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奎格的脑袋从门口伸进了淋浴室。“好啦,好啦,好啦。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
“是的,长官。”威利说。
“很好,很好。法林顿也在干,嗯?很好。很好。”这个脑袋咧嘴笑了,点了两下便消失了。
“谁有香烟?”威利有点紧张不安地问道。
“这里有,长官。”“肉丸子”递给他一包香烟,迅速地划着了火柴,窝起肥胖的手掌挡着风。在威利抽着香烟时他亲切地说:“真让人神经紧张,是吧,长官?”
奎格舰长迈着急促的步子向前走,毫不理睬簇拥在门口和舱盖布下的水兵们投来的带有恶意的目光。雨点落在他那黄色的雨披上四处飞溅。他碰见了从前轮机舱狭窄的舱口爬出来的马里克。“嗳,嗳,史蒂夫。下面的情况怎么样?”
“很好,长官。”副舰长红着脸流着汗说,“当然,才刚刚开始——大约需要四个小时——但是他们确实在努力干——”
“很好,很好,巴奇是个你可以信赖的人。是的,先生,事实上,史蒂夫,我认为我们所有的军士和上士的表现令人自豪,在这方面军官们也一样。嗯,甚至基思——”
“请原谅,长官。”文书军士杰利贝利走到舰长的胳臂肘边说道。他敬了个礼,喘着气,又看了马里克一眼。
“什么事,波蒂厄斯?”
“你——要我写个报告,长官。我已经给你写好了——”
“噢,对,对。对不起,史蒂夫。留心搜查的事情。继续进行。跟我来,波蒂厄斯。”
奎格关上了舰长室的门,说道:“那么?”
“长官,你上次提到过旧金山文书学校的事吧?”杰利贝利的目光显得狡猾又胆怯。
“当然提到过,波蒂厄斯,我不会拿这种事当儿戏的。如果你有什么可以证实的信息——”
“长官,是食堂的那些勤务兵。”肥胖的文书军士小声说道。
“噢,见鬼去,不会的。真倒霉,你为什么要浪费我的时间——”
“长官,军士长贝利森看见他们了。大约是那天晚上1点钟。他从前水兵舱掷骰子赌钱后回来。他从食品储藏室经过。他跟两个军士长说过,而且——”
“你是要对我说纠察长看见有人偷东西而不逮捕他,甚至不向我报告吗?”奎格从衣兜里掏出钢球开始转动起来。他脸上愉快的神色在慢慢消退,而病态的皱纹又重新出现了。
“对了,长官,他没多想这件事,明白吗?因为食堂的勤务兵,嗯,他们总是吃军官餐厅剩下的东西。这不是新鲜事。后来,当事情闹大了他为他们感到难过,他认为他们全都会受到行为不良的处分,所以他就不吱声了。但是全舰都传开了,长官,就在今天早上——你可以很容易证实这点——”
奎格倒在了转椅里,呆滞地环顾着堆在甲板上的大量钥匙。他的嘴微微地张着,下嘴唇往里卷缩着。“波蒂厄斯,我们这次谈话要永远保密。”
文书军士的脸抽搐了一下,懊悔地斜睨一眼,说道:“我一定保密,长官,我希望这样。”
“把你的入学申请书打出来,加上同意的批注,我会签字的。”
“谢谢你,长官。”
“就这样吧,波蒂厄斯。”
半个小时以后,马里克开始觉得有些奇怪,是不是舰长出了什么事。按计划的要求,在副舰长集中注意力搜查迷宫般的操作场地时,奎格应当在顶层甲板和前舱进行监督,但是这位繁忙的面带笑容的指挥官的身影却从搜查现场消失了。马里克来到舰长室敲了敲门。“进来,”一个刺耳的声音说道。舰长穿着内衣躺在床上,两眼瞪着天花板,两只手都转动着钢球,“什么事,马里克先生?”
