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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登之围-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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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利点点头,说道:“行,末将看行,如果大王下了决心,明晨末将就去匈奴大营跟他们商量。”    
    可是这件事实在太大了,跨出这一步就难再回头了,韩王信又苦苦思索起来。    
    大家都盯住低头沉思的韩王信,沉默着不再插言。城头上的梆子声又远远地传了过来,已是下半夜了,再过一两个时辰天就要亮了。那两座多枝灯已经加了两次脂油,不时地噼噼啪啪爆出灯花来。    
    韩王信终于抬起了头。艰难地对着那几位眼巴巴地望着他的亲信说道:“那,那就依你们的主意办吧。赵利将军速去匈奴大营跟他们商量,我们的条件只有一条,要他们帮助我们返回故地。马邑这一片我们都可以让出来,就这样吧……还有,那个使臣就不要动他了,两国相争尚且不斩来使,他也是奉命行事,就放了他吧。”    
    说完,他仰面倒在坐床的屏风壁上,长长地嘘了一口气。    
    三    
    左大将青格尔几天前就得到了斥候的报告,一支汉朝的大军正在急速地向马邑赶来。他一面派人加强侦察,一面星夜把情况告知了冒顿单于。听到这个军情变化,冒顿单于立即赶到了马邑城下,与青格尔等商量对策。    
    正在这时,马邑城内的赵利又来到了匈奴大营,他向匈奴单于陛下禀告了韩王信愿意马上献出马邑,归顺匈奴的愿望。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冒顿单于十分诧异。韩王信让赵利跟他们已谈了几次,一直不答应献城归顺,现在汉朝皇帝的救援大军眼看就到,马上将与韩王信的数万大军会合,在这当口那韩王却一反常态,痛痛快快地表示愿率部来降,这太不合情理了,也让人难以相信他的诚意,恐怕其中有诈。


《白登之围》 汉皇亲征马邑易帜(3)

    赵利费了很大劲儿把其中原委详详细细地讲述了一遍,冒顿单于与青格尔还是听不太明白。他们又问了边上的臧衍与另两个归顺匈奴的汉官,那几个人与冒顿单于、青格尔等人不同,马上听懂了其中的奥秘,并十分理解韩王信眼下的处境。他们又不厌其烦地对那些匈奴贵人一遍遍解释了秦汉以来中原争霸的情景,诸侯国之间的各种利害冲突与矛盾,解释了韩王信目前的尴尬处境与他作出这项决定的合理性。    
    经过了这一番努力,冒顿单于与青格尔等人总算明白了大概。冒顿单于对于他们的解释的第一个感受是:自己虽然足智多谋,但必须用另一种智慧来认真对付他面临的那些新对手。刘邦啊、陈平啊、韩王信啊等等、等等,这些人他未曾谋面,但仅从赵利、臧衍等人的介绍中,他马上感到那都是些很难缠的人,他们那些曲曲弯弯、明明暗暗的盘算与争斗对于自己那样的草原骑士,许多地方是难以感受与理解的,或者说是完全陌生的。因而在面对这一群新的对手时,自己真得认真地学,认真地问,然后才能认真地对付他们。他感到一种挑战,一种全新的挑战,也感到其中的兴味,一种难度更大然而又是新鲜的捕猎的兴味。    
    他是个悟性很高的人,一旦弄懂了其中的奥秘,便理解了韩王信急于归顺自己的用心,也理解了韩王信唯一的要求。冒顿单于觉得这件事对于自己真是一件从天而降的大好事。设想一下,如果韩王信与来援的汉军会合在一起,那还真够自己对付一阵,他们兵力上占优,又有城垣作依托,进可攻,退可守,虽则自信自己不会落败,但人马的损失会很大,匈奴骑士珍贵的鲜血会流得很多。现在这三万多人马转身过来帮助自己与来援的汉军对阵,一进一出,局面登时改观,战场上的优势顷刻倒向匈奴。况且韩王信的那几万人马都归心似箭,一个个盼着马上返回故里,马上见到妻儿老小,那是一股多大的劲头,都是些急红了眼的出山虎啊!    
