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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看着他们狼狈不堪地逃走,我们乐得哈哈大笑。
为了庆祝胜利,我们各自从家里偷来了酒、肉、核桃、苹果……,大家海吃海喝了一台。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大人们正悄悄议论着老官寨闹鬼的事。他们说得活灵活现,好像亲眼所见一样。
“嘿,听说了吗?老官寨真的有鬼。”
“可不是吗!上寨的孩子们亲眼所见。”
“就是,仁称的尿都吓出来了,尿了一裤子。”
“三朗彭初遇鬼后生病了,家里正在请喇嘛念经哩。”
“哦!听说那些鬼都没有脑壳,肯定都是被杀了头的冤死鬼哩。”
“是啊,听说老官寨曾经杀过很多的人。”
……
第一章 童年 (24)唐卡和陈严木初
在陈严木初亲自导演了官寨闹鬼后,他就没有来上课了。
官寨闹鬼之事我曾错误地认为它永远会成为我们心中的秘密,它会烂掉在我们的肚子里,直到我们最后死去。可是,大家都经不住大人们的威逼利诱,最终真相大白,而且这么快就真相大白了,三朗彭初被吓出的病都还没有好就真相大白了。
三朗彭初的父母找到陈严木初家里来了,说他们的儿子不但受了惊吓,而且请喇嘛也花了不少的钱等等,言下之意很明确,只要求要一个结果。最后是银匠答应帮他们家免费打制一把铜壶和一些小饰品才把三朗彭初的父母搞定。从圆根事件开头到官寨闹鬼结束,事情到这里算是完了。
“你这孩子真是不争气!”客人走了,银匠气得拾起地上的一根柴棍子,高高扬起,凶狠地做出追打儿子的样子。
“阿爸,你打呀!你打呀!”陈严木初一点不怕他的阿爸,他东躲西藏、跳上跳下地躲避着阿爸看似凶狠的追打。
“有本事你就站住别跑,看我打不打!”银匠看儿子的滑稽调皮样,差点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舍得打吗?把我打成傻子了,谁还可以学唐卡呀?” 陈严木初不断同他的阿爸兜着圈子。
陈严木初长这么大,从来没有挨过打。每次惹祸,阿爸阿妈都自己伤心,嘴上教育算得上是苦口婆心,但要说动手打,还不就是做做样子吓吓而已。
“哎,你这孩子,不知什么时候才懂事!”银匠无奈地甩掉手中的柴棍子,独自生着闷气,坐到园中的阳光下抽烟去了。
陈严木初从小就聪明调皮,并且有表现的欲望和天赋,对唐卡尤其热爱。让陈严木初学唐卡,是他外公临终前的遗愿。
今天下午放学回家的路上,我遇见了陈严木初。
“你不来读书,怎么躲这里?”
“我在等你。”他边说边把一个匣子塞到我手里。
“是什么?”
“打开看吧。”
打开匣子一看,让我惊呆了,那是几张只有火柴匣子那么大、我曾经想拥有的精美唐卡画。我敢说全寨没有几个人见过这么精美的唐卡画。
这是他阿妈精心收藏的唐卡画,那次到他家,陈严木初偷偷给我看了他们家的祖传宝贝——唐卡画。我最喜欢的就是这几张画工精湛、色彩斑斓的《滴水观音》、《雪域风情》和《妙音天女》。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几张呢?”我吃惊地问道。
“你在我家看到它们时,我就知道你喜欢它们了。”他得意地对我说。
“这可是你家的宝贝,我可不敢要。”我把匣子还给他。
“为什么不要,你不是喜欢吗?”
“又是你偷出来的,你阿妈知道了会打你。”
“不是偷出来的,是阿妈给我的,她说我喜欢唐卡,叫我好好学。我要走了,我把它送给你。”
“你不是也很喜欢吗?你自己留着吧。”
“是啊,我是很喜欢。但最喜欢的东西应该送给最喜欢的人。”他说得很真诚,全然没有他平时的调皮玩世样子。
“格格,我要走了。你收下吧。”他见我不收,急得拉起了我的手。
“不读书了吗?为什么?”我很舍不得他走,我竭力掩饰着自己想哭的心情。
“不读了。我要去学画画呀!”
