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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恩舰哗变-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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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状态欠佳是客气的说法。”威利说。

亚当斯直了直身子,瞪了他一眼,将香烟扔进海里,向舰艉走去。这时扩音器里传来了水手长尖利的哨音,接着就听他喊:“全体人员起床,起床了。”亚当斯转过头命令道:“基思,你去检查舰艉水兵卧舱里是否都起床了。要确定他们全都不在睡袋里了。”

“是,一定,长官。”

威利心想自己以后说话必须小心。亚当斯与舰上的其他军官都在舰上呆得太久了,肯定对其状况的不堪与破旧早已熟视无睹了。他们甚至还可能为它感到骄傲呢。他发誓自己要与他们不同。他要为自己的前途奋斗,直至以某种方式脱离“凯恩号”军舰。他给自己定了六个月的期限。毕竟,有一位海军上将喜欢他。

通过一个小圆舱口与一个陡立的梯子就能走到舰艉水兵们的卧舱。威利将脸俯到舱口上往下面仔细看了看。里面黑暗得像个洞穴,那气味就像是又热又脏的健身房。威利从舱口下去,尽量用凶恶的声调大喊:“好哇!这里究竟是怎么遵守起床时间的?”

远处一个角落里有一个电灯亮了,显现出一层层影影绰绰睡满了人的床铺。“哎,哎,长官,”一个孤单的声音说,“我就是纠察长。我这就把他们都叫起来。我们不知怎么没听见起床哨,长官。大伙起床啦,快点!有个当官儿的在这儿呢!”

不多时几个赤条条的水兵从床上滚了下来,但是响应得既慢且少。纠察长打开中央的亮灯,走到一层层床前,摇啊,捅啊,央求啊,总算使大家都起了床。那些水兵像陵墓里的尸体一样堆在一起。威利对于目睹了他们的不幸而深感愧疚。舱里脏乱得像是鸡窝,烟头、纸片、衣物以及发霉的食物残渣到处都是。那种臭味使得他直恶心。

“快点。”他说,然后就匆忙爬上梯子逃了出去。

“后面的情况怎么样?”他回到后甲板时亚当斯问。朝阳耀辉,水手长的起床哨与扩音喇叭的喊话声,在修船坞的空气中回荡。赤着双脚的水兵们正在用水管冲刷甲板。

“他们正在起床。”威利说。

“好极了,”亚当斯语带嘲讽地点了点头,“你可以休息了。到下面去给自己要点鸡蛋和咖啡吧。”

“好的,长官。”威利解下腰上的枪带,臀部立即觉得轻松舒服了。

军官起居舱里,军官们都已经在吃早饭了。威利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下,吃起了摆在他面前的早餐,不知道也不在意究竟吃的是什么。他只想填饱正在闹哄饥饿的肚子以便尽快回到弹药舱去,在那里面呆上一整天,什么烟不烟的都顾不得了。

“我跟你说,基思,”通讯官一边往面包圈上抹黄油一边对威利说,“昨天晚上我见到罗兰了。他说他今天晚半晌来看咱们。”

“太棒了。”威利说。

“可是,咱们的电函可堆积起来了,”基弗补充说,“早饭后译上一两个小时电函,你看怎样?”

“好的。”威利嘴上虽这么说,心里却极不乐意。

舰长德·弗里斯从他那浓密的金色眉毛下抬眼看了他一下,“怎么了,基思?事情让你为难了,是么?”

