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髯-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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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
“别挡路……啊!”、“噗通~”
人仰马翻,鲜而还有不慎落水群众,一时,桥上的交通被完全的堵塞。
见此敌军狼狈情形,虽然身处危机之中,杨晓却也忍不住仰天长笑一声,随后抽出双剑在手。在他身后十步,跨过一个渐渐变大的火炎,十几名魏军士兵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喊到:“火大了,杨将军请赶紧过桥!”而他只是向后挥挥手中剑,淡然道:“你们走吧。不用管我了。”对面,几十支羽箭隔河射来,射向杨晓的被其用剑拍飞,而普通的魏军士兵可没挡箭的本事,在接连有两人中箭之后,他们只好先行撤退。在放箭狙击的同时,在桥上和桥头的后赵骑兵也纷纷下马步行上前抢桥,桥头的火势越烧越旺,如果不能马上夺取,这段河上唯一的一座浮桥就会被彻底的烧毁掉。
眼看着密集的敌军下马步行接近,杨晓笑了,傲气满怀,比起马头交错的骑兵交锋,他还是更喜欢步战。虽千万人吾往矣~!他略略抬头,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长长的吁了出来,长长的一口气吹尽的同一瞬间,突然双剑开屏,又似雄鹰振翅,然后,杨晓一如轻捷的水鸟般掠入敌群,人头滚滚丛中,血溅三尺……
烧桥的殿后部队一边向后回望,一边向前追赶着先行的大队。事后,根据这些殿后的士兵回忆,在那一天撤出桥头时,看见骁骑中郎将手持双剑与敌军大队一直都在厮杀,没有停止过,一直到淡出他们的视线也未曾停止。当时,在火光和阳光的照耀下,杨晓那对宝剑闪出的剑光,令他们印象极为的深刻,也许终其一生都很难会从记忆里忘去,望着那闪烁跃动的剑光,他们感觉就像是……飞散开去的羽毛,在鲜红的花丛中逆风飞舞的美丽羽毛……从那一天,一直到退回到邺都,一路上他们再也没被敌军追上过。
“前为先锋、退为殿军。为将者,战死沙场是至上的荣耀。”
第三十八章·;旧部
    七月,江南的天气,已经是十分炎热,晴朗的日子,已经让人觉得很难受。此时,距离北方的襄国之战结束,已经过了整整一季有余。对于走在东晋首都街市上的士人和庶民来说,那一场数月以前刚刚发生过的,经历了一百余日,死亡超过十余万的战争,遥远的就像如同是在外星球发生的事情。
健康城的主码头,永远是那么的繁忙,甚至常常是不分昼夜的。来自全国各地、甚至是海外的商贾、旅客、水手还有他们的货物,随时都会挤爆这个本来十分宽阔的地方。
艰难的穿行于拥挤的人群和堆成小山的货物之间,吴风从码头的那边快步的走回。看着眼前神情显得十分焦急的冉惠,在他的心里头,产生了一点点的内疚感,“船已经都定好了,明天可以按时出发。这已经是……最快的了。”
“哦,好的。那就……这样吧,即使是想再快也是没有办法的了。”冉惠虽有些无奈,但还是通情达理的点了点头。一切,是来得那样的突然。昨天她还沉醉在江南美景、留连忘返之际,突然间就接得到了父亲战败襄国,弟弟冉胤战死疆场的噩耗。
而冉惠并不知道,这个消息,在整个魏国使团之中,她是最后一个才知道的。吴风把这个消息至少隐瞒了一个月,方才决定告诉她。所以,在刚才,在吴风看着她的时候,才会禁不住将内疚之情从眼神中表露出来。而这情不自禁的一不小心,却被方寸已乱的她给忽略了。
“那……在晋国这边,我们要走的事情都交代完了吗?”
“嗯,是的。”
早在十天之前,吴风已经告诉晋国接待的官员,己方全体将要返回北方。
这一趟的南朝之行,可以说是一无所获。吴风原本还期待等冉闵胜了襄国一役之后,外交上能够相应的获得突破。然而,在吴风眼中,从来都战无不胜的主公,却在关键的此时,惨烈的战败了。甚至曾经一度有谣言说:冉闵连同他的十万大军,已经全部战死于襄国战场了。之后又过了半个多月,才得到确实的消息,说冉闵率领的十万大军是全军覆没了不假,但统帅冉闵本人,却已经安然地返回了邺都。不过,冉闵的次子冉胤,却在此役中陨落。
“听说,凡是在襄国被俘虏的我军人员,都被施以酷刑,残忍的杀死了。”
从襄国来的人谈及此事时,唏嘘不已。
吴风默默,心中波涛起伏,久久难以平复。
“那……王泰将军可安好?”
