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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这一瞬间,苏朝宇就看见那颗褐色眸子的骤然一顿,於是他灵巧躲避著栅栏外保镖目瞪口呆地凝视,专注攻击张诚左侧。素来以沈默和冷血著称海神殿的张诚发出了类似困兽般的断喝,终於在一记旁人看来躲无可躲的重踢时伸出粗壮的左臂,一挥大手,死死抓住苏朝宇的脚踝,像掷飞球一样把他砸在墙面。
清晰的惨叫声传来,江扬勉强动了动胳膊,却没法起来。苏朝宇眼冒金星,强撑著爬到张诚脚边,试图站起来。
“你还要打?”冷冷的声音问到,同时脚尖一踢,就把苏朝宇俊美的面孔踹到一边。苏朝宇深吸了一口气,挺身拖住张诚精绣的长披风,继而向上攀著一把捏住了那没有什麽温度的左手腕,用哀求似的语气说:“退烧药,算我求您,好麽……”张诚身子一震,微微侧头,苏朝宇努力让自己的含义都表达在海蓝色的眸子里,抬头直视对方诧异的眼睛:“您的左手……实在厉害……”
张诚触电似地挣脱了苏朝宇的手,利索地开门、离开,没有多说任何一句话。苏朝宇盯著那个背影很久,终於释然地长出了一口气。他来到含笑的江扬面前,小心把他的左臂调转回不会伤到软组织的角度,并扶他坐起来:“怎麽样,合格麽?”
“很棒,苏朝宇上尉。”江扬忍痛笑著,“但愿他的语文科目拿过优,我想,我们很快就可以得到结果了。”
等待是难耐的。苏朝宇不能保证张诚完全明白他攻击对方左侧身体的真正用意,事情已经过去,他只能说服自己,让自己相信当时确实看见了张诚狐疑和试探的眼神。
“但我们必须想到,如果是张诚背叛了狙击精英们,那麽……”江扬沈吟了一下,还是握了握苏朝宇的手,“我们大概活不多久。”苏朝宇点头微笑,惨白却仍显得干净的笑容在几乎沈到浓黑的地牢里居然如星空般灿烂。他的手指在江扬的掌心微微划了两下,算作回应。
抵不住沈沈的疲惫来袭,苏朝宇和江扬很快进入了浅眠。摄像头的一抹晶莹忽然发出了淡红色的光芒,几秒即逝,嵌在一边的工作指示灯也如此闪烁了几下。江扬却如同潜伏在夜里的大枭般敏锐,忽然张开眼睛,锐利地目光立刻锁在摄像头上。他沈吟良久,终於举起右手做出了一个标准的射击动作,而後还略带调侃的、用牛仔的方式吹吹了模拟枪口的食指指尖。
“江扬?”苏朝宇观察了一阵。
“我在跟我们的射击冠军说话。”江扬微笑,随即拢了拢衣服,真心实意地打了个哈欠,重新和苏朝宇抱在一处取暖,“他也没睡呢。”
【绚烂英豪II】朝朝暮暮32(对峙)
微曦晨光中的海神殿,淹没在一片雾气中。大雪过後远目,它更像一尊依山而建的雕塑,有一种睥睨天下却七分邪气的诡异。
裹著皮长衣的万飞伏在山顶的雪地里,目不转睛地盯著山谷,若有所思。忽然,冻得哆里哆嗦的贝蒂从背後踏雪而来,钻进他的帽子里,万飞略一回身,果然,只穿著紧身棉服的苏暮宇已经到了眼前,也学著他的样子伏在雪地里。
“开玩笑,老大!你病死了,我可丢下这些人立刻逃走。”万飞嘟嘟囔囔,却脱下自己的皮衣,抖开盖住苏暮宇。苏暮宇摇头笑笑,立刻裹进这带著体温的衣物里,毫不掩饰自己的寒战。
“怎样,办法可行麽?”苏暮宇问。
“可行。”万飞沈著应答,“只是这太奇怪了,老大。我觉得打架这事儿,靠凑巧是不稳妥的……”
“你总是这麽稳妥。”苏暮宇利索地顶了半句,却听不出半点责备,反而充满淡淡的骄傲和喜悦,“让我觉得非常放心。”万飞愣了一下,继而垂下眼睛,低声地唤了一句“暮宇”後,便再也没有说话,银灰色的长发贴在雪地上,过了很久才重新开口:“这一切都为了什麽呢?我也想不通了。”他攥了一块干净的雪,轻轻舔食,“你忍了快十年,终於不流一滴血就拿到波塞冬的徽章,却要这麽多人陪葬去毁了它?”
