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哭啼啼低头认错,便将我放了。幸喜没有通告我父亲,避免了一场挨打。不过这次训戒使我终生难忘。
第二章和第三章
2吊胆提心虎口生
2。1抓壮丁
在日寇侵占湖南以前,白蚌口小镇虽在偏远后方,但地处沅江航运交通线上,经常有国民党军队或从这里经过,或暂时住宿驻扎。街上还时常看到国军伤兵,有的穷极潦倒,沿街行乞;有的作威作福,欺诈百姓。有天我正在家门口玩,宁静的街上突然风起潮涌,女人们呼爹叫哥高声呐喊,男人们上窜下跳四处奔逃,整段街内被弄得鸡飞狗跳,动乱不安。原来是国民党军在抓壮丁。
在国民党军中经常出现逃兵,兵源短缺时就抓壮丁补员。大兵们封锁街区两端,荷枪实弹,壁垒森严,谁也不想冲破封锁线。像猎人围猎一样,他们见到猎物…除女人老人和小孩外所有成年男人,不管街上的乡下的,有钱的没钱的,胖的瘦的高的矮的都抓,而被围困的猎物则在圈内窜跳躲藏。街上唯一能躲的地方是各家各户,国民党军把来不及躲的抓走后,接着进屋搜,躲在屋里没藏起来或藏得不隐蔽的都被抓走。父亲和一位外地生人躲在自家楼上,他们将活动梯子抽到楼上藏起,所以没被抓。最可怜的是乡下人,一些进城来卖菜卖米或买油买盐的农民,还没有反应过来或者刚反应过来还来不及躲,人被抓走,他们的菜担子米挑子仍扔在街上。有些农民在被抓的过程中出现挣扎,挨了耳光或拳头,肩上挑的被打翻,街上多处撒落米粒和菜叶。国民党军把抓的壮丁集中关在小学教室里。有意在那里停留2~3日,让被抓人的家里知道,并且明码实价,有钱的带钱来赎人,无钱的就去当壮丁,体现有钱出钱无钱出力的国策。最倒霉的还是乡下人,怎拿得出一大笔钱来,就只有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儿子或丈夫被抓走。
由于时局紧张,一些有钱的人家或逃到更远的大后方或躲入偏僻的小山村,小镇上开始变得萧条冷落。自从那次抓壮丁后,再次经过这里的国民党军都是一些没有军威军纪的乌合之师。这种军队见到敌人好像老鼠见到猫,闻风丧胆;见到老百姓好像老虎见到羊,凶狠残暴,他们来一次就像乱起了一阵台风,暴发了一场洪水,街上居民总要遭一次劫。以后只要看到江上运载国民党官兵的船只准备靠岸,家家都赶快关门闭户,好像避瘟疫一样,几分钟之内整条小街变成一座死寂空城。国民党兵上岸后挨家挨户敲门,没有人应,就使劲推门,谁家的门被推开谁家就倒霉。一般的人家都注重前门的防卫,堵得很牢,而忽视后门的加固。我们家后门是用一块木片作门栓,木片用久了变朽。两个国民党兵敲后门,听到急促的敲门声,我们赶快由前门堂屋奔到后门厨房,正准备拿扁担撑门板,还没来得及,经他们用力一推,门栓被折断,门被推开了。两个国民党兵进屋后对父母大加训斥,父母低头哈腰强装笑脸陪不是。接着进屋搜查,企图找点什么值钱的东西。当时我家堂屋内正摆着一架人家定做还没有完工的纸屋,他们一见到这个不祥之物,大感晦气。再看到满屋尽是破衣烂衫歪椅斜桌,骨子里怎挤得出油水!于是立刻折回来,一面大声咒骂,一面从厨房碗柜里拿走了刚买回洗好的一副猪肠子。
2.2开垦处女地
