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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摆他作为管教干部的威风。在11月全农场 的粮食定量减为15斤后,这位统计肯定再无法出去测量土地了,一个判过10年徒刑的人大多 已跟家里人没有多少联系了,在全民饥饿的日子里,家人也无法用粮食支援他。没有了外援 ,他只能活活饿死。
现在,他死了,每月由他造工资表的工作,王智礼仍认为在二站无相当的人继任,所以到场 部找了小徐。我们在二站时,二站大约有百十名我的难友,这次,由于人员不断死亡,也有 部分调走的,需要造表发工资的只有40多人。小徐很快就把工资表造好,由王智礼取走。没 有想到,没过多久,王智礼又将造好的工资表送来,要小徐重造一份。原来,上次造好的工 资表上,又有许多人死去,活下来可以领工资的只有七八个人了,所以小徐又得重新造表。 面对难友的遇难,小徐倒抽一口冷气,为自己活着而庆幸,为死难者迅速增加,心中无限惆 怅,沉重得几乎喘不过气来。这件事,对我们几个女伴,当时她一概都没有说,守口如瓶。
这里,我要对被甘肃团省委在1955年的肃反运动中定为坏分子的挚友王思曾,在大饥馑中的 遭遇来追述一番。挚友王思曾被定为坏分子后,处分也是劳动教养。当时,酒泉夹边沟农场 还没成为劳动教养的农场。团省委就把他送往银川附近的一个劳教农场进行改造。他的妻子 许仲菊也随他到了银川,在商业部门当了一名营业员。在大饥馑的日子里,许仲菊设法搞到 了6斤吃食,因当时交通不便,走了一二十里路,送到了王思曾劳动教养的农场。管教干部 考虑到他们的夫妇关系,找出一间空屋让他们住了一夜。这一夜,他们几乎未曾闭眼,一直 说着话。许仲菊带来的6斤吃食,被王思曾一边说话,一边吃,到天亮时吃了个光净。第二 天一早,王思曾喝了一大碗稀糊糊,就和大伙儿上工去了。许仲菊经过一夜,看到自己的男 人实在饿坏了,觉得带来的吃食太少,自己回去后,他吃什么呢?她快步找到场部的小卖部 ,此时中秋节即将到来,她看见小卖部有月饼出售,再一看,小卖部的营业员正好认识,就 给营业员说了说,赶紧买了2斤月饼,追上上工去的队子,喊住男人,把2斤月饼递了过去。 小卖部的月饼,原是给农场的干部家属准备的,许仲菊认识营业员,这才出于照顾卖给她2 斤。这2斤月饼,王思曾在上工去的路上,又吃了个光净。不算早餐时的一大碗稀糊糊,从 头天夜里到上工去的路上,他就吃了8斤吃食。如若不是多日来的饥饿已掏空了身体,8斤食 品又如何在半日内吃得下?吃了,也全部消化吸收了,未出任何毛病。在全民饥饿的日子里 ,这似乎也是个奇迹。1979年后,挚友王思曾的问题也彻底平反。当年整了他的团省委书记 ×××,在十年浩劫中作为走资派也被整得够呛。在王思曾来兰州时,×××特意在家中设 宴热情接待,表示歉意。
在高台县明水河那边,死人的事在迁场不久就明显增多。管教干部无动于衷。因为早在1958 年秋冬之际,夹边沟农场就出现过大量死人,场领导最初有些紧张,因为在50年代初期,劳 改队死亡率突然增长也是不允许的。他们立即向张掖地委作了书面汇报,而地委书记安振的 回答是:‘搞社会主义死几个人就尻子松了吗?‘有此指示,场领导吃了定心丸,谁也不愿 意为管辖之下劳教分子们的死活再说什么话了。到明水河后,生活条件显然比原来又差了许 多,劳教分子死亡增加,是意料中事,有了地委书记安振两年前的指示,管教干部谁也不愿 表现出自己‘尻子松了‘,死就由他们死去罢。到了11月,口粮一减再减,大部分人已意识 到自己正面临着死亡,再向前踏一半步就是鬼门关,不管你自己愿意不愿意。