“不,长官!”威利提高嗓门声明道,“我喜欢有点事干。”

“那就好。一名少尉有点雄心是应该的。”

一小时后,威利正用在军官起居舱的餐桌上铺开的译码机埋头苦干,眼前的字母突然模糊起来。整个起居舱前后晃动起来,随即又缓缓地旋转起来。他的头跌伏在他的两只手上,仿佛是睡着了,尽管马里克上尉就在他旁边朗读着官方的邮件。他彻底垮了。

他听见有人开门的声音,之后是舰长的声音说:“好啊,好啊。到基思少尉睡午觉的时间了。”

他没敢抬头。

“舰长,”他听见马里克说,“那个弹药舱绝对不是个睡觉的地方。这孩子晕过去了。”

“港内是太热了点儿,但一出海就好了。见鬼,马里克,这小伙子在珍珠港足足干了四个月的临时工。我倒想知道他究竟是用什么办法做到的。他应该已经睡足了,现在一个月不睡觉也不会有事的。”

舰长的口气既是蓄意讽刺又流露着他的残酷。这使威利义愤填膺。他德·弗里斯有什么权利如此恶语伤人?德·弗里斯就是使“凯恩号”变成这么脏乱的罪魁祸首,应该受到军事法庭的审判。他似乎是为了折磨这些少尉才保存着他的全部精力的。威利心里积累的怨愤、烦恼和憎恶此刻凝成了一股对德·弗里斯的仇恨。军舰的状况是衡量舰长的尺子。他已落入了一个盛气凌人的愚蠢的邋遢鬼手中了。他咬紧牙关,等德·弗里斯走后便立即坐直身子,化仇恨为力量,接着译他的电文。

等待译成密码的电函已积了一大堆。他不得不一直干到午饭时间,而且饭后又干了一个小时。最后总算都做完了。他把译好的函电放在基弗凌乱的办公桌上,回到弹药舱,一躺下就睡着了。

还是那个亚当斯把他摇醒的。“基思,你有个客人在军官起居舱里等你——”

“唔——客人?”

“基弗的弟弟,还有两位我所见过的最漂亮的护士小姐。小子,你真有福——”

威利坐起来,顿觉神清气爽,“谢谢您,长官。请问长官,请假离舰要办什么手续?”

“你得到高级值勤军官那里登记——就是鄙人这里。”

“谢谢您,长官。我想登记离舰。”威利伸手去拿自己的衣服。

“没问题。只要把你的作业交给我。”

威利不得不尽力回忆。在对近来发生的事情的模糊记忆中,他隐隐记起了那门军官资格课程。“我还没来得及去碰它呢,长官。”

“对不起,基思。那你还是去跟舰长说吧。命令要求请假上岸之前必须完成当日规定的作业。”

威利穿好衣服,前往下面的军官起居舱。他看见舰长穿着时髦的热带咔叽制服,上面挂满了在各次战役中所得的勋带,正在同两个护士及基弗兄弟俩聊天。他讨厌当着姑娘们的面像小学生一样恳求允准。

“请原谅,舰长。”

“有什么事吗,基思?”

“我请求准许我上岸。”

“当然可以。我并不愿意剥夺你的这么迷人的伴侣。”舰长极其慷慨地说。那两个护士咯咯地笑了。琼斯小姐说:“你好,可怜的小基思。”

“谢谢您,长官。”

“我想你一定是向亚当斯请过假了?”

“嗯,是的,长官。所以我才来跟您请假的。”舰长以怀疑的目光看着他。“我知道我有一道军官资格课程的作业还没完成。我昨天才拿到它,可是我连一秒钟的空儿都没有,自从——”

“一秒钟?我似乎曾见你休息过一两次的。你刚才在干什么?”

“我——我承认在过去的48小时里我睡了大约3个小时,长官——”

“这样嘛,你为什么不现在坐下来把那个作业做完它呢?那用不了多少时间。姑娘们会等你的。我会尽力让她们开心的。”

“真是个迫害狂,”威利心说。嘴里大声说:“谢谢您,舰长,可是——”

“我可以给你一点提示,”德·弗里斯细腔慢调地逗他说,“你所需要的草图就藏在本舰的组织手册里。你只需把它们照样拓下来就成了。我当年就是这么干的。”他接着就又开始同那两个姑娘胡聊了起来,她们也好似被他迷住了。