“画什么画啊?”
“唐卡画。”
“到哪里去学?”
“到西藏去学。”
“那里有好远好远啊,听说好多去西藏的人,都死在半路上了。”我的声音有点颤抖而伤感。
“他们是去求神的,心要诚,并且还要一路磕着长头去,有些身体不好的就死在路上了。”
“你们可以骑马吗?”
“当然。”
“西藏离这里有好远好远,你能告诉我好远好远是多远吗?”
“我也不知道啊,可能有天边那么远吧。”
“如果我到了天边,我就能找到你吗?”
“天边有好远好远啊,你到不了天边的。”
“不,我想你了的时候我就要到天边找你,我一定会找到你的。”我终于哭了,陈严木初替我擦着眼泪。
我知道陈严木初喜欢唐卡,他们收集和保留了多年的唐卡,大的有半间屋子那么大,小的有巴掌般大,还有更小的就像他今天送给我的这几张,只有火柴匣子那么大,它们都是画在纸上、布上或羊皮上的。陈严木初的阿妈把它们像宝贝似地收藏着,她说那是她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比有些寺庙里的唐卡漂亮多了,他们家祖宗八代就是画唐卡的,只是到了陈严木初阿妈这一代,没有了男孩,画唐卡在他们家才失传了,现在陈严木初要去继承了。
陈严木初走了,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我将匣子紧紧地贴在心窝里,心中的悲哀深深地折磨着我。
我曾经放走了他的田鼠,他至今还不知道。玉米地里我们曾经共同喜欢过的那片云,他会记得吗?……,我不能上前拉住他的手把他留下向他诉说,我只能在心中暗暗地哭泣:
为什么要离开?
为什么要离开?
风停了、云散了、
那颗孤独的心在说,
我是你丢失的那朵云彩呀!
为什么要离开?
为什么要离开?
树枯了、泪干了
秋末最后那片落叶,
却正在讲述玉米地里的故事。
……
第二天早上太阳刚刚照在雪山顶上的时候,陈严木初出发了。全寨子的人都去送他,这是我们寨子里多年没有过的大事。
陈严木初骑在高大漂亮的大黑马上。这是一匹能走远路的好马,一身漆黑的毛在阳光下闪着熠熠的金光。它像陈严木初一样的调皮,探着头,用它的后蹄刨了刨从它身边走过的草地藏狗,被招惹的草地藏狗朝它毫不客气地“汪汪”大叫,结果被旁边陈严木初的阿妈赶走了。人们走走停停,大黑马两眼发出急躁不安的光,不时用它笔直的前蹄刨着地上的泥土,嘴里发出“嘶嘶”的鸣叫,仿佛在催促前面牵着它的、陈严木初的阿爸快些走。
大家不停地把核桃、鸡蛋、奶渣、香猪腿放到他们的包里,毕竟要走那么远的路,大家的心里都痛着哩。
“佛祖保佑!一路平安!佛祖保佑!一路平安!” 人们不停地说。
“学会了一定要回来哟!一定要回来哟!”
