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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玉明瞪了这个战士一眼:“知道个狗屁,还上去干***,咱们是干什么的?咱们是来偷袭的,象你这样就知道痛快不管不顾乱打一气还叫偷袭吗?”
要说经常跟在李勇身边也有好处,这些一年前还什么也不知道的小青年今天都懂得战术了,李玉明更是如此,他已经成长为一个优秀的基层指挥员了。
这个被李玉明臭训的战士笑着又问道:“知道了,还是咱连长明白的多,那咱什么时候开始干?得有个时间吧?”
正在这个战士问话间,就听到从不远处的延安方向传来了隆隆的爆炸声,四面八方的炮弹雨点一样飞过去,夜空被打的通红,整个延安城都好象被爆炸笼罩起来。
李玉明看了下表,时针指向晚上八点整,西北野战军对延安的总攻击开始了,一年多前,从延安撤走的部队又回来了,不过回来的可不只是原先的那些人了,先前那些还剩下的老战士基本都已经是部队里的各级指挥员了。
看着漫天的炮火战士们低声欢呼着:“是我们的炮,是我们的大炮,我们也有这么多的大炮了,好家伙,真厉害呀,这么一通炸,国民党的士兵还不得把裤子都尿了。”
警卫里连的几个战士还真就说对了,据守在延安城南一带的国民党守军没尿裤子也差不多了,一个个被吓得全身发陡:“吗的,八路啥时候也有这么多的大炮了?这还怎么打仗?我看没等八路冲上来咱们就得让炮弹炸死。”
打仗吗,谁挨炸都是正常的,但是八路军和解放军的经历和别的部队不一样,以前都是闷头挨炮的主现在有了自己的炮兵,这样的变化对部队的士气也是一个巨大的鼓舞,哪个战士不希望自己的部队强大?
劳山脚下,独立团团部,李勇听着延安方向传来的剧烈爆炸声,对着步话机的话筒喊了声:“开始。”
三个步兵营的战士们,在爆炸声和夜色掩护下,一点一点地向劳山国民党的防御阵地摸过去。
本来独立团打仗是不用这么小心翼翼的,先用火炮对准敌人来上一通,然后再攻上去会省很多事,可是现在不行了,高翔的榴炮营正在攻城,独立团只好全用步兵上了。
独立团平时的训练中就有野战攻坚的科目,这回是真刀真枪干上了,李勇站在小成的工兵连挖好的隐蔽部里用望远镜不住地向攻击部队的方向看去,站在他身边的政委王成德看出了团长内心的紧张,为什么?黑天,当时的望远镜也没有什么红外线夜视功能,这么看能看出个什么究竟来?王成德是个心很细的指挥员,这时候笑着问了句:“大勇,紧张了?”
李勇知道自己的内心活动被王成德看了出来,不禁暗中佩服当时那个年代的老政工:“是啊,老王,司令员给我们的命令是在今天晚上一定要结束战斗,我们只有一晚上的攻击时间,咱们团一但攻击失利对整个战役部署都会产生影响的,我真是不放心。”
王成德:“战斗计划部署很到位,各种准备也很齐全,没有炮兵也没什么了不起,以前咱们打仗不也是没有火炮吗?还不是照样把小鬼子和国民党打个稀里哗啦,要相信我们的战士们,他们会创造奇迹的。”
好象要认证王成德的话一样,他刚说完就从劳山方向传来了一声沉闷的爆炸声,随后就是各种枪支的密集射击声,从刚才的爆炸声中李勇和王成德都能听出来这是独立团的五公斤炸药包爆炸的声音,而声音是从攻击方向的右侧传来的,不用问了,负责从右侧攻击的何翠花带的五营,这是五营率先打响了。
差不多是在五营开始攻击的同时,左侧的三营和正面的四营也开始发起了对山顶的攻击,炸药的爆破声接连响了起来。
国民党的劳山守军不是什么孬货,都知道这个山顶阵地的重要,所以被何文鼎派过来的也是一个很能打仗的部队,最初的时候因为没有发现攻击的独立团战士吃了点小亏,随后马上就反应过来。
碉堡和战壕里的枪支一个点地向下射击,因为攻击的线路上到处都是可以躲避射击的死角,子弹对战士们的威胁到不算很大,最讨厌的是不断扔出来的手榴弹,密密麻麻到处都是,黑天也看不到从什么地方扔出来,只有到了近处爆炸了才知道,可这样伤亡就不可避免了。
好在独立团的攻击队行很稀疏,每三个战士一个战斗小组,三个战斗小组对付一个碉堡,一组攻击两组掩护,伤亡还在能承受的范围之内,就这样,战士们顶着子弹和手榴弹一点一点向上啃,没有炮火掩护就只好靠炸药了,独立团战前准备了大量的炸药包,这时候确实是派上了用场。
