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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霸冷笑一声,环顾四周,残旗断槊,充斥眼帘,道:“我视诸羯夷,皆土鸡瓦犬尔。”
慕容恪大笑,抚其肩道:“少年轻狂。”霸激怒,道:“那石勒言道:‘脱遇光武,当并驱于中原,未知鹿死谁手。’说这话的,又不知比我轻狂多少?!”
“哦?”
两人并辔而行于战场之间,慕容霸轻挥马鞭,宛如指点江山,笑谈于风声中。
“昔汉光武大帝者,何许人也?高祖得天下,依仗的是文张良、武韩信;而光武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文武之才殊不下于此二人,所以,云台二十八将,皆海内一时之人杰,然比之于光武,却又如众星拱月,光芒尽为之遮掩尔。石勒一莽夫,见识不大。真是大言不惭,笑煞旁人,哈哈哈哈!”霸语音稍顿,手中皮鞭轻挥,紧接着又说:“昔魏武曹公,何许人也?击董卓、破二袁、斩吕布、北击乌恒,一时英雄无匹。诗词歌赋,雅量风流,容物纳人,帝王气度。帝王将相,生焉有种乎?王朝兴替,岂由天定?故上位者,有才能者居之;天下逐鹿,王者自得之。时汉室倾覆,天下大乱,男儿生长于乱世之中,能以一己之力,提三尺剑挽狂澜于即倒,百战成功,群雄束手,此真英雄、真豪杰也。石勒一莽夫,见识不大。大言不惭,笑煞旁人,哈哈哈哈……”
听慕容霸所言,慕容恪先是一愣,再是一惊,再则大奇,随即揽其肩而大乐。
一名慕容氏的大将纵马从后赶来,禀报说:“有探马来报,说石季龙的增援部队正在朝这边开进。”
“哦?”慕容恪回过头,问道:“消息确切吗?”来人回答:“千真万确!据探马报告,前锋是一万五千骑兵,后继还有一、二万的步军。从军旗上看,领军之人乃赵国的武兴公爵石闵。”
慕容霸冷冷地“哼!”了一声,道:“他们来得还真是准点……”
有人说,大战之后必有豪雨。此时的天空,虽然下得不是豪雨,却也淅淅沥沥,细细的雨雾中夹杂着少量的雪子。尸横遍野的战场上,后赵军阵亡将士的鲜血混合着冰冷雨水,汇合成为红色的溪流。
平狄将军慕容霸,此时才二十三岁,却已是战功显赫的军中大将;位高权重的朝中重臣。正值青春年少,意气风发。只见他张开双臂,抬头仰望苍穹,如同在迎接那淅淅沥沥的小雨,洗刷沾满血腥的战袍。“哼、哼!才一万骑兵,似乎太少了。”
“不可大意。领军之人,乃是武兴公爵石闵,此人勇略双全,不可小窥。”慕容恪年龄稍长,性格则也显得成熟稳健许多。
慕容霸不屑地言道:“不过一万骑兵,不消一顿饭的功夫便……”
慕容恪摆了摆手,“算了、算了。我们此次袭扰赵国边境的任务已经完成,而且斩获已是大大出乎预料,现在首要的事项是安全的带回战利品,切不可节外生枝。”
慕容霸大笑,道:“当年棘城之战中的那个少年英雄哪里去了?”
当年发生在燕国都城附近的那场棘城之战,还是十几岁少年时的慕容恪亲率骑兵队率先突击突破石虎率领的几十万后赵大军,后赵诸路大军在慕容恪的兵锋之下一触即溃,最终导致了石虎军雪崩般的大惨败。念及英勇往事,慕容恪不禁抚髯而乐,转头问向慕容霸:“你可知道,当年的那一场大战中,诸路赵军皆溃不成军,却有一队独免,且不损一兵,全身而退。”
“哦?!”