“对不起,长官——我原以为你在顶层甲板监督——”
“我头痛。你接管吧。”
停了片刻,副舰长拿不定主意地说:“明白明白,长官。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能像你要求的那样进行彻底的——”
“那么派个人协助你。”
“明白明白,长官。我刚才是想问你——你认为我们必须把舱底的压舱铅块都搬出来以便查看所有铅块的底下吗?那可是要命的活儿。长官——”
“你干什么我不管。别打扰我了。我对这整个的愚蠢行为烦透了。没有我的悉心照料,这艘舰上什么事也干不成。你想怎么干就怎么干吧。当然,你什么也找不着,而如果你找不到我也毫不在乎。我已经习惯这样看问题了:凡是我要在舰上干的事情,没有一件干好了的。当然,马马虎虎地搜查就等于不搜查,不过继续搜查吧,按你的方法查。让我清闲清闲。”
“长官,”副舰长为难地说,“你希望搜查行动继续下去吗?”
“当然我希望它继续下去!我为什么不呢?”舰长用胳臂肘支撑着坐了起来吼叫道,发红的两眼瞪着马里克。“我仍然要求把这艘舰从船头查到船尾,查遍该死的每一寸地方!好了,请出去吧,我头痛!”
虽然马里克阴沉着脸坚持继续搜查,但是水兵们很快感到事情发生了变化。舰长的消失以及副舰长的敷衍了事立刻得到了反应:搜查人员、军官和军士长都一样,越来越松懈了,水兵们更加肆无忌惮地开玩笑,讲下流话。到了中午,搜查行动最终变成了一场低劣的闹剧,军官们感到尴尬,水兵们却觉得很有乐趣。搜查人员就像受了贿赂的海关检查员一样只是懒洋洋地走过场而已。1点钟时马里克接受了他的所有下属不可当真的报告,相信他们所说的各个部门都搜查过了,因此宣布停止搜查行动。雨已经停了,空气又潮湿又闷热。副舰长来到舰长室,发现窗帘拉上了,奎格赤裸裸地躺在床上,已经完全睡醒了。“哎,找着了吗?”奎格说。
“没找着,长官。”
“和我预料的完全一样。嗯,至少我正确地检验了我的下属的能力和忠诚。”舰长翻了个身,脸转向了舱壁。“嗳,把这些钥匙拿出去,还给他们。”
“是,长官。”
“你可以给大家传个话,如果有人认为我输了,他们很快就不会这么想的,到时候我会实施逮捕的。”
“明白明白,长官。”
副舰长命令一些水兵把几箱钥匙抬出去放到井形甲板上。他要求威利·基思、沃利斯和法林顿发还这些钥匙。水兵们挤在舰桥与厨房甲板室之间一块很小的场地上,笑着叫着,互相摔着跤,而军官们则开始单调乏味地整理成千上万的钥匙,按标签呼叫姓名将其归还原主。一场愚蠢的狂欢作乐失去了控制。“哈特号”上着装整齐的水兵倚着栏杆排成一行,瞪大眼睛惊讶地看着“凯恩号”上的水兵作怪相,扮鬼脸,倒立行走,唱下流歌曲和疯狂地跳快步舞。恩格斯特兰德拿出吉他为《让我享尽富贵》《你好,加富查林》《英国的私生子国王》《追求奥莱利女儿的人》等小曲伴奏。“肉丸子”出现了,只穿了一条肥大的粉红色裤衩,裤腰处鼓出一把巨大的黑色钥匙。军官们缠身于纠结成团的大堆大堆的钥匙,无法去干涉水兵们兴高采烈的活动。所有这一切都发生在距舰长室只有几英尺的地方。欢闹可能已传到那黑暗炎热的屋里,可是奎格没有讲一句反对的话。
与此同时,马里克已回到下面自己的房间。他脱掉了所有的衣服,点着了一支很长的雪茄烟,从他的台式保险柜里取出了“医学日志”,开始从第一页看起。当他翻过最后一页并把日志放在一旁时,雪茄烟已抽完一半。他继续抽着,睁大两眼凝视着绿色的舷壁,直至他嘴唇已感到烟屁股已经发烫。他弄灭了雪茄烟,按了按床边的蜂鸣器。不一会儿惠特克出现在门口,“长官?”