五营被放在了最右侧的攻击位置上,这是硬碰硬的山地攻坚作战,何翠花这个年轻的指挥员一点都不敢马虎,把他的兵以排为单位向上攻击前进,掩护火力由自己直接指挥,随时支援。
别看抢任务的时候这丫头很火暴,战斗一打响头脑必须冷静下来,这是一个优秀指挥员所必备的素质,经历了多次大战考验的何翠花已经完全能胜任这个位置,是一个出类拔萃的指挥员。
独立团最节本的作战单位就是排一级,每个排都在八十人左右,武器配置很齐全,是一个能单独作战的战斗单位。
战士们按照训练中的内容,呈前梯形展开(前梯形可以方便身后的掩护火力射击,防止误伤),每个战斗小组三角行摆开,而三个战斗小组又是一个比较大的三角行,由数个大三角行编成一个排攻击队行,这是独立团标准的排进攻方式,也是平时演练了无数遍的办法。
排长的位置在中间靠后,他的两侧不太远的地方分别是营里加强过来的重机枪和迫击炮阵地。
每发现一个火力点,战士们迅速卧倒,然后两个负责掩护的战斗小组拼命压制据点里的敌人火力,攻击小组再从三面围上去,用随身携带的炸药包把火力点炸掉,一个不行用两个,两个不行就三个都用上,三个炸药包就是十五公斤的烈性炸药了,从攻击发起为止,还没发现有三个炸药包对付不了的据点。
在每一个攻击排身后都有几挺被团里加强过来的高射机枪,高射机枪负责对付敌人的交叉火力,交叉火力对攻击中的战士们威胁最大,因此从战斗一开始这几挺高社机枪就没闲着,大口径的机枪弹不停地发射着,特有的,“噔噔噔”的射击声夹杂在炸药包的爆炸声中显得特别清晰。
高射机枪的射手们不断地把发射位置向前移动,前面只要清理出一点他们就移动一点,何翠花给他们的命令是,只要发现敌人的火力凶猛,我们的攻击被压制就狠狠的射击,一定要从火力上把敌人盖过去,把敌人的嚣张气焰打掉,要让劳山的敌人见识见识什么叫解放军的火力。
配属给五营的高射机枪能有二十多挺(卫刚的机枪营全部家当是六十多挺的高射机枪,大部分都是从宝鸡的储备基地里缴获的,平均给三个攻击营一分下来就是每个营二十多挺,从这一点上来看胡宗南到是办了件大好事,也不枉他的校长被战士称呼为运输大队长了),加上营里本身就有的马克沁重机枪,何翠花说起话里很有底气。
“别看咱没有重炮兵掩护,一样也能把你国民党的火力压下去,我们独立团可不是别的部队,论火力没人能是对手。”
何翠花把他的五个步兵排依次展开,其余几个排作为支援力量紧跟在后面,攻击部队需要大量的炸药包,战士们没办法多携带,所以这几个负责支援的排里战士们每人都背了好几个。
从攻击的一开始五营就把全部力量都用了上去,何翠花没有留什么预备队,全营一起上,连她和自己的警卫班都到了第一线。
正文 第318章 山地攻坚战 二
独立团的几个攻击营用大量的炸药包对国民党坚固设防的阵地逐个爆破,没有别的办法,守军的地势太占便宜,只好迎头硬上,沉闷的爆炸声接连不断。
只不过独立团从三个方向同时开始攻击,山上的国民党守军兵力无法集中,每个排的身后都有大量的高射机枪和重机枪掩护火力,密集的弹雨泼水一样在前面开路。
几挺重机枪或者高射机枪集火射击的威力很恐怖了,暴雨般的子弹把国民党的军队打得抬不起头来,占领延安一年多了,呼风唤雨的时候过去了,国民党的部队和解放军作战也尝到了被压制的滋味。
碉堡的射击孔是战士们重点照顾对象,营属的重机枪进行不间歇的射击,马克沁是水冷式,长时间射击不用更换枪管(捷克式就不行了,二百发子弹打出去再不换枪管,子弹就得掉脚面子上,从小鬼子手里缴获的弹仓式供弹的歪把子就更啥也不是了),每一箱的弹药是三百多发,火力的连续也非常好,碉堡的射击孔周围全是子弹打出来的小坑。
国民党守军的火力刚一冒头就被打掉,再换上去一个射手没坚持几下又被*掉,连着被打掉几个就没人敢上去了,长官有命令也不行,什么命令也不如小命要紧,有的人会说了,敢不执行命令不是可以枪毙吗?那得看什么时候,仗正打得要紧的时候,枪毙士兵没准会引起兵变的,再说了士兵手里也有枪,弄急了还兴许给你来上一家伙。
