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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棺检验〃。陈某查无伤痕;认为病死是实。包公不信;要他再查个明白。陈某回家忧闷;其妻阿杨建议他查看死人鼻中;结果发现刘十二鼻中〃果有铁钉两个〃;包公遂将阿吴上刑审问;阿吴招供〃因与张屠通奸;恐丈夫知觉不合;谋害身死〃。但故事并未就此结束;包公在知道查看死人鼻中的〃灵感〃是来自陈妻阿杨;而且阿杨乃再婚之妇人时;亦对阿杨的前夫〃起棺检验〃;结果亦有〃二钉子在鼻中〃;于是一举连破两桩谋杀亲夫的大案。
包公案中的欲望与正义(2)
听妇人哭声即能想到她谋杀亲夫;除了在神化包公的〃慎谋能断〃外;更是要彰显前述对色欲的〃幽暗意识〃与〃敏感执念〃。而仵作从妻子处得到的〃灵感〃;跟包公从汪氏处得到的〃暗谕〃有异曲同工之妙;但这次要传递的乃是忧患意识:妻子的欲望出轨;会使做丈夫的大祸临头!
在《龙图公案》里;一共有四个妻子因红杏出墙而谋杀亲夫的案例(《白塔巷》《临江亭》《龙窟》《壁隙窥光》)。《临江亭》里的一句话〃古云家有淫荡之妇;丈夫不能保终〃;道出了传统男权社会里丈夫心中的〃忧患〃。但即使妻子并非淫荡之妇;因她貌美受他人觊觑;而祸从天降;让自己死于非命的也有四例(《黄叶菜》《厨子做酒》《岳州屠》《狮儿巷》)。
不过;《龙图公案》里也有几个贞妇;所谓贞妇是在他人的欲望要对自己图谋不轨时;必须严加抗拒;〃咬舌自尽〃或被对方杀死的女人;这有六例(《阿弥陀佛讲和》《嚼舌吐血》《咬舌扣喉》《三宝殿》《绣履埋泥》《三官经》)。整体看来;在充满男性观点的《龙图公案》里;色欲当头;女人只有〃贞妇〃与〃淫妇〃两种;〃贞妇〃自己〃死于非命〃;而〃淫妇〃则让丈夫〃死于非命〃或惨遭其他祸害(譬如《阴沟贼》里的破财;《招帖收去》里的官司缠身)。在《招帖收去》一案里;包公说:〃(她)既系淫妇;必不肯死;虽遭打骂;亦只潜逃〃;这又是〃幽暗意识〃在发作;〃不死的淫妇〃是多么地令人感到忧惧啊!
色欲的忧患意识之二:试妻
《龙图公案》里唯一〃杀妻〃的男人是《死酒实死色》里的张英;但他是〃先下手为强〃。原来张英赴任作官;夫人与珠客邱某通奸;张英回家〃见床顶上有一块唾干〃;知是〃某男人〃留下的;遂暗中逼问婢女;得知奸情;乃将婢女推入池中浸死;复闷不吭声将夫人推入酒槽呛死;又巧计将邱某入罪;由包公审谳;而包公在查知真相后;竟对张英从轻发落——〃治家不正;杀婢不仁;罢职不叙〃。听五斋先生对此案的批评是:〃张英之疑;是亦学问〃。
怀疑与试探妻子的贞节在我国民间故事里是一门〃大学问〃;前有〃庄周试妻〃;后有〃薛平贵戏妻〃;但真正将这种〃忧患意识〃发挥到极致的当推《试假反试真》这个案例:临安府民支弘度〃痴心多疑〃;娶妻经正姑〃刚毅贞烈〃;但弘度不放心;问妻道:〃你这等刚猛;倘有个人调戏你;亦肯从否?〃妻道:〃吾必正言斥骂之;安敢近?〃弘度又问:〃倘有人持刀强奸;不从便杀;何如?〃妻道:〃吾任从他杀;决不受辱。〃弘度又问:〃倘有几人来拿住成奸;你不肯却何如?〃妻道:〃吾见人多;便先自刎以洁身明志;此为上策;或被其污;断然自死;无颜见你。〃但弘度依然不信;过数日〃故令一人来戏其妻以试之〃;〃果被正姑骂去〃;但弘度还是难放下〃心头巨石〃;过数日;他又托于某、应某、莫某三名轻狂浪子〃试妻〃;三人突入房中;由于、应两人抓住正姑左右手;莫某脱其衣裙;正姑〃求死无地〃;悲愤交集。在裙裤脱下来后;于、应两人见〃辱之太甚〃;不禁放手;正姑〃两手得脱;即挥起刀来杀死莫某;不忍其耻;亦一刀而自刎亡〃。于、应两人驰告弘度;弘度〃方悔是错〃;但恐岳家及莫某家人知之;必有后话;竟先具状告莫某〃强奸杀命事〃。包公审理此案;亲验现场;发现正姑〃刎死房门前;下体无衣〃而莫某〃杀死床前;衣服俱全〃;知事有蹊跷;严刑拷打于、应两名证人;始知〃试妻原委〃;结果弘度〃秋季处斩〃;正姑〃赐匾表扬贞烈〃。