1942年日寇侵入湖南,听说鬼子离白蚌口小镇不远了。有钱的人家先逃走了,没有钱的人家住在小镇上感到不安全,也开始逃离,投奔乡下沾亲带故的亲戚和朋友。我家唯一能逃的地方就是离镇最近的伯父所在的农村。
伯父早年在益阳薛家坝种田。我家从祖上留下来的遗产就只有6分水田。过去种田靠牛耕锄挖,不像现在搞机械化精耕细作;肥料除家里的人粪尿外,农民每天早起背个粪框到野外去拾零星的猪狗屎,再就是由草皮树叶积沤肥,肥源不足,所以亩产相当低。遇上久雨大旱,无力抵御天灾,过着完全靠天吃饭的日子。伯父仅靠几分水田的微薄收入,生活只能维持在一个艰难窘迫的水平。真所谓吃粗茶淡饭,穿褴褛衣衫,住狗都跃得过的矮小茅屋。这种穷汉谁肯嫁?伯父30好几才娶到一位患过小儿麻痹症的残疾女人。后来听人说洞庭湖北边正在招人开荒,三年不收租。伯父正当壮年时期,也想凭着自己的力气摆脱乞哀告怜的贫困家境。他想这可能是自己一次发家致富的好机会。于是将薛家坝的水田交给亲戚耕种,带着残疾伯母渡过洞庭湖,迁到南县新垸子来开垦处女地。这次日寇侵入,父亲带着全家逃到离白蚌口仅30多华里的新垸子,与伯父为邻,弃商务农。于是我也结束了在白蚌口的那段平安年代的童年生涯,从此进入动荡不安困苦惊险的幼年时期。
新垸子是洞庭湖边缘淤积成的一个沙洲,有钱的人霸占了就到处张扬,遍地放饵,引诱农民来开荒。沙洲内长满2米多高的芦苇,农民来了以后,根据自己的能力可以任选一块面积。按照规定,头三年收入归己所有,但土地所有权归地主,三年以后,待生荒变成熟地,正当可以获取稳产丰收的时候,就要根据所垦面积向地主交租了。
这种荒地开垦十分艰辛,首先用砍刀或长柄刈刀将根深叶茂密不透风的芦苇砍倒,芦叶边缘锋利如刃,在砍割的过程中稍不留意,就会划破手指鲜血直冒。芦苇砍倒以后需要从土里挖出芦根。在沙洲上生长多年的芦根,在土里盘根错节,又深又牢,用牛犁十分困难,犁头几下就断头开裂。我家无牛,只能用锄头先将土刨松,接着用手一根一根从土里抠出来,常常手指抠破,费劲极了。将抠出的芦根再逐根敲掉粘固在根内的泥土,集中起来堆到田边晒干烧掉用作灰肥。一天下来,一家人忙得挥汗如雨精疲力竭也只能开出很小一块面积。荒地都是沙土,十分贫瘠,没有肥料,仅有的一家人的人粪尿只够浇那块菜园子,因此开出的荒田多是种蚕豆。
天天盼呀盼,盼到蚕豆开花,结出豆串,慢慢由绿变黄并开始转黑的时候,突然阴雨连天,洞庭湖内湖水高涨。洞庭湖是湘资沅澧四条大江的集散区,不论那条支江流域内下大雨,其水都集流入洞庭湖,再输入长江奔流入东海。支流的水来得太猛就要影响洞庭湖的水位,水位提高首先受威胁的乃是其周边的新建垸子。因为新垸子的堤是新修的,既矮又不牢固,经受不住风浪的冲击,在头三年内既使洪水不大也几乎每年都要倒塌。垸堤缺口的消息传来了,父亲首先指导哥哥和我把茅屋的墙壁拆除。好在这种墙壁是由芦杆编制外面涂以泥巴组成,拆卸容易。把不能带走的床架桌凳等用绳子捆牢绑在已无墙壁的屋柱上。这一切都是为了防止水淹时风浪的冲刷,避免将房屋冲垮,将家具冲走。接着母亲带领弟妹,连同被盖衣物柴米油盐锅碗瓢盆鸡鸭猫狗等装上满满一划子,父亲将她们转移到沙洲内唯一高地——堤坝上,安顿以后迅即带着哥哥和我,划着划子赶到刚没水的地里去抢收还没有完全成熟的蚕豆。