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髯-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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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炜正色回道:“商汤放桀,武王伐纣,以兴商、周之业;曹孟德养于宦官,莫知所出,卒立魏国之基;苟非天命,安能成功!推此而言,何必致问!”义正词严,说得封裕不能反驳。
于是封裕又换了个题目,恶意地说道:“人们都传言说,在冉闵登基的时候,曾经用金属铸造自己的塑像来占卜凶吉,但连续尝试多次,金人却始终不能铸成,是不是有这么回事情啊?”
“决无此事。”
“可从南方来的人都是这么说的……”
常炜轻蔑视之,驳斥道:“奸伪之人才会假称天命迷惑众人,凭借铸铜像、龟卜一类的东西自重。我大魏主手握传国玉玺,占据着中州,受天命而称帝,怎么可能会反真为伪,做出自铸金像占卜这样的傻事呢?”
一听到“传国玉玺”这四个字,封裕心头一震,急忙追问:“传国玉玺何在?”
常炜据实而答:“玉玺在邺城。”
封裕疑道:“可襄国的张举说,玉玺现在在襄国啊?并且,石袛哀求说,如果我们燕国出兵相救,就将传国王玺献于我王,这宝物应该在襄国才对。”
常炜冷笑了一声,用嘲弄的语气说道:“杀胡之日,在邺城宫内的胡人殆无孑遗,即使有漏网之人,皆窜命于沟坎暗洞之内,怎么会有人知道传国玉玺的下落。此番襄国是累卵之危,张举来求救兵,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妄言送玉玺什么的,信口开河罢了。!”
封裕闻言,一头冷汗,慌忙回宫禀报慕容俊。
慕容俊闻报将信将疑。事实上,作为一个想当皇帝的人来说,这传国玉玺,可是天下第一的宝贝啊~!对于这宝贝的所在,又岂有不关切之理?于是,他派人把常炜抓到一个大柴火堆边,又遣封裕劝诱威胁说:“如果再不说实话,恐怕您就要被烧成灰烬了!” 
而常炜这条硬骨头的汉子,临危不惧,正言道:“石氏贪暴,当年屡攻燕国,有必灭之心。我大魏国主诛灭石氏,虽不为燕国,但也有利于你们慕容鲜卑。作为燕国王位的继承者,听闻君父的仇国被灭的消息,应该是欢欣鼓舞的,怎么反过来站住仇敌的立场上来斥责我们,实在是很好笑而又荒诞啊~哈哈哈哈……!”一番大笑之后,又道:“听说人死之后,骨肉入于土,精魂升于天,蒙君之惠,快快加柴点火,让我能尽快到天帝那里诉说此事。”言罢仰天,又是哈哈大笑。
周围的鲜卑武士厌其无礼,纷纷作势要杀掉常炜。慕容俊笑而止住,说:“此人不怕杀身而义殉其主,忠臣也!即使冉闵有罪,与使臣又有何干?”
