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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瑞看了看表,“走吧,到上班时间了。”
“古莲,你说我能找到那个曾经帮助我的人吗?”肖楠望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们说。
“这件事啊,真的很难说,他用化名就是不想让你知道他是谁啊。四年了,你给他去了几十封信,不是都退回来吗。”古莲喝着咖啡。“是啊,每次都是查无此人。要是没有杨先生的资助,我可能高中都读不下来。我问过中学校长,他说他也没见过那人。那人只是委托他来办这事,并答应可供到读大学。我从接到杨先生的第一笔赞助那时起,我就发誓一定要找到他。等我工作了一定要报答他,父亲从小就教育我要知恩图报。”
古莲突然抓住了她的手,很神秘的说,“肖楠,我突然有个很奇怪的想法。说不定你啊,是父母抱养的子女,那人啊说不定就是你的亲生父亲或是母亲。当年他们是出于某种原因,才把你送人了……”肖楠瞪了她一眼,一下甩开她的手。“去你的吧,净瞎说。怎么可能呢,杨先生在我们校资助了十个家境困难读不起书的学生,照你这么说那些都是被遗弃的孩子吗?”
“哦,要是这样可能性就太小了。”
“不是太小,是根本就不可能!”
古莲笑了,“怎么生气了,我是在帮你分析问题吗。这就要假设、推敲、抽茧剥丝了,那样才有可能找出问题的根源啊。你先不要急,先坐下来听我说。你没发现自己和爸妈长得一点都不象吗?在你的身上一点也没有农村人的影子。乡下姑娘既使进了城,无论她怎样的穿着,你也会在她身上发现某些痕迹,那是地域、大自然给她打上的烙印。可这些在你身上就看不到,你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城里人。”
“不会吧……”
“我说的是真的。就拿我父亲来说吧,他是土生土长的哈尔滨人。说着一口标准的的北方话,可还是有人能从口音上听出他是山东人。你说怪不怪?”肖楠笑笑,“你啊……可我告诉你你的假设是不成立的,我不可能是抱养的。”
“你啊,不要把话说得那么绝对。有些事啊,不到水落石出是很难说的。”
“你说,我和父亲血型是一样的还会有出路吗?”
“也不足以证明他就你的亲生父亲。”
肖楠喝了一口咖啡,“你啊,怎么说我也不会信的,你说的根本就不成立。”
过了一会她说,“你还记得吗,那次在青年文摘上看的那篇文章吧……”古莲一脸的莫明,“我记不起来了,看了那么杂志,谁还能记得啊……”
“嗨,就是那篇啊……这么跟你说吧,陈斯洋也资助了不少失学儿童。我和你说的那篇文章就是报道他的……”古莲的眼睛瞪大了,“是吗。陈总那人啊,一看就听有爱心的。”
在新的一年里,你可要大展宏图啊。
“借你的吉言,那就要靠你们的大力支持了。不要忘了,我们可是一个团队哟。”
第四章
肖楠刚说完话,陈斯洋就进来了。一看总经理来了,部里的人都站起来了。
“陈总来了。”
陈斯洋摆了摆手,“大家都坐下吧,今后不要这样。”说着他坐到沙发上。“感觉怎么样啊?”他问大家。几个人互相看看,笑着说很好啊,还不错。
肖楠说,“我刚给大家做了一下分工。”
“哦,马上就进入工作状态了,头一天别弄得那么紧张吗。”陈斯洋说。他四下打量了一下说,“缺两盆花啊,谭玲啊,回头你和于主任说一声,让她给安排一下。”
“知道了。”谭玲应了一声。
陈斯洋看着陶今问,“陶今啊,你的头发是天生的……”
“是啊。我这头发啊,好多人都以为是加工的……它呀,还给我惹了一次大麻纺呢。”
“哦,说来听听……”陈斯洋显然很感兴趣。
“那是高二的事了,我们校新来了一位校长,他见我一头卷发很反感。他要是直接问我事情也许就不会那样了。可能有的同学使坏,就告诉他我是烫的。他认为重点高中的学生不应该这样。于是在操场上训话时就点了我的名,把我批了一顿。还说什么留头不留校,留校不留头。勒令我立刻回去请家长……害得我老爸和他好一顿解释,最后还得屈从他剃了头,振振有辞的说,等再长出来看……好象不这样他的面子就丢大了。”
