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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和国前夜风云录-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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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臣下一片肃穆,直挺挺跪着。 
“明定国是诏”早由翁同龢起草完毕,此时大学士孙家鼐手捧诏书上前,礼部尚书许应骙、怀塔布二人迎上去跪倒,双手前伸持云盘接了诏书,然后站起,共捧云盘出殿,于是文武百官全站了起来,紧随其后,一起步出午门。 
午门之外有八名太监肃容而立,护着龙亭。许应骙、怀塔布恭恭敬敬,将放有诏书的云盘置于龙亭之内。八名太监抬了龙亭,直上天安门城楼。群臣百官则绕行而前,匍匐于天安门前的广场上。 
光绪皇帝身穿黄龙袍,由内廷之官、宣昭官等恭护着,登上了天安门。群臣在广场上山呼万岁。光绪便令宣昭官宣读《明定国是诏》。宣昭官手捧诏书,趋前直立,高声读道: 
“钦奉上谕,数年以来,中外臣工,讲求时务,多言变法自强,迩者诏书数下,如开特科,裁冗兵,改武科制度,立大小学堂,皆经再三审定,筹之至熟,甫议施行。惟是时风气尚未大开,论说莫衷一是,或托于老成忧国,以为旧章必应墨守,新法必当摈除,众喙哓哓,空言无补。试问今日时局如此,国势如此,若仍以不练之兵,有限之饷,士无实学,工无良师,强弱相形,贫富悬绝,岂真能制梃以挞坚甲利兵乎? 
朕惟国是不定,则号令不行,极其流弊,必至门户纷争,互相水火,徒蹈宋明积习,于时政毫无裨益。即以中国大经大法而论,五帝三王不相沿袭,譬之冬裘夏葛,势不两存。用特明白宣示,嗣后中外大小诸臣,自王公以及士庶,各宜努力向上,发愤为雄,以圣贤义理之学,植其根本,又须博采西学之切于时务者,实力讲求,以救空疏迂谬之弊。专心致志,精益求精,毋徒袭其皮毛,毋竞腾其口说,总期化无用为有用,以成通经济变之才。 
京师大学堂为各行省之倡,尤应首先举办,着军机大臣、总理各国事务王大臣会同妥速议奏,所有翰林院编检、各部院司员、大内侍卫、候补候选道府州县以下官、大员子弟、八旗世职、各省武职后裔,其愿入学堂者,均准其入学肄业,以期人才辈出,共济时艰,不得敷衍因循,循私援引,致负朝廷谆谆告诫之至意。将此通谕知之。 
钦此。” 
诏书宣读完毕,群臣又一齐叩首,山呼万岁,颁诏仪式就算结束了,众臣四散各自回家。 
大臣刚毅却不回家,独自一人跑到清廷的祖庙里,泪流满面,对着历代祖宗的牌位,跪了下来,放声大哭,边哭边抹泪说:“列祖列宗在上,变法是汉人之利,满人之害。我朝祖法,尽善尽美,无暇无疵,如今皇上却要一朝变之!法变则国亡,我大清的江山眼看便将不保了。” 
刚毅在祖庙一直哭到黄昏时候,被家人找到时,满脸涕泪横流,嗓子早已哑了,腿也因跪得太久而无法站立,家人大惊失色,忙将他抬进轿内,送回家中。 
康有为得知皇帝颁诏定国是,急召在京的弟子梁启超、麦孟华商议今后行止。梁、麦也盼能与老师一起参政,一显身手,于是踊跃欢呼,极力支持康有为设法踏入政坛,能面见圣上而谋求领导变法。康有为便急忙找翁同龢相商,翁同龢却借故躲避。康有为极力思索原因,想不出个头绪,但知时不我待、机会难得,于是夜访礼部侍郎徐致靖,促膝与谈。 
徐致靖于第二天向光绪上了折子,说:“国是既定,用人宜先,请圣上破格录取人才。”他在折中保荐康有为、黄遵宪、梁启超、谭嗣同、张元济五人赞襄新政,参与维新变法,说这五人俱为匡世救时之才,堪当大任。 
光绪见了此折,喜出望外,便决定分别召见这几个人,详询国是,再决定变法的头绪。于是招翁同龢,请他通知康有为先入宫觐见。 
翁同龢却脸色古怪,说:“皇上,臣与康有为素不来往,并不知他下榻何处。” 
光绪一愣,随即不满道:“昔日你荐康有为大才,可变法强国,如今为何却说与他素不来往?” 