为了求生,人们按照各自的智慧及可能采取的方式,作着最后的努力。罗舒群住的地窝子 里,有个大个子四川人朱××,此人爱好文学,手边常有几本小说,颇有学者风度。有段日 子罗舒群被派去拾粪,这算是美差了,而此时的他哪有心思拾粪,自个儿提了小粪筐慢慢转 悠,目光四处搜寻,见到稀少的野菜、芦草根之类,便挖出拣来吃了;如果能抓到一两只蚂 蚱,更是大喜过望,立即找些干草点着烧熟吃,觉得味美非常。在孤独愁闷中,也看从朱× ×那里借来的小说。朱××此时已骨瘦如柴,走路不稳,眼看有今日没明日的了。一天,朱 ××端着一盆像似心肝血淋淋的一堆肉走进地窝子。‘同窝‘的人都注意看,既不像羊的, 也不像猪的,再说在这荒野里,又哪里来猪羊的心肝呢。问朱××,吞吞吐吐,似乎不敢说 。队上领导得知后进行追问,朱××立即承认是从新近死了的劳教分子的胸腔里掏出的心肝 ,自己准备煮熟了吃,并带着队上领导去看了现场。已被草草掩埋了的新近饿死者的坟 冢是被扒开了,胸腔被切得一塌糊涂,血肉模糊,没有了心肝。于是,第二天在一处打麦 场上全队开会批斗朱××。朱××站在中间,其他劳教分子围坐一圈,稀稀落落地坐在地上 大量死人已使队上的劳教分子减员不少。说是批斗,只有队上领导介绍了情况,把朱× ×数说一顿,口气倒是没有了往日的严厉,只是反复地说:‘你怎么能干出这样的事?咱们 这里再艰苦,每天还有饭吃嘛,还没有到没饭吃的地步,你怎么能这样!‘管教干部的笨嘴 笨舌,语言贫乏,但也足以说明他对大饥馑的真实看法:许多农村断炊已久,这里每天有两 顿饭吃,比断炊了的农村要强,你怎么还干出这等事!围坐了一圈的劳教分子们经历了三年 忍饥挨饿的痛苦,当然理解朱××为什么会去掏死人的心肝。大家都抱着头看地,不忍心抬 头 看一眼朱××,更无一人说话。他们一个个求生无望,离死亡都很近很近。面对为了求生鼓 足勇气要吃死人心肝的人,他们能说什么呢。一个极为沉闷的批斗会,在沉默中结束了。 散会,人们看见朱××站过的地方汪着一汪尿为饥饿所逼要吃死人心肝的癫狂行为也 吓 坏了他自己。两天后,这个热爱文学,但在生命垂危的日子里,为严酷的饥饿所逼迫,企图 吃死人心肝的人,最终还是撒手人寰,跟着许许多多在黄泉路上先行的幽灵们,匆匆赶路去 了。在此期间,还发生过当医生的邓××死后其大腿被人煮食的事,据说吃他大腿的是 个炊事员。明水分站共有三个大队,三个大队先后都出现了企图吃人心肝及吃死人大 腿的事件,也还发生过别的吃死人肉的事件。‘士人‘相食,就这样留在了历史中,留在了 幸存者的记忆深处,永不泯灭。