“而当年那一队人马的领军之将,此刻便在那四十里之外……”慕容恪的目光投向远方,眼光中颇有期待之意。
慕容霸的表情不觉间正色了许多。原本托在手中的头盔,也重新郑重的戴在了头上。在这刚刚被雨水冲刷一新的头盔上,有黄金的龙头和振翅欲飞的银色龙翼在闪闪发光。
“哥哥。如果是那样的话,今日这一战,就更不可免了。”
不觉间,慕容恪的激情也被慕容霸的热情给点燃了。
――――――――――
清晨的小雨渐渐停歇。石闵横戟马上,轻带丝缰,一马当先,身后引领着先锋军一万二千精骑漫漫长长有如一条腾起云雾弯弯曲曲分隔开苍茫大地的长龙。
“估计是赶不上了。”遥望平原上,遥远的地平线上,石闵心中默念,遂命令部队放缓脚步。
灰蒙蒙的,远处的地平线上,忽然出现了一个骑马者,然后是二个、三个、直至十二个,向着他们这边奔驰而来。
石闵纵马向前迎将上去,二十几个亲兵紧随其后。朱龙驹绝非寻常骏马可比,一眨眼功夫就将诸亲兵远远甩在了后头。
“将军!”
那十二个来者中最前头的人乃是在奔逃着,遥见石闵赶来,声嘶力竭的喊叫了一声。而在他背后,十一名鲜卑游骑兵正奋力追杀,时不时地弯弓放箭。
朱龙四蹄翻飞,转眼间将双方的距离缩短到了三百步、然后是二百步……
石闵随手从箭壶中拈了支雕翎,左手提住弓臂,右手拇指托箭搭弦,小指、无名指相叠压住拇指,食指、中指向前平伸护住箭翎,暴吼一声,力贯指背,顿时将一把强弓拽得跟满月一般。
一声弦响,去如流星。
那十一骑胡骑追赶得正急,注意力只在逃跑的后赵斥候身上,哪料到二百步开外,石闵会突然发箭。只听得一声短嘶,当先一胡骑连人带马被放翻在地,掀起一地的泥水。
紧接着,又是一声弦响,又是一箭。又一名胡骑坠马而亡。此时,双方的距离已经拉近到了一百五十步之内。
众胡大骇,皆勒马不前。石闵第三支雕翎在手,瞄准了那胡骑中头领模样的人物,抵近至百步,引弓再射。口中暴喝:“待我射那厮咽喉。”
胡骑小头领见石闵瞄向自己放箭,急忙缩头避闪,且料这箭速实在太快,乍一瞅见却已经避之不及,一箭正中前额。只见那小头领紧拽着缰绳向后仰倒,带翻了坐下马匹。
余下几个胡骑,哪敢回应,顿时呼啦啦的逃散开去。
石闵并不追赶,几只小鱼小虾,并不在他眼中。他的马,紧靠在斥候的马旁停了下来。同时,他一伸手,将那匹已经跑疲了马拽住,使之不能向前半分。
“刘景,你还挺得住吧?”
“将军!将军竟然还记得小人名姓?!”
那斥候,背插十余箭,原本是伏在马上,此时正勉强地支起身体,滴血的手掌中,还紧紧握着一把拽折了的硬弓。
“怎不记得,我记得在前部斥候中,你的箭术是最好的。”
“承蒙将军错爱……今日,射杀了三个、三个鲜卑,算没丢我军的脸面。”斥候没有血色的脸上,油然而起的神情,是骄傲。
斥候努力地回头向来处看了看,渐渐模糊的眼睛却什么也没有看见。
“启秉将军,救援已经来不及了,鲜卑军已经获胜。敌骑兵一万三千人,就在、就……我……身后……十……我幸不辱使……”
话音未落,人已含笑气绝。
石闵伸手向前,一把托住了正要坠下马的尸体,提过来放在自己的马背上,他向那斥候来时的地平线望了一望。只见那处,至少现在,还是一片平静,能看见的,只不过是背景上的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几分钟之后,后赵先锋军前锋变后队,后队变前部,展开警戒队型,开始后撤,向着被滞留在远方的步兵主力部队靠拢。
燕国平狄将军慕容霸,此时正率领一万轻骑,择路迂回,绕过石闵亲率的前锋骑兵,向其后方疾驰着。轻骑二百,散成多队,在这支奇兵的前方和侧翼搜索运动,防止可能遭遇到的埋伏与袭击。
“报告将军!”
