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牧河位髦Ф樱灿朐墩骶畜料丁�
沦陷后的怒江西岸,有枪便是老大,有那从缅甸败撤回来的远征军,跟不上大队伍东岸又过不去,干脆在西岸占个山头称王,对老百姓强征强抢得过且过,恶行比之日寇有过之而无不及,说他们恶贯满盈亦不为过。龙潞游击支队自然不允许“外人”在自己的家乡横征暴敛,对付日军之余对远征军恶霸亦不手软,把他们当土匪追杀处决。军队向来有自己的军纪法规,地方警察局且不能插手军队事务的,小小游击队凭哪样处决远征军?且龙潞游击支队又隶属龙云系,与国军远征军不搭关系,双方虽有共同的敌人,彼此之间却也是仇怨的关系。
至此内交外困之时,刀昭罕担心吴崇礼去缅甸找远征军,只怕是飞蛾扑火有去无回。
传递消息的法子一时半会找不出来,可以拖上一拖,筹粮事宜却耽搁不得。
吴崇礼点着人头缴粮,缴完了心头也有些惴惴。
“这世道,不定什么时候日本人的枪炮就调转向我们,班宇今年尚能安安生生秋收便罢了,若秋收不畅,恐怕明年我们真要啃草根了。”
班宇寨都落到啃草根,其他寨子只怕要人吃人了。
刀昭罕叹气:“土司老爷和印太,总不会不管自己的属民的。”
关于土司和印太的话题,一直是两人最大的分歧,但自冷细摆前那次争执后,夫夫二人就形成了默契。刀昭罕是当成禁忌来规避提起土司和印太,亦不再要求吴崇礼像自己一样视土司为天;而吴崇礼则当走路遇着臭狗屎侧过脸绕道,不会像以前那样当着刀昭罕的面拨弄搅屎棍——彼此妥协着避开这个话题,倒有段时间没起争执了。
现在听刀昭罕又扯出这种论调,吴崇礼牵了牵嘴角,想着最近诸事不顺也憋闷,干脆乘机吵一架纾解压力,卯起精神刚要开口,却见刀昭罕神情黯然眼神迷蒙。
吴崇礼把冷笑咽回去,抚上刀昭罕的手背,轻轻拍了拍:“生逢乱世,自顾且不暇了……”
他不太确定刀昭罕心里所想,于是话留半句。
“崇礼,若有一天,我保不住班宇……”
“你是福气之人,我也定会跟你一起守护住班宇。”吴崇礼不太能把握安慰的界限,只得找些泛泛之辞。细细观察男人,发觉对方似乎陷入迷茫中,他转了转眼珠,心头暗喜,看来刀昭罕内心里对土司和印太的忠诚已经在动摇了。他小心翼翼地斟酌词语,谋定在那个动摇上再踹上一脚,“刀昭罕,若日军还这般需索无度,我们也不陪了,把班宇拉进深山老林里,刀京版土司能打游击,我们人强马壮,难道还不及他?当然,想必那时,土司和印太也威仪难全了,我们把他们藏山里,待天下平定再请他们出来……”
刀昭罕反手握住他,轻声道:“崇礼,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想得越多心越冷。我现在也只能顾下你和班宇,其他的人和事……我再无多的热心去看顾。”
吴崇礼听得心头火热,一时之间竟接不上多的话,只张开双臂抱紧男人。
如此甚好,甚好!
因着看出了刀昭罕的心思变化,吴崇礼担心耿直的勇士会把心里所想表露在面上让外人知晓,于是放下一切事务,时刻跟在刀昭罕身边。
然则,不管土司和印太是否感觉到他们正失去一位勇士,刀属官却已经敏锐地发现了,这天下午,属官大人忽然差人来请头人夫夫。
“快到泼水节了,年成越艰难,祈雨祈福越不能省。”
冗长的仪式讨论和礼节商定,吴崇礼听得直打瞌睡。迷迷糊糊间忽听刀属官问:“我看土司和印太这两年足不出勐达也着实憋得慌,你班宇还能拿出两样像样东西,不如请土司老爷去班宇过泼水节吧?”