较温和的则是因怀疑妻子〃不正〃而〃出妻〃;譬如《烘衣》一案;妇人宋氏在门首等候夫归;一僧人路过;只顾偷目视之而跌落沼中;浑身是水;宋氏请他在舍外向火烘衣;适丈夫秦得从外归;〃心下大不乐〃;即对宋氏说:〃我秦得是明白丈夫;如何容得尔一不正之妇;即令速回母家;不许再入吾门。〃
但不管是〃杀妻〃、〃试妻〃或〃出妻〃;和前面妻子伙同奸夫〃谋杀亲夫〃;可说是〃忧患意识〃一体的两面;后者是〃消极的被害〃;前者是〃积极的自卫〃。这两类案例当然不足以涵盖《龙图公案》中色欲罪行的全貌;但却是值得我们玩味的两个〃罪恶系谱〃;即使时至今日;男性沙文主义日渐走向它的末日;移情别恋的妻子已不必借〃谋杀亲夫〃来挣脱婚姻的锁链;这方面的忧患虽大为减少;但性开放却也使男人心中的〃幽暗意识〃大为增加;〃积极自卫〃的忧患意识恐怕是不降反升吧!
关于利欲的〃第三种知识〃
在《龙图公案》里;涉及利欲的案件虽也有三十六起;但远不如色欲案件那么〃扣人心弦〃;这些案件多半是船家、旅店、猎户、地痞等临时〃见财起意〃;对过往商旅下手的;以〃无头公案〃居多。这种杀人越货的案件;即使是在〃科学办案〃的今天;也很难掌握到足够的线索而侦破;但在《龙图公案》里;罪犯都难以逍遥法外;包公所凭借的;除了敏锐的直觉(诗知)与睿智的推理(科学知)外;主要靠的是〃第三种知识〃。所谓〃第三种知识〃是指〃诗知〃与〃科学知〃之外另一大类广袤而模糊的〃知的方式〃;它包括〃天启〃〃魔法〃〃显灵〃〃占梦〃〃神秘主义〃等。在三十六个利欲案件中;有十八个案例的侦破都用到这〃第三种知识〃;比例相当高(色欲案件的侦破;也有一些用到这种〃知识〃;但比例没有这么高)。
包公案中的欲望与正义(3)
譬如《木印》一案里;包公于途中〃忽有蝇蚋逐风而来;将包公马头团团了三匝〃;包公暗忖道〃莫非此地有不明的事〃;派人随蝇蚋而去;结果在岭畔枫树下挖出一死尸。又如《兔戴帽》一案;包公至武昌府评览案卷;精神困倦;卧梦〃见一兔头戴了帽;奔走案前〃;包公醒来即思忖〃兔戴帽乃是'冤'字;想此中必有冤枉〃。再如《鹿随獐》一案;包公回衙来至山傍;〃忽怪风骤起〃;令人各处寻觅;发现一无名死尸;包公回衙;〃不知谁人谋死;无计可施〃时;又〃精神困倦〃起来;于是梦见〃一人无头;身血淋漓;前有一獐;后鹿随之〃;包公醒来即悟凶手乃名唤〃张(獐)禄(鹿)〃者。
但最神奇的当属《乌盆子》一案;贼人丁千、丁万劫夺商旅李浩财物;将其尸体入窑烧化;捣碎灰骨和泥烧成乌盆;卖给王老。王老夜里起来对着乌盆小便;乌盆竟开口叫屈。王老大惊;带着乌盆向包公报案。第一次审问时;乌盆因为自觉〃赤身裸体〃见官不雅;对包公问话〃全不答应〃;第二天;在王老用衣裳盖住乌盆去见包公后;乌盆才将被丁家兄弟劫财谋杀、骨扬灰的惨事全盘托出。
一个人因他人利欲的出轨;不仅死于非命;灰骨竟被烧成供人便溺的乌盆;而这乌盆在见官时;仍坚持必须〃穿上衣服〃;才肯吐露冤情。这种将乌盆拟人化;侮辱与矜持的对比;不仅告诉我们商旅李浩的冤魂是多么的悲怨;而且告诉我们正义的追讨往往是一波三折的。
听五斋先生说:〃必尽如乌盆之决;而天下始无覆盆之虞。〃问题是;看来看去;普天之下似乎只有包公这种人才具备这〃第三种知识〃;而这〃第三种知识〃说穿了;其实是冤魂的〃自力救济〃;而且这种〃自力救济〃还需碰上包公这样的〃青天〃才有效!事实上;它只是一种渺茫的寄托;就像我们等一下要谈到的地狱一样;是人类对世间种种冤怨与不义的一种心理补偿。
正义的追讨需靠亡魂的〃自力救济〃;这多少亦是前述〃幽暗意识〃与〃忧患意识〃的投射吧?