……
“唐卡画是藏传佛教的独特艺术,要培养接班人,不能让这博大精深的艺术瑰宝失传了” 送行的喇嘛说。
“哦呀!等我们家泽朗头长大些了,过两年我也送他去学。”泽朗头的爷爷摸着下巴上几根稀疏的胡子满怀憧憬地说。
“哦呀!我们家尼玛也去。”尼玛的爷爷个子矮小,仰望着骑在马上的陈严木初,不无羡慕地说。
“哼,哦呀哦呀,别以为你们家的孩子都是学唐卡的料,学唐卡不是学做木匠石匠,这是艺术……”仁称斜着眼,从鼻子里哼了哼说。
“你!……”二位老人生气地同时朝仁称“呸”地吐了一口口水,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
“哈哈哈……”大家笑了,喇嘛也偷偷地笑了。
陈严木初的阿妈哈姆基走到村口时,忍不住“哇哇”大哭起来。她把陈严木初从马背上抱下来,满脸鼻涕泪水地亲了一遍又一遍。
陈严木初一边擦着阿妈留在他脸上的鼻涕泪水,一边四下里到处乱看。
我知道他在找我,我跳起来想让他看见我,可是我跳得不够高,他仍然没有看见。当他的阿爸把他高高举起放回到马背上时,我已钻出人群,绕道跑到他必经之路的前面。
我站在山崖上,向他高高举起他送给我的唐卡匣子。当他看见我时,我又哭了,他却笑了。
“格格别哭,等我学会了,一定回来同你一起上学。”他朝我高声地吼到,回声在大山深处经久不息地回荡了很久很久……。
第一章 童年 (25)阿妈只穿黑藏袍
我们家有两套代表家里所有财富的藏服,据说是从我爷爷的爷爷开始传下来的,一套男式藏服和一套女式藏服。它们都是由上等的羊毛织成的,紫红色的宽大外袍配以雪白的大白绸长衫,在外袍的领口、袖口和衣襟上,都用昂贵的一色浅灰水獭皮镶边,彩带也是用内地购买的上等大红丝绸和大绿丝绸做成的。女装还配有一条用各种彩色丝线织成的图案瑰丽的围裙。
每当节日来临,大人们轮流穿上这套华贵富丽的藏装出去玩。穿上这套藏装时,要穿牛皮长靴,戴细皮礼帽。爷爷、大爸和幺爸会在牛皮长靴上挂上银吊刀,大妈和阿妈则会在头上、脖子上和腰杆上挂满了银锁、象牙圈、珊瑚玛瑙等金银珠宝饰物。我不知道这两套传家宝能值多少钱,但我还记得,那些饰物被戴在她们身上后,它们就在灿烂的阳光下闪烁着熠熠的光芒,仿佛整个寨房都撒满了吉祥的金色光芒,令金灿灿的雪山也暗然失色。
一家人轮流着穿上盛装走亲访友、到寺院朝拜祈福。每当他们穿上那套盛装时,就像象国王一样的威严和富有。弟弟黑尔甲跟着爷爷穿盛装时出去玩,我要轮到阿妈穿盛装时才同幺爸一起出去玩。大爸和大妈穿盛装时随便他们带哪个,或那个愿意同去都是可以的,那是多么美好的日子呀。
我喜欢过藏历新年,那是藏族人民一年中最大、最隆重的节日。到了藏历十二月,大妈、阿妈就忙得不亦乐乎了,开始为过年作准备。培育青稞苗、炸“卡赛”、酿青稞酒、打扫卫生、摆放供品、画吉祥符等,也是为了求得佛祖的保佑,保佑大家在新的一年里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牛肥马壮、家家吉祥、人人幸福。
“古突”之夜(藏历新年的前两天晚上),家家户户吃“古突”(即面圪瘩,有点像汉族的汤圆之类的食品),阿妈和大妈在做“古突”时,总是故意要在个别“古突”里包上一些东西,如瓷片、辣椒、羊毛、盐巴、木炭等,如果谁吃到了包有这些东西的“古突”,就表示他(她)今年的运气不好,不过,可以到寺庙里去烧香,请求佛祖化去灾难,赐予你吉祥幸福。