吴崇礼一个激灵挺直腰杆,目光炯炯地看向刀昭罕。
只见刀昭罕笑道:“土司老爷千金之躯,移动一回不比寻常,还得请示下特派员的意思。”
听头人对特派员如此尊重,特派员的爪牙们都与有荣焉,七嘴八舌讨论土司该不该下乡去。
刀属官嗯啊两声发觉周遭过于嘈杂,干脆拉张椅子坐到刀昭罕身边。
“阿弟,我们摆夷人命中注定只能听土司的,虽然现在是特派员……”
“阿哥,哪个能让班宇人吃饱喝暖,我就听哪个的。班宇大佛爷……他说勐达法已不存……”
“大、大佛爷说的?”
刀昭罕微微颔首,朗声笑道:“土司出行一次太多阵仗,至此兵荒马乱之际,作为宪兵队长,我是不敢担这个责的,不若还在勐达过泼水节,让崇礼回班宇去把一应物什置备齐全搬来勐达,大家乐乐。”
刀属官深深看着他,他面色不改笑容不减。属官大人长叹口气,在周遭起哄声中,微微点了点头。
刀昭罕的泼水节方案很得特派员欢心,土司衙门也乐得省钱,大家都迫切期盼着来自省城的吴少爷能给泼水节带来些新乐子。
在头人府邸里,所有人都急行急色地做准备,离泼水节不到半个月,吴崇礼想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或去缅北或去怒江东岸找到远征军,传递消息后又安然返回,都着实艰难。
艰难也必须去找找看,这是唯一的机会。
“我会请大佛爷祈福!”吴崇礼认真穿好护身衣,对刀昭罕笑道,“再则,我也是晋升过两次帕噶名的有福之人,定会顺利找着他们。”
“不管找着没找着,到了时间必须返回。”
“那是自然!”我不会让你为难、陷入被质疑的危险境地。
班宇头人刀昭罕一向以文武双全著称,他的“文”体现在他会动脑反思自身并从中得到改进的经验,虽然有时候这种反思与需反思事物的间隔时间过长,比如与玉蒽阿妈的婚姻,他的反思就来得有点晚,但他学到一个经验,不要待失去后才后悔。所以对于吴崇礼,他一直在做“把握珍惜”的努力。但经过认真考究分析,他发现吴公子又不同于玉蒽阿妈,两段婚姻着实没有共通处,或许最不同的,是他自己的心吧?
吴崇礼才走两天,刀昭罕就坐不住了。虽然属官大人安慰说“你们分开也是常事,吴少爷身边且有依座和桑乜陪着,不会有什么事”,刀昭罕就是放心不下。
以往聚少离多,分离犹如饵丝里的酸笋,是萦绕唇齿的思念,入口不入心。如今一年多的相依相守,已彼此交融糅合,再来分离,简直像抠洗文身一样要人命。
刀昭罕晓得自己这状态,被贵族们看着又要起闲话,于是干脆避出去,向特派员申请去潞西交界处“扫荡”。
虽然印太和土司舍不得放刀昭罕,但特派员急于得到扫荡成绩的热切盖过一切,请僧政长老草草做了场“灵披勐”后,由头人亲自率领的勐达扫荡大军便出发了。
由于几位武士极力宣扬刀头人是为着散心才出来的,整个扫荡队伍就走的玩耍路线,进寨子前且要先派人去送拜帖,故勐达扫荡队一路行来好吃好喝占尽便宜。
便宜占了,礼尚往来时刀昭罕却为难了。有的寨子深受某些抗日队伍的荼毒,给他们通风报信请他们去扫荡那些不抗日只收刮百姓的“独立队”和远征军,刀昭罕欣然前往,本着“教训”的宗旨与人交手,最后的结果却往往教训过头,有两次甚至要了人命。
夜里刀昭罕在火堆旁枯坐,想着那些衣衫褴褛比流民且不如的独立队队员,只觉气闷不住。他们或许本是些本份的百姓,为着父老乡亲拿起武器反抗侵略者,最后却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反被他们希望保护的对象追杀。谁能对这样的命运淡然面对一笑置之?