地狱中的最后审判
包公的正义事实上是表现在《黄菜叶》《石狮子》《狮儿巷》《桑林镇》等案例里。在这些案例里;欲望出轨的分别是皇亲赵王、驸马、国舅与刘娘娘。但包公不畏权势;一一将他们绳之以法;所谓〃关节不到;唯有阎罗包老〃;其中特别令后人广为传播的是《桑林镇》;也就是《狸猫换太子》、《夜审郭槐》等改编戏剧的原本。
《桑林镇》的故事大家耳熟能详;此处从略;令笔者最感兴趣的是〃夜审郭槐〃一段。郭槐在严刑拷打之下;原已招认;但因此案重大;宋仁宗又当庭审之;郭槐翻供说:〃臣受苦难禁;只得胡乱招承。〃于是包公想出一个妙计;在夜里将张家废园翻成阎罗殿场;把睡梦中的郭槐抓来审问;〃郭槐开目视之;见两边排下鬼兵无数;上面坐着乃是阎王天子〃;在自觉接受〃地狱中的最后审判〃后;郭槐遂〃一一诉出前情〃;录写画押完毕;才发现阎王乃是仁宗乔装;判官原是包公假扮。
地狱的最后审判观念;在过去深入人心。它的〃存在〃可以说是世人在不公与不义的现实社会里渴求正义的〃替代性满足〃。〃想象中的正义〃是〃绝对〃的;因此;地狱中的阎王与判官不仅具有〃第三种知识〃而已;简直是〃全能思想〃者;任何罪恶的行为与念头;在这里都无法遁形。郭槐就是在这种观念的诱引下;从实招供;他接受的事实上是〃良心〃的最后审判。
我们似乎可以说;〃地狱〃是〃集体良心〃的产物;而〃正义〃乃是〃集体良心〃所追求的目标;因此;地狱的最后审判代表的是〃集体良心的审判〃;也是〃正义的最后救济〃;而作为正义象征的包公很自然地成为〃日理阳世;夜断阴间〃的人物;《龙图公案》里也很自然地出现了十一个〃在阴间告状〃的案例了!
就像《久鳏》一案里说〃阳间有亏人的官;阴间没有亏人的理〃;或像《寿天不均》一案里所说:〃这样人只好欺瞒世上的有眼瞎子;怎逃得阴司的孽镜台〃;阴曹之法似乎是人间法律的周延化;而地狱中的〃良心审判〃似乎就是精神分析所说的〃超我〃(superego)象征了;但从精神分析的观点来看;这种地狱里的审判还含有其他成分。譬如在《侵冒大功》一案里;侵冒大功的总兵被九名小卒和边域百姓在阴间告状;由包公审理;自然是〃罪证如山〃;包公怒道:〃叫你吃不尽地狱之苦〃;命鬼卒〃将一粒丸放入总兵口中;遍身火发;肌肉消烂〃;但鬼卒吹一口孽风;痛苦不堪的总兵复化为人形;尔后又如法炮制;总兵〃须臾血流迸地;骨肉如泥〃;而悲怨的兵卒与百姓则在一旁大叫〃快活快活〃。
这种看坏人〃吃不尽地狱之苦〃而〃引以为乐〃的情景是〃正义〃与〃良心〃的写照吗?如果说这就是〃正义的追讨〃;那么其中也含有了〃无穷恨意之追讨〃的成分;〃正义〃里面实挟带了被害人原始的〃攻击欲望〃。地狱里的〃绝对正义〃;除了〃超我〃外;还有〃原我〃(id)的杂质。
正义与命运的终极关系
《龙图公案》里的正义;不只是对出轨欲望的惩罚而已;在阴间里;要求包公能为他们主持正义的还包括其他的〃不平者〃;譬如《忠节隐匿》一案里;忠臣与节妇在生前未受表扬;而在〃阴司号泣自鸣〃者;《巧拙颠倒》一案里;巧妇配了个拙夫;而向包公〃叫屈〃的女子;《绝嗣》一案里;行善之家竟绝子嗣;〃死得不服〃;而告到阎君处者;《鬼推磨》一案;则是〃自家这样聪明;偏没钱用;一病身亡〃;看别人傻乎乎的却金山银堆;满肚子牢骚;干脆告〃钱神不公〃者。