吃完“古突”后要举行驱鬼仪式。当夜幕降临时,全寨子的人都出来了,在喇嘛的带领下,寨子里鞭炮声此起彼伏,火光冲天,屋里屋外人人手持火把,个个都是“驱鬼人”。小孩子们还要戴面具,大家相互作弄。有一次,陈严木初就把很多的盐倒在白天同他打了架的三朗泽朗家的荞麦里,让三朗泽朗家阿爸诚惶诚恐地去找喇嘛,喇嘛说这可不是个好兆头,你们家以后要多做好事,这样才可保一家人安康幸福,三朗泽朗的阿爸不停地点头,保证一定要多做好事。陈严木初笑得死去活来。
驱鬼仪式完了之后,寺庙里的喇嘛要举行藏戏表演,爷爷带着黑尔甲、幺爸带着我,去看通宵达旦的表演。人们挡住了我的视线,幺爸就把我举起来,高高地放在他的肩上,我就有机会看到骑在他父亲肩上的陈严木初了。
接下来就是藏历“朗噶”(藏历“除夕)了,阿妈要把供神的所有器皿擦洗干净,跪着把神龛也擦干净,然后精心地把供品摆放在神龛上,我要帮着大妈和阿妈布置客厅,弟弟黑尔甲提着他的小火炉(就是陈严木初送给他的那一个),悄悄从供品里偷走一块香猪腿,“咚咚”地跑下楼玩耍去了,到楼梯口时,还不会忘记给我做个鬼脸。
藏历正月初一的早上,我穿上了我最美丽的藏装,爬上房顶,我喜欢在这一天去看雪山顶上升起的太阳。
“扎西德勒”当我早早爬上房顶时,格西斯满的阿爸手拿“切玛“(五谷丰收斗)对我说。
“扎西德勒”我弯腰回敬。
看着他下楼去了,我想起了伤心的格西斯满。我已好久没有看到过她了,佛祖为什么没有赐予她欢乐、赐予她幸福呢?!愿万能的佛祖在这新的一年里赐予她应该得到的幸福、欢乐吧!
下楼来,大妈已做好了“吉祥饭”(这是用人参果、酥油、糖等做的饭),阿妈已在神龛前换上了崭新的卡垫,大爸、大妈、爷爷都换上了新衣服,只有阿妈没有换。爷爷用奇怪的眼光扫了一眼阿妈,什么都没有说,大爸大妈跪在爷爷的面前了,阿妈跟着跪了下去,我和黑尔甲也跟着跪了下去,大家一起对爷爷说“扎西德勒”,祝愿爷爷吉祥如意!爷爷带着僵硬的口气对大家说“扎西德勒”,祝愿大家吉祥如意!因为没有了幺爸,这个藏历年过得很沉闷。这一年,我们也免除了初二之后长达半月的走亲访友的拜年祝贺活动。
欢乐的藏历年就像幺爸永远离开了我们那样永远地离去了,寒冷的严冬却一天比一天冷。
阿妈的话一天比一天少,她不再认真地洗脸,不再擦那些散发着甜甜香味的东西了,她的脸越来越像黑尔甲的了,头发上也常沾着草呀、菜呀的,美丽的头帕也不知道收藏到什么地方去了。她不再穿她的漂亮衣裳,老是穿着一件很旧很旧的黑色袍子,这袍子我以前从来没见她穿过,没有滚边,更没有绣花,暗暗的深黑好像永远有一层面粉,载着它不堪承载的重。大妈说别穿,阿妈说这件黑色袍子是奶奶留给她的,为什么不穿?阿妈穿着它,将她美丽的身躯完全掩盖起来了。
她从玉米地里一背背地把玉米棒子往家里背,然后又一个人爬上高高的架子,把玉米棒子扎成捆,一捆一捆地挂在高架上,她不要谁帮她,大妈说要帮她,她就把大妈大骂一顿:
“你以为我不行吗?是我克死了这屋里的两个男人,我就应该受到惩罚,这一切都是我命中注定的,你去喂你的猪去。”
“不是这样的,亲爱的妹妹,不是这样的,你别听那些嚼舌根的人乱说。”
大妈边说边在高架下流泪。阿妈楞楞地看着大妈,她也好像要哭的样子。但她马上让自己拼命地干活,她总是这样拼命干活,我知道她只有这样才不会哭。
玉米收完了,接着是给地里背粪,将粪撒在地里,为来年的春播作好准备。
粪撒完了,她白天上山砍柴,晚上在昏暗的松油灯下吊毛线,织毛毯,要么不说话,要么粗声大气地说着什么。只有家里没人时,她才会偷偷地哭泣。
阿妈一个人做好多好多的家务,大爸现在一整天一整天地不见人,只有到了晚上才回来,他回来时,我们已都上床睡了,有时听见大妈的哭泣声,有时听见大妈和大爸的吵架声:
“你还是男人吗?家里所有男人的活都是谁干的?”