威利从架子上取下那本手册,找到了那些草图。他计算了一下,拓下那些图表并抄录好各舱室的名称需要三刻钟。

“请原谅,舰长。”

“又是什么事儿?”德·弗里斯乐呵呵地问道。

“如您所说,这纯粹是件机械性的琐事,我如果保证明晨8点之前交上来,您可以接受吗?我可以今天晚上做。”

“谁说得准你晚上会是个什么状况,基思。最好还是现在就做。”

那两个护士大笑起来,琼斯小姐说:“好可怜的基思呀。”

“用我的房间,基思,”通讯官说,“我右手上边的抽屉里有尺子和复写纸。”

威利涨红着脸,怒气冲冲地跑出了军官起居舱。“战争就是炼狱。”他听见舰长说,同时还听见姑娘们咯咯的笑声。威利只用了20分钟就把那些草图拓下来了,每次听到从军官起居舱传来女人的笑声他便气得直咬牙。为了避免碰上舰长与那两个姑娘,他拿着那些材料从一个小舱口爬上甲板去找亚当斯。但那位高级值勤军官已离开了军舰。威利无法可想,只得又回到下面,脸上火辣辣地把草图交给舰长。德·弗里斯仔细地检查那些草图,姑娘们在一旁唧唧咕咕交头接耳。“很好啊,”他故意停了好长一段令人羞辱的时间才说,“太草率了点,不过在这种情况下就算很不错了。”

护士卡特哧哧笑了一下。

“现在我可以走了吗,长官?”

“有什么不可以的?”舰长大度地说。他起身说:“我可以带上你们吗?我有一部旅行轿车。”

“不用了,谢谢您,长官。”威利没好气地说。

舰长眉毛一扬,“不愿意?太糟糕了。卡特小姐、琼斯小姐,再见。很高兴你们到舰上来。”他走出去时自鸣得意地把帽子斜着往头上一戴。

随后的聚会气氛低沉。威利用烦人的沉默掩饰着他的愤怒。姑娘们也没有多少话可说。他们在檀香山拉来了第三个护士,是为汤姆·基弗找的。那是个要多蠢有多蠢的金发碧眼漂亮姐儿。她立时就毫不掩饰地表现出她喜欢罗兰。汤姆只好借酒避免尴尬,大段大段地背诵《失乐园》【约翰·弥尔顿(John Milton,1608-1674)最主要的作品。大诗人、政治家弥尔顿在晚年清苦生活中,双目失明,口授完成长诗《失乐园》、《复乐园》、诗体悲剧《力士参孙》,其中成就最高的《失乐园》塑造了撒旦这样一个反抗权威、英勇不屈的战士形象。——译者注】里的名句和T。S。艾略特,以及杰勒德·曼利·霍普金斯【杰勒德·曼利·霍普金斯(Gerard Manley Hopkins,1844-1889),英国诗人,现代欧美重要诗人之一。他的诗在意境、格律和词藻上都有创新,内容表现自然界万物的个性以及诗人对大自然的感怀,宗教色彩浓厚。名诗有《风鹰》、《春秋》和《星夜》等。——译者注】的诗句,任罗兰与那个金发女郎在旁边喧闹着相互调情。这是在一家中国餐馆共进晚餐时的事情。威利一辈子都没喝过这么多酒。饭后,他们到太平洋总部去看了一场由丹尼·凯主演的电影,威利像隔着雨中的窗户一样,模模糊糊什么都看不清楚。看到中间,他索性呼呼地睡着了,电影结束后他也没有真正醒过,只是温顺地任人领着他走到哪儿是哪儿,最后他才发现自己与汤姆·基弗一同坐在出租车里。

“咱们这是在哪儿?什么时间啦?其他人都哪儿去了?”他嘟囔着问。他嘴里还有朗姆酒和中国饭菜的难受滋味。

“咱们在回家的路上,威利,回‘凯恩号’上的家。聚会已经结束了。”

“那‘凯恩号’。那‘凯恩号’和德·弗里斯——”

“恐怕是这样。”

“基弗先生,是我错了,还是德·弗里斯是个不折不扣的蠢货和白痴?”