陈斯洋还没听完就笑了,“这校长也太专横了,纯属蛮横无理!这样的校长真悲哀啊!”他瞧着陶今幽默的说,“你这叫天生自来美啊,要是都长你这样的头发,那烫发的可就没饭吃喽!”总经理的话把办公室里的人说笑了。
“你们几个都住在哪里啊?”他问。
“古莲家是本市的,我三个家都在外地,我们都是租房子住,陶今和佟仁住在一起,我和另外几个女孩也是合租的。”肖楠告诉他。“哦,是这样。有什么困难没有?”几个人摇摇头。
“出门在外不容易啊,有什么困难尽管说,公司会想办法帮助解决的。好好干吧,将来公司的房地产搞起来……房子会有的。”佟仁一听笑了,“那就先谢谢总经理了。”陈斯洋笑笑,“谢什么啊,做出了贡献理所当然要得到报酬的嘛。好了,不打扰你们工作了。”说完他起身走了。
“各位都听到了吧……努力吧。”肖楠说。
“陈总这人说话是算数的,不像有些领导净开空投支票。”谭玲说。
“我想把我爸妈接来,我现在有这个能力了。这些年他们为了我吃了不少苦,我要让他们也到城里来和我一起住。”肖楠说。“你可真是孝顺的女儿啊,那家里的地呢?”古莲说。“租给别人种啊……”“房子我都看好了,可我妈心疼钱,也舍不得那个家……可农村的日子实在太苦了,我爸的身体还不好……富裕的地方比我们那里强啊。”肖楠感慨地说。
“我骗妈妈说,你快来给我做法吧,我不会做饭,都饿出胃病了,我妈一听就急了。马上答应我来。来了准会骂我的……”古莲笑了,“你那也是善意的谎言嘛,你也是为了他们好吗。到时一家三口就团圆了,尽享天伦之乐多好啊。再过两年你和他一结婚,再生个小宝宝,那老爸老妈就含饴弄孙了。”
“我和谁呀,净瞎说。”
“还谁呢,天下人都知道。”古莲故弄玄虚。
“去你的吧……我和你说正事呢,房子我都看好了,就是地点不太好。在香安小区,上班远点,可房价便宜啊,两屋一厨租金才三百块。”“是吗,真是不错啊。星期天,我们几个过去帮你收拾一下……刷刷墙了,擦擦玻璃什么的。”
“不用,房子很干净,是一对新婚夫妻住过的。什么都不用动,还有家具。”
“是吗,真是太好了!叔叔阿姨什么时候来啊?”
“快了。”
“肖经理,德国的合同传来了。”谭玲把一份传真交到肖楠手里。
肖楠一看非常高兴,“太好了,签合同的事我得请示陈总。”
她一出门刚好遇到了陈斯洋,他刚从外面回来,手里还拎着包。
“哟,陈总,我正要去找您。”
陈斯洋瞧瞧她,“一定是好事啦。”
“您怎么知道啊?”
“看你喜形于色的样子就知道了。”
“是吗,想不到陈总还真会看相啊。”
两人说着话进了办公室。
“坐吧。”陈斯洋指指沙发。
他倒了杯水一口气喝了下去。
“说吧。”他坐到了茶几的对面。
“陈总,我们和德国卡迪那公司谈了一笔生意……客户要十吨光氨酸,德县化工厂就有,库存量很大……他们同意出口结汇后再付款,即期信用证结算。一吨的差价加上退税就是两万元,这是订货合同。我让赵律师看过了,他说条款很合理,没什么异议。”
陈斯洋听了她的汇报非常高兴,“太好了,经贸部才成立一个月就拿到了订单,这笔生意能赚二十万,真是不错啊!既然赵律师看过了,你就签吧。”
“我……”肖楠的眼睛瞪大了。
“是啊,怎么你怕担责任吗?”
“不是。我听说一般这种合同都是总经理签……”陈斯洋笑了,“你是部门经理,有这个权力啊,我怎么能越庖代俎呢。”“听总经理这样说,肖楠感到了一种压力和责任的重大。“这……”
“肖楠啊,等这笔生意做下来,公司会按百分之十给你们奖励的。”
“那我就代表经贸部先谢谢总经理了。”
“你错了,要说谢我应该谢谢你们才对啊。”
“陈总没什么事了吧?”陈斯洋点点头。
“那我就回去发传真去了。”
“好吧。”
肖楠回到部里把总经理的话一说,几个人高兴得都快跳了起来。“哇,太好了,这下我们能得两万块呢!”佟仁兴奋得站了起来。肖楠在合同上签了自己的名字,交给了谭玲。“你把传真发出吧。”谭玲一看,惊喜的说,“总经理授权了。
陶今听了这话眉毛挑了一下。
传真机“嘟”的叫了一声,发出了确认清单。
谭玲如释重负一般的吁了一声,“出去了,这可是公司签下来了第一份合同啊!”