苏暮宇静静望著跟在自己身侧快十年的人:“我没有权利选择要别人陪葬,但我可以选择自己的生活。现在集结为战的,不过是各自可以讨到各自的好处──你的好处是什麽?”
万飞嗤笑了,端详著那海蓝色长发下的一抹温柔笑容:“好处就是可以离开山,找个海过日子。”
太阳升起来了,雪地里也一片暖洋洋,贝蒂从万飞的大衣里爬出来,踩在雪地上玩耍。苏暮宇的嘴角勾起了淡然的微笑:“一个人?”
“还能怎样?”
“如果输了,我会输掉属於自己的所有生活;如果赢了,我可以自由支配海神殿所有财富。”苏暮宇指著远处现出了清晰轮廓的房屋,声音铿锵起来,脱去了少年玩耍的脾性,换上了罕见的沈著和坚定,“我会带著属於我的一份,远走高飞。”说完,便望著万飞,满目憧憬。
银灰色长发的男人把眸子移开了那麽一个瞬间,却忍不住又移回苏暮宇脸上。迟疑许久,他终於释然地笑了:“好,我再跟老大十年。”
“只十年麽?”苏暮宇勾勾手指,贝蒂乐呵呵地跑过来,把冰冷的小脚插进苏暮宇的衣袋里取暖。“我已经习惯了这种感觉,你知道的……”能够支配海神殿所有力量的年轻人面颊绯红,“只有这样,我才不会害怕被爱的感觉。”
阳光拨开云雾,直射裹著雪壳的山脉,遥远的地方,有亮晶晶的光芒闪烁不定,灿烂如钻。
波塞冬头疼得整夜睡不著觉,失败、流血和背叛让本来就多疑的他变得更加焦躁。已经有五年的时间,除了苏暮宇,他不碰任何漂亮的男孩女孩,这次却破天荒地抓住了好几个侍女陪床,却在半夜把她们一一轰出门去,血红著眼睛光脚在寝殿里发脾气。张诚被内侍叫醒後赶来的时候,波塞冬正野蛮地撕扯著平日里负责清晨前预备起床事项的男侍的衣服。
“求求您……”男侍死死抓著手里烫过的热浴巾,“求求您,我父亲起就在这里做事了,我是忠心的,我甚至没有离开过海神殿一步……”
波塞冬将毫无还手之力的男侍剥了个精光,摁在桌上,抽出骨刀劈手一戳,那刀便打著精致的颤站在男侍的耳侧,引来一声尖细、恐惧的惨叫。“闭嘴!敢出一声,我割了你的舌头!”波塞冬单手摁住男侍的腰,另一只手三下两下便脱去了自己的睡袍,饥饿地扑了上去。
男侍呜咽了两声,一动不敢动。
但是波塞冬忽然停止了发泄的准备工作,半分尴尬半分恼怒地抄起男侍端来的漱口杯,挥臂朝门口一甩:“滚!你怎麽在这儿?”
“只是提醒大人,您不要过於劳累,”张诚毫不为惧地躲开了杯子,带红珊瑚雕饰扣的长披风裹著大半身子,在殿内的柔黄灯光下显得削瘦如剑,“胜负就在几小时内,您要想好。”
“滚……”既是说给身下抖得如落叶的男侍,也说给张诚听,波塞冬咬牙切齿,任凭自己的皮肤在不算太冷的空气里起了一层夹杂羞耻和愤懑的鸡皮疙瘩,眼睁睁看著张诚踢了慌张的男侍一脚,两个身影齐齐消失在寝殿外。
第一缕晨光已经照进房间,波塞冬迟缓地裹上自己的睡袍,看著杂乱的、充满各种女人气息的床铺,忽然非常厌恶自己:那个会在睡前喷上淡香的暮宇,那个会在清晨睡得跟小猫一样的暮宇,那个会在半夜时候探头看星星的暮宇──那个杀回来的暮宇,为什麽,我为什麽还在想著他?