到这天夜间,慕容俊又派常炜的老乡赵瞻秘密劝说:“常君您何不实话实说,燕王大怒,要把您远流至辽海苦寒之地囚禁起来。”
常炜大怒,道:“我从孩童时代起,对平民百姓也不曾欺骗过,更何况是人主乎!曲意苟同,性所不能,因而直情尽言。如燕王不满,把我沉落东海,也不敢辞避!”然后便背过身去,不再理睬来人。
慕容俊闻听赵瞻回报之后,且笑且叹,知道对于这个硬骨头的使节,任何的威胁利诱都是没有半点作用的。同时也很佩服常炜的气节和为人。
于是,常炜逃过一死,但紧接着却被燕国扣押住了。见主使被燕国扣押,随同的随从们,立刻派人返回襄国报讯。
天空中的雪还是零星的下着。看见王泰迟迟举棋不落,心思似乎全不在棋枰之上,冉闵问道:“卫将军在想些什么?都出神了。”
王泰叹息了一声,收回了迟迟不落的棋子,道:“这一局,又是我输了。其实,我刚才在想常炜的事情。”
这一下,轮到冉闵叹息了一声。
“唉~!常炜是个很不错的家伙……是我误了他呀。”
“陛下何必自责至此?全是那燕王慕容俊冥顽不灵而已。”
“也不尽然。其实,我早该想到,以鲜卑人的立场,他们是迟早会和石袛他们站到一边去的。所谓‘唇亡齿寒’,估计慕容俊也很明白,只要等羯胡灭亡,以我的性格,迟早是会轮到拿鲜卑开刀的。”
停了一下,冉闵又道:“现在,就不知道南路的情况如何了?吴风他们去了这么久,也没有什么消息回来。别又是被我给害了。”
王泰安慰道:“主公过虑了。我朝与南朝,只有利而无害,南朝的朝廷再昏庸,也不会把我们的使团如何。再说,你也知道吴风的性格,没有什么确切的消息,他是不会派人回来的。主公大概是担心公主了吧?”说到这里,王泰故意的微微笑了一下。
的确,现在在东晋首都健康的吴风一行,确实是因为没什么好消息、也没有什么坏消息可以回报,所以才会长久的保持缄默状态。在此之前,通过打通各种关节,吴风还是已经会见过了东晋朝中的一些个重臣。但是,正如之前在荆襄时,桓温所预言的那样,吴风带来的,冉闵大帝的“诚意”,也不过是给健康城里那些身居高位的“清流”们,增加了一些谈资,但是谈来谈去,却始终谈不出什么名堂。这些清谈之士,对于高深的玄学之道,可以谈得玄而又玄,而具体谈到实务,像是军国大事这样的事情,那就是半天谈不到点子上,然后就以跑题了账。所以,就这样经常拿出来谈谈,然后谈谈又跑题;然后过一段日子又想拿出来谈,结果谈不了几句还是跑题,如此周而复始。但是,对于这件事情,在朝中掌握实权的殷浩的心中,却不是完全的一片空白,他还是有其打算的。其具体体现在:当某日,有朝臣在对谈时说道:“冉闵充其量也不过是一个霸者,而没有成为王者的资质。没有什么好担忧的,姑且拿来作为工具一用,也无妨。”而殷浩却冷冷地接道:“哼~!可惜,我们在座的诸位里,连具备霸者资质的人也一个都没有。”
不过,殷浩虽然是心中早有了他自己的打算,但是,具体是什么样的打算,他却从来没有打算对任何人说,只是在默默的等待,又或者说是在奉行着以拖待变的战略。他在等待北方、襄国战场上各方角逐的最后结果。
到了这一年的三月,在沉闷的襄国战场上,形势开始有了新的变化。
最先抵达襄国战场的援军,是姚弋仲之子,“小孙策”姚襄率领的三万八千羌族骑兵。果然是初生的牛犊不怕虎,当慕容鲜卑的援军还在路上,而已经被封为汝阴王的石琨还在慢慢地向战场龟爬的时候,这头初生牛犊就已经率先冲到了。
迎接这支军队的,是魏军的车骑将军胡睦。发现羌军到达之后,他先是向主帅发送了敌军到达的消息,然后便率领军队主动迎击。
两军在长芦水这个地方展开激战。对阵的双方,一方是好整以暇、以逸待劳的魏军,士气高昂;而另一方是拥有骑兵机动之利,同样也士气高昂的羌军。关键时刻,将领素质的优劣决定胜负。车骑将军胡睦,虽然是一员沙场老将,经验颇丰,但却抵达不住二十岁年轻对手的蓬勃锐气。交战之中,处于防守姿态的魏军,被对方主将姚襄亲率的精锐骑兵从阵线左翼侧面突破。发现情况,魏军主将胡睦亲往扑救。两员主将在乱军之中遭遇。两人槊来戟往、马打盘旋打了几个回合,结果胡睦被姚襄一戟刺穿左肩,险些落马,遂弃槊而走。羌军趁势掩杀,魏军大败。
“好啊~!魏军败了。大家跟我来,把他们统统杀光。今天,要他们这些汉蛮子,知道、知道我们羌兵的厉害!”
