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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去哪里呢?我冲出了酒店大门,才发现自己其实无处可去。谭嫊妤奉命调派欧洲,而自己因为平时工作繁忙,又很少和其它朋友联络。而且这么晚了,我也不好意思去打扰别人。
我挥手叫来一辆出租车,却迟迟说不出目的地。司机有些头痛地催促着我:「小姐,你要赶快下决定呀!我们总不能一直停在这里,后面的车都大排长龙了。」
我闭了闭眼睛,冲口说出了浮现在我脑海中的第一个念头。「那么,我就去看海吧!」
我疲倦地走进家门。已经是凌晨三点半了;我手里的那朵玫瑰花,有点无精打采的迹象。而我本人,也好不到哪里去;虽然方才已经在午夜后的海边,做了壮士断腕的决定;但沁凉的晚风,却吹得我有一点瑟索而晕眩。
我走到玄关,灯突然「啪」的一声亮了,我不禁一惊。
「你回来得可真早啊!」一个充满怒气的声音响了起来,我吓得惊跳起来。
姚可威倚在玄关的墙壁上,眼睛里充满血丝,脸上有着明显的疲倦和压抑的怒气。「你跑到哪里去了?!难道你的手表坏掉了吗?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呃……」我有点心虚地偷瞟他一眼,又急忙把头低下。「这个……三点半了……」
「原来你也知道!原来你的时间观念还没有完全丧失嘛!那么为什么你在外面流连到三更半夜也不肯回家?」姚可威脸上的压抑神情消失,毫不保留地爆发出他累积了一整晚的担心和怒气。
「你知不知道大家都在担心?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一声就走掉?你为什么不等我送你回家?究竟是谁半夜还在CALL你?」看着我哑口无言的样子,他突然大步走到我面前,一只手扶在墙上,另一只手扠腰,俯视着我。
「夏落雪,你究竟隐瞒了什么我所不知道的事情?」
我倒退了一步,这句话别有深意地震撼了我的心口。我张口结舌,说不出任何华丽的辩解之言。
「说话呀!你当时偷偷溜掉的时候,怎么没有想到后果?」姚可威第一次在我面前发作的怒气,的确咄咄逼人。他审视着我被晚风吹乱的长发,以及烫热的面颊,眉头危险地皱了起来。
「你到底上哪里去了?你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样子有多狼狈、多衣冠不整吗?」
「那又怎么样?我已经成年了,想做什么是我自己的事!我知道你今天已经和『别人』吵过一架了,我不想和你吵第二架!更何况我已经二十四岁,还没有一个男朋友,你不觉得奇怪,我可还嫌丢脸呢!」我脱口冲他吼道,语气的恶劣也不在他之下。
「妳」姚可威的脸色都气白了,他紧抿着唇,刚想说下去,身后的一扇房门就打了开来。
父亲睡眼惺松地站在那里,显然是被我们的激烈争执吵醒了。「小雪,你回来了呀。」他冲我和蔼地笑笑,似乎一点也没有姚可威那般反应过度。「可威,你瞧,我就说她自己也能活得好好的嘛!看现在,她不是平安无事地站在家门口,还活力十足地想和你一起,把整栋大楼的人都吵醒?」
这句揶揄立刻让我们两人都坐立不安。姚可威看着我那神经大条的老爸转回去睡觉,立刻一手抓起我的手腕;我猝不及防,手中那朵玫瑰掉落地面。
「我们到外面去把话说清楚,免得在这里吵到别人!」
我被动地跟他进了电梯下楼,午夜后的月色清明,楼前的草坪上满是温润的夜露。整栋大楼,似乎都已陷入沉睡;只有少数几扇敞开的窗户,里面仍旧漏出点点温暖的灯光。
「真奇怪,我们这样,好象是要谈判分手的怨偶。」我轻笑了出来,知道他又会教训我这种玩笑开不得,可是我已不在乎了。
「落雪,你能不能认真一点!我的神经紧绷了一整夜,现在可承受不起你任何的玩笑了。」果然,姚可威又皱起了眉头,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一脸疲惫的神情。
我停下了笑,发现他沉郁的神情里,有一丝很浅的困扰与苦恼。我敛起了微笑的唇角,轻声说:「可威,你真不应该老是皱眉的。我觉得,你笑起来比较好看。」
「笑?」他不敢置信地重复我的用字,声音提高了一点点。「你今天上演的这一出人间蒸发记,没害得我哭就不错了!你现在居然还指望我笑?我笑得出来吗?」
这实在很荒谬,我想着,居然又不由自主地弯起唇角。「可威,人是不会凭空消失的,我也没有在你面前蒸发……你只是,不再看得到我的存在罢了。」
为什么我的喉咙,居然有一些些涩然呢?我并没有说什么惹他生气、或惹自己伤心的话呵!