    至于韩王信的那个要求,对于自己而言,又是一件顺便捎带就能帮他完成心愿的简单事。匈奴大军本打算南下寻找刘邦决战,而韩王信的故地就在中原腹地,自己要会会那个汉朝皇帝,顺便就把他送到家门口了。有他那几万人马带路,有他那几万人马在前面冲杀,自己真是如虎添翼,何愁刘邦不灭,那不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吗?    
    从赵利、臧衍等人对汉室种种矛盾的剖析中,冒顿单于敏锐地察觉到庞大的汉帝国并非铁板一块,那些手握重兵的诸侯王与大臣们并非都死心塌地的忠于他们的皇帝。去年那个燕王臧荼背叛了他,今年他的亲信韩王信也敢于造他的反,这就很说明问题了。自己在匈奴国虽然也遇到过麻烦,但如今是令出如山,无人不听,无人不服。比那个刘邦强多了。看到刘邦这个弱点,他更增强了战胜对手的信心。因而,他在弄清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与其中的曲曲弯弯后,便毫不迟疑地对毕恭毕敬站在面前的赵利说道:“好啊,既然韩王信归顺了我匈奴,本单于也该奖励奖励他,他的要求我答应了,让他好好跟着我干,以后他就是我的兄弟了。那些细务,你们就赶快商量吧,是得抓紧啊,那个叫柴武的将军还等着我们去收拾呢。”    
    周围的人们听单于这么说,都自信地哈哈大笑,充满了对汉军的蔑视。    
    就这样,韩王信投降了匈奴,马邑易帜了。


《白登之围》 汉皇亲征汉皇亲征(1)

    将军柴武的前锋队伍刚翻过句注山,就接到谍报:韩王信投降了匈奴,匈奴单于冒顿等显贵已经进入了马邑城。    
    句注山即雁门山,为古代九塞之一,地在今山西代县西北。那里群山起伏,沟壑纵横,一条狭谷穿山而过,两边双峰对峙,形同阙门,每年南来北往的大雁都经此飞越,故人称其为雁门。雁门地势十分险要,是从晋阳至马邑间的一道天然屏障。    
    柴武得到韩王信降敌的消息,大吃一惊。刘邦的诏书,他接到没几天,没想到形势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韩王信的投敌,改变了整个战局,他去马邑解围的任务已告终止,相反的他马上将会受到匈、韩两支军队的联合进攻,形势顿时从主动转向被动。    
    此刻,他处在进退维谷的两难境地,马邑城是不能贸然去了,匈、韩合兵占尽优势,自己盲目攻击,分明是投肉饲虎。但没有皇帝陛下的旨意,他又不敢擅自退兵,再说即使退兵,他的战略方向又是什么?    