王志在明水分站期间,认识了从敦煌文物研究所来的画家毕可。此人毕业于东北鲁迅文艺 研究院,他对绘画艺术的热爱,胜过于对自己生命的热爱,在他们从夹边沟农场搬迁到明水 河前,领导上布置,要大家精简行装,只许可带上铺盖及随身穿的用的物品,其他一概不许 带走。毕可违反规定,硬是把带到夹边沟农场的几大本世界名画册又带到明水河,硬是在狭 窄的地窝子里为他心爱的画册找到了容身之地。尽管腹内空空,在有暇之时,毕可仍翻出大 画册,神游在名画的艺术殿堂里,大享精神会餐,直至忘记了一切。毕可告诉王志,他当右 派,是因为自己高傲,看不起当时敦煌文物研究所的所长×××。×××在1957年以前已经 入了党,毕可对×××常顶撞,出言不逊,说什么:‘我参加革命时,你还不知道在干什么 着呢!‘到反右派斗争时,毕可反对党员领导×××,以反党反领导罗织罪名,早早地就送 到了酒泉夹边沟农场劳动教养。他内心当然不服,但莫可奈何。在死人大量增加的日子里, 有一天晚上,王志有事到办公室里去,看见几个干部在火炉上搭锅煮着什么吃的,只见几个 人从几本厚画册上不断撕下画页塞入炉膛充当燃料,王志一眼就认出撕扯的正是毕可心爱的 画册,他立即断定毕可已不在人世。听见他们撕扯画页发出的清脆的‘嘶嘶‘声,王志的心 被震颤了。他觉得那‘嘶嘶‘的声音是那样尖锐刺耳,以至他看到那几个干部冷漠无情地继 续撕扯画页的手的动作,竟突然萌发了一种应把那几只手砍断的奇想。毕可是他内心非常敬 重的难友。毕可在艰苦的劳教生涯中经历各种难以想象的磨难,在他生命的最后日子里,依 然执著于他热爱的绘画艺术,他伟大的人格力量超凡脱俗,可他的血肉之躯无法超越人类生 命的极限,他依然只能饮恨离去。在他视为比自己生命更为珍贵的艺术瑰宝,在失去了他生 命的卫护后,就成为了管教人员煮食羹汤时的燃料,灰飞烟灭,变作了灰烬。
20多年后,王志以自由之身去敦煌文物研究所参观,见到了此时的所长段文杰。在此时期, 全国经过拨乱反正,全国原划右派分子99。98%以上都已‘改正‘平反。王志不能忘记早已离世的难友毕可,便向段文杰问起他的情况,段文杰的回答使他大为吃惊。段文杰沉重地说: ‘毕可根本不是右派分子,我们为他举行了隆重的追悼大会。‘原来,当年敦煌文物研究所将毕可定为右派分子经过批判斗争之后,便急不可耐地宣布了开除公职的处分,作为极右分 子将他送往酒泉夹边沟农场劳动教养,同时,也按规定将其材料报请省上有关领导部门批准 。过了些日子,送往省上的材料发还回来,批文认为毕可只是对×××个人有严重的不满情 绪,其言论尚达不到反党反社会主义的性质,故不能定为右派分子。批文到达所里时,所里 对毕可的处分决定早已宣布,毕可早已在夹边沟农场劳动教养多日了。为了维护所长××× 的面子,所里将错就错,将批文压下,对毕可不予召回平反,直到毕可历经磨难含冤离世, 他自己并不知道省上的批文早已给他平反昭雪。×××作为敦煌文物研究所的创建者和缔造 者,他早已成为世界文化名人,功不可没。可当他登上了权力的宝座后,就容不得一个对他 出言不逊、态度不恭的后辈论年龄、论艺术资历,毕可都不及他,1957年的反右派斗争 ,使私欲膨胀的他有了充分发泄和报复的机会。作为所长,他又是党的领导的化身,按照当 时的思维模式,反对党的领导,就是反党反社会主义,他稍加引导,就将自己视为眼中钉的 毕可打翻在地,使革命资历比他更早的毕可成为阶级敌人,即使后来未得到上级领导的批准 ,他仍一不做二不休,将发落在酒泉夹边沟农场的毕可钉死在那里,以至在3年后将其置之 于死地。如果不是20年后中国又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革,对55万多含冤受屈的右派分子甄别 改正,省上未批准毕可为右派分子的材料依然沉睡在档案袋里,几经人事变动,一般人已不 知有一纸对毕可的批文躺在档案袋里。此时的所长已更迭为段文杰,他在文化大革命中深受 迫害,复查1957年的右派冤案特别认真,所以才出现了毕可的沉冤大白。