「我不想跟你打禅语,我只想知道你去了哪里?」姚可威显然十分不能认同我的形容词,索性单刀直入。
「我去看海了。」我眺望着远处的大楼里,一扇小窗里透出来的灯光。「我觉得感伤的时候,总是会去看海的。」我偏过头,看着他脸上讶异不已的神情。「怎么,你竟然不知道吗?」
「算了,我也说了谎。并没有人CALL我,我只是想溜走罢了;我想离开那个充满着幸福的地方,因为那地方让我更加觉得自己的卑微难堪……」我的眼前,逐渐朦胧了。
「我曾经无数次想起过那些过去,反复的想着那一幕幕相同的欢笑与别离……」我尝试着开口,控制自己的声音不发颤。「想着倘若很多事情都能重来一遍,我会不会比现在快乐……」
我抬起了头,凝视着他在月光温柔环绕下的侧影。他的容颜,与十九年前初相遇时比起来,并没有太大的改变。他依然有着小麦色的肌肤、温雅的五官、温暖的笑容,甚至颊侧爱笑的唇涡。
夜凉如水。而我的脑中,清晰浮现了他涨红着脸,装作漫不经心,邀请我假期一起出游的腼印袂椤�
也许那时,他曾经是有一点点喜欢着我的吧?
我还记得在校庆演出时,他并没有随着布景板离开,而是在我泪流满面的时候,安安静静地伫立在仅距我咫尺之遥,凝望着我;我也记得篝火燃烧的海滩,他为我高歌的清亮声音;我更记得,曾经在整个世界都放弃了我的时候,他微笑着,对我付与了他的信任。
也许那时,他曾经是关怀着我的吧?
我记得当我在旧金山的朦胧夜色里,拨通了给他的电话;当他意识到电话的彼端是我时,那微微哽咽了的声音。
也许那时,他曾经是想念着我的吧?
姚可威的视线,与我凝视他的眼神,在空中相遇了。他突然有丝仓促地转开视线,不自在地低下了头。
「既然你已经平安无事地回来,我想……我也该放心回家了。」他突然出声,但却没有使出先前那一招,再把我拖回电梯里上楼。
我想,他大概是希望我能自己识相地自动配合,因为他不想再碰到我的腕、我的肩,或我的手。不过我却没有立刻行动。
我仍然驻足在晨露浸湿的草坪上,注视着他的侧面。我突然伸手,碰到了他的手臂。
我能感觉他一震,立刻向后退了一步,避开了我的碰触。这种反应,不出我的意料;于是我微微一笑,收回了自己的手,一言不发地往楼前的小径走去。
姚可威有些讶然,下意识跟在我身后。走到第一个十字路口时,明亮的路灯照在我们身上。我停下了脚步,回头望着他。
「我一直以为,只要念念不忘,回忆……就一定不会消失。」我眨了眨眼睛,一颗眼泪因此滑落脸颊。
「可是,我错了。回忆总是会消失的,不管你我记不记得。而当它消失之后的空白……」我的声音,被泪水哽住了。「就将是我……永远无法触及的距离。」
姚可威楞住了,欲言又止,只是沉默凝视着我半隐在阴影里的脸。
「可威,你知道我很感激你吗?感激你愿意做我的死党,在我窘困的时候帮助我……」我往自己家的方向,迈出了第一步。
「所以,我真的很想谢谢你。」
所以,这无关后悔与否,我仍然庆幸着曾经与你相遇。
所以,你要幸福喔。
「晚安,可威。」我轻轻一笑,低而清晰地说道。「再见。」
这是不错的别离,倘若同样心酸的分离,能用某一个标准衡量的话。我想这是适合的时间与地点,我们在无数次一起走过的十字路口,各奔东西。
「落雪?」身后,他低低地唤了我一声,声音里有丝担心。
我深呼吸,然后猛地回身,向他绽开一个灿烂笑容。我甚至还朝他挥了挥手,「再见啦,可威。别一直站着不回家了,当明天的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我可不想再见到你……站在这里了。」
第七章
我想,我是疯了。
我居然打算收拾心情,重新出发,过一种没有他的生活。
那一定是崭新的人生,是我从未经历过的新奇体验,如果我够清醒,就不应该再把这次机会放掉。
我知道自己很清醒;我知道从上个星期日的深夜开始,我已不再搭他的便车上下班;我知道虽然他的公司就在我们大楼的隔壁栋大厦,可我们却不再一起吃午饭,也不再在午后暖阳的照拂下,在古典的红砖行人道上偶然相遇。
这样的生活真是有趣。当你觉得他下一秒钟就会出现在你的门口时,却等了一整天也不见他的踪影;当你觉得身后有股熟悉的气息向你袭来的时候,一回头却只看见熙来攘往的人群;也许有几千几万人才能组成那样广袤的人海,而这么多人环绕在你的周围、和你身处在同一星空之下可是他却居然不在那几千几万人中。
这样的比率有多么低呀?我想着。也许比在全世界的人中,独独与他相遇,还要困难十倍。
「落雪!」
父亲陡然大喝一声,我吓得急忙收住脚步,原地立正。
「你在胡思乱想什么?你把自己那两只大眼睛好好对焦,看看墙壁距离你的鼻子还有多远!」
父亲继续斥责着我,而我则是惊讶地发觉,墙壁果然只在我面前数寸处了它们是什么时候跑到离我这么近的地方来的?
