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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和国前夜风云录-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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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富益愣了愣,用手搔头,随即笑了起来,说:“造反便造反,却咬文嚼字说什么革命,洋学生便爱胡搞些新玩意。早说造反不就得了。” 
刘道一急问:“那么大哥是愿意造反了?” 
马富益拍拍胸膛,豪情万丈,说:“我早就愿意造反了,不造反我搞这么多徒众干嘛!哥老会人人都知道要和朝廷为难,我是总统领,难道能不知道。” 
刘氏兄弟笑了起来,说:“得罪大哥了,我俩说话无礼,还请大哥原谅。” 
马富益大笑道:“不怪你哥俩,怪我这大老粗懂得太少。呵呵,原来革命就是造反呀,如今我是知道了。” 
三人于是重新坐下。刘道一便问马富益具体的打算。马富益却说:“这事不能急,须得有大学问、大谋略的人出来主持大局,部署力量,筹划周详,方能起事。” 
刘道一说:“黄会长便是这样的人。他的信刚才你也看了,可是不见你有反应,我这才用话来激大哥。” 
马富益脸红起来,赧然说:“不怕你哥俩笑话,我认识的字也就几百个,那种文绉绉的信哪能看得懂,我预备着下来才请会中的师爷看了讲给我听。” 
刘揆一刘道一莞尔而笑。当下便将黄兴组织华兴会、“驱除鞑虏,恢复中华”等事讲了。 
马富益当下问:“黄会长是个什么样的人?” 
刘揆一说:“黄会长胸襟博大,见识高远,文武全才,意志如铁,更难得的是极重义气,宽厚待人,凡正直尚义之人见了他,莫不钦敬佩服,情愿随他赴汤蹈火。” 
马富益静静地听着,沉思不语。片刻之后马富益抬起头来,说:“我必须见黄会长,有些事情我要向他当面请教清楚,造反是件大事,我要用我的眼看过黄会长后,方能最后下定决心。你俩可否安排我见他?” 
刘揆一立刻点头应允,当下与马富益商定,十日之后的黄昏时间,马富益在湘潭茶园铺山中等候,到时由刘揆一陪黄兴亲来山中相会。 
马富益大声说:“我在茶园铺安排好一切,下午时分便派马车在湘潭码头迎候你们。车前挂一盏灯笼的便是接你们的车。” 
刘氏兄弟别了马富益,急急乘船返长沙回报黄兴,黄兴大喜。此时刚过年不久,明德中学还放着寒假,时间不成问题。哪知临近约期,天气却忽然阴了下来,寒风凛冽吹过,天空就飘飘荡荡下起雪来,雪越下越大,不久便漫天遍野全都白茫茫一片。张继、周振麟见天寒地冻,风利如刀,就劝黄兴天晴后再走。黄兴笑道:“如此大雪,正好壮我行色。况且与人相约,守信第一,岂能因一场大雪便失信于人。”于是带了刘揆一径直下船,溯流而上湘潭。   
三十 不怕雪封寒山,杯酒结义夜无眠(2)   
一路上雪如鹅毛,湘江两岸皆白。水激风旋,船行艰难。大雪遮天,天气也黑得早了。船到湘潭码头时,天就全黑了。码头上孤零零一辆马车挂着灯笼在等他们。两人问过话,上车即行,急急赶往茶园铺。从茶园铺进山,却因山路雪滑,无法坐车了。随车接应的两个会众便领了他们跋涉山路。山路上不时见到放哨巡逻的会众,看来马富益对这次见面布置得极是严密。 
原来送走刘揆一兄弟后,马富益就抽调会众往茶园铺山中,命其第十日一早即行封路,不需闲杂之人闯山。第十日一早,马富益便备了酒肉柴碳等物,命人担往山中,自己也换了靴子出发。当时积雪盈尺,山路难行。龚春台谢寿琪齐道:“大哥,如此大雪,黄兴想着不会来了,与其白等一场,不如你在总坛烤火取暖。” 
马富益飞快地摇头,说:“你不见刘揆一刘道一皆是人中龙凤,才学识见出众,可是甘为黄兴奔走,奉他为长。以此来看,黄兴绝非常人,这点雪挡不住他的。”于是披了大氅,早早进山。 
黄兴刘揆一于夜幕中上山,越向前走,山路越窄,最后在小路的尽处,显出一个山洞。洞中烧了一堆大火,因而洞口熠熠生亮。马富益拱手肃客入洞,刘揆一忙将黄兴马富益两个相互作了介绍。黄兴抢前作礼,说:“久闻大名,如雷贯耳,今日有幸得见马总统领,黄兴三生有幸!” 