他这方正想些有的没的,忽听身后窸窸窣窣,是岩吞过来。
“头人,有位傈僳人来通报,他们寨子后的山里今天下午来了个外乡人,看着像是远征军。”岩吞往火里添了根柴,乘着噼里啪啦地烧柴声,轻声耳语。
“远征军?怎么看出来的?”
“虽然穿着摆夷服饰,也模仿摆夷人说话,但他就是个汉人,外省人。”
虽然外省人看云南人都是一个样,云南人自己却能从一个动作一个用语里分清楚彼此的民族和属地,现如今怒江被封锁,再唯利是图的生意人也不敢在这条路上讨生活了,能渡江过来的外省人,自然只有远征军。
前来通报的傈僳人曾被日本人征伐过,又被沦为土匪的远征军抢过,也受过独立队的折磨,故他三边不靠对所有队伍都不信任。而勐达虽然投降了鬼子,这些年刀少爷出来扫荡没抢过老百姓,刀头人此番出巡也不为着劫财,算来这两年来来去去那么多人,只有勐达人是善的,所以傈僳人在无法确定那位远征军恶善的情况下,干脆把他卖给勐达伪军,让刀头人去甄别。
刀头人忽然烦了幕天席地想去傈僳人的寨子投宿,宪兵队队员都不怀疑,虽然头人夫夫如胶似漆,但现在吴少爷不在撒,男人嘛,嘿嘿!
刀昭罕见着那位远征军时吃了一惊,他很庆幸傈僳人为防报复没有跟来,否则发现自己与远征军认识,又要慌乱了。
远征军见着他和四位武士,更吃惊,转而嘿嘿大笑,笑得猖狂之至:“刀头、头人?你不在勐达么,怎么的把手伸这么远?哈哈,不愧是文武双全的第一勇士,不但在林子里能辨方向,出了林子一样眼利,你看你小小一勐达头人,叛国投敌后,现在管到龙陵…潞西了。”笑完还啧啧两声,啧得在场众人头人发麻。
桑乜最沉不住气,冷笑一声反问:“怎的班长还不服气,特意过江来找我们头人比试么?看你穿这身衣服就是贱民,我们头人可不会跟你动手。”
班长其实就是嘴贱,他本来不相信吴崇礼和刀昭罕投敌,只是见了面不贫两句不舒服,现在被桑乜一抢白,来气了,张开嘴就想骂。
岩吞忙拦上去冲他合掌行礼:“班长别来无恙?”
“无……无你M的恙。”班长想起缅甸林子里吴崇礼和林宽的对话,那时的双方就是这般一个带着质问一个带着憋屈,嚷嚷是不能解决问题的。“老刀,呃,头人老爷,你就……就这几个人?”
刀昭罕颔首:“班长放宽心,周围没人。”
“放心,我自然放心。白天林子里的动静瞒不过好猎人的眼睛,夜晚更是瞒不过好猎人的耳朵。”
班长忽然过于热情谄媚,让刀昭罕皱了皱眉,但不管如何,剑拔弩张的气氛是缓和了。
刀昭罕与吴崇礼不同,他并不全心全意信任远征军,或者说,对于国军把滇西丢给日本人,他是有些怨言的。所以与班长说话时也留了一口,只说为着属民安居不得不跟从勐达土司投降,其他的却不多言。
班长是个直性子,在林子里就觉得跟吴崇礼投缘,又佩服刀头人的英武,芥蒂消了,便知无不言地呱唧。
“虽然这话我不该说,但头人你投降日本人算来是高明之举。他NN的什么抗日救国,先把自己的属民安顿好是正经,那个叫刀京版的土司就不说了,我路过腾冲,他的那片属地呀……还有那个龙潞游击支队,司令是一位昆明贵公子,吴译员可能认识他,昆明富家少爷啊,虽然‘毁自家,纾国难’叫人钦佩,但抗日就抗日罢,他不该僭越杀远征军,既然杀了远征军,我们司令部自然不能给他支持,去年他们有一部败退过江,就被我们一伙兄弟以‘镇压叛匪’抓了,虽然后来放了人,但他也破财不少,你看着吧,待远征军反攻滇西,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他。”
(注,以上资料采自《铁血残阳》,诸葛益德发表于水木清华)
刀昭罕极力掩饰,还是忍不住惊了一下,“收拾——智勇支队?”