“是啊,想着都让人高兴啊……”古莲说。
肖楠看看大家,“我非常理解大家的心情,说心里话我也很高兴。但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公司有多少双眼睛都看着我们呢,我们格外小心,千万不能出现任何差错……做贸易就是把双刃剑,做好了赚钱做不好就赔钱……在学校我们得到的只是书本上的知识,现在我们进入了实际操作。要说放心,那得等到货到了,信用证结算后,那才能让人放心啊。”
“肖楠说得没错啊……”陶今拖着长音说。
中午,古莲回来了。
“肖楠,我得到一条信息,市第一药厂要转让。”
“是吗,你马上到把这家药厂的情况搞清楚……”
“好的。”
已是初春时节,路边的垂柳枝条已经软了,给晨风一吹柳枝轻摇。枝上的芽苞已经嘭勃起来,只待一场春雨枝头就会吐出新绿。远远望去草坪上已泛出了一片朦胧的绿意。
肖楠戴着耳迈,边走边听歌曲。“肖楠!”古莲在后面叫了她一声她没听见,古莲紧跑了两步追上她拍了一下。她一回来才发现古莲,“哟,是你啊,我光顾听歌了。”说着她摘下耳迈。“你知道吗,昨天我都让陶今给气死了。昨天一下班,他很神秘的告诉说他搞到两张音乐会的票,是钢琴王子理查德克莱得曼现场演出。”
“那多好啊,你不是最喜欢理查德克莱得曼吗……”肖楠一笑,“喜欢不行啊?”
“谁敢说不行啊,就算是你的梦中情人,又有谁敢妒嫉啊。快说他怎么气你了……”
“我也没细问,就跟他上了车。你都想不到他有多气人,有命运、有献给爱丽丝、有秋日的私语、还有蓝色的梦……那么优美的音乐,多扣人心弦啊,多让人激情澎湃啊,可他竟然睡着了。一个劲的往你身上歪……还不事的打着呼噜,声不大,可周围的人直往我那儿看,弄得我别提有多尴尬了。”古莲有些惊讶,“啊,这陶今也太过份了……要是我也烦啊。他怎么了,头一天晚上没睡觉啊……”
“谁知道呢……气得我直捅他,刚精神一会又睡了……气得我真想把他揪出去。可一想票是人家给的……嗨,更气人的还在后面呢,音乐会一结束,你猜他说什么?‘真没意思,早知这样还不如上饭店啜一顿呢。’原来票是他买的!”
“是吗,我看他是知道你喜欢想讨你开心嘛……”
“可你知道吗,那票多钱一张啊,三百!一下就花了六百半个月的薪水没了。他……我要知道说什么得让他卖掉……我就是再喜欢也不能让他花那么多钱啊,我们经纪收入还没到那种消费水平啊!这种消费对我们来是太奢侈了……我不能理解。你可以认为他的是好心,是为了讨我开心,事实上恰恰相反……想想我没法开心,你想想他母亲下岗了,靠出早市赚点钱养家,供他读书……”
“你说得也对啊……”
“别说我不是他的女朋友,就算真是不需要这样啊……你说这种人将来能持家吗?”