“我不是男人谁是男人!”这是大爸醉了的不清楚的声音。
“你把家里什么男人干的活都留给她干,你公平吗?”
“什么公平不公平的,谁叫她是个狐狸精,她克死了我的两个兄弟,她活该!她是害人的迷人花!”
“你小声点。”
一阵悉悉嗦嗦的拖拉之后,死一般的寂静,好像是大妈把大爸拉走了。
白天不哭的阿妈这时哭了,她悄悄的哭泣声要持续到我沉沉地睡去,在我的睡梦中不知什么时候才停下来。我也常常在梦中听见阿妈凄凉的唉叹声,它像我无法摆脱的梦魇一般,让我喘不过气来。可第二天,阿妈照样起得很早,她照样什么都不说,照样草草地吃点早饭,带上一个烧馍馍,一罐凉水,打着裹腿,拿着砍刀,上山砍柴去了。
第一章 童年 (26)阿妈同莫姆打架了
雪灾,该死的雪灾,队上的牛羊死了不少,国家发救济粮。
“阿姐,我去领。”阿妈拿了一个口袋朝外走去。
“不,妹妹,还是我去吧。”
阿妈好像并没有听见大妈的话,看也没看大妈一眼,竟自走了。
“妹妹,别听那些人乱说。别理她们!”大妈跟着阿妈撵了一程,终于撵不上阿妈,只好停下来朝阿妈大声地叮嘱。看着阿妈消失在小路尽头,大妈抹着悄然流下的泪水,喃喃地说“我可怜的妹妹”。
锅里正煮着东西,离不开人。大妈很着急,四处张望着,一眼看见站旁边的我,如获至宝地说:
“你快到晒场去看你阿妈领粮,别让人欺负她,如果有什么事的话就赶快回来告诉我啊。快,快去。”
来到晒场,这里的人可真多,基本上全村的人都在这里,我找到了阿妈,她好好地排着队,安静地等着领粮哩。
“格格,来跳房。”小伙伴在远处对我招着手。
自从陈严木初走后,我已沉默了好久,我不出门,不同小伙伴玩,把自己天真贪玩的性格完全淹没在家中低落的情绪中。
这种低落的情绪是自从幺爸去世后就开始的,它直接影响到家里的每一个人和每一件事,就连爷爷对他宠爱有加的黑尔甲也没了好脾气。他忽略了家中每个人的存在,他消沉到每天不着家,他砍木头,用架架车推着到镇上去换酒喝,偶尔也还记得用他换来的钱为黑尔甲买点好吃的回来,比如说卤牛肉、卤羊肝之类的。如果我当时正好在家的话,爷爷会把拿出手的羊肝掐一点点给我,我要是还不走的话,爷爷会说:
“你都是姐姐了,还要同弟弟争吃的么?”
所以,当我分到一点点可怜的羊肝之后,我就自觉而不情愿地离开,到我的房间里去,拿出我的布娃娃,我对布娃娃说:“娃娃乖,娃娃听话,格格给你吃肝子,你吃一口,格格吃一口,格格不会多吃一口哦。”我知道我的眼泪流到了脸颊上,但我却笑着对布娃娃说“娃娃乖,娃娃不哭,娃娃勇敢哈。”
现在,听见小伙伴的招呼,我真的是玩性大发,想着阿妈不会有事,就放心地去了。我知道我很聪明,而且不服输,我一口气从一楼就跳到顶楼,接着又这样反复了几次都还不“暴”(“暴”在这里是不跳错的意思),我让我的玩伴老等,他们不舒服、不耐烦了,一致同意取消我跳房的资格,我很愤然离开,不跳就不跳吧,有什么了不起。
正在这时,晒场上混乱起来,人们都向一个地方涌去,我心里一惊,难道是阿妈出事了吗?我急忙向人堆挤了过去,不顾一切地向里面钻去。我看见阿妈同一个女人扭打在一起,有许多人企图把她们分开,可怎么也分不开。
“阿妈!阿妈!”我使劲地哭喊着,有人把我抱了起来,我使劲地挣扎着,想要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