    他是一位头脑清晰的将军,马上命令队伍停止前进,撤至句注山据险扎寨,又立即派飞骑赶往栎阳,向皇帝陛下奏报事情的紧急变化,请示下一步他的行动方略。    
    这些天,栎阳城里熙熙攘攘,十分热闹,新筑的驰道上车来人往,日以继夜,川流不息。原来新都长安城里的长乐宫修筑完成了,刘邦与他的后妃们要赶在新年前搬迁进去。各个机构、衙门也要在半年里全部迁往长安,那时长安便真正成为大汉朝的国都了。    
    更有一件重要的大事要在新盖起来的长乐宫中进行。新年元旦,皇帝刘邦要在长乐宫里接受诸侯群臣的朝贺。这次朝贺非同一般,它要开一代新风,完全按照新拟定的朝仪典章进行。    
    自从博士叔孙通接受了制定新朝仪的使命,他便风风火火地干了起来。他首先赶往鲁国曲阜,征调熟悉周礼的儒生三十多人随他进京。其中有两个倔头不肯跟他走,还不客气地训斥他:“你这个人啊,这些年侍奉的主子像走马灯那样快有十个了,你都是靠拍马屁受到宠信,现在也人模狗样的成为贵人了。现在天下初定,死的人还没安葬,伤的人也没痊愈,你又撺掇皇上搞什么礼乐。礼乐是那样随随便便就能搞起来的吗?那是要行百年德政,言百年德教,然后才能施行,才能上上下下推广开来。你现在搞那一套又是拍马屁,又是糊弄人。我们是不会跟你干的,别把脏水泼在我们身上。”    
    叔孙通这些年侍奉过的新老主子有秦二世、陈涉、项梁、楚怀王、项羽及皇帝刘邦,在不少人眼中,他是个没有气节,没有诚信的小人。让这样的小人来搞礼乐,真是个笑话。然而,这样的笑话在列朝列代都有,还常常是这些人把那些糊弄人的事情搞得有声有色。    
    叔孙通被那两个倔头奚落了一通,倒也不生气。他摇摇头笑嘻嘻地对那两个儒生说:“你们啊,真是两个迂腐的书呆子,不明事理,不知世道的变化啊。”    
    说罢,他便将其余的三十个儒生带了回来。他又将刘邦身边熟悉礼仪的文人与跟随他的弟子凑在一起,组成了一个百余人的队伍,在郊外找了块空地,立上竹竿,拉起草绳,作为标识,模拟了一座庙堂的朝拜情景,编排了一套仪式,像模像样地演了起来。    
    演练了一个多月后,叔孙通觉得像那么一回事了,便请刘邦去审阅,也请刘邦演练了回庙堂上皇帝的礼仪。刘邦看了演练,自己也摆弄了一回,觉得那套礼仪还行,挺像样,就下令让众臣演练。于是大大小小各级官吏、宫廷侍卫与内臣们都一批批随着叔孙通与他的弟子们日日夜夜地演练起来,搞得热火朝天。    
    正在这个迁居新宫迎接新年的紧要关头,柴武的紧急奏章送到了栎阳。    
    二    
    刘邦读罢柴武的奏章,气得脸色都变了,他连声地骂道:“畜生、畜生!朕真是瞎了眼,养了这条白眼狼!”他没想到那个不忠不义的韩信还真的反了,竟没出息地投靠了那蛮夷之邦。这家伙下手也够快的,竟在柴武大军赶到前献城投降了。    
    韩王信这一投降,刘邦觉得事态严重了,本来对付的只是匈奴一个对手,现在变成两个了。那韩信又熟悉中原各处的虚实,不像匈奴只是一匹瞎闯的野马,他与匈奴联手会带来很大的麻烦,这是其一。其二是韩王信这一反叛影响太坏,本来大家都认为韩王信是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是自己的亲信,在诸王中是很听话的,忠于朝廷的。他这一反,像是掴了自己一记耳光,太丢颜面了。有些人一定会说,连韩王信那样的人都会背叛他,他一定有负于朝臣们。其三,也是他最担心的,这件事会不会扩展,引发一场大变故、大动荡。像彭越、英布那样的枭雄本来对自己就三心二意,这次会不会乘机作乱?