马里克眯着眼向惊魂不定的黑人微微一笑。“轻松点,惠特克,我只是要你去找基弗先生,如果他有空叫他到我的房间来一趟。”
“是,长官。”惠特克讪笑着跑开了。
“汤姆,关上门,”小说家到了之后马里克说,“不是门帘,是门。”
“明白,史蒂夫。”基弗关上了嘎吱作响的金属门。
“很好。嗳,我有些东西给你看。”马里克把纸夹递过去,“舒舒服服找个地方坐下,长着哩。”
基弗坐在椅子里。看完头几段后他迷惑不解地看了副舰长一眼。他又看了几页。“天哪,连我也忘掉了其中的一些事。”他喃喃地说。
“看完以后再说话——”
“嘿,史蒂夫,这就是近几个月来你一直在写的神秘小说吗?”
“你才是小说家,不是我。继续往下看吧。”
火炮指挥官看完了整个日志。马里克坐在床上,两只手掌慢慢地搓着赤裸的前胸,观察着对方的脸。“好了,你认为怎么样?”当基弗把纸夹放在桌子上后他说道。
“史蒂夫,你可以任意摆布他了。”
“你这么看?”
“我祝贺你。这是一个偏执狂的临床描述,一份完整的病历,毫无怀疑之处。你完全掌握住他了。你干了件了不起的事——”
“好了,汤姆。”马里克把两腿伸出床边,身子向前倾。“我准备到这边海滩上的第五舰队司令部去一趟,按照184条的规定告发舰长。你愿意跟我一起去吗?”
基弗用指头敲击着书桌。他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包香烟。“你肯定你希望我跟你一起去吗?”
“是啊。”
“为什么?”
“汤姆,当我们和‘冥王星号’停靠在一起时我告诉你原因了。你是惟一懂得精神病学的人。如果让我来讲这件事我会把自己弄成该死的白痴,将整个事情搞得一团糟——”
“你用不着说话,你的日志把该讲的都说了。”
“我会进去见到舰队司令的,他们会把医生叫来,而我自己是讲不清这件事的。不管怎么说,我不是作家呀,你认为日志就足够了。对门外汉来讲,要写出个像样的东西有多困难。你了解所发生的一切,但是当其他人通过看日志去了解情况时——我必须让你跟我一块儿去,汤姆。”
两人沉默了很长时间。“那个狗娘养的不让我去见我弟弟。”基弗声音颤抖地说道,两眼闪着愤怒的目光。
“那不是一回事,汤姆。如果老家伙头脑有病,那就用不着生什么气。”
“完全正确——我将——我现在就跟你去,史蒂夫。”
“很好,汤姆。”副舰长蹦到了甲板上,伸出了手,抬头看着基弗的眼睛,身材矮胖、胸围特别宽的渔夫和体态瘦长的作家紧紧地握住了手。“要是有新军装,你最好换上。”马里克说。
基弗低头瞧了瞧自己满是油迹的衣服,笑了起来。“那是在弹药库爬来爬去找那根本不存在的钥匙时弄脏的。“
当无线电通讯兵送电报来时,马里克正在往脸上涂皂沫。“长官,是舰间通话记录。我敲了舰长的门,往里面看了看,他好像睡得很香——”
“我收下吧。”
电文写道:
阿普拉港所有舰只必须在17点之前起航,执行任务的各舰向南机动航行以避开快要到达关岛的查理号台风。