马富益见黄兴竟是凛然一条汉子,气度俨然,威猛如斯,慌忙还礼说:“草莽之人,识见浅陋,正要向黄会长讨教做人做事的道理。”于是肃让黄刘二人入内。 
洞内的会众全部撤到外边把守去了。洞内的地面倒很干爽,却无可坐之处。黄兴刘揆一于是在火堆旁席地而坐,却见火堆的另一边放着几大坛酒,酒坛旁横七竖八扔着些野味。马富益挥拳砸开一个摊子的泥封,持碗倒酒。先捧了一碗递给黄兴,说:“会党之人交结、义气为先,先结义气,后谋大事。黄会长如果看得起在下,不以下愚之人而鄙视,就请饮了这碗薄酒,然后再容马某请教你一些问题。” 
黄兴捧碗昂然说道:“黄某与人交结,讲究肝胆相照、祸福共享,马总统领,这碗酒便是见证!”说着仰头,将一大碗烈酒一饮而尽。 
马富益大喜,仰起头来,将自己那碗酒也咕咚咕咚喝光了,然后提了酒坛过来,给黄兴及自己将碗斟满,说:“黄会长真是豪侠爽快,在下心中佩服仰慕,这碗酒算是我个人敬你的。” 
黄兴说:“不敢,先干为敬。”将酒又仰脖喝完。 
两碗烈酒下肚,黄兴脸色红得发亮,豪情勃发,见马富益也喝完了碗中之酒。便起身接了他的碗,回身一手将五十多斤的酒坛提了起来,沥酒入碗。然后双手捧碗递向马富益,大声说:“黄兴曾派人遍屡三湘四水,想交结有志反清的奇男子真英雄,以助我驱除胡虏,复我大汉河山。如今总统领麾下的热血男儿遍布三湘、雄视长沙,若愿助我革命、颠覆满清,就请饮了这碗酒,若害怕造反有危险、革命要杀头,黄兴我也决不勉强!” 
马富益哈哈大笑,伸双手接了碗,说:“黄会长言辞慷慨、侠气逼人,马某打心眼里佩服,这碗酒我喝了。”于是仰头,将一碗酒一倾而尽,又伸手擦擦嘴角下巴上的余沥,笑道:“我这大老粗不爱钱,不好色,只喜欢交结豪杰之士,仰慕有识见的英伟人物。唉,粗鄙下愚却心喜有文化的先生,身处草莽偏要心怀忠义。黄会长莫要笑我。” 
此时刘揆一已在火上烤熟了一只野兔,就撕成两块分给黄兴与马富益。黄兴笑道:“还真饿了。”接过兔肉,风卷残云,片刻间就将半只兔子吃下了肚,连声说香。刘揆一又捡了一只野鸡挑在火上烤。 
马富益笑道:“兄弟,野鸡若埋起来烤,味道更香。” 
刘揆一不解,说:“埋起来怎么烤?” 
马富益从靴筒里抽出一把匕首来,在火堆边上迅速挖成一个浅浅的圆坑,然后扔了二三只野鸡进去,又用土将野鸡盖好,然后手持一根粗木,将火堆移到野鸡的上方,架柴猛烧。果然不大工夫,肉香就透土而出,弥漫开来,又等了一会,移开火堆,挖开覆土,一缕浓香直冲鼻子。提起野鸡,鸡毛鸡皮一撕就掉,鸡肉热气腾腾,鲜美香嫩。黄兴刘揆一大喜,连声赞叹。 
三个人吃着鸡肉,马富益就问黄兴:“长沙城内清兵不少,黄会长却准备如何攻取长沙,取了之后又怎么办,可有一套打算?” 