翁同龢脸上流汗,急形于色,说:“皇上,康有为有才不假,但此人居心叵测,满脑子都是洋人的学问,讲究什么民主自由、开议院立国会,你若真的起用他,恐太后难以相容!” 
光绪怒道:“不用他,靠谁来变法?我已经诏令天下,任谁也改变不了我的决心!” 
翁同龢却倔强异常,坚决反对召见康有为,说:“皇上,我刚刚看过康有为的《新学伪经考》《孔子改制考》,观此两书,这人志大而狂悖,居心叵测,他还宣称要雪先圣的沉冤,出诸儒于云雾。如此来看,圣上,此人绝不可重用!” 
光绪怒极,心疑翁同龢忌康有为才大,因而诋毁,翁同龢却态度坚决、毫不让步,说:“我心苍天可鉴,毋须多言。” 
光绪无法可施,喝退了翁同龢,自己一个人在书房中生闷气。 
刚毅听到了皇帝要召见康有为的消息,忧心不已,想:“这都是翁同龢怂恿皇帝胡闹。”于是到上书房求见,欲劝阻皇帝打消变法之念。 
光绪召入,刚毅跪下叩头毕,就启奏说:“圣上,汉人书生的话绝不能听,绝不能信,更不能见他们的人,大清是咱们满洲人的大清,就是亡国,和他们汉人有什么关系!再说了,汉人书生若能兴国保国,他们汉人的江山又怎能让我们满洲人抢了过来?臣会观星象,从星象上看,咱们大清的江山还长着那,圣上只需略加整顿,天下就会大治,圣上你只打点着安享太平就是了,又何必整天忧虑。”   
六 明定国是,雨中帝师泣苍天(2)   
光绪被他气得半死,遂大声斥责,将他赶出书房。 
刚毅出了上书房,噘嘴吊脸,大为生气,就去军机处找荣禄,说:“皇上只相信汉人,不相信满人,这怎么行!我俩须得告诉太后,请他老人家拿个主意才行。”荣禄也是反对变法的,于是便与刚毅一起进颐和园见慈禧,说:“皇上任性胡为,须得由太后出面训示。” 
慈禧说:“皇上年轻,做得不对之处,你等当设法劝阻,不可任他胡为。” 
刚毅说:“皇上发起脾气来,那听臣下的话,奴才屡次劝谏,都遭斥责,刚才还将奴才从上书房赶了出来。” 
慈禧问:“难道皇上的大政大事,也不与你们商量,他一个人便敢拿主意?” 
荣禄说:“皇上有事,只与翁同龢一人商量,对其他大臣俱都不理。” 
慈禧“哼”了一声,脸色铁青。荣禄、刚毅一齐说:“太后如再不出面阻止,皇上就一定会走上邪道。” 
慈禧半响不语,沉默了好大一会儿,脸色又渐渐缓和下来了,于是挥了挥手,说:“我自有主意,你们去吧。” 
刚毅荣禄退了出来,心中却还是不大放心,于是又找到了太后的亲信太监李莲英,托他再向太后进言。李莲英时常收这二人的贿赂,立刻笑咪咪的答应了。 
六月十四日,慈禧太后乘轿进宫,在仪鸾殿内召光绪相见。光绪行礼毕,慈禧赐坐,将宫女太监全赶出殿外,然后和颜悦色,微笑说道:“皇上,变法之诏颁布后,臣工们反对的多不多?” 
光绪说:“回太后,变法之诏没有说明具体变什么,所以到今天还没见到有人反对。” 
慈禧缓缓摇头,笑道:“孩儿你错了,无人反对是因为你我母子同心,他们不敢反对,如果你我母子离心,反目成仇,你说臣下会不会反对你的变法?” 