“我此次过来,就接着命令,对于龙云系,要‘严密警惕之’。”
“他……他们熟悉敌人阵营,其实可以利用。”这个时候还能对上话,也只有岩吞了。
班长斜岩吞一眼,笑道:“老蒋排除异己,你们那云南王最近可把委员长得罪惨了,你们还是缩在勐达吧,不要再四处乱跑。待反攻时我给你们信号,你们乘机投奔过来,兄弟别的不敢担当,拉你们一把是可以的。”
刀昭罕谢过班长厚爱,认真问:“龙主席和委员长怎的又起纷争?是为着反攻时间吗?两年了,滇西老百姓已经拖不起了。”
“是啊,都晓得这边艰难,但长官们有他们的全盘考虑。美国人开的价码委员长不满意,要抬价,那云南王偏没眼色跳出来说只要美国支持他,他自己就可以反攻滇西。他才多少人?我们远征军十万大军出征缅甸且没有胜算的,他一个云南杂牌军统共才多少人,就敢说反攻?屌!”
刀昭罕点头:“班长说的是,那您这次过江……”
“英、美都在催反攻,龙云又想抢头功,委员长应该稳不住了,我过江来就为着看看能收编多少远征军——这几天我也看到了,那些个兄弟行事确实不地道,哎,若在我第200师,早依军法处置了。”
岂止不地道……军法无法触及的地方,就放任老百姓白受罪么?
摆夷人只能苦笑。
(注:以上背景资料采自《滇西抗战》(云南人民出版社1990),《大国之魂》邓贤著,《铁血残阳》by诸葛益德发表于水木清华)
☆、36。反攻开始
刀昭罕本为散心出来晃悠,不想郁闷没散出去,反而添着更多的堵。这世道已经沦落得让人恨不能把它扔进火塘烧了,林宽的怨怼,或许只是他更为敏感。那崇礼呢?
刀昭罕忽有种把吴崇礼藏起来、不让他接触这污秽世事的想法。念头转了两天又自嘲,吴公子岂是能院囿的孔雀?孔雀展翅能飞越高山险江,最是坚强硬朗,这两年若没有他坚定的支持,只怕自己会顶不住压力沉沦下去向土司和特派员低头了。
刀昭罕这方兜游够时日回到勐达,却见吴崇礼早几天就回来了。
原来吴崇礼与桑乜和依座商定后,觉着现在是枯水期,怒江水势稍缓,渡过江去东岸找人传递情报更为稳妥。不想他们寻到江上游两年前栓溜索处,却发现江水一如既往的恶浪翻天。
面对可吞千军万马的汹涌波涛,再望望渺小的己方三人,吴少爷的无力感油然而生。当年支持刀昭罕渡江的豪情没有了,他甚至连江边都不敢多站。
怎的刀昭罕不在身边,就不敢冒风险了?
这感觉着实不妙,但不敢就是不敢。
在江边盘亘半日,吴少爷说服自己放弃。即便安然渡江,江对岸是深山老林,去大理或保山都有不近的路程,若耽搁一两天,勐达那方就露馅了。
不能渡江就只能去缅北,只是这个方位是刀昭罕当年精心挑选的无人区,三人往林子里钻了一天也没遇着人,据桑乜推断,得再走两天才会有寨子。
夜里蜷缩在树枝上,吴崇礼一宿没合眼,天亮后下决定:不找了,回家去。
这样无功而返着实憋屈,吴崇礼晓得是自己一开始决策失误所致,也不好表露出失望情绪,带着两位武士沿江边兜兜转转,期望着能走上狗屎运,遇着个把从江东偷渡过来的。
不想这一路溜达没踩着想踩的狗屎,却意外撞着个不敢期盼的更大的狗屎运——龙潞游击支队第四大队队长杨思敬,被关押在畹町对面的缅甸边境小镇。
“能救他吧,刀昭罕,我们能救下他吧?”