防守一方的火力没办法连续,这就给前面的攻击部队减轻了很大压力,战士们不停地喊着:“炸药包,快上炸药包。”后面的战士则是不停地把前面所需要的武器弹药送上去。
李勇组建部队的时候就很多地考虑到单独作战的问题,单独作战最大的困难就是后勤补给了,所以每个营里都有一个专门负责后勤的辎重排,团里设辎重营,这时就看出好处了,战斗开始不到两个小时,战士们手里的弹药就开始告急,特别是作为主要武器的炸药,消耗量很大。
没有对付固定目标的远程武器(直瞄武器),九二步兵炮和七五野山炮都被纵队调走了,战士们只好用人往上送炸药,这还是独立团,后勤保障做的好,搁别的部队连炸药都不见得够用。
不过因为每个战斗营都有一个专负责后勤的辎重排,所以攻击部队的弹药还显得很充足,部队一点一点地向山顶接近。
有了大量的弹药,有了不断射击的掩护火力,战斗进展还算顺利,可就是这样独立团的伤亡也越来越大,牺牲和负伤的战士们一个接一个地被抬下来(在担架上脑袋冲后的是还活着的,脑袋冲前的是牺牲的)。
黑夜中的攻坚作战想没有伤亡太难了,看到不断被抬下来的战士,李勇的火气一点点的升高,他最看不得的就是自己的兵被敌人的火力杀伤,虽然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紧张地观察战斗进展的李勇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前一阶段战斗独立团缴获了一些用来对付坦克和装甲目标的火箭筒,现在正是用这些武器的时候,这些家伙都已经装备到各个营极的作战单位了,按道理说已经形成战斗力了,这战斗打到两个小时多了怎么也没看见或者听见这些单位使用?
三个攻击营的步话机里传来了团长李勇的声音:“伤亡这么大为什么不使用火箭筒,你们每个营不都是有一个火箭筒班吗?”
其实李勇还真是错怪了这些指挥员了,前一阶段确实是缴获了一些反坦克的火箭筒,每个战斗营也编了一个专门预备打坦克的反坦克班,但是缴获的数量太少,更加宝贵的是那些反坦克的火箭弹更是没有几发,每个营都象看护眼珠子一样把几发火箭弹当做压箱底的宝贝,训练的时候连一发实弹都舍不得打,留做以后万一碰上敌人的坦克时使用的。
独立团成军以来还没正式和敌人的坦克交过手,这些穷八路出身的指挥员觉得有了这些宝贝关键时候底牌就多一些。
听到指挥员汇报说没舍得用,李勇是又好气又好笑,用步话机喊道:“有什么舍不得的,我们战士的生命比任何武器都重要,拿上去,把敌人干掉,只要我们把仗打赢了一切都有,打输了连命都保不住还要什么武器。”
独立团的步话机是一个连通的频道,李勇这么一喊几个营都听得很清楚,三营长马长胜和四营长宁金山以及何翠花都是下了狠心了,既然团长有命令那就用吧,几个营部直属的反坦克班马上冲了过去。
冲是冲过去了,可是那几发火箭弹实在是舍不得用,冲上去的这个班长就跟最前面的指挥员(攻击排的排长)商量起来,还是尽可能用炸药,不到关键时候还是省着点好。
不过火箭筒班一上来还真就是显示出威力了,劳山的主要防御力量是满山修建的各种碉堡类型的火力点,小一点的里面只有几个人,大一点是一个班,中心大碉堡是由排一级单位来防守。
这样的布置优点是可以给予攻击部队大量杀伤,不把我这火力干掉就没办法上来,但缺点也是致命的,只能处在被动挨打的地位,没有办法组织起有效的反击(人手太分散),而没办法组织反击就掌握不了战场的主动权,没有了主动权还谈什么胜利,只不过坚持的时间长一些。
这样的阵势对付一年前的西北野战军不失为一个不错的办法,那时候的部队火力太弱了,想拿下这样的一个碉堡得用好多战士的生命换回来,估计用不了到山顶上就得人消耗光,可是现在还用这一套就有点过时了,特别是独立团,火力别别的部队猛的不是一点半点。
既然火箭弹很宝贵那就得省着点用了,战士们选择火力最厉害的中心大碉堡下手,连带着也练练手。
抗着火箭筒的战士多少有点紧张,平时训练是训练,打仗跟训练是两吗事,紧张的原因不是这个战士怕死,而是怕把这仅有的几发宝贝弹打空了。