姚襄口中大叫,兴奋不已。今天首战胜利,而且敌步我骑,在这旷野之上,一战便可追杀歼敌数万,岂不快哉。
主将兴奋,手下人亦兴奋之,众羌胡骑兵口中“嗬嗬”地呼喝,在马上挥舞着佩刀,不断地用健壮的战马去向背对着他们的人群撞去,然后用手中的弯刀和马蹄上的铁掌来夺取战败者的性命。
而此时的魏军败兵们,现在是群龙无首,只知道在旷野上拼命的奔跑、逃窜、躲避,哪里还想得起自己是一名作战的战士,又哪里反应得过来,在这个旷野上,人的双腿是永远跑不过马的四蹄的。
就在这即将全军覆没的危急时刻,只看见前方突然有一小队骑兵,迎面而来。当先一人,玄甲红袍,坐下一匹追风快红驹,疾驰如电。在望见这人疾驰而来的身影后,原本一心溃逃中的魏军将士们,纷纷停下了脚步,然后分道两旁,再然后,他们的身体,随着他们的视线,随着如风驰过的那匹红驹,旋转了过来,重新面对敌人的方向。
“来者何人!?”
远远地,姚襄戟指喝问。其实在他的心中,已经隐隐猜到此人是谁,但却还是想要真正证实一下。
“问别人名姓的时候,先自己报上名来,才是做人的礼貌。”那人疾驰而近,同时威风凛凛地斥责道,一付长辈对晚辈的姿态。
不知道为何,也许是真的被对方的夺人气势所折服,姚襄竟然老老实实的回答:“末将姚襄,请问来将何人?”
来者哈哈大笑,说话间已到近前,“我说这威风少年是谁?原来竟是老羌之子,传说中的‘小小霸王’!哈哈哈哈……老羌生了个好儿子。”朱龙驹上,一员大将勒马摆出双头矛,“我,便是大魏皇帝,冉永曾是也~。”
第三十六章·;魏军出击
    双横戈的大戟与全钢的双头矛在空中相遇,发出震耳的金铁之音。
交手的双方,在这一击之后,各自都是心中一惊。
姚襄惊得是:他的这第一戟挥出,便已经是尽了全力,并无任何留手。要是平常武将,他这一下子抡过去,就算是不应声落马,也要兵器脱手而出。而对面的这个人,在硬生生地挡下他这霸道的一击之后,连矛都没有晃动一下,显得高深莫测、令人胆寒。
冉闵惊得是:看不出姚襄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居然有如此之好的膂力。这一记猛击,要不是自己凭经验在接触时稍稍卸掉了一些力道,恐怕是自己这柄纯钢的双头矛,也要被磕得稍稍弯曲了。一震之下,他也和姚襄一样,感觉到手掌微微有些发麻。
“好气力~!”