“王泰将军吗?还算运气,在我走前,他也平安的回来了。哦,还有那个牛鼻子老道法饶,也回来了。”
“哦,那个法饶也没事?哼~”吴风苦笑一声。
“是啊。乱军纷乱之中,也不知道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家伙是怎么逃出来的……不过,他一回来就被皇上下入死牢,估计是前途不妙嘹。”
因为觉得路程并不算太远,所以从码头返回馆驿的时候就没有雇车,吴风与冉惠快步走在繁华的街道,放眼望去,在健康城宽阔的青石板路上,来来往往的,都是慢慢悠悠的牛车。虽然,牛车的速度远不及骡马之车,但乘坐的舒适性却有很大的提高。这反映得,是时人的一种状态,好在,以人为驭的轿子,现在还没有流行。此时的南朝,已经在牛车的摇摆中,渐渐地失去进取的动力和欲望,满足于眼下的繁华当中。几天前,吴风曾经听说,荆州桓温有意北伐,为此上过奏表,但却未获朝廷批准。也不止是朝廷权贵的阻拦,就算是街谈巷议中,吴风也常常可以听见南朝庶民们反战的声音。
“我感觉,这一趟的南朝之行……完全没有来的意义啊~!”
所见所感,走在南朝的街道上,吴风不禁喃喃而语到。
“小风。”两人并肩而行,冉惠的手,轻轻地带着吴风的衣袖,远远看就像是携手而行一般。她的眼神虽然还有些隐约的伤感尚未淡去,但是有一抹微微的笑意,却悄悄随着嘴角微微的一翘显现而出,“小风,在这个世界上,永远不会有什么事情,是完全无意义的……”也许对于冉惠公主来说,这一趟的南朝之行,并不是一无所获的。
两人回到使团下榻的馆驿。在驿馆对面不远的一个小吃摊上,有一个正在东张西望的闲人,无意中引起了吴风的注意。最初会被吴风注意到,是因为那人的脸似乎从前在哪里看见过,所以吴风的视线就停留了一下。然后,他就感觉那人似乎有点可疑。那人好像是在等什么人,并无心思对付自己面前桌案上的吃食,而是在不断的左右盼顾,注意着街道两边,似乎是害怕错过了什么,而当他骤然发现吴风和冉惠已经就在附近的时候,却立刻又把头低到面前盘子上,假装吃的津津有味的样子。
很不幸,这个探子显然不是很走运,被他要找的目标,太早的注意到了。而且,他的技巧,也堪称差劲。
吴风假装不知道,陪着冉惠径自进了馆驿。然后,他在进门之后就停了下来,转头去问一个之前一直站在门边上的魏国使团成员:“对面食摊上有一个人,非常可疑,你注意到了吗?”
“是那个穿青布衣服,假装吃东西,然后又偷偷转头向这边看的那个人吗?”
显然,那个探子的自我隐蔽能力并不强。
吴风笑了笑,“是吗?他还在往这里看吗?”说话的时候,他没有回头。
“是的,不过现在,他结账要走了。”
“有趣。你悄悄跟上他,看看他是什么来路。注意一点,别被他发现了。”
“将军放心,要比这种活计的技术,我可比那种嫩头鸟,不知道强出了多少个级数?”
说完话,那人便走出驿馆门,而吴风也并不回头,直接向馆驿里面走去。
“咦,小风,你们两个嘀嘀咕咕地在那里说什么呢?”
“哦,没什么,主要是有点之前忘记了的事情叫他去处理一下。我们不是马上就要走了吗?总有些事情还没有安排到位的,刚刚想起来,就叫他去做了……”
――――――――――
夜已渐深,但白日里是暑气,尚未完全的消去,西下里的虫鸣蛙鼓,也吵得人难于安睡。
住在街上的人,有不少就直接把草席搬到了家门口,敞胸露怀地趟在街边,指望在街道里,能有那么些许的微风穿过。
在这个时候,在整条街上,绝大多数的房子里都已经熄了灯。唯有一间,是营业的客店,在一楼大厅的窗户里,还向外透着微弱的光线。一个店里的伙计,在一点豆星般晃晃悠悠的灯火照映下,正扒在店堂内的一张桌案上瞌睡,一条长长的哈喇子顺着桌面的倾斜角度幸福的流淌着。
一辆牛车,吱吱呀呀地,就在这个时候,停在了门前,车旁还步行跟随着四个佩刀的护卫。然后,有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人,从牛车之内,撩开竹帘,走了下来。
“咣、咣、咣~”的几下,然后发现店堂内的伙计并无动静,敲门的护卫又加力再拍了一通。终于,听见一声迷迷糊糊的“来了。”过了一会儿,抽开门闩,客店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几位爷,你们终于回来了。要再不回来,天都该亮了。”
店小二的这句话里,多数还是抱怨的意味。虽然,这位客人出门前是特意交代过老板留门的,但是真正受苦守夜、不能在床上安眠的,可是他这个做活计的呀。
“少啰嗦!”几个护卫们这一夜也是熬了夜的,正无处宣泄呢。
不过,那主人倒是随手从衣袖里摸出了几个赏钱,递给那店小二,“店家勤苦,麻烦你,再去给我们打些热水来。”扑面而来,店小二闻到了一股酒气,他猜,这位客人是刚刚赴宴而回的。
果然是见钱眼开,见半夜的辛苦等待有所回报,店小二自然是喜笑颜开,瞌睡之意也消了大半,忙不迭地点头张罗去了。
几人上得楼来,回到各自的房间。少顷,店小二把打好的热水,先送到了主人的的房里。
“主人家,您的热水来了。”
“谢你了。”果然不出店小二的预期,那主人很大方的打赏了他几个大钱。这店小二此时早就没有了开始时的瞌睡,见钱眼开,自然是美滋滋地道着谢,边躬身往房门外退去。那料想退到门边一个转身要出来时,却冷不丁的有个人正站在面前,吓了他一大跳。回过神来抬头一瞧,发现是今天下午才入住的一位客官,就住在这一间的隔壁。
“唉~,这位爷怎么也没睡呢?”