“说。”
“我军右侧发现赵军哨探,将之驱散,正在追杀。”
“傻瓜!叫追出去的人都滚回来。”
随后,他指着前方林木茂盛处,道:“命令后队,沿途凡是遇到此等林木茂盛或地形险阻,则各分三十骑留驻,以为疑兵。”
慕容霸这一万人,皆是轻骑简乘,另用二千匹驮马,驮运铠甲和装备。一路迅速推进,很快便绕过了石闵的先锋军,顺着石闵军的来路,连续行军了一百余里。他们的目标,是已经被探明大致方位的赵军步兵。
骑在马上,露出一抹甜美地微笑,慕容霸感觉自己似乎已经可以看见――毫无准备、正在行进当中的后赵步兵,在发现自己之后的惊慌失措。
连续行军了一百余里,直到前队探马来报:发现敌军大队。这才停住马蹄。前方,已经可以看见被惊散的鸟群在空中盘旋。
“启秉将军,前方已经可以看见赵国军队!”
“好。”
“不过刚才已与敌军斥候遭遇,未能截获,被其逃回。”
“敌军有多少骑兵?”
“好像……没看见骑兵。”
“哦?哈哈哈哈,步兵,果然只有步兵,可怜的乞丐。赵国蝼蚁何足惧哉,待我堂堂正正击溃之!”
慕容霸即刻传令,全军武装,变换战斗队型。
二千匹驮马背负的装备被很快卸载了下来,很快,燕军轻骑转变成了燕军重骑。
没有战前动员,没有多余的指令,慕容霸一马当先,亲手执旗,率领着武装完毕的燕云重骑,铁蹄震动大地蜂拥向前。既然是已经被对方斥候察觉了,那就只能变奇袭为快攻了,虽然敌数倍于己,但慕容霸的心中却有绝对必胜的信心与傲慢。
因为石闵带走了几乎全部的精锐骑兵,此时后赵的主力,基本为步兵。在接到斥候的预警之后,也已迅速依托地势展开阵形。待燕军骑兵逼近之时,就看见在两片树林之间的开阔地带上,后赵军正在用大橹排出了一列齐眉高的盾墙。大橹组成的墙之后,可以看见兵器与旗帜晃动,黑压压的人头耸动,似乎,后赵军还没有来得及排完阵势。
“前方有橹墙!”
慕容霸喝道:“区区橹墙何足惧哉!”随即又笑骂:“兔崽子们,不会有人连这点高度都跳不过吧?!”他将旗帜丢给了一边的掌旗官,一双铁戟各分在手,跨下黑风战驹,当先直扑盾墙而去。燕云铁骑,在他身后自然而然的被拉成了一个厚重的锥型。
“越过之后,一直向前突破,直到天之尽头…然后再返身回归地狱!”
而后赵的军队,在刚刚排列完成的橹墙之后,大橹兵们正在用木架作最后加固,弓弩手则已经就位。令旗一动,只听得一声短促号角,顿时弓弦齐响、万箭齐发。
慕容霸手中双戟,疯舞成了两个圆,胸中一腔热血如火熊熊燃烧,在矢石雨注之下,只听的一阵戟杆与箭杆乱碰、雨打琵琶之声。一转眼间,他已纵马冲杀到大半人高的盾墙之前,只见他振戟高呼了一声:“不要停留!”便借助冲力向着盾墙之上带马一跃而起,黑风驹飞腾的前蹄从执橹兵头顶高高递过,慕容霸身体向后平仰,几乎平躺马背,手中双戟左右一划各自啄伤后赵军一名弓弩手,黑风驹已飞入敌阵。此时,跟随在他身后的燕云铁骑们,也纷纷飞过盾墙跃入阵来……
――――――――――
“启秉将军,左侧山林之中有尘沙扬起,似有伏兵!”
“不必理睬,此为敌疑兵之计!”