两人异口同声,各称赞了对手一句。然后,就两马纠缠,厮杀在了一处。
自古马上交战,不外乎有三种方式:第一种是骑射,就是在马上用弓箭或者是暗器对射,考得是双方在马上运用远程兵器的本事;第二种是交锋,就是两马相对来回交错疾驰,战马交颈之时,一击必杀,考得是双方在两马交错的回合瞬间的机会把握能力;第三种就是近距离的马上缠斗,考得是双方骑士下半身对于战马的驾驭能力和上半身的武艺技巧和膂力。
此时,冉闵和姚襄之间正在进行的,就是这第三种。
二人之间,姚襄是先攻,大概是冉闵摆了老资格的谱,所以这第一招,是由作为晚辈的姚襄先出的。而姚襄的这第一击,被冉闵看似轻描淡写的化解了。
从第一招的结果来看,姚襄知道自己从膂力这一条上,是完全占不到冉闵任何便宜的;而冉闵也知道了,从膂力上说,姚襄足以担当自己的对手。于是,比较重点从膂力制胜转移到了其它方面,开始比较,上半身的武艺技巧,和使用下半身,臀部与腿部配合驾驭座下战马的马术能力。
马打盘旋。
马上交战,有经验的攻击者往往喜欢切入到对手的身后位置进行攻击,如果两人都是老手,那就很容易形成马打盘旋绕圈子的局面。而冉闵和姚襄都是骑士中宗师级以上的人物,再加上面对强劲对手都不敢托大,自然是下意识的各自想要切入到对方较弱的身后位置。两匹战马都在主人的授意下,绕向对方战马的尾部,意图形成追尾。而两个马上骑士则矛来戟往,打的不可开交。
“不愧是老羌的儿子,将门虎子,果然有两把刷子。”
“想不到陛下都是当了皇帝的人了,手下功夫居然还没有抛下。”
“小孩子有这样的身手很不简单。”
“老人家有这样的耐力,也很不简单。”
“狗屁,我哪里到了可以称老人家的年纪~!?”
的确,冉闵才三十来岁,不到四十,是远没到称“老人家”的年龄。
“倚老卖老的人,自然是老得要快一些。” 
而姚襄已经超过二十岁了,在古代这就是早已经成年了,当然也不愿意被冉闵称作是“小孩子”。
这两个人,边打边说,手上不闲,嘴上也不闲着。你来我往战了二十余招也没能分出个高下来。而两边的士兵,也自觉的列到了两边,口中“吼吼嗬嗬”地吆喝着,为自家的主公加油助威。
两匹战马绕圈子绕了好一会儿,因为是慢速运动,这两匹战马在这种运动速度下完全分不出胜负。人骄傲,马也跟着主人的性子。绕来绕去绕了半天,冉闵座下的朱龙驹始终都绕不到对方那匹,它十分轻视的青锥马的身后去,被搞得心烦意乱。终于,这匹本身性格就比较火爆的朱龙驹再也耐不住性子,不听冉闵指挥了,它突然间停下步子,撩起后蹄向着正绕过来的青锥马飞起两脚踹了过去。
姚襄乍一看见冉闵座下马停,心中暗喜,急忙双腿夹紧马肚想赶紧两步。那知道自己的青锥马马头才刚刚挨近对方的马尾,平地里噌地冒出一对无影脚来。
当真是好脚法,不愧为日行千里、夜行八百的绝世良驹,连向上踢腿也是踢得如此潇洒,一放一收,宛如行云流水,迅捷、准确而有力。
一双装钉工整的马蹄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准确地印在青锥那修长美丽的马脸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音符,却留下了两个深深的蹄印。而在那一瞬间之后,青锥则带着那个爱的倒“m”字,幸福地醉倒于地,将其主人的一条右腿,压在了它身体的一侧与坚实的地面之间。
姚襄侧卧在地面上,这不是他想要的姿势,双横戈的大戟丢在了一边,此时的他,只想努力把自己从昏厥战马的束缚中挣脱出来。
一柄锋利的矛反射阳光,映在他的瞳孔里。
“小子,你输了。”
“呸~!才不是呢。是我的马不行,而不是我的武艺不如你。”
冉闵仰天,哈哈大笑。
本来在一边观战的羌骑兵们慢慢靠了上来,但主帅命悬人手,又投鼠而忌器。看见羌兵们靠了上来,在另一边观战的魏军们,也缓缓拥了上来。
冉闵回头看了看己方刚刚打了败仗的步卒们,然后再看了看投鼠忌器的羌骑们,笑了一笑,将指向姚襄的双头矛撤回,横在朱龙驹上。
“小子,知道这一次你就这么败了,一定很不服气。算了,就当作是给姚老头一个面子,这次暂且放过你。下一次,我们再在战场上见个高下吧。”
冉闵言罢,一带缰绳拨转马头。
转身之时,冉闵瞥见姚襄在愤怒的捶打着地面,然后,他听见了姚襄在他身后的怒吼。
“我是不会领情的。下一次、就在下一次,我一定要取下你的项上人头!”