包公案中的欲望与正义(4)
在现实社会里;尽管有这些〃不平〃;但似乎没有人会为此而告进官里去;即使递上状词;恐怕也没有人能为他〃主持正义〃。但到了阴间;他们却纷纷发出了〃不平之鸣〃;这有两个含意:一是他们在阳世只是〃隐忍不言〃而已;到了幽冥地府;〃潜意识中的不满〃就立刻现形;一是作为〃最后审判〃场所的冥府;必须为大家理清命运与正义的终极关系。
所谓命运与正义的终极关系是指是否有个以公平与正义为原则的〃天道〃;在决定芸芸众生的命运;使〃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或者竟至〃天地不仁;善恶罔报〃?这是作为正义化身的包公必须回答的问题。
从包公对这些阴司案件的判决上;我们可以看出;他显然是要向大家证明〃天道好还;常与善人〃;譬如对〃号泣自鸣〃的忠臣节妇;他说:〃待我题奏阳间天子;阴奏玉皇上帝;叫你们忠臣节妇;自有享福之处;那贪官自有吃苦的所在〃;对《绝嗣》的善人张柔;他说:〃积善之家;必有余庆;大凡人家行善;必有几代善方叫做积善〃;张柔因祖父遗下冤孽;所以无子;但他既然行善;可转世做〃清福中人;享此快活〃。
欲望与正义的十字路口
对于世间所留下来的不平与命运的作弄;包公在阴司都根据〃道德原则〃给予救济;这似乎证明了〃天道〃的存在;但事实上;如果〃天行健〃;〃天道〃能自己无碍地运转;又何需假包公之手?所谓〃天道〃;主要是靠包公的执行才彰显;因此;实际上;它是一种〃人道〃;正义是世人对〃天地不仁〃所发出的〃人性的要求〃。而包公要在虚无飘渺的阴司才能对〃不公的命运〃提出最后的救济;这多少表示;在现实世界里;命运并非正义的范畴;正义对个人坎坷不平的命运是爱莫能助的(〃个人命运〃与〃阶级命运〃成为正义的议题;是近一两百年始出现于西方的观念)。
如果我们用简单的二分法;把〃出轨的欲望〃视为依〃快乐原则〃而行事的〃原我〃;将〃追讨的正义〃当做依〃道德原则〃而行事的〃超我〃;那么《龙图公案》就是〃超我〃惩罚〃原我〃的心灵演剧。在欲望与正义的十字路口;当〃原我〃与〃超我〃短兵相接时;我们看到了汉民族对欲望所具有的〃幽暗意识〃与〃忧患意识〃;也看到了以〃第三种知识〃及〃地狱审判〃为奥援的正义的复杂样貌。笔者并非有意〃模糊〃正义的面目;只是觉得在民间故事与戏剧里作为正义化身的包公;他不苟言笑的形象太过刻板;想给他一些〃弱点〃;使他更像〃人〃而已。至于谈了那么多〃欲望〃;主要是想指出中国人对此原也有着极深的〃幽暗意识〃。有人说;在儒家思想的笼罩下;中国人多〃忧患意识〃而少〃幽暗意识〃。那是儒家经典所呈现的;它只是中国文化的〃幽灵〃;中国人真正的〃血肉之心〃恐怕是存在于《包公案》这种流传民间的故事里吧!!