先用镰刀割,将割下的带有豆串的蚕豆杆堆到小木船内。看看水位越来越高,水由脚面慢慢升至小腿,镰刀已无用武之地,就弯腰将蚕豆杆连根拨起。随着水位的提高,抢收愈来愈紧张,接着水位过膝升到大腿直达腰身,蚕豆已没顶,我们仍舍不得离开,双手在水中摸索,摸到一棵就拨出一棵,一直到水淹到我的颈部,我仰着脖子,只要手能触到仍不停捞拔,最后到几乎灭顶的情况下才爬到船上,将收获品运到临时住地堤坝上。在堤坝上每家农民都搭起一个有顶无墙只挡雨不遮风的草棚。晚上人畜共同挤睡在芦草垫地的大棚里。人们困在四周水天一色的一条小堤上,像大海中已桅断桨折的一叶扁舟,孤立无援。在那兵戈扰攘的年代,谁也不会来救济和救援,老百姓做梦也不会梦到这种好事,只能靠从家中抢运来的少量粮食和油盐艰苦维持短期的日子,一旦油尽粮绝,只有坐以待毙。人们的生死安危,全凭天公发落。幸喜水淹的时间不长,大约两旬就退回去了。
2.3铡跳蚤
从白蚌口小镇逃难到僻壤的新垸子,住在由芦苇建造的茅屋内,生活卫生条件差多了。为了防贼,农村家家都养了狗,我家也养了一条。狗身上有跳蚤,家乡人把跳蚤称作“狗虱”,似乎表明它们是从狗身上生长出来的,但这种吸血动物好像对人更感兴趣,因人的皮比狗薄,又没有那么厚的毛,吸血容易又方便。因此,当它们从狗身上跳出来蹦到人身上后,就不想再回到它们的娘家——狗身上去了。
与蚊子、虱子等相比,跳蚤的吸血本领并不大,被捉住捏死后,从肚子里挤出的血不多,但它们对人的骚扰却大大超过其他吸血动物,并且最难对付。蚊子可以用蚊帐或蚊香等防止,虱子咬时,只要及时掀开被子或脱下衣服,可以当场抓到。而跳蚤则十分灵活,一旦暴露身份,能以极快的速度超过自身几百倍的高度跳走,很难捉到。我们每晚都深受跳蚤的咬扰。
小时候皮肤很敏感,手也较灵活。晚上睡觉时,只要跳蚤在咬,总可将其抓获,而且一定要把身上的跳蚤捉尽以后才能入睡。我知道跳蚤很灵活,明里抓很难,而况我们那时晚上的照明设备很简单,是个用桐油作燃料、棉绳作灯芯的小油灯,光线十分暗淡,根本看不见。但跳蚤似乎有一个缺点,有点骄傲自大。也许它认为自己的逃跑本领大,不易捉到,在狗身上咬时就从未被捉过。因此在吸血的时候,特别当吸到人的味道鲜美咸淡合适的血时有点舍不得松口。我就利用它的这个缺点从暗里抓。当跳蚤咬时,立刻感到咬处发痒,小手偷偷地撑起衣服,用食指慢慢地伸到正在吸血如醉的跳蚤的背部,再迅速往下按压,就可将它压于食指之下。然后抠入食指指甲缝中,再用拇指捏住食指指甲一同塞入口里。当松开拇指时,跳蚤从食指甲缝中逃出,落到灵敏的舌头上,舌能感觉出它的腿挣扎的动作,并能分辨出头部和尾部。舌将跳蚤头部送到门牙下面,门牙像两把铡刀将其头部切断,再吐出尸体。没有经验的时候曾用门牙铡过跳蚤腰部,如果被铡的是一只快产卵的母跳蚤,则会将卵巢铡破,发出响声,爆炸开来,数十上百个跳蚤卵一下散布舌面,产生一股无法形容的怪味,将口里唾沫吐尽似都难以消除。
在母亲生我们最小弟弟的那个夜晚,家里来了客人,我的床让给客人,我临时睡在堂屋门角的一个草堆上。可能这个草堆原来是个狗窝,跳蚤特多。小时候起就有计数的习惯,记得这个晚上大约逮住并铡死20个跳蚤,是我一生中成绩最辉煌的一夜!