光绪悚然而惊,忙离座跪下,惶恐说道:“太后怎出此言,难道孩儿做错了什么事吗?变法也是太后同意的呀!” 
慈禧招手让光绪起来,又招他坐在自己旁边,这才笑道:“我现在还是支持你变法,身为太后,说过了的话岂能不算。” 
光绪小心翼翼的问:“那么太后的意思是?”慈禧瞪起了眼、咬牙说道:“有人离间你我母子之情,欲挟持皇帝,揽权呈威!此人狂悖骄横,要借变法把持我大清的朝政!” 
光绪大惊,忙问:“他是谁?” 
慈禧说:“他就是自命清高的翁同龢!” 
光绪又是一惊,站了起来,说:“太后,翁同龢一直是孩儿的老师,近来虽然反对孩儿见康有为,但他恐不敢大胆到把持朝政吧?” 
慈禧说:“孩儿你亲政日短,不知人心险诈,你想想,群臣之中只有翁同龢与你接触最多,他贵为帝师,又是军机大臣,要把持朝政是多么容易,不然他为什么反对你见康有为?孤立了皇帝,他才可以在外呼风唤雨呀!” 
接着慈禧强调皇上要变法成功,便必须借助自己来压住群臣,使得群臣不敢大胆反对。光绪连连点头,他的确知道没有太后支持,变法要成功是难以想象的。 
慈禧见皇上相信了自己的话,便拿出了早已拟好的三道谕旨,要光绪以朱笔签发。这三道谕旨,一道是任荣禄为直隶总督兼户部尚书,刚毅兼任兵部尚书;一道是今后凡新委两品以上大员,需面见太后谢恩;第三道则是将翁同龢革职回籍,永不叙用。 
光绪手捧太后给的谕旨,心中却犹豫起来,特别是第三道赶走翁同龢的旨意,令光绪心痛不已。翁同龢究竟与自己呆了二十多年,从孩提起便做他的老师,不管他犯了多大的错,让皇帝亲手将他赶走,光绪总是恨不下这个心,因此心中酸楚,脸现不忍之意。 
慈禧冷笑道:“囿于私情连个翁同龢也不忍心赶走的皇帝能管好国家吗?为君之道,杀伐决断,面不改色!为了社稷江山最亲近的人也可以杀、可以关、可以赶,孩儿你难道就没有一点做皇帝的狠心吗?” 
光绪的眼泪流了下来。 
慈禧拂袖而起,怒道:“无知孩童,靠你岂能变法图强!我已年老,看来大清真的不能中兴了!” 
光绪忙擦掉眼泪,咬牙说道:“好,我便依太后之意颁旨。” 
慈禧转嗔为喜,笑了起来,说:“孩儿呀,这才是做皇帝的样子。只要你我母子一心,这大清的江山便垮不了。” 
六月十五日,宫中三旨齐发。六十八岁的翁同龢接到革去职务开缺回籍的谕旨时,双手抖得厉害,忽然间老态毕露、衰朽不堪。但接着慈禧的懿旨也颁下来了,限他五个时辰内离开京城。 
翁同龢不敢违旨,便简单的收拾了行装,让家人先走,自己却赶到紫禁城宫门外,向皇上辞行,以便能再见光绪一面。宫门口回话进去,翁同龢便在外面等候。 
天却下起雨来了,越下越大,宫门外泥水流离,天色也是极暗。许久之后,宫中终于传出话来,说皇上正在休息,叫翁同龢不必面见了,就在宫外磕头起行吧。翁同龢无奈,在泥水中跪了下来,对着上书房方向磕了三个头,然后起身,脸上泪水和着雨水,他也不擦,就这样一直走了。 
翁同龢走过天安门,两个家人赶来搀住他。忽然宫中飞跑出一个小太监,高声喊着请翁师傅留步。翁同龢凄然回顾,见那太监手中拿了一顶帽子,胳膊上挂了一卷葛布,太监说:“皇上赏赐的,请翁师傅谢赏。”   
六 明定国是,雨中帝师泣苍天(3)   
翁同龢鼻子一酸,老泪又流了下来,跪下谢了赏。太监却又问:“皇上问师傅临走还有什么话要说。” 
翁同龢凄然摇头,说:“几十年京华岁月,黯然犹如一梦,还说什么呢!” 