还有这几年里被他打下去的许多豪门会不会受到启发与鼓舞,从而死灰复燃?连自己拴在后院里的那头老虎也还活着,如果一有闪失,那些人都闹腾起来兴风作浪,那又将是五六年前一个楚汉相争的局面。要知道,经过这些年的战争,许多平头百姓是盼着世间太平,能过上安生的日子。但这些年的动荡也上上下下造就了一大群不安分的人群,他们已经不会种田、不会做工、不会经商,他们已过惯了在风口浪尖上嬉戏的日子,也野心勃勃地寻觅着占山为王、甚至封侯拜相的机遇。他们是唯恐天下不乱,韩王信这一反,匈奴又入侵,他们又有浑水摸鱼的机会了。因此不能小觑了这件事,得认真对付它了。    
    萧何、陈平等人也认为形势很严重,他们特别注意到柴武奏章中提到的,韩王信在献城降匈的同时打出了“还我山河,还我子民”的口号。这意味着他不仅投降了匈奴献出了马邑,还要向中原进兵,把战火烧到腹地。这口号是有号召力的,也有蛊惑力的,这么多年的分裂割据局面,已造成了人们的思维定势,人们已习惯于生活在他原先的诸侯国,从他所属诸侯国的利益考虑问题,这是他们长期接受的事实。而大一统的朝廷对他们则是陌生的、遥远的,甚至是对立的。这也是战乱此起彼伏、长期不能消弭的一个重要原因。秦帝国建立后想改变这一局面,做了许多努力,但由于对被征服国的歧视与施政的暴虐,使原来诸侯国的百姓更加怀念故国,陈胜揭竿而起,各国诸侯又打出了故国的旗号。这次韩王信又使出了这一招,把自己放到一个受欺负的哀兵的位置,这样便冲淡了人们对他投降匈奴的厌恶。


《白登之围》 汉皇亲征汉皇亲征(2)

    萧何、陈平等更担心的是国家财政的匮乏,汉初的财政是极其困难的,据史书记载“自天子不能具钧驷,而将相或乘牛车,齐民无藏盖”。皇帝的御驾要找四匹毛色一样的骏马也困难,公侯将相有的只能乘坐牛车,那么那些马匹到哪里去了,只有一种解释:连年的战争损失太多,剩下的牲口全投到战场上去了。仅从这一例便可窥见当时各种物资的严重匮乏,皇帝将相尚且如此,那百姓们的艰难可想而知,“无藏盖”三字极简练地描绘了他们一贫如洗、一无所有的窘迫境地。因此,刘邦上台后就采取一系列政策恢复农业生产,好不容易将流离失所的农民刚刚送回自己的土地,却又要打仗了,又得征兵征粮,这可像是在重病人身上抽血啊。前些年百姓们大量卷入战争,原因固然很多,但许多人实在是活不下去了,才铤而走险跟着别人造反。应该说汉初的统一,无论从意识形态到经济基础都十分脆弱,经不起大风大浪。    
    刘邦刚召集了文武大臣们商议如何应对北边出现的严重事态,柴武的第二道紧急奏报又到了。果然不出所料,叛贼韩王信与匈奴单于率领的大军联合起来向南进攻了。柴武请示皇帝陛下,他是坚守待援,还是随机行动。    
    刘邦读完奏章,骂道:“他娘的,这帮龟孙子手脚还挺快。”    
    这次廷议,刘邦还特意将淮阴侯韩信召了来。韩信自从被贬后,常称病不朝。他是个不甘寂寞的人又是个倾心权势的人,岂能甘心眼下近于软禁的处境?所以一直在寻找机会东山再起。在他眼里,刘邦的天下至少有一半该是他的。他悔不该当初没听谋士蒯彻的建议。当时,他平定了赵、齐、燕等国,中原的一半土地在他手中,手下全是精兵强将。蒯彻劝他脱离刘邦,自立旗帜与刘、项三分天下鼎足而立,再抑强扶弱广交诸侯,号令天下,以成霸业。他当时碍于刘邦对他的信任,又自以为立下大功,刘邦不至于对他下手,夺走他的封地,就谢绝了蒯彻的建议。没料到刘邦当初对他的信任与许诺,全是为了笼络他、利用他。这次韩王信投降了匈奴,又与匈奴合兵南下,韩信心中暗暗高兴。他仔细想想,如今他要东山再起,只有一个机会,那就是天下大乱、兵祸再起,那时他便会有出头之日,除此之外,他最好的处境便是老死牖下。