2.4蜘蛛疗毒
芦苇荒地特别潮湿,除跳蚤多外,蚊子也特多,还有各种虫子,稍不提防就有可能受到攻击。我们白天劳累整日,收工回家吃完晚饭后天一黑下来就上床睡觉。早早钻入被窝,既可防蚊叮咬,又可节省灯油,累了一天的身子也需及早安睡恢复疲劳。我们过着”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日子。
有天天刚麻亮,我起来小便,光脚丫子套入鞋内,突然感到左脚拇指被一个东西刺了一下,火辣辣的。父亲赶紧起来点亮油灯,看见一条约3寸长的红头蜈蚣正在床底下蠕蠕爬行。原来它晚上钻进我放在潮湿地上的鞋内,可能觅食脚丫子上掉落的皮屑,或是企图作栖身之所。我光脚穿鞋时踩着了它,它为了报复就狠命地咬了我一口。在左脚姆趾上能清楚看见被尖齿刺破并射入毒液的两个红色小点。我痛得大喊大哭,母亲和哥哥也都起来围在我身旁着急。父亲安慰我不要哭,他说有办法治疗。他立刻跑到屋外,在菜园篱笆上捉来一只黑色大蜘蛛,放在我的脚背上。见它开始似乎惶恐不安,片刻以后好像嗅觉到了什么异味,竟直接朝蜈蚣咬破的伤口爬去,然后调整自己的身子,将它的嘴对着蜈蚣尖齿刺破的伤口,吸出毒液。蜘蛛吸时我没有一点痛的感觉。它仿佛在尽职尽责,匍匐在我的脚趾上使遍全身力气,猛吸一口,整个身子上下晃动一次,好像运动员作俯卧撑。父亲在旁边一面看着它活动,一面描述每个活动的作用。我本来一直在哭,这时也停止哭泣认真观察。当看到它上下晃动用力吸吮时忍不住也破涕为笑了。几分钟后蜘蛛估计毒液吸尽了,便自动撤离伤口处。这时父亲将蜘蛛移放到预先准备好的一盆清水内,说是让它把吸入肚内的蜈蚣毒液吐出来,否则也会被毒死的。但见蜘蛛爬在水上真的吐出几小丝红色血水。
据说被蜈蚣咬伤后,脚会出现肿胀,疼痛难忍。但因父亲帮我采取了蜘蛛吸毒的治疗措施,不但未发肿,疼痛也不严重。当时感到脚趾本身不怎么痛,而在腋窝和大腿肢窝各处有痛感,到下午时已消失。
2.5霹雳枪声
听说日本侵略军已进入县城,杀人放火,奸淫虏略,他们的蹄爪随时可能践踏到乡下。人们担惊受怕,首先担心的是家里的女人,而日本鬼子在女人身上作的孽最多,传出来的罪恶惨不忍闻。为了避免自家女人遭蹂躏,人们想尽办法,采取各种可能的保护措施。一种措施是女扮男装。男女之间在外表上的一个明显差别表现在头发上。那些年在农村,年轻男人留平头,老头剃光头,未婚姑娘梳辫子,已婚妇女或留长发或后面扎个带结的巴巴头。把年轻姑娘的头发剪短不就从外表上和小伙子无别了吧!这种事不便去请理发师;家里无专门剃刀推剪,不用正式理发工具理发师也难以将头发剪齐,何况作田人都是一双拿镰刀锄头的手呢!其结果,有的地方出现坑洼,有的地方貌似阶梯,远处观看,一位漂亮的少女竟变成似满头长瘌痢的小丑人。另一种措施是,传说日本鬼子不奸污有性病的女人,当时乡下流行梅毒,得了这种病的人在大腿之间出现红肿。有些妇女就伪造性病症状,在下身涂一些紫红色斑点。在偏僻闭塞的乡村,在那兵连祸结的年代根本买不到颜料,幸好这时桑树已结椹子,于是就用桑椹的紫红色汁涂。
新垸子里芦苇丛生,十分隐蔽。日本飞机三天两日飞来一次,在头顶天空盘旋侦察,发现疑点就用机枪扫射一阵。我们每天惴惴不安。父亲在屋后的芦苇地中挖了一些深沟,沿线作上记号,以便一旦日机扫射或日军侵入时作为避躲场所。伯父也在他的屋后挖了一个深洞,敌机来袭时背着身残但已发胖的伯母一起躲入。