黄兴说:“长沙城中有新旧军各两万,新军士兵倾向革命,我已派人运动,力促他们反正。旧军则懒散成性,战斗力不强,不足为虑。如今我打算在十月十日慈禧祝寿之日起事,那时候合城的官员将到玉皇阁为慈禧遥贺寿辰,我却于寿桌下预放炸弹数枚,到时炸弹一响,满城官员非死即伤,新军兵士听到响声,大开城门,你带湘潭的会党人马蜂拥进城,会同新军合攻旧军,如此长沙城覆掌间便可抵定。” 
当时各地学北洋,皆练有新军,而绿营、八旗兵等便被称为旧军,旧军虽属裁汰之军,却未能一下子全部裁完,因此新旧两军同存。 
马富益听了黄兴的话,大是兴奋,说:“好。长沙的官员或死或伤,湖南各地的官府慌急恐惧,我的会党便可乘机攻占各县道府衙,如此湖南全省一个月内便可彻底拿下。”   
三十 不怕雪封寒山,杯酒结义夜无眠(3)   
黄兴说:“我还安排了人手在武汉运动湖北的新军,在江西运动清兵的防营,另有人联络江浙四川的豪杰。长沙举事成功,武汉立即响应,两湖粗定之后,传檄东南各省,兵沿长江而下,安徽、浙江、江苏、江西等省的会党趁机举旗响应,则东南半壁可连成一片,那时候,牧马练兵,北向驱虏,江山将复归于我汉人之手。” 
马富益听得两眼放光,兴奋欲狂,握着拳头在空中挥舞,说:“果真能这样?果真能这样?真能如此,便是立刻死了,也是男儿的荣耀!为了驱除鞑虏,马富益纵然死上一百次,也甘心情愿,绝不后悔。” 
天色将亮的时候,黄兴与马富益一切谈妥,各饮三碗结盟之酒。马富益恭送黄兴刘揆一出洞下山。此时雪已停了,山风一吹,满山雪色在黑暗里泛着寒光。黄兴踏雪而行,酒意上涌,忽大声吟诗道:“结义凭杯酒,驱胡等割鸡,湘中一夜雪,天外乱云飞。” 
刘揆一笑道:“黄兄失态了,一夜纵饮豪谈,让你激动如此。” 
黄兴回到长沙,陆续有各地的志士前来联络,明德学校内人来人往,颇不雅观。黄兴于是创设华兴公司于连声街,专管往来联络接待。同时着手研制炸弹。 
马富益和黄兴相见后,心情激动不已,即传令五路统领及二十堂堂主聚会湘潭,相商反清大事。众人久受马富益熏陶,均有造反之意,因此全力支持马富益起事。马富益便宣布今后接受华兴会领导,整顿堂口纪律,向会众宣传反清大义,准备起义的各项事宜。大家听了全兴奋起来,摩拳擦掌,说:“我们出头的日子到了。” 
五路统领就建议在阴历五月初五端阳节大开香堂,一为多吸收会众壮大力量,二为雄壮声势,鼓舞士气,三可以借此整肃内部纪律,宣布反清宗旨,使上下一心,同仇敌忾。马富益想了想,点头应允,却考虑将地点放在何处合适,众人说:“浏阳的普迹市山中最好,那儿路顺,也最安全。” 
马富益说:“好。各路各堂回去之后挑选骨干,到时大会浏阳!” 
胡子敬为了学校多得官方支持,免不了常和官府应酬,到巡抚衙门也去过多次,请求巡抚大人拨款资助学堂。忽一日巡抚陆元鼎要来明德学堂视察,当地的士绅名流谭延辏У扰阃恍惺嗳吮憬搜谩!�
胡子敬急得忙迎了出来。陆元鼎笑道:“胡校长不要声张,谭延凯他们老说你的学堂办得好,我就悄悄地来看看,不要惊动了学生。” 
胡子敬只好点头,领着这一行人在校内边走边看,随时介绍一番。教室内书声朗朗,秩序井然,老师讲授的理化新知识也很生动有趣,陆元鼎大是高兴,笑容满面。胡子敬见巡抚心喜,也自高兴,就夸耀学堂新建的理化实验室设施全、功能众多,遂领了大家过走廊,绕花坛,曲曲折折到了实验室参观。 
黄兴正一个人在实验室试制炸药,一行人就突然走了进来,黄兴见是一群生人,心一紧张,下意识地站了起来。陆元鼎猛然间见到屋内站起一个威猛凛然的汉子,吃了一惊,急问:“什么人?” 