现在总算有些动静了,尽管这个动静他并不看好,他以为单凭韩王信与对中原情况几近无知的匈奴要推倒刘邦,这是不可能的。再说匈奴这个夷族名声不好,附和的人们不会很多。但有动静总比没动静好,韩王信这一反,对彭越、英布等人都有影响,无论他们怎样想怎样做,刘邦对他们的疑心、戒备之心都会越来越重。他们也会越来越不自在。这便会诱发更大的事件。中原一旦乱起来,他便有了机会。因而,这次刘邦召他参加廷议,他竟然一口应允,早早上朝。他的心思是:多听听多看看,多了解一下事态的发展变化。    
    廷议上没重大分歧,众大臣都认为无论从哪方面考虑,这一仗必定要打,并且要速战速决,不能让这场战争蔓延开来,不能让事态进一步扩大。至于这场战争怎么打,在具体作战方略上却有不同想法。有的主张让柴武坚守句注山,利用这道屏障挡住匈奴人与韩王信的叛军,朝廷急速发兵救援,等救援大军抵达句注山后,再合力反击,一鼓作气,歼敌于雁门一线,这个方案将战区划定在最北端,可能付出的代价最少。有的担心柴武能否在句注山坚守这么些天,匈奴骑兵善于野战,翻山越谷,跨河涉涧,行动神速,句注天险未必能挡住他们。况且位于吕梁山东麓的游牧部落楼烦等部落已归顺了匈奴,他们若沿汾水而下,也能抵达晋阳城下。如果出现这种局面,那么坚守句注便成一步死棋,故而不如退守晋阳,等援兵抵达再行反击,歼敌于晋阳城下。这意见也有人反对,认为这样退让会挫伤士气,况且晋阳以北地区陷于敌手,将遭受重大损失。    
    众大臣你一句我一句争论得很热烈。刘邦倚在案几上一边听着众将的议论,一边偷偷地观察着淮阴侯韩信的动静。    
    韩信常年征战,过惯了鞍马生活,这一年来闲来无事,尽管心情郁闷,人倒比前养得胖了,也白了。他四十上下年纪,正在壮年,却在刘邦跟前愁眉苦脸,装出一副病容,让刘邦心中暗暗好笑。    
    进殿后,韩信便蹠坐在边上的一张蒲席上,伸直了腰,双手扶在膝头,两眼微合,像是在打坐,闭目养神。其实他的心思一刻也没闲着,他仔细听着那些议论,掂量着每一个建议的价值,面无表情,只是嘴角不自觉地时常露出一丝矜持的讪笑。    
    刘邦熟悉他的每一丝表情,那嘴角露出的不易察觉的讪笑,说明他一直在用心倾听着那些建议,并且对那些建议都不以为然。    
    刘邦便咳了一声,举起右手摆了摆,让大家安静下来。接着,他转过脸去向着韩信突然问道:“淮阴侯,行军布阵你是行家里手,给朕出些好主意,说说这仗该怎么打啊?”    
    听刘邦在招呼自己,韩信慢慢张开了眼睛。他早料到刘邦会在什么时候冷不防地询问他的意见,但他是决不会进言的。一则是他说了,刘邦也不见得听;二则他更不愿为刘邦出什么好主意,他早寒心了,他曾为刘邦出过那么多好主意,现在却落得这个下场;第三,也是最要紧的,自从他被软禁在京城后,他早想过,以后刘邦不管问他什么事,向他讨什么主意,他能推则推,不能推便敷衍,说些不着边际的活络话,决不实实在在地说一句话出一个实实在在的主意。因为他身居虎口,他说的每一句话,出的每一个主意,无论是好是坏,是对是错,都可能成为他的罪名,都可能因此砍掉他的脑袋,灭他的满门。他是历经战阵的大将,早将生死置之度外,但他的妻儿老小还得活下去,他不能坑害了他们。因而,他抱定了装聋作哑的主意。现在刘邦点了他的名,他只得应对,便胸有成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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