一日刚早饭结束,突然有人叫喊“日本鬼子来了”。整个垸子顷刻之间鸡飞狗跳,人声鼎沸;片刻之后又销声匿迹,死气沉沉。我们全家藏在茅屋内。不久一队日军出现在老堤上,老堤是新垸子与老垸子连接的公共堤,是南县至厂窖的一条通道,比新堤高宽平直。在日军侵入以前,为了阻止日寇军车和坦克通行,国民政府曾动员民众沿堤每隔一段距离修筑一个堡垒,高过2米,宽度几乎占据整个堤面,只留一条小道绕行,因此,出现在堤上的都是鬼子步兵。开始见到时距离老远,父亲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可能好奇,也可能认为距离远没危险,又有芦苇遮挡,就溜出屋外站在阶前偷看,母亲和我们兄弟看着父亲出屋,也都跟着出来。看着日军从远处走来,个个荷枪实弹,步阀整齐,当走到我们屋的正前方忽然停下,我们屋离堤大约两百米,屋前是一块被开垦的空地,我们全家完全无遮无拦地暴露在日寇面前了。见到日本鬼子指手画脚,有的拿着望远镜向四周搜寻。而我们因为没有感到威胁,所以虽然日军走近,就忘了去躲避;也可能是恐惧过头了,吓懵了,不知道去躲避了,全家人浑浑噩噩,像牛犊遇见老虎。日本鬼子一定感到蹊跷,从大堤上走过来全垸鸦雀无声,没有见过一个人影,芦苇丛中也未发现任何可疑迹象,为什么这里突然出现一群男女,个个痴眉呆眼,如泥塑木雕?是不是这一带藏有抗日队伍,他们是故意布下的迷阵?中国人的战略战术是大大优秀的,历史上有兵不厌诈的理论,有空城计的战例,……。突然“砰”的一声,枪声划破好像被沉寂凝固了的天空,如晴天霹雳。原来一个日本鬼子用火力侦察,以父亲做活耙子开枪射击,幸亏距离远只击中父亲身后的木门,木门发出响声并向里飞转。此时一家人如从朦胧的睡梦中被惊雷炸醒,这才意识到老虎的凶恶,自身的危险,立即慌乱地往屋后芦苇丛中钻,剩下小弟呆头呆脑,不知如何躲避,站在阶前大声哭叫。父亲闻到哭声,不顾再次枪击的危险,返回来抱着弟弟重新钻入。
日寇过去不久,就清晰听到密集的枪声,连续响了数小时。第二天传来消息,说日军来此是为追击与其交火失败而逃的国军,他们怀疑国军潜入湖边芦苇中,故从我们堤上走过,一面追一面侦察,一直追到厂窖,发现国军正在搜集船只渡河。没有来得及上船及离岸不远的国军都被日寇用机枪扫射杀害了,接着又对老百姓进行了血腥屠杀。几天之后,我们看到洞庭湖里漂浮着一具具尸体,有些尸体滞在新垸子堤外发胀发臭,直到葬身鱼腹。
2.6飞来横祸
那时乡村十分落后,住在白蚌口小镇时,既使在太平年代也从未见到过报纸,没有那一家装有电话,而况现今兵荒马乱躲在闭塞乡下,信息的传递只能靠外出的人带回来互相转告,迟缓又不真实。自从日本鬼子经过新垸子老堤到厂窖杀戮了大批军民之后,我们再也没有见过日本兵了,天上也见不到鬼子的飞机了。有些从白蚌口来的人说,日寇已经撤走了,那里开始有人做生意了。父亲因为一直未从事农业,不谙农事,更因缺乏农具,在开荒中我们投入的比别人家多,而收获的却比别人家少,仅靠开荒生产生活维持不了。故当打听到上面消息后,父亲决定迁回白蚌口去。于是我们只垦荒了大约一年,便将开出的那块地交给伯父离开了新垸子。初来白蚌口时,但见街心杂草齐膝,满目疮痍,开始只迁来为数不多的少数贫困生意人家,上街买东西的人也寥寥无几。后来慢慢增多,才逐渐恢复生气。回来不久,我特意到街头的中心完小去了,看看老师是否也回来了,学校会不会复课?但见到的只是几间破败的教室,课桌都不翼而飞,窗户上没有一块完整的玻璃。日本鬼子的侵略使我完全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