慕容霸经过时所留下的疑兵,躲在树林的后面,用马拖曳着树枝来回跑动,不断制造声势。可惜,这些卖力的表演统统被急于回防的石闵给无视了。石闵已经接到了斥候们关于燕国奇兵迂回己方阵后的报告。他猜,这支奇兵应该是奔着他的步兵们去的。这使他显得有些焦躁不安。不过,他依然让部队保持着预作战的形态,因为他知道,跟踪在他背后的那一队敌人,更加得可怕。
在他军队的后面,慕容恪的骑兵如影随形。前军哨探轮番进退,不断地传来最新的情况。
“敌军逐次掩护,梯次而退,阵形未乱。”
“敌军无视我军疑兵,已越过前方的小丘陵,守在丘陵顶的敌军防卫部队已经撤退。另有一支敌军在野鹿林前开始设防。”
如是这般。
燕军诸将中有按耐不住者,纷纷请命出击。慕容恪笑着制止他们,说:“待敌阵纷乱,方可一击而破。”
吴雷又一次的拿起了武器,这是他自从被俘虏之后,第一次触摸到武器。而此时,他当初所受的创伤也已经基本痊愈。说是一件兵器,他手里的拿着的,其实不过是一把寻常的草叉,也只是迫不得已勉强拿来当作作战用的家伙(还是件长兵器)。他所站的位置,在一个刚刚组成的空心小方阵的第三列,这是一个相对比较安全的位置。背后,突然响起一声弦响,紧接着是士官发出的一阵怒骂。“你这个杀人的庸医,不要浪费箭矢!这么远,就算射中了也没什么用……啊,瞧瞧!看你干的好事!你射到自己人了!”
后赵军的步兵,普遍标配的是长兵器,这是长期对抗北方游牧骑兵,所必然产生的结果。此时,他们没有结成统一的一个大阵,而是在橹墙之后,各自为阵,相隔少则五六步,多则七八步,结成了无数个小型的空心方阵,就像随手散落开的一大片小方格。这些小型的空心方阵,以三到四列的长兵器持有者组成拒马式防御,而少数弓弩手则躲在阵内进行近距离的狙击。
掠过如风,一匹黑马忽然晃过吴雷的眼前。马上骑者姿态高贵,威风凛凛。头盔上端,一条金龙的龙头神情振奋,向前平平探出,白银打制成的一双夸张龙翼若鼓风振翅,如欲飞行,彰显其主人的张扬个性。
黑风驹灵巧地时时轻轻跳跃,避开一条条忽然从两个方阵之间横起的绊马索,经过严格训练的战马,步伐轻盈宛如舞步。从四面八方而来的零星冷箭,比从正面雨注而来的箭雨,更加的难以闪避。慕容霸身披的,乃是燕王御赐的宝甲,名曰“龙鳞”。此时,这件龙鳞之铠上插满的羽箭,使之看起来更象是一件“硬猬甲”。而这件“硬猬甲”,从此以后就再没有被主人穿上过战场,而是成为了主人私人武库里的一件珍贵藏品。当然,这些是后话。而此时的慕容霸,心中无比的愤怒,口中连连大叫,可他的传令官与掌旗官却都不在身边。
燕军的铁骑军在后赵的各个方阵之间穿梭,不断有人被暗箭射杀或射伤,或者被突然从两阵之间升起的绳索放倒,摔伤、或被长戟啄杀、或被自己人的马蹄恶踩。慕容霸完全的失算,完全的没有想到,不管是人还是马匹,在面对如林如墙长矛大戟之时,总是会下意识的选择更方便的,各阵之间已经预留好的通道。
按照慕容霸的预想,燕军铁骑本来是应该象洪水冲垮堤坝,一泻千里般的摧垮后赵军的步卒,就像是过往曾经的那些战例一样。却想不到这些步兵,这些该死的乞丐,并没有象想像中的那样,组成集密的大阵迎击,或是一击即溃,而是化整为零变成了由若干小方格零散拼接成的散阵。此阵中看上去似乎处处都是缺口,骑兵可往来冲突,但却处处都是陷阱,逼得你越陷越深。燕军的骑兵在不可停留的越过橹墙之后,便不直觉的如同巨浪拍打在防波堤上一样,嵌入到了缝隙之中,然后在后继部队的推推攘攘之下,必然不断的渗入,在一大群小方阵中穿梭来去,一波连着一波,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这,便是石闵军团军师祭酒吴风根据围棋中擒大龙的原理所设计出来的“擒龙阵”。