后边的胡子敬忙说:“这位是黄兴黄老师,是在下从上海聘请来的。” 
陆元鼎“哦”了一声。黄兴见机,立刻恭起手,向一行人众问好。陆元鼎便笑着问:“黄老师在这儿做什么实验呢?” 
胡子敬向黄兴递个眼色,说:“这位是巡抚陆大人,黄老师好好回话。” 
黄兴恭谨说道:“回巡抚话,这个实验叫制造硝酸铵。硝酸铵是一种肥料,施用到农田里,庄稼就会增产丰收。” 
陆元鼎不懂什么硝酸铵,但听说可使庄稼增产丰收,就点头微笑,说:“很好,很好,黄老师辛苦,你继续吧。” 
胡子敬领着陆元鼎一行将学堂全部转完,最后领到客堂内奉茶休息,听巡抚的示下。陆元鼎说:“你的学堂办得不错,老师勤恳认真,学生也孜孜好学。我想了,每年就拨给你两千大洋的公助,作为奖励。” 
胡子敬大喜,连声道谢。陆元鼎却又说:“现在外面很乱,许多留学回来的人脑子里胡思乱想,行事夸张偏激,你可多多留神,对你的老师学生多加约束,别要闹出什么乱子。” 
胡子敬忙不迭点头,连声说“照办”。 
陆元鼎一行刚走,胡子敬即叫来黄兴,问他:“你在实验室干什么?” 
黄兴嘿嘿一笑,说:“做实验呀。” 
胡子敬怒道:“体育老师做什么实验,你想糊弄我吗?给我从实说出来。” 
黄兴正色说:“校长还是不知道为好。黄某倒无所谓,早将生死置之度外了,可校长你有家有业,知道了多有不便。” 
胡子敬大怒,一掌拍在桌上,说:“我也是日本留过学的,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吗?我告诉你,你是要破坏掉现存的东西,但你有没有想过,破坏掉之后怎么办?而我现在干的,就是在你破坏后的废墟上,重新建设,你明白了没有?还在给我隐瞒吗!” 
黄兴一愣,随即笑了,忙拱手说:“校长息怒,原来校长早知道了,还有谁知道此事?” 
胡子敬说:“除我之外,就龙侍郎一人知道。龙侍郎很赏识你的胆略,但不赞成你冒险的做法,嘱我劝你。目前革命万难成功,还望你谨慎自爱。”   
三十 不怕雪封寒山,杯酒结义夜无眠(4)   
黄兴大大咧咧一笑,说:“校长,艰难之处方须男儿踩踏荆棘、开辟道路。我只留神不给学堂添麻烦就是了。” 
胡子敬瞪了瞪眼,说:“胆大还须心细,心细还须眼明。你好之为之。” 
转眼间春天就来了,湘江两岸,花红柳绿。四月里,马富益送了信来,说欲在端阳节邀集哥老会人马,大会于浏阳普济市,开堂烧香,约誓反满,请华兴会到时派人莅临观礼。黄兴招刘揆一、张继等商量,要在浏阳大会上,送马富益一份重重的礼物。刘、张均表赞成,却愁无钱买礼。黄兴说:“资金由我筹措,你二人负责采买东西。” 
原来黄兴家居湘春街紫东园,庭院广有百亩。父亲已经去世,只有继母与黄兴的妻子儿女居于园中。黄兴归家与继母相商,欲卖园革命。继母说:“革命能救世人,此园只养我们一家,便卖了它吧。” 
黄兴卖了紫东园,另在文星桥东租一小院落安顿家小,然后拿出钱钞命张继赴上海采买枪械弹药,又命刘揆一采买酒果猪羊,为马富益的开堂大会备礼。 
五月初五,湖南各地哥老会骨干云集浏阳,三千多人聚于普济市镇外的一处荒山之上。荒山舒缓迂曲,山顶有百十亩大小一块平地,乱长些杂树,横列些石块。会党人物就在树间石头上坐等开堂。浏阳“清水堂”辖管的会众在各处道路上警戒。湖北、四川、安徽、江西四省的哥老会均派代表前来致贺观礼。马富益在山顶中央的大石上高坐,总坛的百十号人马簇拥着他……等待正午时分正式开堂。这时山下传报上来,华兴会黄会长委派的使者到了。马富益大喜,立刻率总坛人众及四省代表到山边迎接。 
却听马蹄踏踏。俯看下去,只见山下几十匹马排成一串,马背上鼓鼓囊囊驮着贺礼,气势十足的沿山路盘了上来。马队前边的是刘揆一、张继。两人都是西装革履,英气勃勃,只看得山上的人啧啧称慕,欢喜赞叹。 
马队快到山顶的时候,刘揆一、张继抢前几步,向马富益拱手,高声说道:“恭喜洪江会大开山堂,特代表华兴公司向马总统领及一众弟兄致贺!” 