我的项上人头?哼~!想要,你们都尽管来拿好了。
两下里,各自鸣金收兵。
收拾军队,重整旗鼓,使之不再显示出战败后的颓颜。不过,之前单骑败姚襄的那一幕小胜,也足以振作手下们的士气军心。
带着这一支人马,撤去了那一线的防御,冉闵回师与中军的主力部队汇合。
有道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在汇合后的第二天,又传来了魏国将军孙威在黄丘被石琨军击败的消息。
“想不到,石琨这个常败将军,今天居然也转运了一回!?”(王泰语)
是啊~!石琨这老小子,败在魏军手下的次数也不算少了。有道是“风水轮流转”,又道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几次都没能把他宰掉,这一回,趁着冉闵不在当面,还真让这老小子翻本了一把。再过一日,孙威也带着败军返回了。至此,增援襄国的援军,已经开到了两路。不得已,冉闵只好下令收缩防线,将包围襄国北、东、西三面的部队尽数收回,集中全部军力在襄国的南面。
而石袛见二路援军到达,又见冉闵收回了三面的军队,忽然间也变得神气了起来,居然从龟缩数月的壳里面弹出了脑袋。
“禀报陛下,石袛亲率五万步骑,出襄国南门,向我军挑衅。”
“王八蛋~!这个龟儿子,竟然也敢跳出来狐假虎威!”
冉闵闻报大怒,立刻下令升帐议事。
诸将点齐,魏军升帐,卫将军王泰抢先出列表奏,道:“敌援军方至,正是气势正盛之时。如我军此时进攻襄国,彼左右两面援军杀来,恐难以同时抵挡。”他见冉闵沉吟不语,于是又道:“我军此时无军粮之虞,而且已经占据了各处的险要,可以相互支援,正是利于防守的形势。而敌军二路援军都是趋利而来,此时虽然气势高昂,但盈不可久,相处时间长了,随着军粮的消耗,利益上的矛盾,必然会产生摩擦,进而产生决裂、分道扬镳。到那时,我们再各个击破,便不费吹灰之力了。”
王泰言毕,冉闵依然是沉吟不语,这时候,他也有他的想法。说实话,冉闵也知道,此时出战,难度颇大。但一生之中,尚未尝大败过的他,也早有了一种骄傲,而这种骄傲也在挑唆着他,向着更困难、更危险的战役进行挑战。这是武士的天性使然,武士的道路,就是向着强、更强、最强的目标不断挑战前进的道路。
王泰见冉闵全无反应,只得又退回行列之中。而在他之后,出列的人,不是某个武将,却是在军中掌管天文卜卦的老道士―――法饶。冉闵乍一看见这个人出列,倒是颇为诧异,微微一怔。而那老道士慢悠悠地从队尾踱出两步,然后面向冉闵,环臂深施一礼。冉闵开始原以为他要预报一下战场天气什么的,结果却是完全出乎意料之外,这家伙的第一句话却是:“卫将军所言,贫道以为……大大的不妥。此种言语,并非是一个忠于职守、为主尽忠的大将所应该说出口的话。”冉闵闻此言不觉一笑,问:“王卿所言有何不妥啊?”
法饶老道故意不看一旁王泰对他的怒目横眉,坦坦而言道:“贫道以为,为将者,当披坚执锐,当不畏艰险,以化不可能为可能为己任。为将者,不可以敌人数目之多寡、甲马之优劣、米粟之众,来当作自己胆怯避战之借口。先贤孟子有云:‘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冉闵忍不住又是一笑,想不到,这个老道士居然会把儒家的孟子也搬出来了。只听得那老道士接着又继续说道:“我等修道之人,素知凡修道者,趋强者愈强,趋弱者愈弱之。故而,为将者,趋于武者之道,当见强欣喜,岂有避之之理。故,老道士说卫将军之谋,是违军、违将之道也,不足与为君王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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