爽快的猎杀,在方阵的掩护下,后赵军的弓弩手们愉快的如同是在射杀笼中徘徊的困兽。这边形势大好,而那一边匆匆赶路的主帅石闵却在远处担惊受怕,心里不断的责怪。因为他已经发现,原来自己与主力步兵的距离,已经远远的超过了预想。原定两者之间的距离是四十里左右,而由于一方面骑兵跑得太快;另一方面因为在前一天,步兵因为两次遭遇前方战败溃兵的虚惊而延误。这个距离已经扩大到了两倍都不止。
石闵喃喃自语,一个个属下将领的名字,同时带有祈祷性质的咒骂,“王泰、姚仲、吴风、蒋干……你们这几个家伙。跑落到哪里去了?不管如何可一定要坚持到我回来啊!”这些人,都是石闵军中的骨干力量,也是未来预想中的大事之中,可以托以生死信任之人,如果在这里损失掉他们的话,对于石闵来说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事情。虽然,石闵也很相信这些骨干们的战斗力,但是,从前燕国铁骑对于赵国步兵一次次的瞬间击溃战,给他留有太深的印象了。
后退,掩护,再后退,再掩护。在慕容恪的步步进逼之下,石闵将自己的骑兵一分为三,依托沿途的地形,梯次而退。期间,慕容恪几次将军队推进到双方可以互见的地方,但因为没有机会,而放弃了攻击。就这样,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了傍晚时分,后赵军斥候突然报告说:“前方、在前方沙尘大起,似有厮杀,不是疑兵,肯定不是疑兵!”
石闵纵马来到前头,此时双方的距离已经很近,就见到前面的缓坡顶上,当道立着一丛燕军的骑兵,当先两员胡将,手持大戟,威风凛凛。他们身后,尘烟漫天。
此时,慕容恪的部队也已经进入了赵军后军的视线。 “敌军后路已被截断,破敌便在此时,诸君随我向前!”燕军主帅慕容恪,高高的举起了右臂,一挥而下。战鼓轰鸣,全军突击。
“突击、突击、突击~!一次性突破他们的底线!”
第五章·;石虎驾崩
燕军的既定计划是:先由慕容霸别动队,迂回绕过石闵的前队,先击破其后队步兵。后队即没,前队失去后援,士气必将瓦解。然后,视石闵前队骑兵之状况,合力,前后夹击归途中的石闵骑兵部队。
随着慕容恪手臂的落下,浑厚的号角声振奋了骑兵们的魂魄,如同开闸了的洪水,胡骑健儿们“嗬嗬”的吆喝着,争先恐后,直冲向石闵骑兵殿后部队。后赵殿后军团的弓骑们正占据着一处缓坡,将箭雨徒劳地洒向这股洪流。一发、二发、然后少数人有机会射出了第三箭。
殿后的将领此时感觉一股热血直冲上了额头,大声呼喊:“吼吼!兄弟们,亮兵刃!传令兵,报告主公,说:我周成出击了!”
骑兵与骑兵对冲,刀对刀,剑对剑,长槊对硬戟,马与马的全力冲撞,数个抵受了冲击力的人体飞到空中,金属与金属、金属与皮革相互切割破坏,直到穿透肉体,让血浆和内脏喷洒出来,喷溅得到处都是。
而在另一边,石闵亲率的前军也向驻守在另一处缓坡上的慕容霸部队发起了冲锋。“兄弟们,不要怕你们的马太过疲倦。就算把他们跑死了,还有鲜卑人的骏马在等着我们换乘。”
鲜卑人的马也同样的疲倦。同样,在接近的时候,鲜卑人驻守在缓坡上的少数骑兵也向他们发起了反冲锋。骑兵,也只有在马儿跑起来时才具备威力。鲜卑军的两员健将,各舞手中戟,来战石闵,身后跟着的,却只有几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