「还好,爸爸你怒喝得及时。」我硬着头皮,嬉皮笑脸道。「我对爸爸的景仰如滔滔江水……」
「有你这种目无墙壁的女儿,谁的景仰也不够我悲痛的了。」父亲仍然板着脸,气势十足威严不可逼视当然,我习惯成自然,自动把这句话解读成一种雨过天青。
「爸爸的喷嚏就是我的感冒,爸爸的悲痛就是我的椎心泣血不能自已……」我堆起一脸谄媚的笑容,狗腿地凑过去帮父亲捶捶背。
父亲失笑出声了。但他随即敛起笑容,只是沉默地看着我。许久,他才叹了一口气。
「小雪,直到现在为止,你的工作还都完成得不错。」
这话似乎有潜台词,我拼命点头称是,一边谨遵「沉默是金」的四字真言,手动口勿动。
父亲示意我不用再卖力捶背,从桌上拿起杯子喝茶。
「可是,爸爸常常在想,你的这种正常,还能维持多久?」
我直跳起来了。于情于理,我不发作一下是说不过去的。
「爸爸!我可没有疯,你怎么有这种乱七八糟的想法?」
父亲注视着我,那眼神中有那么清晰的洞察和了解,使得我有一点点微微的狼狈和无所遁形了。
「哎呀!爸爸,我活得这么好,你为什么要咒我呢?」我撒娇似的说道,心里却暗暗惊慌了起来。
父亲笑了笑。「小雪,爸爸可从来都没有见过你显示出任何孔融让梨的节操呀?」
「呵呵,我哪有什么苹果梨子的可以往外让?我讨厌水果,爸爸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强辩着,觉得愈来愈慌张了。
「呵,和爸爸装傻吗,小雪?既然以前都没有让,现在又何必往外推?」父亲站起来,拍拍我的肩。「爸爸本来是不想说这些的。年轻人的事,已经不是爸爸能想象得到的了……可是,你是爸爸的女儿,爸爸想看到你快乐呀。」
我的眼眶湿润了,扑进父亲的怀里。「爸爸,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我语气有点哽咽,连忙插进一句玩笑话。「唉!世界上除了爸爸,为什么就没有好男人了呢?真不甘心!」
父亲轻轻一笑,「好男人?别告诉爸爸,你心目中只有爸爸这一个人选。」
我大笑了起来,但心底不知为何,却悄然衍生了一丝丝涩然之情。「当然啊!因为我心里『好男人』的定义,是要以爱我为第一准则的。那除了爸爸还有谁?」
我好不容易蒙混过关,走出办公室的时候,一个「SURPRISE」在那里等着我。
「美丽的小姐,据说你在征求爱你的好男人?瞧,你面前就有一个,多凑巧啊。」
我吃惊地张大了嘴。「你怎么会在这里?」
「哎呀,不要表现得那么惊喜嘛。」那人笑着,热情地揉乱我一头长发。「美丽的小姐,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请你共进晚餐呢?」
「当然好啊!」我终于知道这不是自己的幻觉,笑着捶向他的胸膛,嘴里乱七八糟地叫着:「我还以为你蒸发了呢!都不和我联络,怎么突然回来了?是不是在美国混不下去了?太好了……啊,不对,我的意思不是你混不下去这件事情太好了,而是能再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他微笑点头表示了解,「好了好了,你的嘴巴怎么变笨了?怎么还是一点淑女的样子都没有?」
我双手叉腰做茶壶状,「我警告你喔,苏纬洋,如果你不想等一下死得太惨的话,最好现在就闭嘴!」
「哇塞,听听,好大的口气啊!」苏纬洋满不在乎地耸肩,眼神一闪,突然做出热情洋溢状。「落雪,我们好久没见面了,来一个拥抱庆祝重逢吧!」
「啊?这……」我还来不及反对,已经被他拥抱住了;我也只好伸手象征性的拥抱他一下。
但是,我听到身后传来一个震惊的声音:「落雪!你在做什么?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吃惊地回头,姚可威正站在门口,惊愕地望着我和苏纬洋。我连忙用力推开苏纬洋,结结巴巴地说:「呃,你误会了……我可以解释……」
「怎么了?这还需要什么解释吗?」苏纬洋在我身后,唯恐天下不乱地添油加醋:「落雪,我们那么久都没有见面了,来一个拥抱,有什么可解释的呢?况且……」他故意拖长了声音:「我们还曾经有过那么美好的一段时光……」他的左臂漫不经心地搭在我肩膀上,望着姚可威,暧昧地笑着,对他颔首为礼。
「别闹了!你在开什么玩笑……」我努力地想要摆脱苏纬洋的箝制,可惜徒劳无功。姚可威的脸色变得铁青,声音也严厉起来。「落雪!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是谁?你最好给我一个说得过去的解释!」