发觉门口的动静,正准备洗洗漱睡觉了的那位主人向外瞧去,借着屋里的灯光,依稀便看见了门口这位隔壁邻居的面容,心中一惊。而紧接着,门外那人就在店小二诧异的目光中,径自的踏进了屋内,口中道:“真想不到,会在这健康城内,遇见你……周刺史。”
这位踏进屋里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魏国出使南朝的使节、魏军师中郎将吴风,而他在此等待了半天,所要等的这个人,也是魏国人,是魏国的将领,与吴风曾经同处一帐之下的同僚,现在是魏国的徐州刺史―――周成。
“主人家,你、你、看……”店小二用手虚指了指踏进屋内的吴风,又看了看屋里的周成。却见周成笑着摆了摆手,“你去吧,这里没你什么事情了。”
小二转身出门,乖巧地顺手带上了房门。
周成从水盆中捞出拧干了热毛巾,一边抹脸一边道:“军师倒是好灵的鼻子啊~!我一才来,你便就知道了。”
吴风微微笑了笑,道:“不是你派人来看我的吗?我以为周刺史找我有什么要紧事呢,怎敢不来报到?”
“哦~,原来是我手下的人做事莽撞,惊动了军师大人。失礼、失礼~!”周成也是一笑,继续用毛巾擦抹着。
吴风问:“却不知周太守此来健康,有何贵干呐?是奉了陛下的什么旨意吗?”
周成粗粗擦抹了一遍,把毛巾又轻轻丢回了面盆,“实不相瞒。此次周成来健康,是私自前来,陛下并不知晓。”
“哦,私来~!所谓何事?”
“安身立命。”
“哦~?”
“且……”只说了一个字,周成似有欲说还休之意。于是吴风追问:“且……且什么?”
“且周成此来,并非是为我一人之安身立命而来,而是背负着河南诸城、诸将士、无数百姓的安身立命的期望期待而来。”
吴风一怔,大惑不解。却见周成再说道:“今日,我已经代表我身后的这些人等,已经与南朝谈妥了今后的安身立命之道。”
“你们要背叛魏国!?”
周成哈哈大笑,反问道:“什么是背叛?不过说起来,我们……也就是我、还有你,都是已经背叛过一次人君的人了吧?”
吴风一时不及对应,而周成却坦坦然紧接着说道:“说是背叛也行,不过,从今之后,黄河以南的几处郡县,便要提前归附晋室了。这,不正是陛下差遣军师此来之意吗?只不过,吴军师所来,是为了谈全部;而我们,只是部分。”
“强词夺理~!”吴风背负着的右手,悄悄地缩回了袖子之内,在这只袖子之内,他悄悄地暗藏了一把锋利的匕首,此时,在收手入袖之时,他已经把这把匕首握在了掌中。
其实,在入驻这间客店之前,通过已知探得的、周成的种种迹象,再加上得知了周成今天午后去得是中军将军殷浩的府邸之后,吴风就已经猜到了周成此行的目的。所以,他也存了锄奸之意。不过,他也知道,如果是单打独斗,半路出家参军的自己,就算有二、三个,也打不赢身强力壮、武艺高强的周成。因此,如要刺杀,就当找准时机,一击必杀。
“我并不是一个人,还有魏统、乐弘、张遇……等等等等。难道,你打算凭一己之力逐一杀完吗?”周成讽刺地看着吴风,这个久经沙场的老将,从吴风肩部的微微一动,便猜到了吴风负在背后的一只手,正在干什么。
“什么,那不是河南之地……尽数反了……”听到周成报出的这几个名字,吴风的额头上,微微渗出了细汗。魏统是兗州刺史、张遇是豫州牧、乐弘是荆州刺史,吴风想不到,仅仅是一场襄国之战的战败,这些原本跟随冉闵已久的旧臣,竟然就会联诀而反。
如果事情果真如此,那就算是在此地冒险杀了周成,似乎也没有什么大用了。
“差不多吧~!不过,这也不怪我们,人从乱世,为图生计活路,也免不得要朝秦暮楚。再说了,对于现在的魏王,我们都已经失望了……”此时,周成的对于冉闵的称呼,用了一个“魏王”,而不是从前所称的“主公”或者是“皇上”、“陛下”什么的。
“胡说,皇上一直都待尔等不薄,否则尔等何来今日的荣华富贵,何来失望之说?分明是尔等忘恩负义,见陛下才有襄国之失,便匆匆忙忙地背信弃义。”
“哼,襄国之败吗?我看,是军师你久在江南,消息闭塞了。我等对于魏王失望,襄国之败,只是一个开始。而襄国之败之后的事情,你还不知道吧?”