正在焦躁的时候,有个裹著厚重棉服的侍从小跑进来,浸过水的泥塑似的软在波塞冬脚下,气都喘不匀:“大……大人……外面山……顶……站了好……多人……”波塞冬一怔,看见张诚大踏步走过寝殿门口,於是立刻换好了衣服出门。
早晨的阳光格外明媚,反射雪地晶莹的颜色,让光线里充满了五彩的感觉。波塞冬站在殿前的空地上的海神波塞冬雕塑旁,昂首一望:对面的一道不算宽阔的横切山壁上,齐刷刷站了三排人马,分别持著重型狙击枪、轻型远程炮和肉搏兵器。有几个大胆的士兵喊“跟著暖床的猫,是没法混下去的”,突然有几条精准的火光冲下来,方才还能亮开嗓门的人便纷纷倒地,鲜血汩汩而出,还冒著淡淡的热气。
居高临下,波塞冬仔细打量了对面的地势,忽然想起苏暮宇在某个风和日丽的时间里曾经偎在自己肩头说过这个形容词,并且扬起清丽的笑容说,山壁离得这麽近,易守难攻,却极适合建一个观景台子,可以看尽远处的山脉。後来,他还兴致勃勃地招了几个学地质和工程的大学生去实地考量了山壁──若是没有这场苦战,观景台上,怕是已经多了一个修长匀称的身影,海蓝色的长发打著卷,迎风鼓荡。
三排密实的人马遮住了雪壁的顶面,高处的狂风吹起了所有人的衣服,发出呼啦拉的摄人声响。张诚的怒斥传来:“狗东西们!死在哪里了?防御!”这时候才有几个慌慌张张的保镖拿了防暴盾牌来挡住波塞冬──波塞冬眼眸一闪,居然笑出来:“苏暮宇只有这麽多人,是不是?”
“千真万确。”张诚的机械右手发出了轻微的咯吱声,他厌恶地弹了弹手腕的连接处,伏在波塞冬耳边小声说:“但是局势并不有利,波塞冬大人,我们处在……”
波塞冬举起右手打断了这个深思熟虑过的句子。他看了张诚一眼,深深吸了口气:“去准备带苏朝宇出来。我要一些明显可见的伤痕。”张诚想了想,决然大步离开。
雕像的投影渐渐短下去,波塞冬面前的人墙也懈怠许多,但是雪壁上秩序依旧井然依旧安静,没人进攻,甚至没人再开枪。波塞冬掏出手机,丰润的指甲盖一挑,屏幕便缓缓翻起,苏暮宇灿烂如花的笑靥出现在面前,这让目前占据著海神殿的波塞冬极其不悦,他飞快按下了快捷键,酝酿好了所有词句。
“您所呼叫的用户已经销户。”机械的通告取代了苏暮宇总是略作娇态的声音传来,即使实在这样还未刀枪血战的时候,也显得非常刺耳。波赛冬愣了片刻,怒气飞快聚集胸腔──他招了招手,便有个伶俐的保镖走过来,“活捉苏暮宇。”他说。
保镖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一边答应著一边退下去,却为难地望著对面高耸的雪壁皱眉。许久,他才把这个命令传递下去,吩咐一小队人马潜行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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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145 精华0 积分623 玫瑰币666 枚 取向 性别女 注册时间2006…7…25 最后登录2009…3…15 83楼 发表于 2008…2…9 23:41 | 只看该作者 【绚烂英豪II】朝朝暮暮33(一无所有)
双方的僵持持续了半个小时的时候,波塞冬的手机毫不意外地响起来。一个陌生、定位在国外的号码试图接入,守在身边的通讯工飞速检测了通路的安全和来源,紧张地低下头去,嗫喏道:“是苏暮宇大人……”
“暮宇?”波塞冬满面怒色,声音却温婉如春。“站在顶上,又吹风又冷,当心著凉。”
“没关系。”苏暮宇开心的声音传出来,“我穿了那件全獭皮的大衣,暖和著呢。倒是你,干吗不站在阳光下暖暖?”