《周成过台湾》悲情的解读(1)
站在周边的立场说话
在台湾民间传奇里;有一些男女悲情故事;譬如《周成过台湾》《林投姊》《阿柳》等。在过去;这些故事可说是家喻户晓;但随着时代的变迁;它们不仅从老一辈的记忆中逐渐隐退;似乎也难以再引起新生代的兴趣与认同。
笔者花了两个下午到光华商场旧书摊;搜寻《台湾四大奇案》这本载有周成和林投姊故事的旧书;它已杳如黄鹤;而只能从中央图书馆台北分馆借到的一本《台湾民间传奇》(泰华堂出版社;1975年版)里找到改写过的故事。
在灯下;翻阅着发黄的书页;仿佛回到二十多年前在台中旧屋木床捧读《台湾四大奇案》的我;这些以台湾早期移民为题材的悲情故事;像黑水沟的潮汐;去而复返;拍击着我的心灵之岸。二十多年前;我的心灵一如柔软的沙滩;只能啜饮这些故事表层的泡沫;它们也近乎无声无息地带走了我少年青稚的脚印;二十多年后的今天;走过江湖夜雨;昔日对这些故事的单纯理解已像无心的白云;幻成苍狗;如今我只能决然地以心灵中冷硬的岩壁;迎向那些最接近自己的民间传奇。在一阵冲撞后;它们终于解体;翻碎成片片激溅的浪花。水深波澜阔;暗夜里;我仿佛听到一股古老的、不安奔涌着的潮骚;以及另一种微弱、但却不同的生命鼓声。
以中原为中心的话;台湾是它的周边;以《水浒传》《红楼梦》为古典小说中心的话;这些民间传奇是它的周边;以〃新批评〃为文学评论中心的话;生物学和心理学是它的周边;以学院派学者为中心的话;笔者自亦是它的周边。但中心与周边常是相对的;本文乃尝试以周边的立场来解读《周成过台湾》等民间传奇中的悲情。
痴情女子负心汉的故事结构
在解读这些悲情故事之前;笔者拟先大致交代一下它们的情节:
《周成过台湾》大意是说;泉州人氏周成因三餐不得温饱;向人借贷盘缠;告别父母及怀孕的妻子月里;渡海来台;在艋和同乡周元做杂货生意。不久;即因迷恋蓬莱仙馆的妓女郭面仔;终至床头金尽;悔恨交加;准备投海自尽。
在海边;他巧遇亦来寻死的王根;两人同病相怜;在一番倾诉后;重燃生机。于是在王根父亲的支持下;两人东山再起;到台北开设茶行。生意兴隆;日进斗金之后;周成又和面仔重拾旧欢;并将她迎娶进门;已将海峡对岸的父母及妻子忘得一干二净了。
在泉州的父母及妻子;自周成离乡后全无他的音讯;生活更加艰苦。一日周元返乡;带来周成炙手可热;但已别娶娼妓的消息;病重的老父遂含恨而终;老母亦自缢而死;月里则在乡人义助下;带着孩子渡海寻夫。
她一路行乞;总算来到周成的茶行;但周成已不认糟糠之妻;幸亏王根仗义收留;郭面仔却以一碗毒汤毒死月里;并要周成与她联手灭尸。中秋前夕;月里的阴魂突然附在周成身上;他发疯似的以鱼刀刺死面仔及恶仆戆头;留下一封遗书给王根;即自杀身亡。王根念旧抚孤;周成和月里的儿子周大石遂在台湾落地生根;成为富商。
《林投姊》则是说在赤城西南;寡妇李招娘靠亡夫遗产抚养三名幼子;她和丈夫生前好友周亚思日久生情;在亚思立誓〃若把你遗弃;愿受天罚〃后;她把身体和财产都交给了他。
周亚思以此钱财搜购樟脑运到香港;获利即回汕头老家;别娶新妻。李招娘痴痴等待;全无音讯;生活陷入绝境;在两个孩子相继冻饿而死后;走投无路的她终于在雨夜里扼死幼子;自己上吊于林投树。
此后;附近常有女鬼出没;以冥币买肉粽;作祟于路人;乡人遂募钱盖庙;供奉香火;尊她为〃林投姊〃。一日;有个来自汕头的算命先生入庙避雨;李招娘的冤魂现身相求。算命先生为她刻个神主牌;放在雨伞里;让她的冤魂随他渡过黑水沟;来到汕头。于周亚思次子弥月之日;李招娘冤魂在周亚思家里现身;亚思大惊失色;精神失常;喃喃自责;拿起菜刀毙死自己的妻子和两名幼子;然后自杀。
《阿柳》的大意是说;嘉义小桃红妓院的名妓宝凤;某个冬夜陪客回来;见因饥寒交迫而倒在门口的阿柳;询问之下;知是泉州同乡;即义助他;供其饭食;并介绍他在妓院里打杂帮工。一年后;宝凤感激阿柳的体贴知趣;终于以身相许;并拿出私蓄赎身;和阿柳结成正式夫妻。婚后;两人开了家茶行;生活富裕;不到两年;当宝凤已有五六个月身孕时;阿柳却动了思乡之念;想结束茶行;返回泉州。他说〃明年桃花开时;一定来接你们母子〃;但宝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