“你的说法有点抬举他了,不然就对了。”

“这么一个人怎么会得以指挥一艘军舰呢?”

“他不是在指挥一艘军舰。他指挥的是‘凯恩号’。”

“他已把‘凯恩号’弄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可不是么。”

“你说,罗兰在哪儿?”

“在外面跟那个金发女郎结婚呢。总之,我希望如此。在有了他们在看那场电影时的所作所为之后,他应该使她成为一个忠实的女人。”

“他可是挡了你的事了。”

“那不是罗兰的责任,”基弗说,“那是他的甲状腺驱使他干的。这就是康德【伊曼纽尔·康德(Immanuel Kant,1724-1804),德国哲学家、天文学家、星云说的创立者之一、德国古典唯心主义创始人。他发动哲学的“哥白尼革命”,是启蒙运动时期最重要的思想家之一,他总结经验和理性主义,重新为哲学理出新方向及模式,奠定了现代哲学基础。——译者注】所谓‘兽性的任意’的一个经典事例。我毫不怀疑,你一定记得这段话。”

“当然记得。”威利说。接着就又睡着了。

基弗将他带回到“凯恩舰”上,把他扔进弹药舱。威利只是迷迷糊糊地意识到所发生的事情。一小时后,他就又被人从睡梦中摇醒了。他睁开眼睛,看见佩因特的脸正对着他。“现在又是什么事?”他含糊不清地问。

“有信息要破译,基思。”

“现在是什么时间?”

“三点一刻。”

“哎呀,不能等到明天早晨吗?”

“不行。电函是发给‘凯恩号’的。任何发给本舰的函电都必须马上处理。这是德·弗里斯舰长的命令。”

“德·弗里斯,”威利嚎叫道,“德·弗里斯。海军为什么不把他送回中学里去加加工?”

“走吧,基思。”

“好哥们,另找个人干吧。我累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这些夜间的活向来都是助理通讯官干的,”佩因特说,“这种事我了解得再他妈的清楚不过了。走吧,基思,我还得到舷舱门那儿去呢。”

威利溜下床,用力扶着舱壁和栏杆蹭到下面的军官起居舱。他用一只胳膊支着发晕的头,开始破译来电。来电是发给“布兰迪温·克雷克号”航空母舰的,命令它投入战斗。译到一半时,威利高兴得跳起来发出欢呼。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浑浊的咖啡,喝完后飞快地译完来电的其余部分。他拿着用铅笔写的电文跑上后甲板,抱住佩因特吻了起来。性格严厉的轮机官厌恶地推开他喝道:“你这是干什么呀?”

“瞧啊,朋友,你快瞧。令人舒心快意的好消息。”

佩因特把那张纸拿到桌上的灯光下。挡住值勤水兵从侧面投来的目光,读道:海军少校菲利普·F·奎格调离美国海军,前往旧金山反潜战学校受训。训练完毕后前往第22扫雷驱逐舰“凯恩号”接任舰长。

看起来佩因特还算比较高兴。

“哎,”威利站在他身边压低嗓门说,“你难道不想也吻我一下吗?”

“我得等到见着这位奎格时才能决定。”佩因特说。

“当你已处在最底层时,你除了往高处走就没有别的去处了。你能想像出还有比德·弗里斯更坏的人吗?”

“不错,可以想像得出。我要把这东西交给舰长——”

“别,别,把这个特权让给我吧。”

威利跑下梯子进了军官起居舱使劲敲舰长卧舱的门。

“进来——”

“舰长,好消息。”威利推开门,喊道。舰长打开他的床头灯,用胳臂支起身子眯起眼睛看电文,脸上还留着在枕头上压出的一道道红印子。

“好,好的,”他很不自然地笑着说,“你说这是好消息,是吧,基思?”