在死亡的阴影下,有个董坚毅的故事,惨绝人寰。董坚毅是美国哈佛大学医学院的硕士(或博士,因年代久远,介绍情况的人已记不清),妻子顾晓颖也是留美生。董坚毅毕业后在加 州工作不到一年,在三钱(钱学森、钱三强、钱伟长)归国的影响下,于1952年回到上海,在惠民医院任泌尿科主任,工作了4年。1955年,董坚毅为了支援大西北的建设,主动报名, 只身来到兰州,在省人民医院工作。此时,他们已有了两个小孩。鸣放中,董坚毅给领导提 意见言辞激烈,被划为极右分子送到酒泉夹边沟农场新添墩劳动教养。开始,董坚毅在农场 还当他的医生,给难友们看病。到1960年9月底,他也坐着闷罐子车迁场到了高台明水分站 ,住在窑洞里。在他劳教的两三年里,妻子顾晓颖每隔两三个月,都从上海迢迢数千公里 ,转车几次(当时兰新铁路尚未与上海接轨),到农场看望亲人。每次都带来很多吃的用的,对受难的亲 人关怀体贴得无微不至。丈夫被冤屈的痛苦,令她心碎。到明水分站后,口粮一减再减,很 快出现死亡。董坚毅的身体也垮了,11月上旬的一天,他对当组长的刘文汉安排了后事,说 :‘按照以往的经验,她每两三个月才能来一次。我是学医的,我知道我将不久于人世,这几天,我坐着就出现意识丧失、眩晕,这样结束生命,没有呻吟,没啥痛苦。我知道,我的 身体状况已不允许我再见到她。你为人忠诚,乐于助人,不同于别人,我信任你。‘接着, 又凄惨地说了说他死后,让刘文汉用衣被毛毯如何裹扎,使他的身体不要暴露在外。刘文汉听了,心里凄凉,对他说了些劝慰的话。三天后,董坚毅停止了呼吸,时年35岁。刘文汉 按 照他本人的吩咐,将他裹扎停当,由埋尸队的人将他抬埋到被雨水冲刷留下的一个地穴里。
刘文汉是原公安厅的干部。1948年11月在解放襄樊的战役中参军后,在抗美援朝前线英勇负 伤 ,1951年回国后在公安部政治部工作,主要从事改造罪犯的研究。 1956年1月调甘肃省公安 厅政治部工作。在鸣放中 ,他因发表了一篇讽刺领导道德败坏思想作风不正的小品文,他的顶头上司怀疑小品文所指 是自已,就将他划成了极右分子,送夹边沟农场劳动教养。在反右派斗争中抄家时,还将他 历年获得的7枚奖章和纪念章搜走没收。此时,他只有23岁。
董坚毅死后七八天的一个晚上,刘文汉和窑洞里的难友都已睡了,忽听得外面有人喊:‘ 董坚毅,董坚毅!‘原来是他的妻子顾晓颖从上海赶来了,顾晓颖掀起窑洞的草帘子走进来,就着急地问:‘老董在吗?‘窝里的9个难友一阵慌乱,面面相觑,真不知该怎样回答。 在昏黄的灯光下,她认出了刘文汉,说:‘你是刘文汉吗?老董在信上说到你,老董他住在这里吗?‘顾晓颖拉下头上围的绿丝巾,露出她秀美年轻的脸,完全是一派江南女性温柔贤 淑的气质。刘文汉连忙给她倒了一杯开水,回答说:‘老董他走了七八天了。‘顾晓颖没听 懂他的意思,别的难友也不敢说破。这样,大家都沉默无语,不知说什么才好,直直坐了一 夜。