“之后的事情,什么事情?”
“比如……你的老朋友,王泰的事情,你知道了吗?”
吴风一怔,道:“王泰的,什么事情?”
“卫将军王泰,已经……死了。而且是被陛下下令诛了三族。”
“被陛下处死……诛三族?不可能,此事绝无可能,王将军对陛下一直都是忠心耿耿,陛下怎么可能会、会……”
“不可能,哼哼~!没可能的事情已经发生过了~!只不过,你消息闭塞,还不知道罢了。”周成哼了几声,说实话,身处江北的、依然是在魏国境内的他,当然比在江南晋朝的使团,可以更早更准确的获得邺都的消息。周成接着道:“想必~襄国之战的情况,军师是已经知道了吧?”
“当然……已经知道了。”
“当日襄国之战前夕,王泰曾经向陛下进言,叙述出阵之险。但魏王不听,故有后来之败。这~你知道吗?”
“有所听闻。不过,那一战之后,王泰将军据说是安然的回到了邺城,而听说,陛下对之前的一意孤行,也显得十分后悔……”
“哼、后悔、后悔又什么用?不过,在那时,魏王倒是没有杀王泰之心。只不过……”
“只不过……只不过什么?”
“也就因为是王泰。如果换作是其他的什么人,也许就不会杀了,更不会诛三族了。”
吴风又是一愣,不知道为什么周成会说出“也就因为是王泰。如果换作是其他的什么人,也许就不会杀了”这样的话来。而周成也不卖什么关子,就接着说道:“军师你与王泰是故友,你当然是知道王泰这个人的臭脾气。”
吴风闻言,顿时有所领悟,心中暗叫“不好。”显然后面的故事,他也隐约猜到了几分。
周成道:“那魏王,对于襄国一战不听劝谏一事,本有些悔意,曾经为此专门拜访过王泰。可却是吃了闭门羹。而想不到的是,襄国一战之后,石袛那老小子,居然会狗胆包天,派了一个刘显,带着七万人马打到邺城之北,竟然想要乘襄国之胜余威一举收复邺城。于是,魏王又亲自上门去找了王泰一次,想要叫王泰领兵拒敌。
如果换作是旁人,既然是国难当头,又是陛下亲自登门,要委以重任,当然借着这个台阶就下了去了。可是……王泰啊~偏偏就是这个又臭又硬的王泰。居然以长疮为名,又叫魏王吃了个闭门羹。
因此,惹得魏王大怒,当即甩袖还宫,出门时还顾左右谓曰:‘巴奴,乃公岂假汝为命邪!要将先灭群胡,却斩王泰。’然后,便亲自领兵出战,大破刘显军,追斩赵军直至阳平,斩首三万余级,这才振旅返回。
而在邺城中的王泰,从那一日始,自然也是听说了魏王‘先灭群胡,却斩王泰’的话语。于是就联络了城内城外的秦人(王泰是巴地的人,古时巴属于秦地,所以巴人也属于秦人),想要返回关中去。
而还没有等王泰他们收拾好走人,那边魏王的大军已经得胜返回了。而后面的,我看,我就不用再说了……”
在讲述的时候,两人一直都在对视,在周成眼中的吴风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虽然,吴风从很早就不喜欢周成这个人,觉得此人虚大于实,但是,对于周成的这段叙述,吴风却确确实实的知道,这,都是真真实实发生过了的事情。
“于是,你们几个便就此起意背叛了吗?”
“背叛~!?哼,反正你怎么说都好。说背叛就背叛吧~。”周成倒是满不在乎,“不过,接下来,在听说了这些事情之后,你,军师中郎将大人,又打算如何呢?是要继续回到邺城去吗……”
“当然,我们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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