适合。”卓清妍不得不承认,尽管心里觉得不舒服。
“谁?我跟沈聿吗?”商明玉突然不计形象的大笑起来,“天啊,我跟他怎么可能,这是今年度最好笑的笑话了,回头我一定要跟威宇说!”
“为什么不可能?你们处得很好,远比我跟他处的好。”
“清妍,那是不可能的,因为沈聿心里根本没有多余的地方可以分给第二个女人。”商明玉了然的说。
“……”她愣住了。会是谁?占据沈聿的心的人是谁?“可是,你的确考虑过要嫁给他的不是吗?”
“清妍,我问你,你看我肚子大概几个月了?”
“四个月吗?或者……”她不是很清楚怎么从肚子去推论怀孕周数。
“六个月了。”商明玉坦白,“而我逃婚也不过是两三个月前的事情,其实,那场婚礼沈聿是故意刺激威宇的,因为我跟威宇吵的很凶,两个人几乎要走不下去,可是偏偏那时候我却已经怀孕,你也知道沈聿狂妄的性子,我和威宇协议分手那天,沈聿实在气不过,就当着威宇的面说要娶我,说要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小孩喊别人爸爸,还要狠狠凌虐小孩跟我。”
卓清妍讶异得说不出话。天啊,这的确像是沈聿会说出来的话,够狂妄嚣张。
“我答应了,因为我知道沈聿只是为了要帮我。”
“可是他在婚礼上明明表现的那么气愤,事后还那么消沉的把美国的工作都辞了,我再见到他的时候,他正从外面喝得酩酊大醉回家……”
“沈聿什么没有,愤怒的脾气最多了,事后我看到他寄来的婚礼影片,差点没笑死,他演得好逼真。其实他早就计画好要回台湾,七年了,他为了跟一个人赌气,整整七年都不肯回台湾,可是他却千里迢迢的为了见那个人,偷偷跑到法国。”商明玉瞬也不瞬的望着眼前憔悴的好友挚爱。
法国,他到过法国?!卓清妍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心里的震撼。
托起腮帮子,商明玉仔细思索,“我记得好像是三年多前吧,那个圣诞节我和威宇邀了很多朋友要一块儿庆祝,独独沈聿推说他要到法国出差,我当下觉得很纳闷,都要过圣诞节了谁还要去法国出差,可是他就是这么说的。”
“说不定、说不定他真的是去法国出差。”卓清妍佯装镇定。
“怎么可能?沈聿他们公司在法国根本没有业务,何况他做的是股市分析操作,去法国出什么差?跟法国人讲投资理财吗?拜托,法国人才不想鸟美国来的家伙呢!”
“那或许他……”卓清妍努力想要在心里编派个理由或藉口。
“会露出破绽是因为他把我送他的圣诞节礼物给人了,给了当时在法国的那个人。”
“什么圣诞节礼物?”卓清妍追问。
“围巾。”
瞬间,她感觉自己的心被撞了一下。围巾,三年前的圣诞节,她在街道上近乎绝望的追逐着一个酷似沈聿的东方男子,有个妇人给了她一条围巾……
“……是一条黑色的围巾吗?”她颤抖着唇。
“嗯,上头用红色的线绣着YU。S。”
蓦的,卓清妍搁下餐具匆匆起身,转身的瞬间,泪水潸然落下。
是他,真的是他!她没有看错,那个男人千真万确是沈聿!
“我以为他是恨我的,因为我曾经那样残忍的拒绝了他。”
“不,他是爱你的,尽管在美国他不只一次的为了你的拒绝感到愤怒,可是,他还是爱你的,有很多事情你可以亲自问他。还记得骄傲的他曾经因为想念你而沮丧得在下着暴风雪的纽约失控的奔跑,你知道吗?白茫茫的一片,他没有目标的跑着,那一次,他差点就死在那儿了,是威宇把他背回来的。”
卓清妍掩住嘴,整个人颓然的跪坐在地上,颤抖的肩膀透露着她激动的心。
“他虽然嘴巴很坏,可他真的是好人,这次收购案可以顺利完成,全都是靠沈聿帮忙找到合适的买家。”
“可是他对我说这是为了报复罗威宇抢走了你。”
“鬼扯!说到底还是他亲手把我嫁给了威宇呢!”她翻了个白眼,“威宇的专长不是经营,他学的是艺术,可是罗家的事业他不能不接班,所以很痛苦,为了帮他解决这个棘手的问题,沈聿花了很多心力。你知道吗,威宇已经拿到大学教授的聘书,过阵子就要回台湾任教了,这一切都是因为沈聿的……”
“明玉,够了,你不要再说了。”沈聿突然出现。
“你们怎么回来了?”她诧异的瞪着沈聿和丈夫。
“这家伙生性多疑,他怕你搞鬼掀他的底,球都还没摸到手就嚷着要回来。”罗威宇满脸无奈的望着不满的太座大人。
沈聿拉起满脸清泪的人,“起来,你别听她胡说八道,没有的事情,我没那么伟大,谁要是得罪我,我二话不说就是给人难堪的,你不是最清楚了吗?”他虚张声势的吼。
“我见到你了,在法国的那个圣诞节,穿着黑色的大衣你曾经出现在我面前。为什么不见我?为什么不见我?”泪流满面的她激动的问。
沈聿无言的撇开头。
怎么见?爱的痛、恨的深,见了又如何?
“我后悔了,你到美国第二天我就后悔了。”卓清妍抱着他大哭,“对不起、对不起,我撒谎了……我对大家撒谎了,我很后悔……”
捧起她的脸,沈聿恐吓的道:“不许哭,再哭我打人喔!”
卓清妍抱着他,紧紧的抱着他,情绪激动得无法平歇。
她怎么会把七年的时间这样浪费了?那是她和他之间很宝贵的时间。
“妈的,卓清妍,你现在不怕我就是了啦!”
“沈聿,我不要再离开你了,七年够久了……”
听她这么说,沈聿也红了眼眶,只是忍住男儿泪,哑着声说:“傻瓜,你以为有那么容易放你走吗?你已经上了贼船,到死都下不了船的。”
躺在卓清妍公寓的大床上,沈聿睡得极好,不再感到沮丧、失落、愤怒和彷徨,整整延续了七年的煎熬,总算是雨过天青。
打从结束假期回台湾的第一天开始,他每晚都迫不及待的躺在属于他的位置,用最深的情感在这张床上拥抱心爱的女人,有时候热切的分享属于彼此之间的私密,有时候像多年好友那般闲话家常,两人之间融洽而幸福。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七年后他们还能够有这么一天,为此,他诚心感谢。
沉静的睡容,嘴边勾起的弧度泄漏了他的惬意,沈聿幸福得不愿意醒来,恨不得永远沉浸在心爱女人的柔情里。
忽的,“铃、铃、铃……”
刺耳的铃声惊扰了睡梦中的他,担心电话铃声会吵醒身旁的人,他连一秒钟都不敢迟疑,机警的跳起身来抓过电话,火速急奔进浴室。
“喂,哪位?”刻意压低嗓音。
“儿子,还在睡呀?都几点了,该起床了吧?”沈夫人的嗓音从电话那端传来。
捂着电话,“妈,你干么一大早打电话来?”沈聿有些埋怨的发牢骚。
“唷,我不能打电话啊?你这个儿子也实在是太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