天亮后,刘文汉觉得一直瞒下去也不行,就告诉她:‘老董他走了七八天了,就是已经去世 了。‘一句话说出,只听得顾晓颖‘哇‘的一声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声,一直号啕大哭不已 ,难友们见过的死亡太多,都已麻木不仁,见到她恸哭不已的情状,一个个都无言地垂泪相对。两三个小时后,她伏在带来的大格子提包上饮泣,眼泪不断地从手指缝中流出。后来, 她终于镇定了下来,要难友带她去看老董的尸身。令难友们大吃一惊的是,到了埋葬老董的 地穴,地穴里空空如也,尸身不知到哪里去了。经过查问寻找,最后在后沟里发现了董坚毅 的尸身被扔在荒野里。这真是惨不忍睹的一幕!原来,董坚毅身上裹扎的毛毯、鸭绒被已被 难友们扒去,董坚毅尸身上的肉,已被饥饿的难友分几次切割吃完了,因为头上无肉,紫褐色的头颅还完整地留在骨架上。顾晓颖一眼认出心爱的丈夫死后成了这般模样,就扑到骷髅 上,抱着 丈夫的头颅又哭又亲,哭个没完,亲个没完……难友们一个个都难过地低下了头,连劝慰的 话都不知该说些什么。
天慢慢黑了,大家劝顾晓颖回去休息,顾晓颖大哭说:‘我不回去了,我就和他死在一起, 我要和他死在一起。‘后来,几人劝了又劝,硬是拉着扶着顾晓颖回到窑洞里,一起商量 如何处理董坚毅的尸体。商量了半夜,提了几个方案,最后决定火化尸体,把骨灰由顾晓颖 带走。在难友们的帮助下,从附近找了3个农民,顾晓颖付给每人100元,外加一件毛衣(这 原是带来给董坚毅的),由农民找来了些柴火、树枝,后来又买来一桶煤油,将尸体焚化。 因燃料少,尸骨未能焚化成灰,头颅、骨头仍是原样。刘文汉拿出自己的一条在朝鲜前线带回的美军毛毯,把骨灰包好,打成行李,由她带回上海。 这则惨绝人寰的故事,就这样画了个句号。
让我们回到当年明水河那悲惨凄切、一个个劳教分子正在临近死亡的环境里,再作一番补 充的描述。
也有极少数人在奋起抗争。当300多劳教分子搬迁到明水河后,其中有个目光犀利的小个子 ,他看到当时处境的险恶更甚于夹边沟。由于曾是一名铁路员工,电影《铁道游击队》又刚 看过不久,他迅即联想到要求生就应在擦身而过的铁路上想办法。日日夜夜疾驶而过的火车 上运输着丰富的物资,人们赖以生存的粮食、面粉也正是从这条生命线上运输着,东来西去 。为了活下去,他认定应大胆地把着眼点放在火车上,从火车上取回维持生命所必需的粮食 。火车是一个源源不断的供应线,只要自己胆子大,信心足,这条供应线是会充分满足自己 及伙伴们生存的需要的。他利用夜间及休息日沿着铁路线路仔细观察,不仅看到敞篷的货车 上有时会整齐地码着装满粮食的麻袋,也注意到离明水河车站不远处铁路拐弯,拐弯处车速 减慢,如果此时从货车上将装了粮食的麻袋扔向路边的山坡,然后人再纵身跳下,一切都会 很安全。此人是个思维严密,有多年铁路工作经验之人。他将这一思路反复考虑,认为万无 一失之后,下一步再考虑应吸收三几个伙伴一起干。从火车上往下扔麻袋,起码得有两个人 ,麻袋扔到路边山坡上后,还得有接应的人立即将麻袋转移或放到隐蔽的地方。没有可靠的 同伙,他一人将无能为力。可靠的同伙,首先要本人有胆有识,在这生命的危急关头,敢于 挺身而出,为保卫自己及伙伴的生命,有《铁道游击队》里那些勇者的智慧和意志。其次, 本人身体要健壮,有健康的体魄,麻利的手脚,才能完成此重任。经过3年饥饿的磨难,身 体健壮的受难者已很有限了,而这有限的健壮者,或者原来一直有些外援,或者对劳动 改造根本没看在眼里,他们一直把求生放在第一位,为生存而进行积极的斗争。
在明水河,劳教人员的生存条件又面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