副舰长用湿毛巾疲乏地擦了擦脸,把电话从墙上的托架上拿了下来,接连几次给舰长拨电话。奎格终于接了电话,睡意朦胧地告诉他让军舰做好出海的准备。
基弗穿着内衣,当副舰长进来把电报递给他时,他正在擦鞋。小说家笑了起来,把鞋刷扔到了一边。“缓期执行枪决。”
“不会很久的。回来后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它——”
“一定,史蒂夫,一定。我支持你。可是我并不喜滋滋地盼望这件事。”
“我也一样。”
27
凯恩舰哗变V 哗变
28 走访哈尔西
“凯恩号”随同匆忙离开阿普拉港的各色各样的舰艇顶着急风暴雨在浪涛汹涌的海面上已经行驶两天了。台风在北面150海里处刮过。第二天早晨大海平静下来了,一阵温和的海风吹来,海面上下着灰蒙蒙的毛毛细雨。舰艇分成了两队,一队驶回了关岛,另一队继续前行去乌里提环礁。“凯恩号”加入了去乌里提环礁的护航舰队。
仅仅是碰上了暴风雨的尾流,这艘老式扫雷舰及其水兵就遭受了惨重的损失。剧烈的摇晃颠簸摔碎了盘子、瓶子、椅子和小用具,使储存品从架子上掉下来又脏又乱地堆在甲板上,使舷侧进水在过道里到处流淌,变成棕色,十分肮脏,而且使锈迹斑斑的船壳出现了很多裂缝。天线刮倒了,一个小艇吊柱和两个深水炸弹架弯曲变形了。两天没有吃上热的饭菜。顾不上洗脸的蓬头垢面的水兵一次只能在摇摇摆摆的床上睡几分钟。阳光明媚草木葱茏,环礁湖平静如镜的乌里提环礁在“凯恩号”官兵们的眼里简直成了天堂——特别是这次到达这里更是如此,以前他们习惯于称呼它为小海湾,还附加上各种难听的形容词。
“哈尔西就在这儿的‘新泽西号’上,”当“凯恩号”驶入穆盖航道时,马里克站在左舷低声对基弗讲。“它挂着南太平洋海军旗和一面四星旗。”
基弗用望远镜看着这艘新的灰色战列舰驶向航道入口附近的一个冷冷清清的锚链。“我们隶属第五舰队司令部,对吧?”他小声说道。“我们在关岛失去了机会。如果我们回去,那么——”
在另一舷,奎格正在向舵手喊叫:“稳舵前进!我说的是稳舵,该死的!不要把那个航道浮标撞沉了!”
副舰长说:“哈尔西对我是够好了。这是紧急情况。一下锚我们就到那边去——”
“马里克先生,”奎格叫道,“请你告诉我下锚的方位好吗——”
两位军官坐在快艇的尾部,看着环礁湖波光闪闪的水面下迅速繁殖的众多的灰色水母。基弗抽着烟。马里克连续有节奏地卜咚卜咚地敲着他那装有医学日志的棕色公事皮包。快艇在平静的海面上沿着航道噗噗地向两海里以外气势宏伟的“新泽西号”开去。“该死的太阳太热了。咱们到顶篷下面去吧,”小说家说,把烟头扔进了海里。“我们真走运,”当他们已舒舒服服地坐在有裂缝的皮垫上,马达的噪声使快艇的水兵听不清他们的谈话时,他继续低声说道:“上个星期他一直非常正常。”
“嗯,最近情况一直是这样,”副舰长说,“干完一件蠢事之后,接着一段时间他又好了,然后又干出一件更荒唐的事。”
“我知道,史蒂夫,你认为我们有机会被直接送到哈尔西面前去吗?”