“我想这对您是个好消息,长官,您都辛苦六年了。您很可能会得到一艘新的驱逐舰,也有可能是岸上的工作。”

“你们全都喜欢岸上的工作,是吧,基思?那可是个乖巧的观点。你学得真够快的呀。”

“嗨,我只是认为您有资格得到它,长官,我就是这么想的。”

“好,我希望局里和你想的一样。谢谢,基思。晚安。”

威利离开时觉得他的嘲讽似乎被舰长的厚脸皮反弹掉了。不过他不在乎。他现在可以在“凯恩号”上愉快地熬过后面几周的日子了。很快就能得救了,救星就是菲利普·F·奎格少校。 
8

凯恩舰哗变II “凯恩号”军舰




9 出海第一天



经过四天修理,“凯恩号”奉命到瓦胡岛附近水域进行扫雷演习。“好,好啊。”当威利把译好的电文拿给德·弗里斯舰长看时,他说,“扫雷,是吗?看起来咱们的奎格朋友接替我来的正是时候啊。”

“这是否意味着咱们在——在不久后真的要去扫雷啦,舰长?”

“可能吧。”

“‘凯恩号’以前扫过雷吗,舰长?”

“当然,扫过数以百计的教练雷呢。感谢上帝,从未在真正的战斗中扫过雷。”德·弗里斯爬下床,伸手拿他的裤子。“只要他们弄清楚一个简单的问题,我是喜欢扫雷的,基思。”

“那是个什么问题,长官?”

“谁在扫雷舰前面扫清道路——哎,去叫史蒂夫·马里克到我这里来,好吗?再告诉惠特克,我想要点咖啡。”

“是,长官。”

“可不是那从今天早晨一直熬到现在的那种焦油似的黑汤。要新煮出来的。”

“是,长官。”

那天晚上,罗兰·基弗来舰上吃晚饭,同时给威利从单身军官宿舍带来了一叠邮件。像往常一样,威利首先撕开梅的来信。她已回学院读秋季班了。这对她是个牺牲,因为那年夏天马蒂·鲁宾给她谋到一个中午在电台演唱的工作,她本可继续干下去的。酬金是周薪100美元。

但我不在乎,亲爱的。我读书越多,学习得越多,我的野心反而越小了。去年,我的心愿是作一个顶级歌手,挣最高薪金,其他别无所求。起初,我瞧不起我在亨特学院所见到的那些女孩子,因为她们连一个子儿都挣不到。但现在我开始问自己,为了一点薪水而放弃自己所有的日日夜夜是否明智了。我爱唱歌,我想我永远都会这样。只要我还不得不去挣钱,我就乐意干我所喜欢的而且待遇不错的事情,而不是在某个陈旧的办公室里当打字员。但现在我知道我永远都成不了一个一流的歌唱家——我没那嗓子,没那风格,也没那容貌(对,我没有,亲爱的。)我想,我现在所需要的就是逮住一个好心肠,会对我甜言蜜语,愿意帮我生一两个宝宝,此外就让我安静地读书的老爹。

你赢了一分儿了,我的心肝。狄更斯真是棒极了。我整夜不睡地看《董贝父子》——为了写读书报告,注意,那是下周才要交的作业——现在两只眼睛下面出了两个大黑眼窝。好在你看不见我。

上段最后那句话是个弥天大谎,你可别当真。你到底还回不回家呀?这场战争什么时候才结束啊?我原以为意大利投降后,说不定哪一天就见到你了。但现在看来似乎还得再等好长时间。欧洲方面传来的通常都是好消息,但我恐怕我最关心的还是太平洋方面的。这么说也许不够爱国,但你到现在还没有赶上“凯恩号”,我可高兴死了。

我爱你。

梅

“哎,”罗兰在他们坐下吃晚饭时说,“看来我就要与你们各位分别一阵子了。明天将有大堆的参谋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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