太监说:“难道你就不给皇上留一句半句的话?” 
翁同龢想了想,说:“你告诉皇上,位愈尊愈危。四书六经圣人之道我都给皇上传授了,但有一门学问皇上从没学过,因为我也不会。” 
太监问:“那是什么学问?” 
翁同龢摇头不答,叹息一声,在家人的搀扶下走了。 
小太监回见光绪,讲了翁同龢的留言,就自去了。 
光绪泪眼婆娑,竟日兀坐不食,到了晚间忽愤然而起,咬牙说道:“我没有退路,我没有选择,除非变法自强,不能一朝变尽旧法,外受辱、内受制,我坐此位又有何趣!” 
十六日,光绪在颐和园给慈禧请安后,便于园内仁寿殿传见康有为。康有为急冲冲赶到颐和园东宫门内的朝房,侯旨召见,却遇见了谢恩出来的荣禄。 
荣禄被授为直隶总督兼户部尚书,故要于上任前谢恩。他对康有为一向看不起,这时见了,便微笑着挖苦道:“大才子要变法,但一众大臣俱是守旧派,众百姓也全是愚民,你却如何变呢?” 
康有为正色说:“废八股,兴学堂,以开民智,人民自能理解变法的好处。” 
荣禄怪笑道:“孔圣人说:‘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你是圣人之徒,竟要开民智,这不是和圣人作对吗?” 
康有为说:“圣人说:‘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开民智正是圣人遗训,有什么不对?” 
荣禄想不到康有为的文才竟敏捷至此,随口便将孔子的话篡改了,一时之间也想不出来什么话来反驳,便嘻嘻一笑,说:“佩服佩服,不愧是才子。”然后出门乘轿去了。紧接着里面传召康有为。 
康有为收摄心神、整整衣装,随传召的太监到了仁寿殿外。太监却不进去,做个手势请他入内。康有为便走了进去,只见一张紫黑色的大桌案之后,坐着身穿龙袍的光绪皇帝,他也不敢细看,忙跪下叩头,口称:“南海草民康有为叩见皇上。” 
光绪“嗯”了一声,循例问了些不关痛痒的话,康有为一一恭谨回答。 
光绪忽然转入正题,问:“如今变法,千头万绪,当先变何法?” 
康有为说:“国家便如一座宫殿,年深月久不加修缮,瓦片便烂了,梁柱也朽坏了,墙壁也裂缝了,地基也塌陷了,大清如今的情况便是这样,不全局变更就不能阻止衰亡之势。但变法要靠官员来执行,如今的官制却不适于变法,所以,变法之先应首变官制,裁撤旧衙门,设立新衙门。然后变财政,充盈国库,为变法的实施筹措资金;再次是变教育,废除八股科举制度,改设学堂以开民智……” 
康有为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 ,从改兵制讲到重工商、修铁路、开矿山,这一套设想在他的脑中已存在了几年,又经不断的补充完善,为的便是有朝一日能见到皇帝,亲口对之陈说。今见皇帝听得极是专心,不时还插口问一问不很明了的地方,康有为更受鼓舞,遂将变法的全部内容一口气说了下来,如长江大河的奔流,毫无滞窒,最后说得激动起来,遂大声说道:“变法之后,有十年时间,我大清的矿山工厂遍地,全由铁路联通,此时财源滚滚,便凭恃此财,仿西法练精兵百万,购铁舰千艘,而各省州府县皆有学堂,懂机电化光的人才无数,那时候,谁敢向我大清轻启战端?这时的大清将卓立东亚,千邦万国俱不敢与我为敌!” 
光绪皇帝听得悠然神往,忍不住便笑了起来,击节赞叹,说:“好,我大清国便该当如此。这法是非变不可了,便从官制变起。官制却又如何变呢?” 