波塞冬眯起眼睛来望著对面,依旧没有在三排人墙之中看见海蓝色的影子。他一边笑著回答“这倒是”,一边大步跨出雕像遮蔽的阴影,昂首站在光线里。这个暴露的动作让所有举盾牌的人都吓了个半死,慌慌张张地准备转移,就在这个瞬间,一枚闪亮的子弹高速飞过来,任何一块盾牌都没有来得及掩护,波塞冬只一愣的功夫,子弹就射中了心口。
没有流血,甚至没有惊恐,波塞冬静静伫立,看著那枚橡皮子弹被自己的防弹衣弹在雪地上,发出了无辜而晦暗的光芒。“跟你开个玩笑……”苏暮宇大约看见了直播,笑出声来,“别生气,你打开看看。”
早有等候在一边的安全工人剥开弹壳,露出一张卷得十分工整的小纸条来,苏暮宇清秀的字体在上面展开,是一行令波塞冬恼羞成怒的数字。“苏暮宇!”他的怒吼几乎不用电话就可以传到苏暮宇的耳朵里,站在身边的几个保镖里,终於有人忍不住轻轻堵了一下耳朵。
“你的私房钱比我多。”苏暮宇不再笑,“大部分来自非法交易,因此,瑞士银行账户里的积蓄,我先收了,回头替你捐给国家,好不好?”
波塞冬冷笑:“你疯了,暮宇。非法交易?难道你指望我做服装生意赚钱?或者开个酒楼?苏暮宇,你不要太高估自己,海神殿是什麽,你又是什麽?”
“我是苏暮宇,不是什麽。”
“你是爬了我的床才活下来的小野猫!苏暮宇!当年我晚一步进门,你就丢掉了手脚,只能躺在垃圾堆边当乞丐!”
“错了。”苏暮宇的声音骤然冷下来,“当年,若不是你要赚人肉钱,就不会四处绑架了50个孩子──我就不会在这里。”
“哈哈哈哈,暮宇,你还是个孩子呢。”波塞冬从来不对回忆往事感到任何温馨,他目不转睛地望著雪壁,忽然一喜──壁下隐秘的小道上,有几个身影正在开始攀爬。“一切都是海神波塞冬主导的机缘,既然你爬了我的床,暖了我的身子,就不该再有任何非分之想。”
苏暮宇宛如冬阳般温暖的笑声传来,波赛冬好像已经看见了那个总是带著清馨薄荷香气的、略略勾起的嘴角。“非分麽?”苏暮宇轻声问,却更像是自言自语,“我想要回我的生活,非分麽?”
波塞冬目送著他的突击小队爬上雪壁,指示性一挥手,立刻有另一队人马出发开始攀爬,同时大部分主力都缓慢地向雪壁投下的阴影处集结。“暮宇,如今我们是必要分出个高下才行麽?毕竟有十四年苦乐与共,我想……”
“不用了,谢谢。”苏暮宇毫不客气地打断波塞冬的话,“高下已经分出来了,你年长我整整十二岁,却输掉了波塞冬的地位──我想,胜者更有权利决定如何了结。”
波塞冬的面色由红转白,很快就聚集了平生所有的怒气。自负和羞耻感在同一时间喷发,平素就被苏暮宇暗自认为有暴躁症的波塞冬再一次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他迫切地想杀人,想看见鲜血喷涌而出後,无生命的身体用轻盈地姿势倒下的美丽角度;他也迫切地想见苏暮宇,想把这个从来都柔顺如猫的年轻人的身体狠狠压下,恣意撕碎;他最想的,就是听见苏暮宇略带哭腔的声音,像是求饶,又像是强撑後的微喘──只可惜,除了十四年前初见的一夜,这种听来悦耳的音调再不可得。
“更何况,我不爱你。”苏暮宇轻松地说出来,用积攒十四年的勇气,满腔畅然。“再见。”
海神殿依托群山,坐拥观景雪壁,站在巨大雕塑下的波塞冬眯起眼睛来,觉得手机屏幕上那海蓝色长发下的面孔有点陌生──他忽然开始遗憾,走到了这一步,他几乎一无所有。
连爱都没有。
那些千金为苏暮宇置办房间的豪气,十年如一日栎木烧高山冷水泉给苏暮宇沐浴的坚持,那些万里送海鲜替苏暮宇解馋的奢侈,还有刀下只有挚爱再无兄弟的浴血,都在对方挂起电话的瞬间烟消云散。波塞冬清晰地看见三排人马後侧的雪堆上,朗朗踏上一个人来,修身的长大衣由上好的獭皮制成,闪烁著油亮的光芒;看不见表情,却能看见他挥手,不轻不重地一句“是时候了”出口,下一秒,攀在雪壁上的人纷纷坠落,雪沫石渣裹著爆炸声和火光,惊响整个狭长的山谷。
“大人,要怎麽办?”胆小的参谋人员怯生生地问。波塞冬远目苏暮宇绝决的背影,挥臂大喝:“一个都不留!”