苏纬洋低下头,在我耳边轻声说:「他是你现在的男朋友吗?」我急忙摇头,他疑惑地问:「是吗?你没骗人吧?那他怎么一副吃醋的老公逮到太太外遇的样子?」
「我怎么知道!」我没好气地说,随即又想起姚可威的怒气还没有抚平;好不容易拍掉了苏纬洋放在我肩上的手,我陪笑对姚可威说:「可威,你真的误会了……」
「什么?!」苏纬洋这个后知后觉的家伙在我身后吼叫,「你叫他『可威』?!他是不是姚可威?」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姚可威也震惊地问道。苏纬洋却不理睬他的问话,一径自言自语:「怪不得我觉得那么眼熟!原来真的是他!」这时他才记起姚可威的问话,展开一个热诚的笑:「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苏纬洋啊!」
完了……这下死定了。我的脸色一定是一片苍白了。死苏纬洋!明明知道江诗绘以前喜欢的是他,还在那边大呼小叫!你鬼叫是没关系,倒霉的可是我这个苦命的小可怜……
我猛踢苏纬洋的腿,咬牙切齿地小声说:「你那么大声做什么?认亲戚吗?喜相逢吗?明明知道江诗绘那件事,还叫喊什么!你一定要害我英年早逝才甘心吗?」
苏纬洋这才恍然大悟。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早就把这段往事给丢到南极去了,现在才记起来。「呃……落雪!我对不起你!永别了,我一定会怀念你的……」
望着姚可威那霎时间变得惨白的脸,我哀叹地闭上了眼睛。他一定会杀了我的!为了我存心的隐瞒……
情势一时间变得极为尴尬。苏纬洋赶紧随便找了个借口告辞,潇洒地对我们摆了摆手,就溜之大吉。
望着苏纬洋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我转回视线,脸上的笑容也不见了。
「可威,谢谢你来接我。但是,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爸爸并没有要求你这么做,你其实不需要……这么勉为其难地辛苦下去的。」我低头整理着办公桌上凌乱的文件,平淡地说。
没有听到他的响应,我诧异地抬起头来,却冷不防看到他紧抿着唇、脸色阴暗的神情。
「我们不是死党吗?你怎么突然跟我客气起来了?」他勉强压下了心中亟欲爆发的风暴,简短问道。
「死党?」我无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字眼,突然觉得有些心酸。「就是啊,我们只是死党而已,老是这么给你添麻烦,不太好。」
「妳……果然很介意我和诗绘的争执。」姚可威低低地叹了一口气。「落雪,那其实没什么,我们几乎每个星期都会如此这般的吵一架的……而且,她说的那些话,也不是有意要冲着你去的,妳不要放在心上」
「我没有。」我很快打断了他,停下手中收拾的动作,转过身去,从落地窗里眺望着外面的天空。
「可威,江诗绘是你的女朋友,而我,不过是你的死党而已。介不介意,其实没有那么重要。」
「那么,那个苏纬洋呢?」姚可威冷冷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他也只是你的死党而已吗?」
我失笑了出来,觉得这样的情境实在很荒谬。「可威,你很介意他吗?因为江诗绘喜欢的人是他?」
我回头,发现他的脸色,因为我的话而发白了。我有点内疚,歉然地望着他。
「我很抱歉,我应该告诉你的。可是,你要我怎么对你说呢?说我遇见了那个阻碍你幸福的人,那个你童年的邻居?我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呵!」
咦?我没有看错吗?姚可威的视线里,似乎有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我正在疑惑着,姚可威却又淡淡地发问了:「那么,现在就对我说实话。告诉我,苏纬洋的英文名字是什么?」
我的心骤然沉到谷底,浑身冰冷。他看出来了。是啊,刚刚他所看到的那一幕……我和苏纬洋那么亲热,他一定会大起疑心的。我困难地吞咽了一下,才怯生生地开口:「是……Wayne……」
姚可威的脸上产生了一抹震惊而受伤的表情。「落雪,你真让我感到吃惊!我从没有想到,你隐瞒了我这么多事……不,不只是隐瞒,你还欺骗了我,你说Wayne是ABC,所以没有中文名字!」
他的神色里,有一丝痛苦,「落雪,我可以原谅你为我的心情而着想的苦心,只是……你为什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