康有为这时跪得两腿酸麻,就用手撑着地面,想活动一下腿脚。光绪见状,便赐他不必跪了,坐在椅子上说话。康有为谢恩。起身坐在椅上。 
这一坐了下来,康有为不自觉地抬起头来看了看皇上,这一看,康有为浑身一震,想好了的话竟然一下子忘得干干净净。 
他眼前的光绪虽然一身皇帝打扮,但看起来却更像一个未出闺门的女孩子,一张瓜子脸,眉清目秀,善良且随和的样子。光绪皇帝当时二十七岁,但由于长处深宫,肤色白皙,他看起来要比实际年龄小的多。康有为想不到为万民之主赫赫在上的皇帝竟然是这般样子,一时竟然愣住了。 
光绪却未觉察到康有为的失态,见康有为一时未回答自己的话,便又说:“日本的维新是从倒幕府尊天皇开始的,你的改官制是不是也有这个意思?国欲强必得先统一号令,俄国人的一些做法也是这个道理。” 
康有为忙说:“皇上圣明,臣所说的改官制,除此之外,还另有含义。我大清的官制杂而不顺,致使政出多门,相互挈肘,该管的许多事无人去管,不该管的事却有许多衙门争着去管,因而效率低下。如今欲变之,当裁撤军机处,另设一制度局,以制度局统揽变法时期的新政,然后逐步撤汰合并旧衙门,将老朽昏聩颟顸无用的官员换下来,以奋发有为精干聪明懂西学的人才代替,用这些人全面推动变法。” 
光绪摇摇头,说:“将老朽昏聩之人全都裁去,他们一定要闹事,到太后跟前去告状。这个办法不好。”   
六 明定国是,雨中帝师泣苍天(4)   
康有为说:“那就另设一个衙门,将他们全部养起来,不给事做就是了。” 
光绪点头微笑,说:“这个办法不错,只要他们不闹事不阻扰就行了。”于是命康有为将改官制的办法详细拟折奏上。康有为连忙答应,叩头退了出来。 
康有为一路高兴万分,兴冲冲赶回南海会馆。梁启超、麦孟华一齐来问觐见皇上的情况。康有为神情激动,手舞足蹈说道:“皇上极是聪明仁智,对我讲的变法道理一听便能理解,他也看了不少的西学之书,因此问我各种事情,皆能问到诀窍要点之处。如今皇上已经依从了我的想法,欲从变官制开始,全面维新,因此命我先拟专论变官制的折子呈递。” 
梁启超麦孟华欣喜不已、眉飞色舞,一齐说:“皇上既如此圣明,这变法看来绝对是搞起来了,此后老师受皇上重用,大展雄图,为国效力,我等当为老师摇旗呐喊,为维新大业不遗余力。” 
康有为莞尔而笑,说:“这个自然,受皇上知遇之恩,为国效力,为国捐躯,正是我辈读书的本意。” 
梁、麦一齐点头,说:“老师之言有理。”   
七 泥沼满地艰如许 千古因循一变难(1)   
光绪皇帝召见康有为之后,满心欢喜,为康有为的才学及变法思路所折服,因而想着破格录用,授他一个合适的官职,好协助自己变法,这个官职当然是大一些好,但此话自己不便出口,须得别人说出来最好,不然太后一定会说他循私情授官,众臣也可能不服。 
光绪便招军机处各大臣,说:“康有为才思敏捷,学问广博,于变法图强之道极有见地,你等商量,该当授他一个什么官职才好?” 
此刻孙毓汶已被罢官。军机大臣奕劻、刚毅、王文韶、廖寿恒、钱应博、启秀等都默不作声,似乎在思考。 
好一会儿,刚毅说:“回皇上,令康有为在总理衙门章京上行走,比较合适。” 
这总理衙门章京是个十分不起眼的官,相当于衙门的秘书,光绪因而心中不喜,当即眼光依次扫视其他大臣,问:“你们大家都是这个意思吗?” 
众大臣相互看了看,然后一齐点头。 
光绪气恼下站了起来,怒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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