面对吴崇礼忐忑的询问,刀昭罕把信心十足渲染放大:“自然能救。”
“戒备深严的BOC油库大楼……你们闯得进去?”
“崇礼,戒备深严的军营我们不是没闯过啊,莫再担心,等泼水节过后我们寻个理由过去。”
会不会太危险?这个问题吴崇礼在唇边转了两转,没有问出。
虎口夺食定然凶险之至,不顾个人安危解救杨思敬,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是人之本份,是为着存在人心的道义和良知。在这驱魔乱舞的乱世,你、我,我们,还是人!
1944年的勐达泼水节,因着末世的奢靡而显得拘谨。在荷枪实弹的宪兵队关注下,老百姓匆匆泼掉木瓢里的清水就躲回家里。鬼子县长倒是来捧场了,走过场绕了一圈,从车里探出头来对特派员进行了口头嘉奖后即匆匆返回县城。
不管这样敷衍能不能祈着雨,泼水节总算是泼过去了。
泼水节后五天,像是心疼土司和印太的忐忑,天空淅淅沥沥洒了几滴雨,土司松口气,交待各寨莫误了农时。刀昭罕乘机要求回班宇看看,特派员念他夫夫二人这段时间着实操劳,准了。
离开勐达,吴崇礼就不掩饰心情了。尽管刀昭罕承诺了没问题,他依旧紧张不安。当年在缅甸林子里的夜袭,且有二百位能征善战的第200师官兵,如今却只有几位武士孤身作战。
虽然宪兵队里有几个班宇的青年很得岩善等人信任,但事关重大,吴崇礼晓得不该用他们,太多人参与,不管事成事败都会扯瓜藤般扯出太多不适合现在公开的秘密。
回到班宇休整了一天,计划第二天行动,夜里却有人来敲门。
见着那个敲门人,吴崇礼扶额大叫头痛。
“刀少爷,您就消停点行不行?怎的我回班宇消闲你也要跟来!我说了不要你给我当儿子,你怎的听不懂?”
“崇礼,崇礼……”
“我不管,他是你侄子,你去安顿,我现在不想见他。”
“吴叔叔,在勐达我且不能跟你亲近,在班宇没有那些耳目了,你还嫌我……”刀少爷极尽委屈之能事,见勾不起吴崇礼的恻隐之心,整整面容冷哼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
吴崇礼怪叫:“我想做什么?我就想跟你叔叔舒舒服服滚床铺,你不是订了亲么,没经过事?别说跟我亲近什么的,我不好你这口。”
刀昭罕晓得吴崇礼是为着撵人,但听他这般口不择言面上也有点挂不住了,一面把他拉怀里安抚,一面骂刀少爷:“混小子,你阿爸可晓得你跑出来?”
“别提阿爸。他支持你对土司阳奉阴违,却不许我抗日救国。”
听刀少爷愤愤不平另有深意,故作腻歪的夫夫二人都有些吃惊。吴崇礼小心开口:“你阿爸,跟你说什么了?”
“就说你们要去行大事,不准我添乱。我怎么是添乱?你看我且能避开他的严密防守跑出来,我很可以当个好猎人了。”
这回,连刀昭罕也扶额了,“你阿爸,你阿爸他……”
吴崇礼从他怀里挣出来,直眉瞪目:“你跟属官大人说什么了?”
“土司本不准我回班宇,我若不对阿哥实言相告,他怎会去土司面前帮我美言?”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刀少爷的态度很明确,连吴崇礼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员都能去,他这个上过前线砍过敌人脑袋的真正军人更不该缺席——
那就,都去!
杨思敬被关押的消息是从畹町传出来的,他曾是畹町警察局巡官,在当地颇有些人脉。那些人心急他被关押又无好法子,便故意把消息放出去,指望着有能耐人来解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