攀在岩壁上的冲锋战士收到了来自雪壁顶面的热情招待,各种火炮和近距离枪械的声响接连不断,如同年关各家各户炫耀爆竹烟花般此起彼伏。晶莹而错落有致的攀著点上,会有全副武装的人直直下坠,毫无声息地落在山谷中,他们之中很少有人能够再次爬起来开始新一轮攀登,大多数,像是被采下便丢弃的玫瑰,软软摊开,猩红一片。
波塞冬让一半部队集结在雪壁附近开始向上攻击,另一半则绕道小路包抄。从这个单一而苛刻的地理位置上看,波塞冬的打法实在毫无新鲜之感,苏暮宇只是站在制高点上的盾牌後面,静静观察状况。
如果类似情形持续超过一个小时,苏暮宇想──他甚至有些高兴地想──这样就不用施行自己的应急方法,只要耐心歼敌,终究可以胜利。“老大!”万飞的惊呼炸开耳边,苏暮宇想都没想,凭空敲了个响指,立刻有十人从一块巨大的山石後推出了拆卸型的简易炮筒。毕竟还是晚了半步,头顶一架轻型战斗机已经呼啸掠下,炮火打击之处,惊叫鲜血一片。
【绚烂英豪II】朝朝暮暮34(变局)
“不逃的人,都有钱赏!”万飞撕破了喉咙,在飞机的轰鸣声中大声吼了一句,“趴下,都趴下!”话音刚落,苏暮宇已经沈下脸来果断挥手,一枚闪著黄色光芒的炮弹跃起,直直冲著飞机而去,正中机尾;叫好还没完全爆发出来,第二枚已经腾空,飞机慌张间躲避了一下,却没法躲过中弹的命运。苏暮宇的表情始终非常不悦,甚至有点厌恶,万飞舒展手臂重重搂了一下他的肩膀:“谁让这是战斗呢?”
“生死何其重,”苏暮宇强笑,万飞看见爆炸後的一片飞机残骸带著火花冲过来,於是脚尖在苏暮宇膝窝轻轻一戳,就将他飞速摁倒在雪地里。轰鸣过後,残骸落在俩人身後50米开外的地方,松了一口气的万飞听见那个波澜不惊的声音带上了半丝自嘲和苦涩说,“生死何其轻。”
空袭给苏暮宇组织的人马带来了不小的冲击:大批的人在轰炸中丧命,有一部分已经开始逃走,尽管万飞开枪击中了领头的那个,但是随著有此意愿的人逐渐增多,苏暮宇不得不皱起眉头。“吩咐那十只蟹准备,”年轻的波塞冬海蓝色的目光里更多的是对这个命令的抵制,“告诉他们,毕振杰会给他们的家属最好的抚慰。”
波塞冬的先头部队第一人爬上了顶面,并且英勇地砍杀了六个人,直径冲著苏暮宇而来。万飞只是冷冷看了一眼,抬手屈指,对方的英雄眉心间骤然中了一弹,直挺挺地倒下去。
“暮宇,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