怕打空了就只好往近处摸,近了把握就大一点,摸呀摸呀,一直向前摸,趴在地上往前爬,爬到离一个大碉堡只有几十米的时候这个战士感觉差不多了,在这个距离上要攻击的碉堡可比平时训练时候的坦克模型大多了。
水泥灌注的大碉堡,四周修了好些个外大里小的射击孔,这样的射击孔不但能减少受弹面积还能扩大射手的视野(碉堡的射击孔不是直的,也不是方的,碉堡要想抗打就得增加厚度,可厚度一增加射手的视线就很有局限性了,射击的死角也大,所以为了扩大射手的视线就得把孔的外部做的大一些)。
抗着火箭筒这些被独立团的干部战士看做很宝贝武器的战士,当然都得是心理素质很过硬的家伙,说句大白话,就是最低限度你得不怕死,这种不怕死还不是你自己说我不怕死就行的,得是在每次大战后由战士们评议通过才行,所以这些挑出来的战士们都是胆子比倭瓜还大的家伙。
为了让这第一发火箭弹能打得准,最先爬上去的这个兵早就把什么是死放在肚子外面了,只想再向前靠一点,好让自己的把握更大些。
后面的人紧张地看着这个战士,为了不让敌人发现他,掩护火力都在猛劲开火,摸到最后离这个中心大碉堡只有三十多米的时候才停了下来,靠在一块大石头的后面,把半拉身子露出来,把火箭筒架在地上,长长喘了几口气,瞄准击发,“嗖”的一下一颗火箭弹旋转着打了出去。
在大家注视下这颗火箭弹象长了眼睛一样从碉堡的射击孔钻了进去,接着就是一声爆炸声,只见这个大碉堡摇几摇晃了几晃,从四周的射击孔里冒出了一股一股的青烟,再下来是什么动静都没有了。
想把这样的大碉堡干掉,一发弹是不行的,得用几发弹才能把这大家伙炸开,可是这些独立团的兵胆子太大(当时解放军的兵胆子也没有小的),一直摸到三十米左右的距离才开火,这颗宝贝弹被这个老兵直接从射击孔打了进去。
后面的几个攻击小组看的清清楚楚,这个机会不抓住怎么行,几个战士跳起来向前冲,冲到这个大碉堡的下面,把几颗手榴弹又扔了进去。
等到战士们把这个大碉堡的暗门找到打开的时候,里面已经是一个活人都没有了,或者说一个完整人都没有了,一发火箭弹和几颗手榴弹把里面都炸碎了,封闭的环境能增加爆炸的威力。
这回可好,缴获了一个完整的大碉堡,战士们马上把里面的死人清理干净,然后以这个大家伙为依托,向四面八方攻击。
正文 第319章 山地攻坚战 三
独立团的突击部队连续攻击了几个小时,终于占领了一个半山腰中的还没被炸塌的大碉堡,有了这个还算完整的阵地就方便多了,战士们可以依托这个废弃的大碉堡发起第二次进攻。
从山下运上来弹药一股脑地被堆到这里,后来连设置在后面的营一级指挥所也搬到了这里。
这个抗着火箭筒的老战士是立大功了,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战士们有样学样,按着这个老战士的方法抵近攻击。
能轻松解决的火力点用炸药解决,费劲或者伤亡大的用火箭筒从几十米开外进行直接射击,虽然说火箭弹的数量不多,但觉得非常管用,不用人送炸药了,攻击的速度明显加快,伤亡也降了下来。
这么一来山上的守军受不住了,本来以为凭借这满山遍野的防御工事可以和解放军周旋很长时间,只要能坚持一个星期就万事大吉了,即便延安城内来不及支援,胡长官的部队也应该到了。
可没想到的是,刚刚几个小时过去,坚固设防的阵地就动摇了,发起攻击的共军也不知道是八路的哪一支部队,火力厉害的不象话,大西北的共军虽说是打掉了宝鸡,抢回去了一大批的武器弹药,可是也不至于强到这种程度,这可怎么办?
劳山的山顶上有一座核心大碉堡,钢筋水泥的外墙能有一米多厚,里面足足能装的下有几百人,不但劳山守军的团指挥部在这里,还带着一个全副武装的警卫连也住在一起。
一个参谋人员急急忙忙过来报告:“团座,共军的攻势非常凌厉,火力也非常凶猛,弟兄们伤亡太大,快要顶不了。”
“别***废话,给我直说,共军到什么地方了?”在个团长咬牙切齿地问道。
“团座,已经到半山腰了,您快想点办法吧。”
“***,共军是从什么地方蹦出来一支这么厉害的部队,听那动静,光是掩护攻击的高射机枪就有好几十挺,这还不算那些到处乱炸的迫击炮,我们国军的部队里也没有这样的装备,共军怎么会有的?真是邪门了。”
这个守劳山的国民党团长是个科班出身的军官,并