“我想也许有吧。我认为184条讲的情况不会每天都发生的——”
“我不知道我是否乐意直视哈尔西的眼睛并对他讲我的舰长十分荒唐。”
“我自己很不愿意这么做。”
“事实是,史蒂夫,遇上风暴的时候‘老耶洛斯坦’对舰上的事处理得很好,你必须承认这一点。我绝不是要袒护他,但是事实就是事实——”
“听我说,对病人而言他干得很好,”副舰长说,“惟一令人不安的事是,因为他随时可能发疯,我从来睡不好觉。”
“令人惊讶的是,”基弗又点着一支烟说,“这些偏执狂能在完全精神错乱和符合逻辑的行为两者之间狭窄的分界线上灵巧地行走。这是他们显著的特点。实际上,只要同意他们的基本前提,这一前提可能只与现实偏离30度左右——不必是180度——那么他们做的每一件事都变成合理的了。就拿‘老耶洛斯坦’举个例。他的基本前提是什么?那就是‘凯恩号’上的每一个人都是撒谎者、叛徒和懦夫,因此只有在他不断地指责、暗中监视、威胁、尖叫并进行严厉惩罚的情况下这艘舰才能正常运作。那么你如何证明他的前提是错的呢?”
“你永远也无法向他证明这一点,”马里克说,“这就是他的病症,是不是?但是任何一个人、局外人都知道没有一艘舰艇会有那么一个完全不中用的编制名额。”
“嗯,希望一位名叫哈尔西的局外人也那么看问题。”
过了一会儿,基弗说:“就拿你的日志来说吧。单独地看,日志中所记的每一件事奎格都能辩解。六个月不放电影?为什么不放呢?在《海军条例》那本书中,藐视长官是最严重的犯法行为啊。为衬衣下摆的事大兴问罪之师?对制服要求严格是值得称赞的,一个扫雷舰舰长能做到这点更是不寻常啊。水荒?明智的谨慎嘛,也许过于保守了一点,但是完全符合理论,目的是避免缺水。你怎么证明他真的是为了拉比特逃跑的事而对水兵进行报复呢?幸运的是,当你把每件事加在一起时,事情就变得非常清楚了,但是仍然——”
砰,砰!快艇减速了,“肉丸子”叫喊道:“已经靠近‘新泽西号’的舷门了,马里克先生!”
两位军官爬出来靠近舷边。战列舰一侧那宽大平整的钢墙挡在他们面前,像高高耸立的一座摩天大楼,并向两边延伸出去几个街区似的,把珊瑚岛全遮住了。马里克跳到了舷梯平台上,这是一块在陡直的舷梯底部被海水漂白了的很小的正方形木头格栅。基弗跟在后面。“停在附近等我们。”副舰长向“肉丸子”喊道。他们跳上了舷梯,把索链弄得叮当响。值勤官是个矮个子圆脸的海军少校,两鬓已经灰白,穿着非常干净浆洗得笔挺的咔叽布军装。马里克询问海军将官办公室的位置。值勤官简洁地给他指了方向。“凯恩号”的这两位军官离开了上层后甲板区,慢慢地向舰艉走去,环顾着新泽西号那壮丽的主甲板。
这里是另一个世界,然而在某些方面,也和“凯恩号”的世界一样,只是外表改变了。他们来到舰艏楼上,这里有锚链、锚链轮、速脱钩、系缆柱,还有通风机和救生绳。但是“新泽西号”的速脱钩跟“凯恩号”的主炮一样大。这艘战列舰的锚链的一环如果伸直了就跟这艘扫雷舰整个船头的宽度一样长,而主炮群,也就是带有炮塔的炮管很长很长的大炮,似乎比“凯恩号”整个舰身还要大。到处都是水兵和军官,大都穿着蓝色海军服,只有少数人穿着咔叽布制服。但是水兵们都像主日学校的男孩一样干干净净,而军官们则像他们成年的过分讲究整洁的老师。舰中央由舰桥和烟筒组成的巨大堡垒从甲板上直插云霄,像一座钢铁的金字塔,上面装着能灵活转动的高射炮群和雷达,甲板逐渐收缩着向后延伸出数百英尺。“新泽西号”实在是令人敬畏。“我想咱们从这儿进去,”马里克说,“第三道门,右舷,两门5英寸大炮的下面——”
“好。”基弗说,仰头看了一眼在明亮的阳光中那高高耸立的舰桥。
他们穿过了几条凉爽昏暗但极其干净的过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