山上众人也忙拱手还礼。马富益哈哈笑着说:“同喜同贺,你等远来辛苦,黄会长也太给我面子了。”于是上前,拉了刘张两人的手,一同走向山顶中央。后边的马匹一个接一个的上来了,由四大统领、各堂堂主接了,一齐聚拢向山顶中央。 
山上的几千会众此时全站了起来,看见刘揆一、张继人物出众,豪迈洒脱,风采照人,不由心折,就“哗哗”的鼓起掌来。刘揆一、张继边走边拱手向热情的会众致意。此时会众们也自觉向中央聚拢,想看看华兴公司送了些什么厚礼。 
刘揆一、张继对马富益说:“黄会长因布置大事,未能亲来,特派我二人为代表,恭贺洪江会山堂兴隆,香水绵长,兼祝马总统领山门兴隆、兵强马壮、心想事成。” 
马富益说:“敝会上下十分感谢黄会长盛情,一定按会长的嘱托,生死不惧,以成大事。” 
刘揆一就指着马队身驮的背囊,说:“黄会长一点心意,还请马总统领莫嫌菲薄。” 
马富益一看,马匹竟有二十匹之多,马背上全都堆着布包囊裹、竹笼箱包,用绳子捆着。马富益满脸喜色,笑道:“礼太重了,马某承情之至。”便对聚拢来的会众挥手说:“将黄会长的礼物解了下来。” 
会众们一拥而上,七手八脚从马背上抬下囊包,就地打了开来,整爿的猪肉、羊肉露了出来,会众们一阵欢呼。然后一坛坛的美酒,一篓篓的水果也抬了下来,会众们喜形于色,手舞足蹈。马富益也笑得合不拢嘴,连连说:“让黄会长费心了,费心了,马某感激不尽。” 
张继说:“马总统领,你让大家把猪羊肉合拢了的爿子掀开来看看。” 
马富益一怔,说:“怎么,哪里便还有什么古怪?”于是吩咐徒众掀开肉扇。 
两大扇猪肉掀起,一排亮铮铮的快枪露了出来,两扇羊肉掀起,一排排的短枪露了出来。会众们看得目瞪口呆,一时竟然忘了欢呼。 
马富益也吃了一惊,忙走过去拿了一支短枪在手,问张继:“这是送给我的?” 
张继说:“那还有错。黄会长寄厚望于马总统领,自然要给你送些用得着的东西。这里共是长枪四十枝,短枪二十把,还有各种子弹三千发。请总统领查收。” 
马富益怔怔的,瞅瞅长枪,看看短枪,忽然狠命跺起脚来,说:“黄会长不愧是大英雄的做派,大豪杰的手法,从见识到气派,我哪一样也及不上他呀,马某对他是服得死心塌地了!”于是招呼会众靠前,高声说道:“从今以后,我湖南哥老会,一切听从华兴会的指挥,反满革命,万死不辞。” 
众人一齐说:“听总统领的,服从华兴会,反满革命,万死不辞!” 
刘揆一此时却从身上掏出了一张白色绢布,乃是一张黄兴给马富益的任命状,刘揆一大声读道:“湖南革命军总指挥黄兴,特委湘潭马富益为革命军副总指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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