“什么……你还不是他的女朋友,怎么可能呢……你们俩那么亲近……”
“你可不要往别出想啊,我就拿他当好姐妹,当哥哥,我可没想别的,至于他是怎么想的怎么说的,别人怎么认为的那就另当别论了。”
“是吗。这……”
“古莲,我告诉你假定他是我男朋友,就为这事我也要和他分手,并不是我这人不近人情……”
古莲微微一怔,“哦……有那么严重啊……你们……”才说到这里,身后有人说话。“肖楠,你俩说什么悄悄话呢?”回头一看是陶今,他刚从公交车上下来。肖楠和古莲互相看了一眼,不由得会心一笑,心说幸好没给他听到。
“你俩不会说我得坏话吧……”
“说你坏话,你干什么坏事了,怕我们说……”肖楠瞧着他。
陶今脸上有些不自然了,“我……我能干什么坏事啊……”
肖楠一笑,“瞧把你吓得……”
说着话,已经到了公司门前。
又要招公务员了,这次招得可真不少,四百多人呢。”谭玲看着报纸说。
“快让我看看……”
“你看这张吧。”谭玲把那张报交给了陶今,他一头就扎到了上面,快速浏览起来。
“怎么你想考啊?”佟仁问。陶今头也没抬,“不想是不正常的……怎么你不想啊?”佟仁摇摇头,“我可不想进机关,我这人就是对做贸易感兴趣。”
“佟仁说得没错,对考公务员的事,我从来就没想啊,那种按部就班的工作环境太约束人了。我要的是施展才能的空间,在政府机关一个人的自由度极小,凡事都要请示研究汇报决定……”肖楠说。陶今瞥了她一眼,“肖楠啊,你要对这事想就不正常喽,政府机关真的不适合你这种人,那里不会有三级跳。”他的话带有几分揶揄,肖楠看着他,“陶今你说什么呢……”陶今笑笑,“我啊,随便发表一下自己的见解啊,我毫不隐瞒自己的观点,学而优则仕,这是老祖宗说的话。昨天我遇到一个中学同学他说了一件事,让我深有感触啊……”
“是吗。说来听听,也让我们感触一下……”佟仁说。
“我那同学是开出租的,他说春节前两天的晚上,有两个人坐他的车,其中一个他认识是乡企局的局长。他就问局长,你怎么不坐小车呢?局长笑笑说去办事坐自家车不方便。局长告诉他去东街口。我那同学一听就知道他去县委书记家……他说你小子可别出去瞎说啊。到了那里一看胡同里有车,局长他们没下车。那是个丁字路口,书记家住在胡同里面,门正对着路口。胡同里有两台车,左右路口上个有两辆小车。一看那牌号就知道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用说都是上书记家送礼的。等那些车都走了,乡企局长他们才进去。不到半个小时他们就出来了,一上车局长就说看来咱这三万没白送,书记马上就答应了。在我们那里想当个局长就得送上三万,说来也就是个科级呗……我们同学说,从过年前到正月十五,书记家的门前车就没断过。一个正月里书记至少也能接一百多万。真是三年清知府,万两雪花银啊,看来还得当官啊!”
见他一脸的羡慕的样子,肖楠笑了。“陶今啊,你小子想当公务员的动机不纯啊……你这种思想可要不得,有朝一日真当了官,那也是很危险的。”她半是戏谑的说。“你说得没错,他啊有这种思想当官也是个贪官。”古莲接着她的话茬说。
陶今一笑,“你们啊,真是见识短啊,会当官的不用贪,光靠送礼就行了。我要是能当上个县太爷,就能呼风唤雨,就能实现我的理想:为官一方,造福一方百姓。首现我要搞好社会治安,重点解决好失业问题。再就是切实解决义务教育问题,什么是义务教育?这个问题很简单,可你要问教育局长他也不能自圆其说。沿海的一位市长说得很直白:你让老百姓自己拿钱供孩子读书那不就叫义务教育!政府要说义务教育,那就得政府实行免费教育。现在孩子的读书费用太高了,和老百姓的实际收入根本不成正比,让他们苦不堪言,怨声载道。”他侃侃而谈,说到激愤出人都站起来了,好象在进行竞选演说。
他的话切中时弊,对此谁能有异议呢?几个人看着他,侧耳倾听。
陶今喝了口水,接着说,“这三大问题直接关系到民生民计,解决好才能真正让老百姓安居乐业。否则一切都是官话假话。大讲空话假话的官老爷老百姓会拥护你才怪呢!难怪有些当官的,见了上访的老百姓就躲着,好象自己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做父母官的,就应当为民做主,理应解决百姓的实际问题,没事老百姓会上访告状吗?不会!他们找你肯定是有原因的,刁民必定是少数。你接待一下,责成有关部门限期解决。拖着不办,营私舞弊,贪赃枉法,一经发现,坚决查办。摘他的乌纱帽,削职为民,发配到穷乡僻壤去,让他们去治沙治水……真那样做我就不信惩治不了腐败!”他慷慨陈辞,俨然自己就是一县之长,说这话时他一脸的正义,两眼的愤慨。
瞧着他那陶醉的样子,肖楠想笑可她笑不起来。
坐在一旁的佟仁却禁不住哑然失笑,“我说陶今啊,你就别在这儿大开空头支票了,方才还羡慕那受贿的书记呢……你没当官呢,上去就不是你了,照样是挂羊头卖狗肉。”陶今正自鸣得意,给他一说不由得皱了一下眉,“你……”刚好有只麻雀落到窗台上。他一笑说,“你们啊,都是小麻雀的心啊……”
肖楠微微一笑,“你说得太对了,我们都是小麻雀,没有你那鸿鹕之志啊。”
陶今自知语失,连忙一笑。“肖楠,你别生气,我没别的意思……你知道谁说话也不不可能照本宣科啊。”“你就别解释了,言为心声啊……”肖楠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